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消息
那股原本足以碾碎金仙道心的挫败感,终究在鞠景那毫无保留的炽热爱意中,被一点点拼凑缝合。
这位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绝丽玉容上交织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殷芸绮曾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在外拼死搏杀,寻得那虚无缥缈的天地机缘,便能为夫君铺平大道。可到头来,那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竟比不上孔素娥那个死傲娇在后宅里的摇尾乞怜。
孔素娥也就罢了,最令殷芸绮道心动摇的,是暖阁里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卷。萧帘容借着小相公的造化菁气,事业爱情双丰收,如今连那象征血脉延续的长女都抱在了怀里。反观她自己,堂堂正宫大妇,竟在事业与家庭上输得一败涂地。
若是换作旁人,遭遇这等落差,怕是早就心生异志。可殷芸绮心底门清,自家夫君是个念旧忠贞的男人。只要她这正宫娘娘不犯下什么弥天大错,那后宅至高的钓鱼台便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想通了这一层,那股笼罩在绝世美妇上的颓靡死气瞬间一扫而空。丹凤眼底重新燃起冷傲银光。萧帘容能生,她堂堂龙君自然也能生。只要能为夫君诞下一条血脉纯正的龙崽,这后宅的规矩,终究还是要由她来定。
相较于殷芸绮那重塑道心后的目标明确,此刻在这上清宫另一处幽静别苑内,却有人正陷入迷茫与孤离之中。
“唉……听说东南之地有火木之气爆发,有可能出世一座五行秘境。正是寻找五气道蕴的好时机。可是娘亲最近忙着辅佐小爹突破合体期,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她开这个口。”
郝夙蓓在厢房内来回踱步。曾经的大师兄周柏洛被她亲手穿心击杀,那虚伪的父亲郝宇已然化作飞灰,而母亲萧帘容如今满心满眼都在小爹与刚出生的妹妹身上。宫中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师姐师妹,根本无法理解她这位前代宫主之女如今的尴尬处境。
万幸,小爹鞠景在处置那魔女曲沐霞时,并未将其直接诛杀,而是将其软禁于此。二女一同经历了诛杀周柏洛那场惨烈变故,竟让这原本毫无交集的少女与魔女之间,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亲切感。曲沐霞所在的这间囚室,反倒成了郝夙蓓如今唯一能倾吐忧思的避风港。
“你娘如今可是金仙级大乘,又要筹备鞠少宫主晋升合体期的大事,自然是分身乏术。你且放宽心,修行之事急不得。”
曲沐霞懒洋洋地倚靠在床榻边缘,那双媚态的桃花眼底透着化不开的哀绪。她手腕上戴着一枚莹莹发光的特制法器手镯,那禁制死死锁住了她气海内的天魔化神法力。
同处一室,这极阴鼎炉的肉身与那纤细少女形成了刺眼反差。宽大的灰布袍根本遮掩不住曲沐霞那肉感的丰腴身段。肩头圆润,胸前那对犹如熟透白玉桃般的肥软玉乳沉甸甸地坠着,将内里那件绛红交领襦裙的软绸料撑得满满当当,领口微敞间,深邃的乳沟与锁骨上那层薄薄的油腻汗光清晰可见。
“我倒是不想着急。只是卡在化神期这般久了,心里空荡荡的,全无半点目标,只觉得一阵心慌。”郝夙蓓停下脚步,木然地看向窗外。
杀了曾经拼死相救的周柏洛,埋了那道貌岸然的亲爹。母亲如今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站在这上清宫里,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外人。想要去秘境突破境界,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至于成天沉浸在那令人窒息的孤离感中胡思乱想。
“无事可做吗?呵……我如今,亦是如此。”
曲沐霞唇角勾起苦笑。她缓缓抬起那条莹润丰润的玉腿,灰布袍的下摆顺势滑落,露出那裹在暗红罗袜里的丰腴腿肉。那饱满的腿腹在罗袜边缘勒出一道轻微的肉痕,足心柔嫩的暗红绣花软鞋轻轻晃荡着。
“小爹他也是古怪,既不放了你,却又只是将你这般关着。”
听见那句“亦是如此”,郝夙蓓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酸涩。虽说她如今是自由之身,而曲沐霞是阶下囚,可两人那被抽干了人生动力的空壳模样,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除了一抹虚无缥缈的大道执念,再无任何牵挂。
“莫要非议你小爹了。我倒觉得,他已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主顾了。你这丫头,又怎知我当初对他做过何等之事!”
曲沐霞摇了摇头,那张丰润白皙的鹅蛋脸上,暗紫眼影下的晦暗眸光微微闪动。长久的囚禁,并未让她生出戾气,反倒磨平了这魔道妖女往日里的风流与算计,让她那颗总是左右逢源的心沉寂下来。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小爹非要这般囚禁于你?”郝夙蓓有些好奇。在她眼里,小爹鞠景虽说风流,但对待后宅姬妾向来是极好的。便是慕绘仙那等通房丫头,小爹也从未以囚徒之礼待之。
“这事……还得从你娘亲说起。”
曲沐霞轻叹一声,开始娓娓道来。说到如何在东海飞舟上将鞠景踢下海、后续被抓又如何被迫容纳烟云仙子残魂时,她并未做任何粉饰与洗白,只是将那段过往和盘托出,静静等着眼前这正道少女的道德审判。
“你竟这般糊涂!田云升那等禽兽不如的魔头,你也敢……罢了。”郝夙蓓听完,眉头紧锁,随即却又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小爹能留你一命,我算是明白他的为人了。”
按照这太荒世界的恩怨法则,曲沐霞这等行径,换作任何一个修士,早就将其抽魂炼魄、永不超生。鞠景非但没有施加酷刑,反而只是剥夺了她的法力软禁于此,这等胸襟,当真称得上是宽厚仁慈。
“所以我心里半点也不怨他。早先或许还有些不甘,觉得他做派无耻,明明我在对抗天魔时也曾出过力,到头来还是落得个囚徒下场。可如今静下心来细想,倒也全都无所谓了。”
曲沐霞那丰润红唇微微翕张,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兰麝体香的浊气。她微微扭动了一下那水蛇腰,带动着胸前那对肥绵玉乳在衣料下巍巍颤颤地晃荡了两下。
“什么自由,什么大道,统统都无所谓了。我如今不过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烂肉,他想怎么折腾,便由着他去吧。”
妖女双手无力地倚靠在床榻边缘,雪白光滑的脊背塌陷下去,那副万念俱灰的颓靡姿态,将一个认命鼎炉的卑微展现得淋漓尽致。
“倒也不必这般自暴自弃。小爹他本性善良,你若是在此安分守己,好好表现,日后未必没有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看着曲沐霞这副任人采撷的绝望模样,郝夙蓓心底生出两分怜花之意,轻声劝慰起来。
“自由?要那自由又有何用?我早就没什么盼头了。”
曲沐霞苦笑着摇头。树妖一族投靠天魔惨遭灭族,她那份微薄的种族牵挂断了;曾经拼死相救、寄予厚望的傲娇同行周柏洛,竟是个为了力量能欺师灭祖、凭着一时意气拉所有人陪葬的疯魔蠢材。这世间种种打击接踵而至,早就将她那颗玲珑心碾作了齑粉。若不是心里还隐隐惦记着那些被周柏洛弄丢、如今生死未卜的树妖残族,她怕是连这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了。
有了曲沐霞这般凄惨的境遇作对比,郝夙蓓心里那点无病呻吟的焦躁顿时散去了大半。再怎么说,她如今还有一位金仙大能的母亲疼爱,还有一个底蕴深不可测的便宜小爹可以依靠。
“你莫要这般愁眉苦脸的。你方才不也说了,你娘亲如今已然出关。要不了多久,待你小爹晋升合体期,她这太上长老自然就能闲下来辅佐你修行了。”
明明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曲沐霞却反倒收敛了哀绪,柔声开导起眼前的少女。
“其实我此刻去寻娘亲商议去东南秘境之事,倒也无妨。只是……唉,小爹平日里那般忙碌,我实在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搅扰他们。这或许是小爹去中土前,他们之间最难得的郎情妾意时光了。”
郝夙蓓绞着月白道袍的衣角,语气中透着几分懂事与体贴。她哪里是怕搅扰,分明是这些日子在别苑里,看多了母亲与小爹那等浓情蜜意的恩爱画面,实在不想硬凑上去做那碍眼的物件。
“美好时光啊……修仙,呵,修仙。”
曲沐霞低声呢喃着,目光呆滞地盯着手腕上那枚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法器手镯。她这满身被禁锢的焖熟媚肉,这辈子,还能有哪门子的美好时光?
“咚!咚!”
两声清脆的叩门声骤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郝夙蓓猛地抬起头,如受惊的幼鹿般看向门扉。曲沐霞则是动作迟缓地站起身,裸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那熟媚肥尻从床沿剥离时,暗红裙摆下荡起一圈沉甸甸的肉浪。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月娥仙子?”曲沐霞看着门外那道高挑丰腴的身影,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不明白萧帘容怎么会突然降临她这腌臜的囚室。但当她的视线越过那道身影,落在其怀中的襁褓上时,瞬间便了然了。
“夙蓓,你果然在此处。”
萧帘容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入屋内。那袭素洁的月白宽袖道袍,非但没有压住她那绝世天仙的骨架,反倒被她那刚生产完、被造化菁气滋养透了的丰熟身段撑得满满当当。高挑的身段配上那白里透红的冰肌玉骨,凤眸端庄清冷中,毫不掩饰地流露着一抹化不开的母性光辉。
她怀里紧紧搂抱着一个裹在金线襁褓中的小女婴,那婴儿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散发着纯正蓬勃的造化生机。
“娘……您怎么亲自寻过来了?”
郝夙蓓满脸局促地迎上前去。跑到囚禁魔女的偏房里闲聊,虽算不上什么大错,但被母亲这般直直撞破,总归是让人羞赧。
“我本就打算去寻你,既然你在此处,那便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
萧帘容唇角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她那腻白光洁的玉手轻轻在小女儿背上拍打着,那动作轻柔舒缓,连带着胸前那对将道袍前襟撑出傲人弧度的沉坠玉乳,也随着拍打的节奏微微起伏颤荡。
“娘,出了什么事吗?”
郝夙蓓凑到近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让她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生不出半点排斥。
“东南大陆那边的地脉有变,火木之气井喷,有可能会凝结出一座蕴含火木二气的五行秘境。你也卡在化神期许久了,是时候该去寻觅你命中那道五气道蕴,冲击合体期了。只是不知,你这心绪……可调节过来了?”
萧帘容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熟睡的鞠芯蕊动作轻柔地递了过去。
郝夙蓓连忙伸手接过,双手熟练地托住妹妹那肥嘟嘟的后背与小屁股,将那散发着奶香的小生命稳稳抱在怀中。看着襁褓中那依稀带着鞠景几分轮廓的可爱睡颜,郝夙蓓那秀美可爱的小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
“心绪?调节什么心绪?”她逗弄着妹妹的小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柏洛的死,当真没有在你心里留下什么暗伤吗?”萧帘容敛去笑意,凤眸中透出几分严母的威压与关切,直截了当地点破了那层窗户纸,“修行之事最忌心魔。你若是心绪未平,便不要逞强去那等险恶秘境。抱着焦躁痛苦的执念去寻机缘,往往只会事倍功半,甚至搭上性命。”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早年的纯真勇敢,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家变与背叛后,若是硬撑着一口气,迟早会出大问题。
“娘,您多虑了。周师兄的事……确实对我有些影响,但我心里早就有底了。”
郝夙蓓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被心爱之人背刺的破防,在那场穿心一击后,便已成了定局。她并非放不下过去,而是对这割裂的新生活感到焦躁。可如今抱着怀里这温热的小生命,听着母亲直白的关切,那股将她与世界隔离的壁垒,忽地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就好。你是去寻五气,不是去送死,切记量力而行。”
萧帘容仔细端详着女儿的神色,确认她那澄澈的眼底没有半点勉强,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的。我本就打算等娘亲忙完这阵子,便去向您辞行,前往东南之地。”
郝夙蓓挺直了那纤细玉背,心底那股遗世独立的孤独感瞬间消散。她还有爱她的母亲,有可爱的妹妹,比起旁边那个心如死灰的妖女,她幸运得太多。
“你这丫头,倒是主意大得很。此番东南之行,我会亲自陪你走一遭。秘境虽有骨龄与修为限制我进不去,但守在外面,总归能震慑些宵小。”萧帘容随即又叹了口气,略带遗憾道,“只可惜你小爹那逆天的修炼速度,如今凑齐了五气闭关,已然无法入秘境护你周全。若是换作旁人,修为高的进不去,修为低的护不住你,我终究是放心不下。”
“娘!我都多大的人了,哪里还需要您这般寸步不离地护着。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您的羽翼之下吧?”
郝夙蓓红着脸抗议,那娇俏的面庞上终于有了几分少女该有的活泼。在母亲眼里她永远是个需要庇护的雏鸟,可算起年岁,她比她那个便宜小爹可还要大出好几轮。
“我倒是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留在上清宫。只是你小爹他……”
萧帘容的话音猛地一顿,那张白里透红的绝世玉容上,不知为何竟瞬间飞起两朵红霞,连带着那月白道袍下的丰腴娇躯都微微紧绷了一下。这那邪门的红帽大道守则,只要一想起夫君,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泛起那些荒唐的画面。
“娘?小爹怎么了?”
察觉到母亲的异样,郝夙蓓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没什么。你小爹也是这般论调,总说孩子终归是要长大高飞的。连带着对蕊儿,他也是这般放养的做派,真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冤家。”萧帘容迅速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的失态,借着埋怨鞠景,将那股羞赧压了下去,“当然,他照看蕊儿时倒是满心欢喜,只是这管教的理念,到底不如我这般传统。”
“我明白的。小爹他看似洒脱,实则是个重情义之人。当初他能为了您,不顾一切地在秘境中救我,又怎会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郝夙蓓会心一笑,没有戳破母亲那欲盖弥彰的醋意,“对了,小爹这会儿怎么没跟您在一起?”
问出这话时,郝夙蓓心底其实带着几分羡慕。若是当初父亲能有小爹一半的担当,母亲又何至于受那般屈辱。
“正妻大驾光临,我这做平妻的,自然得识趣地将位置让出来。她们夫妻俩久别重逢,正该好好叙旧,我这侧室跑去凑什么热闹?”
萧帘容嘴上说着酸溜溜的陈词滥调,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庞上却挂着浓浓的笑意,全然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戾气。
“正妻?您是说……北海龙君?!”
郝夙蓓心头猛地一颤,脱口而出。怀里熟睡的鞠芯蕊被这一声惊呼吵得皱起细细的眉头,小嘴委屈地撇了撇。郝夙蓓赶忙压低声音,轻轻摇晃着襁褓,好一会才将妹妹重新哄入梦乡。
这太荒世界凶名赫赫的北海龙君,已经太久没有现身,以至于郝夙蓓都差点忘了,自家小爹的正房大妇,竟是那位杀伐果断的女阎罗。
“正是龙君姐姐。我将小相公留给了她,闲来无事翻阅了些近日的情报,便索性过来寻你。”
萧帘容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威严的凤眸,径直越过郝夙蓓,定格在一直默不作声倚靠在床榻边的曲沐霞身上。
被这等金仙大能的目光锁定,曲沐霞那丰润的娇躯只是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死寂模样。
“上次听夙蓓提起你那族人的惨状,小相公特意嘱咐我上清宫的暗桩去查探了一番。”萧帘容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有了眉目。你那树妖一族的残部,如今正落在南极仙翁的手里。”
正是:
少女迷途逢慈母,妖女幽囚闻旧殇。
南极仙翁藏鬼祟,东南秘境起风浪。
这曲沐霞本已心如死灰,如今听闻树妖残部落入南极仙翁这等阴险老贼手中,她那沉寂的魔女之心又将掀起何等波澜?为了营救故人,她是否会彻底放下尊严向鞠景摇尾乞怜?郝夙蓓在萧帘容的护持下前往东南秘境寻找五气道蕴,又会撞破怎样的惊天杀局?而那正准备闭关冲击合体期的鞠景,面对这接踵而至的风波,能否顺利踏破境界壁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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