第 6 章 课桌底下,躲得过尴尬躲不过你
从更衣室出来,林乐乐套着唐昊的备用运动裤。裤腰肥得能塞两个西瓜,他用鞋带在肚脐眼上方勒了个死结,裤腿堆在脚踝上,走一步扫一地灰,活脱脱移动拖把成精。
“兄弟,你这造型挺前卫啊?”唐昊叼着棒棒糖,眼神往他裤裆处瞟,“宽松款,透气,利于伤口恢复?”
“恢复你大爷!”林乐乐抬腿要踹,裤腿绊在脚跟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撑墙才没跪下,“这破裤子,走路都能犁地!”
【骚哥,本系统建议你改行去操场插秧,】系统在他脑子里笑得一抽一抽的,【你这裤腿一扫一扫的,比清洁阿姨的笤帚还敬业。苏月要是看见了,准以为你去厕所偷吃没擦嘴。】
“你他妈才偷吃!”林乐乐把裤腿往小腿肚上一卷,露出两截毛腿,“她……她现在在教室吗?”
【在呢。坐得笔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但你猜怎么着?她耳朵尖还红着,跟刚出锅的糖葫芦似的。】
上课铃炸响。林乐乐深吸一口气,弯腰驼背地往教学楼冲。裤腿太长,他每上一级台阶就得用手提一下,跟古代宫女提裙赶场子一个德行。走廊里几个女生看见他,捂着嘴笑成一团。
“那谁啊?cosplay扫地僧?”
“好像是三班那个……裤裆弹射的?”
林乐乐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虽然那地方现在也是个敏感雷区。
教室后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语文老师正背着手在黑板上写“静夜思”。他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苏月坐在里面,浅灰色短袖,头发重新扎成马尾,耳朵后面别着那枚黑色发夹,手里转着笔,一下,两下,三下。
她没抬头。
林乐乐贴着后排墙根往座位挪,裤腿扫过地面,沙沙沙,沙沙沙。经过讲台时,语文老师突然回头:“林乐乐,你裤子怎么回事?”
“报告老师!”唐昊在后排举手,“他裤子被狗咬了!”
“被你自己咬了!”林乐乐回头瞪他,脚下没留神,裤腿踩在脚底,整个人踉跄着扑向座位——
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
“嘶——!”
苏月终于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咔”地一声撞上。苏月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下意识往他裤腰处滑了一寸,猛地弹回他脸上。她抿了抿嘴,转回去,手里的笔在课本上戳出一个墨点。
【辅助点+1!视线接触!骚哥,她刚才看你的裤裆了!零点三秒!】
“她看的是桌腿!”林乐乐在脑子里咆哮。
【桌腿长你裤腰上了?】
林乐乐僵硬地坐下,把过大的裤腿往脚踝处狂塞,塞成两个鼓包。他掏出语文课本,翻到《赤壁赋》,盯着“壬戌之秋”四个字,看了整整五分钟,脑子里全是苏月转笔时手腕内侧那颗小痣。
苏月在旁边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响在他耳朵里被放大了十倍。
她的胳膊肘搁在桌上,小臂内侧朝着他的方向,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写字时小指翘着,跟兰花指似的,无声地勾人。林乐乐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爬,爬过手肘,爬过肩膀,爬到她耳后——那枚黑色发夹在灯光下反着光。
【骚哥,别盯了,再盯你要流口水了。】系统贱兮兮地插嘴,【本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二,建议你把课本立起来,挡挡你裤裆里那只又抬头的小乌龟。】
“它没抬头!”林乐乐夹紧腿。
【哦?那顶起裤腰带的是你的第二根鞋带?】
林乐乐把课本竖得更高,几乎挡住整张脸。前排传来语文课代表的声音:“大家把《赤壁赋》第三段背一下,等会抽查。”
教室里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背书声。林乐乐盯着“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脑子里却全是操场上的画面——阳光,松紧带,还有她瞪圆的眼睛。
“纵一苇之所如——”他小声念叨,眼睛却往右边斜。
苏月的笔突然从指间滑了出去。
笔杆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啪嗒”一声,掉进两人座位中间的缝隙,正好停在林乐乐的左脚边。
两人都弯下了腰。
课桌底下的空间又矮又窄,林乐乐刚低下头,额头差点撞上苏月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一拳,呼吸交错。苏月的发丝垂下来,扫在他的手背上,痒得他手指一蜷。
光线昏暗,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苏月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擦着地面滑过来,“还疼不疼?”
林乐乐的脑子“嗡”地一声。她问的是“还疼不疼”。直球,没拐弯。不是寒暄,是直愣愣地问他那根被松紧带抽过的肉棒。
“不——不疼了!”他嗓子发紧,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就那一下,劲儿大,后面……后面没啥感觉。”
“我没想扯你裤子。”苏月偏过脸,耳尖在暗处红透了,“是松紧带太松,我一拉就——”
“我知道,弹性好,不怪你。”
“那碰到……那边……”她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缝,指甲刮出轻微的“咯吱”声,“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当时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
“你光知道!”苏月突然抬起眼瞪他,眼眶里泛着一层水光,“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林乐乐噎住。他想说“其实挺爽的”,想说“你要不要再看看”,想说“要不你帮我检查检查”——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一个敢出口。
【骚哥!她说“说点别的”!快!说你硬了!说你想要她负责!本系统给你开赌盘,赌她脸红程度突破历史新高!】
“你闭嘴!”林乐乐在脑子里吼。
苏月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别的意思。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垂:“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那个——我不会说的。”
林乐乐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在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羞耻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我在郑重承诺”的表情。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谢——谢谢?”他说完就想抽自己。谢什么?谢谢她不跟别人说他龟头有多大?
苏月脸腾地更红了,显然也觉出这话离谱,慌忙伸手去捡笔。
林乐乐也伸手去捡。两只手同时握在笔杆上,苏月的掌心盖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僵了一瞬,没有缩回去,指尖反而轻轻在他手背上点了点,轻一下重一下,挠得他手背发麻。
“你先拿。”
“你先。”
“你离得近——”
“你掉的——”
两人同时闷笑了一声。压抑的,闷在嗓子眼里的,像被枕头捂住的笑。
苏月的鼻尖皱了皱,眼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忽然把笔往他手里一塞,食指飞快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拿着。算是……赔礼。”
那一下挠得林乐乐半个身子都麻了。他攥着那支笔,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明天还我。”苏月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只是尾音还带着颤,“好好听课。再盯着黑板发呆,我不帮你打掩护了。”
“我哪有发呆——”
“你盯着‘桂棹兮兰桨’看了十分钟,翻都没翻页。”苏月用笔帽戳了戳他的胳膊,“老师叫你起来回答问题,你‘啊’了一声,全教室都在笑。”
“那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思考你那球怎么拐的,还是思考……”她的视线往他裤腰处飘了半寸,猛地收住,脸又红了,“算了。回去以后——用冰敷一下。”
林乐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她:“冰敷哪儿?”
“你说呢!”苏月抓起课本挡住脸,声音闷在书页后面,“冰敷……消肿!”
【骚哥!她让你冰敷鸡儿!她还记得尺寸!她脑海里已经有你那里的高清重播了!】
林乐乐把脸埋进课本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
下课铃炸响。
苏月“唰”地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她走到过道口,忽然回头,用笔帽隔空点了点林乐乐的鼻子:“明天早自习,我要看到你把裤子换回来。再穿这条裙子——”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我就告诉全班,你内袋绣了朵牡丹。”
“那是唐昊的裤子!”
“谁管你。”她转身跑了,发梢在门框上一闪,没了踪影。
林乐乐愣了两秒,低头看向裤腰——鞋带系成的结确实鼓鼓囊囊,像团花。
“乐乐!发什么情呢!”唐昊从后门探头,一把拽住他后领,“走!回宿舍!我跟你说,刚才苏月在走廊里撞见我,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你们俩在课桌底下干什么了?”
“捡笔。”
“捡笔能捡得她喘气?”
“她鼻炎!”
“你他妈才鼻炎!”唐昊勾住他脖子往外拖,“说真的,她是不是关心你那玩意儿?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林乐乐掐他腰:“你再废话,我让你也冰敷!”
“哎哟!谋杀亲夫啊!”
两人在走廊里你追我赶,唐昊边跑边喊:“三班林乐乐始乱终弃啦!同桌纯洁感情毁于裤裆啦!”林乐乐举着书包追他到宿舍楼,笑得肚子疼,裤腿忘了提,在楼梯上绊了一下,直接扑进唐昊怀里。
“投怀送抱?使不得使不得!”
“滚你妈的!” 【辅助点+2。虽然这一架打得像俩傻子,但你的多巴胺水平显著回升,间接证明苏月对你的治愈效果堪比十全大补丸。】
林乐乐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上铺。窗外傍晚的光线斜进来,把墙上那件女生校服外套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还不知道那件外套还在他枕头旁边放着,叠得整整齐齐,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樱花味道。他本来打算今天还给她,结果闹了这么一出,又忘了。
林乐乐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摸向枕头边那团柔软的布料,轻轻攥住了袖口。
【骚哥,你对一件衣服的性欲值都快超过活人了。】系统忽然出声,贱得滴水,【建议你抱着它蹭,等会儿找机会再她还,直接当着她的面把精华抹她衣服上。】
“你再逼逼我把你卸载了。”林乐乐把脸埋进外套领口,声音含含糊糊。
下铺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唐昊压得极低的、带着喘息的嘿嘿笑声。林乐乐探头一看,差点从上铺栽下来——唐昊蒙着被子,脑袋拱在里面,手机屏幕的蓝光从被子缝隙里漏出来,被子里一拱一拱的,传出黏腻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唐昊你他妈——”林乐乐抓起枕头砸下去,“下午刚放学你就打飞机!?”
唐昊在被子里闷声反驳:“我、我就看看片!预习一下生理知识!你管我!”
【骚哥,你下铺这兄弟在观摩《课桌底下的诱惑》呢!这进度,比你快多了!】
林乐乐把枕头砸下去,正中那团拱起的被子。唐昊“嗷”了一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举着手机往上铺怼:“乐乐!乐乐你看!这女主是不是有点像我们班——”
“像你大爷!”林乐乐一把将苏月的外套和发夹全塞进枕头底下,心脏跳得像是要炸膛。
他盯着天花板,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发夹,金属齿尖硌得掌心发疼。窗外,夕阳沉下去,最后一缕橘红的光从他脸上滑走,宿舍里暗了下来。
下铺又传来被子窸窣的响动,和唐昊断断续续的喘息。
林乐乐把脸重新埋进那团带着她气息的布料里,在渐浓的暮色里睁着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那枚发夹贴着他滚烫的脸颊,凉丝丝地,像她刚才用笔帽戳他鼻尖时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柑橘香。
他翻了个身,把外套团进怀里,压在胸口。布料蹭过、乳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袖口,脑子里全是她弯腰时领口敞开的画面,还有课桌底下那声又轻又颤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会告诉别人什么?
她看到了多少?
她记住了多少?
她刚才用笔帽戳他鼻子时,嘴角翘起来的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乐乐,你上面咋不吱声了?”唐昊的声音从下铺传上来,喘得差不多了,“被窝里偷着乐呢?”
“关你屁事。”
“是不是在想苏月?”
“……关你屁事!”
“想你俩刚才在桌底下那个啥——”
“你再逼逼我把你手机砸了!”
下铺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唐昊嘿嘿的奸笑声。
林乐乐把发夹举到眼前,在昏暗里转了两圈。金属面上那两个小字——“我的”——在手机屏幕光的反射下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宿舍楼道里有人走动的声音,隔壁宿舍开门关门的声响,走廊尽头有人在喊“打球去不去”。整个世界都在热闹,只有他这块床板是安静的,闷热的,带着她身上味道的。
他把发夹塞进枕头底下,翻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马尾。她的发夹。她的声音。她刚才弯腰时领口里那片阴影。
晚点……再还她衣服吧。
他想着,手在被子里不老实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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