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账本
🏠 陆景辞的公寓 两周后
下午两点,顾婉音站在陆景辞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超市买的食材,冷冻水饺、鸡蛋、牛奶、两盒草莓。另一袋是孕妇奶粉和叶酸,上次他买的快吃完了,她又买了一批。
她按了门铃。
没人应。她又按了一次。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门开了。
陆景辞站在门口。眼眶下面两团青灰比上次更重,头发乱得不像话,T恤上有一块咖啡渍,已经干了,颜色发褐。
“你在睡觉?”
“没有。在看账。”他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上次你说冰箱空了。”
她拎着袋子直接走进厨房。冰箱门拉开,里面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惨不忍睹。过期牛奶还在,两颗鸡蛋剩了一颗,多了一盒外卖剩下的炒饭,不知道放了几天。她把过期的东西清出来扔掉,把新买的食物一样一样放进去。
陆景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上。怀孕四个月,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连衣裙,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不是那种模糊的弧度,是一个明确的、圆润的曲线。
“你在看什么?”
“你的肚子。比上次大了很多。”
她把牛奶放进冰箱门格,转过身面对他,侧身展示那个弧度。“医生说进入孕中期了。从现在开始每个月都会大一圈。”
陆景辞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脸正对着她隆起的小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你干什么?”
他伸出手,没有碰,只是把手悬在肚子前面,隔着一层空气。
“我想听听。”
“胎心仪在茶几上。”
“不用胎心仪。”
他把耳朵贴上去。隔着针织裙的棉布,他的耳朵贴在她肚脐下方的弧度上。她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他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怎么样?”
“咕噜咕噜的。他在动吗?”
“可能是肠子。也可能是他。我现在分不清。”
陆景辞没有移开耳朵。他的手指轻轻按住她肚子两侧,不是抓,是扶着,像扶着一个易碎的容器。
“我昨天查到了一些东西。”他开口,声音闷闷的,贴着她的肚子,“天成实业不是唯一的空壳。我爸生前签过至少六份类似的合同。钱流进了三个不同的壳公司,最后汇到一个境外账户。加起来,大概一个亿。”
顾婉音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
“一个亿?”
“嗯。从公司账面上看是采购款,但实际上没有对应任何货物。全是空转。这件事如果爆出来,不是我妈挪用资金的问题,是我爸生前就在系统性侵吞公司资产。”
“所以你最近一直加班到凌晨,就是在追这个?”
他把耳朵从她肚子上移开,抬头看着她。
“对。而且我发现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家的事。那个境外账户的受益人,我爸死后三年还在往里转钱。有人在继续操作。”
“谁?”
“不知道。但我怀疑是我妈。”
顾婉音的手指在他头发上停住了。
“你妈一直在替你爸还这些账?不只是景深的五千万,还有你爸的一个亿?”
“或者说,她是在继续你爸没做完的事。”
顾婉音靠在厨房台面上,手还放在他头发上,但没有动。一个亿。五千万。利息。空壳公司。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像洗衣机的滚筒一样转。
“你要跟你哥说吗?”
“迟早要说。但现在不能说。现在他在应付高利贷那边,如果让他知道还有一个亿,他撑不住。”
“那你一个人扛?”
“不是一个人。”他把她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握在手里,“你在这儿。你怀着我孩子。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低头看着他。蹲在她面前,头发乱着,眼眶青着,但他看她的眼神和第一次在客房进入她时一样专注。不,比那时候更多。那时候是压抑了五年终于释放的渴望。现在是另一种东西,更平静,更确定。
“起来。”她说。
他站起来。她拉着他走出厨房,推开卧室的门。单人床还是那张单人床,灰白色床单,一个枕头。
“脱衣服。”她说。
他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开玩笑。然后把T恤从头顶脱掉,扔在床尾。裤子也脱了。他站在她面前,赤裸的,和以前一样精瘦,腹肌线条清晰,手臂上浮着青筋。
她把他推到床上。
他仰面躺下,她侧身躺在他旁边。怀孕四个月,不能趴着,不能被他压,体位需要重新设计。她让他的头靠近自己胸口。
“你说你给不了我什么。”她把针织裙从下往上脱掉,露出只穿着内衣的身体。
肉色无痕内衣。不是黑色蕾丝。她今天没打算过来做爱。但无所谓。
怀孕四个月,乳房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圈。以前是B杯,现在至少是C。乳晕颜色变深了,从浅褐变成深褐,范围也扩大了。乳头更大,更凸出,颜色深红。她解开内衣搭扣,乳房弹出来,在他的视线里晃动了一下。
陆景辞看着她的胸。目光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看她的乳房是情欲的,带着想含住想揉捏的攻击性。这次他在观察。他把这种变化看在眼里,从他的孩子的母亲身上。
“变了很多。”他说。
“不喜欢?”
“更想碰了。”
他伸出手,手指碰在她的乳晕边缘。那里的皮肤因为孕期激素变得更敏感,他的指尖只是轻轻划过,她的乳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变硬、挺立。一道酥麻的电流从乳尖顺着肋间神经往下窜,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收了一下。
“疼吗?”
“不疼。敏感。比之前敏感很多。”
他用指腹轻轻按在乳尖上。没有揉,只是按。她吸了一口气,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就是这种感觉,孕期放大了所有感官。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音量被调高了三倍。
然后他含住了她的乳头。
嘴唇裹住乳晕,温热而湿润,舌尖在乳尖上轻轻拨动。她的腰弓了起来。不是以前那种大幅度的弓,是怀孕四个月的身体能允许的最大幅度。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舌头绕着乳晕打圈,从外到内,一圈比一圈小,然后点上乳尖,轻轻吸吮。
“陆景辞。”
“嗯。”
“另一边也要。”
他换到另一边。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但这次他的手没有闲着。手指沿着她的腰侧往下滑,勾住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拉。她抬起臀部配合,内裤从大腿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脚踝。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坐靠在床头。枕头垫在腰后面。这个姿势最安全,不会压到肚子。然后他分开她的腿。四个月的肚子还不会太碍事,她的腿还能分得很开。大阴唇因为孕期充血而变得更加饱满,颜色比以前深了一些,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深粉色的小阴唇。那里已经有水光在闪了。
他跪在她腿间,低下头。嘴唇贴上大腿内侧。和以前一样的路线。从膝盖内侧往上,沿着动脉线,一路滑到根部。她的腿在抖。不是紧张,是期待。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节奏,知道这条路线通往哪里。
他的舌尖从会阴向上滑,沿着那道缝隙,滑到阴蒂的位置,停住。
怀孕后的阴蒂比之前更加敏感。他的舌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腰就弹了起来。肚子隆起的弧度在空中晃了一下。他用手按住她的腰侧,不是压制,是固定。
“别动。你肚子里有孩子。”
“你碰那里我不可能不动。”
他没有回答。舌尖重新点上阴蒂,开始画圈。很轻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温柔。不是因为他变温柔了,是因为他知道她现在是两个人。他的舌尖每画一圈,她的大腿内侧就抽搐一次。她抬眼看着天花板,灰色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你慢一点。”
他慢了。从画圈变成直线滑动,舌尖从阴蒂滑到阴道口,在入口处停住。湿润的,他自己唾液混着她分泌的体液挂在他嘴唇上。他把那些液体舔干净,然后又回到阴蒂上。舌尖沿着阴蒂两侧的包皮轻轻挑动,力道精准得让她想哭。
她的阴道在收缩。不是性交时的被撑开,而是空着的时候自动收缩。那种收缩是一种渴望,渴望被填满,渴望被撑开。她知道不能,但身体的反应不由她控制。
他的手指探到阴道口,但没有进去。只是在入口处画圈。指腹那层薄薄的茧摩擦着阴道口黏膜上的敏感神经末梢,是一种近似进入的刺激,但又不完全。
“想进去?”
“想。”
“不行。医生说不行。”
“那你别在门口晃。”
他把手指移开到阴蒂上,同时舌尖重新点上去。他的舌尖和手指同时工作,一个在阴蒂尖端画圈,一个在阴蒂边缘轻轻按压。双重刺激。她的身体炸开了。
高潮来得比平时更快。孕期的身体更容易到达,这是激素送的礼物。她的阴道剧烈收缩,一圈一圈,像在吮吸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大腿夹紧了他的头,他没有停,舌尖继续在阴蒂上慢慢滑动,帮她延长余震。
等她松开大腿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被她抓成了另一种乱法。脸上的液体不知道是他的唾液还是她的体液。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抬头看她。
“上次你吃我的。这次我吃你的。扯平了。”
她靠在床头上喘着气,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手的湿。
“没扯平。”她说,“你还没完。”
她让他坐起来,背靠在床头上。自己侧身躺在他旁边,用枕头垫着肚子。然后她握住他的阴茎。茎身已经硬了,血管凸起,龟头涨得发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
“医生说不能进去。但是,”她顿了顿,“我胸变大了。”
陆景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调整姿势,跪在他腿侧,身体前倾,双手托住自己的乳房,把它们往中间挤。乳沟因为孕期胀大的乳房而更显得深。她把他的阴茎夹在乳沟中间,滚烫的茎身贴着胸骨的皮肤,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正好对着她的下巴。
她开始上下移动。
乳房包裹着他的茎身上下滑动。乳沟比之前深了很多,能把他整根裹住。她低头看着龟头在自己乳沟间一隐一现,深红色的,顶端的小孔上挂着前液。她每次往下压,龟头就会靠近她的嘴唇。她会伸出舌尖,在龟头上点一下,然后再滑回去。
他的腹肌在她每次舌尖碰到龟头的时候都会绷紧。她认出了这个节奏。三长一短的呼吸。变快。变乱。她知道他要到了。
她低头含住龟头。
同时乳房继续夹着茎身。
他的精液喷在她嘴里。她没有全吞。而是让精液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她的乳沟上,白色的,黏稠的,沿着乳沟往下淌,淌到隆起的肚子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精液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里面是他的孩子。这个画面让她完成了一个她一直试图理解的等式:他的精液在她的身体里制造了这个孩子,现在它们又一次洒在承载这个孩子的身体上。所有她应该觉得不堪、肮脏、道德沦丧的事情,此刻却让她心里涌上一股满足。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在看你的东西。在我肚子上。”
他伸出手,用手指把那些精液在她肚子上抹开。不是擦掉,是抹开,像涂护肤品一样。他的手指在她隆起的弧度上慢慢地、仔细地把每一滴都涂抹均匀,好像在标记什么。他的表情不是情欲的,是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
“我的孩子。我的东西。我的印记。”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他长大了也会知道。”
她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两只手交叠在他刚涂抹过的地方。
“他会知道的。不是全世界。是我们三个人。你是他的父亲,不管出生证明上怎么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不是吻。是埋。像一个终于找到可以靠着喘口气的地方的人,把所有重量都压在那个接触点上。
一个小时后。
顾婉音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的目光被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吸引住了。不是故意偷看。那些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正对着沙发。最上面是一封律师函,发信方是某个名为“安泰恒通”的金融机构,收信方是陆景深。
她拿起来。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五千万债务,最后期限,抵押物处置权。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往下翻。下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境外账户。汇款记录。从六年前到现在,每年固定转入一笔钱。最近一笔是三个月前。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的壳公司。
最下面是一份手写的笔记。陆景辞的字很潦草,但每个字都看得清。
“境外账户受益人:陆景深。最后一次转账:三个月前。掌控人:陆母。”
顾婉音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三个月前。那时候借种还没开始。陆母一边在推动借种计划,一边在继续往境外账户转钱,用陆景深的名字。
她把文件重新放回原处,拍了照。然后把塑料袋里的草莓拿出来洗了一盒,放在茶几上,盖住了那封律师函。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草莓鲜艳欲滴,把下面那些文件全都盖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多吃点水果,还是希望那些数字和名字暂时从他眼前消失一阵。
门关上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陆景深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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