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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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东南

第304章 东南
  “这,妾身,这……”
  曲沐霞瘫倒在硬木床榻边缘,颤抖的话语从微张的嫣红檀口中零碎漏出。那张素来妖娆勾人的玉容上,起初爆出难以掩饰的欣喜狂热,紧接着便被纠结与怯懦尽数淹没。这天魔宗妖女心下明晓,鞠景并不亏欠她分毫,眼前这位端庄威严的月娥仙子更是与她毫无瓜葛。
  “求您,求月娥仙子救救妾身的族人!”
  水蛇般柔韧盈握的纤腰猛地折下,曲沐霞将那颗素来在正魔两道面前无所畏惧的螓首深深埋入双膝之间。
  萧帘容静静立在屋中,她单臂稳稳托着裹在金线襁褓中的女儿,另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臂微微抬起,随手理了理宽大袖口。
  “南极仙翁那老贼,夫君要对付他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不过上次你也在场,与郝宇那无耻之徒同流合污的便是此人。夫君早早看穿他与天魔有勾连,本意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萧帘容慢条斯理地开口。
  对于如今已然炼化红帽大道、晋升金仙级大乘的萧帘容而言,区区一个天仙级大乘的南极仙翁,用不上她与夫君耗费多少气力。只是那老贼身后,终究还牵扯着少许盘问幕后黑手的价值。
  “这……”
  曲沐霞闻言,眼波里那股妖冶惑人的光彩刹那间尽数碎裂,秋水失焦,原本燃烧在眼眶内的急切火苗瞬间黯淡下去。这妖女低垂着脑袋,心底的绝望如潮水般蔓延上来。她这般阶下囚的下贱身份,又能拿什么去左右那种绝顶大能的谋算。
  浑身上下的力气宛若被瞬间抽干,曲沐霞像一滩失去筋骨的烂泥般无力瘫软在床榻上,心头竟生出一股想要一头撞死在玉柱上的惨烈念头。
  那些侥幸存活的树妖族人尊称她一声圣女,可如今,落在那个有着天魔背景的南极仙翁手里,下场会是何等凄惨。一想到上次天魔宗覆灭时那群邪祟做出的残忍行径,曲沐霞便遍体生寒。她根本不敢深思,宛若周天星斗大阵重演那般,她分明能察觉到一个接一个族人的生机正被无情剥夺。
  “倒也不必这般悲观。经过上次夫君探查,南极仙翁那老贼似乎也并未藏着多少惊天秘密。若是你能展现出比那老贼更加丰厚的价值,或许夫君会大发慈悲,替你出手走上一遭。”
  萧帘容微微垂下清冽凤目,视线落在毫无精气神的曲沐霞身上,随口抛下一块虚无缥缈的大饼。
  曲沐霞闻言,那截雪白细腻的颈项僵硬地抬起,酡红尚未褪去的面上满是茫然,显然还未从绝望的泥沼中回过神来。
  “价值?妾身这副残躯,能有什么比南极仙翁更有价值的东西?”
  南极仙翁好歹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仙级大乘,更是揪出背后大自在天魔的关键线索。曲沐霞深知自身斤两,那点可怜的自知之明让她根本生不出半点自信。
  “区区一个天仙级大乘,不过是挡在夫君大道前的一条恶犬罢了。夫君手里,此刻还关押着另外一个天仙级大乘的废物呢。再者,不是早就与你言明了么?上次探查便已发觉,想要顺着南极仙翁这根藤摸出他背后的天魔,成算微乎其微。我与夫君皆在怀疑,那老贼不过是在狐假虎威罢了。”
  萧帘容轻嗤一声,娇艳红唇勾起一抹讥诮。她原本就未曾将南极仙翁放在眼里,如今自身实力暴涨,更是将那老贼视作草芥。
  “妾身……妾身真的可以么?月娥仙子的意思,是要妾身去讨好鞠圣子?”
  曲沐霞脑海中瞬间轰鸣作响,身为天魔宗妖女的底色让她脑中不可遏制地冒出无数淫靡难堪的揣测。她甚至开始惊恐,这莫非是鞠景与萧帘容联手设下的残忍局戏,意图将她当作肆意玩弄的肉鼎,待她使尽浑身解数、放下所有尊严逢迎承欢之后,再冷酷地扼杀她拯救族人的最后希冀。
  这种剥夺人心的玩法,在魔道之中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手段。若真遇上更为邪道的折磨,曲沐霞光是想想便心底发寒。然而,当她抬眼撞见萧帘容那张绝丽清冷、宛若九天玄女般的端庄玉容时,又觉着自己或许想得太多。
  那位少宫主鞠景虽行事霸道,却终究不算那等毫无底线之徒。虽说她这魔门妖女的身份配得上任何下贱的惩处,可鞠景若真想拿她做鼎炉,早在那日便该将她就地正法了,何需隐忍关押至今。
  “不然呢?夫君乃是一宗之主,是这后宅绝对的天。你不去讨好他,难道还要来讨好我不成?我可做不了主,去干涉他挑选枕边玩具的雅兴。”
  萧帘容抱着女婴,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着曲沐霞。这位大乘金仙的视线宛若实质般,寸寸扫过妖女那大面积裸露在外的雪嫩肌肤。
  那纤细足踝上系着的银铃铛,在曲沐霞无意识的颤抖中发出细碎响动。灰袍半掩下,白腻修长的玉腿与柔嫩纤巧的玉足在暗红罗袜包裹中透着一股子油滑潮润。这妖女外貌风骚入骨,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眸更是妖娆勾人,天生便是一副供强者肆意挞伐的好皮囊、好玩具。
  萧帘容那被月白道袍遮掩却依旧绷出沉坠轮廓的丰腴躯体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郝夙蓓终于忍不住出声。
  少女的俏脸涨红,她急急反驳:
  “娘!您也不是不能亲自求求小爹,他素来最听您的话,这种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萧帘容神色未改,言辞却残忍得令人发指,只余下冷酷的现实考量。
  “我为何要帮她?她又不是我的亲骨肉。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妖女,去开口求你小爹,让我平白无故去消磨夫君对我的专宠,简直荒谬。”
  萧帘容对郝夙蓓的温情脉脉,绝不会分给外人半分。她从来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老好人,后宅女子的每一分恩宠、每一次开口,皆是利益博弈。
  郝夙蓓被这番直白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萧帘容的教导就是这般鲜血淋漓的真实,比起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恶毒的父亲郝宇,母亲这副唯利是图的模样反倒更为真切,一点退让的余地都不留。
  “那……那娘您为何还要特意跑来通知曲姐姐?这族人的死活,也与娘您毫不相干吧!”
  憋了好半晌,郝夙蓓那张涨红的俏脸愈发滚烫,不甘心地追问。母亲终究还是那个母亲,虽说不上十恶不赦,但也绝对称不上如小爹那般仁善宽厚。
  “因为你小爹心底里,是想用那群树妖族人来拿捏曲仙子。你小爹那人,别看他平日里演戏时总爱玩些强迫掠夺的戏码,骨子里实则最是享受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的滋味……等等,蓓儿,你权当没听见这些浑话。”
  萧帘容说到一半,陡然惊觉失言。她那端庄清冷的玉容上难得浮现出一层羞赧的潮红,怎能与尚未出阁的女儿讨论夫君榻上的那些淫靡癖好。
  “哦,原来是这样。那既然小爹他心里早有这般盘算,他最终定然会出手帮曲姐姐的吧。”
  郝夙蓓听闻母亲的失言,刚刚消退些许的绯红霞光再次猛烈烧上面颊。少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别苑外撞破的荒唐场景——母亲被鞠景按在榻上肆意挞伐时,那娇声迎合的画面与今日这番话严丝合缝地印证着。
  “那谁又能打包票呢?曲仙子在你小爹眼里,左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摆设。夫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可曲仙子与他之间偏偏没有半点情分羁绊。谁也说准,他究竟会选择继续放长线懒得理会南极仙翁,还是顺手宰了那老贼,将树妖一族攥在掌心用来慢慢调教曲仙子。”
  萧帘容摇了摇头,对鞠景的心思她也不敢妄下定论。换作是她自己遇险,鞠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穿重围;可换成曲沐霞这等毫无干系的俘虏,鞠景究竟愿不愿费神,当真难说得很。
  “今日特意过来通知曲沐霞,也不过是看在你小爹的份上,想替他调教出一个乖巧顺从的好玩具,免得日后扫了夫君的兴致。其次,我个人着实觉得南极仙翁那老东西太过恶心。当初他竟敢伙同你那虚伪的爹来陷害我,这笔账我可记着。他迟早得死,我自然巴不得他早些咽气。”
  萧帘容这番话里,字字句句皆透着对鞠景毫无保留的宠爱。站在一旁的郝夙蓓听在耳中,心底竟莫名泛起一股浓烈的酸水,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鞠景在母亲心中那重若泰山的地位。
  “那种道貌岸然的老贼确实该早些死。可是……可小爹他就算好色,至今也未曾碰过曲姐姐半根指头啊。他似乎并没有寻常男修那种喜爱在外头招惹野花的癖好。”
  回过神来的郝夙蓓,眼中流露出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艳羡。鞠景身边的确妻妾成群,可他所有的偏爱与精力,似乎全都倾注在了那几个有名有份的妻妾身上,绝不滥情。
  “是啊,妾身被关押至今,仍是完完整整的清白之身。起初,妾身还以为是鞠圣子嫌弃妾身这魔宗妖女身子脏污,不配入他的眼。可时日久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单纯地将妾身当成了透明人,忽略了妾身的存在。”
  曲沐霞苦笑着补充道。从最初提心吊胆防备被采补的绝望,到后来无人问津的无奈,这种巨大的落差,竟让这素来对自身魅力甚是自信的妖女,对自己的容貌身段产生了自我怀疑。
  “你倒是看得通透。没错,曲仙子在夫君眼里,充其量只是个备用的应急物件。除非哪日他身边实在没有贴心人伺候,或许才会拿你过来解解闷。只要有任何一个他认可的娇妾在侧,他都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时日久了,萧帘容早就把鞠景的脾气摸得透彻。便如同此次长住上清宫别苑,鞠景身边只有她与慕绘仙二人。这男人整日里不是在她的卧榻上流连,便是去寻慕绘仙要奶吃,连上清宫里那些暗送秋波、渴望一试双修圣体滋味的年轻美貌女修,他都统统视而不见。
  这大概便是属于鞠景那份霸道护短的纯爱后宫法则——只对被他纳入羽翼之下的自家人负责,只对她们的身体有无尽的索求欲。
  “所以,恳请月娥仙子给妾身指条明路。妾身实在愚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如今被禁足于此,妾身便是想豁出脸皮去勾引鞠圣子,求他随意亵玩,也根本寻不到近身的机会呀!”
  曲沐霞那张娇媚脸庞上写满了纠结。只要能救族人,她此刻已然拉得下脸皮,甘愿将自己扒光了送到鞠景榻上任凭采补,可这偌大的别苑阵法森严,她连门都出不去。
  “本来依着夫君的性子,你是绝无半分机会的。孔素娥与我都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他身侧,替他纾解火气。但上次在木气秘境,夫君与孔素娥立下过誓约,待他合体后期大成,必须去迎娶孔素娥,且在此之前需得先离开凤栖宫。这便是为何夫君如今会长住上清宫的缘故。”
  萧帘容眸光流转,将后宅里的弯弯绕绕点拨给这妖女听。
  “我若是没记错,你乃是极为罕见的极阴灵根体质吧?这等体质,在初次破身交合时,能提升双修伴侣的修为底蕴。待到时机成熟,只需稍加提醒孔素娥,她为了夫君的修为进境,定会主动催促夫君来享用你这鼎炉。到那时,便是你施展浑身解数、讨夫君欢心的大好机会。”
  萧帘容一语道破天机。鞠景此前不急着碰这妖女,是因为实在不缺女人伺候,没那个必要去吃野食。可一旦有了孔素娥这位强势明王的推波助澜,鞠景便是再不情愿,也定会顺水推舟将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吃干抹净。
  “这……这还得等多久?妾身绝无催促鞠圣子的意思,妾身只是忧心那些落入魔爪的族人。若是拖得太晚,会不会……会不会一切都迟了?”
  曲沐霞那两道纤细的柳叶眉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道凄楚的折痕。她恨不能立刻飞奔而去拯救族人,可她深知自己犹如蚍蜉撼树般无力。哪怕鞠景此刻大发慈悲解了她的禁制,放她自由,凭她化神期的微末道行,也根本救不出半个人。
  “不过三五日光景罢了。我早已传讯通知孔素娥,请她亲自过来为夫君闭关破境护法。待夫君成功突破合体期出关,我自会寻个恰当的时机,在孔素娥耳边提一嘴你这极阴灵根的用处。你且安心待着,好生准备准备,想想届时该用何等下贱谄媚的姿态去逢迎夫君吧。”
  萧帘容胸有成竹地规划妥当。她微微俯身,将原本被郝夙蓓抱去逗弄的鞠芯蕊重新接回自己臂弯。话已至此,路已指明,后续能否抓得住这根救命稻草,就全看曲沐霞这妖女豁不豁得出去那张脸皮了。
  “娘,让女儿再抱抱妹妹嘛。芯蕊当真生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女儿小时候,也有这般乖巧惹人疼么?”
  郝夙蓓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婴儿那粉嘟嘟的脸颊与身上蓬勃纯净的造化生机,极大地激发了少女内心深处的母性柔情。看着妹妹这般乖顺恬静,郝夙蓓满心欢喜。
  “你小时候?呵,你那时可比芯蕊闹腾百倍,更是早早便显露出了后来那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死犟脾气。若不是我实在爱极了夫君,爱得甘愿为他孕育血脉,我是万万不肯再生下你妹妹的。这小磨人精,害得我只能被死死拴在上清宫这方寸之地。”
  萧帘容无奈地轻笑着,那满是风情的笑颜上覆着一层母性的光辉。回想起郝夙蓓当年难缠的模样,这位大乘金仙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您说话怎能这般夸张!再说了,您这番表忠心的话,该留着去给小爹听才是,在女儿跟前诉苦,女儿可不会有半点感动。”
  郝夙蓓当场大窘,被母亲当着外人的面无情揭穿老底,少女忍不住出声反击。
  “我自是与他说过的。你小爹疼惜我,舍不得我再受那十月怀胎的苦楚,直说有芯蕊这一个便足够了。”
  在萧帘容眼里,曲沐霞这辈子都别想逃出鞠景的掌心,早已算不得外人。是以,这等夫妻间极度私密的床笫情话,她也毫不避讳地当面说出。
  “行了行了,知道小爹对您好得没边了!娘,您就别总在女儿面前替他刷好感了行不行!”
  郝夙蓓酸溜溜地嘟囔着。威严清高的母亲找到了能让她甘愿低头的真爱,那男人优秀得连她这做女儿的都忍不住生出别样心思;可反观自己,却硬生生弄丢了以为是真爱的白月光,甚至亲手将其斩杀。两相对比之下,少女的心情涩得宛若吞下了一整颗未熟透的苦柿子,连舌根都在发麻。
  “你也莫要这般自怨自艾,趁早重新寻个好归宿才是正经。既然已然走出了周柏洛那孽徒留下的阴影,便该向前看。修仙之人若是心中毫无羁绊牵挂,只知枯坐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与那漫山遍野的顽石又有何分别?”
  萧帘容空出一只手,温柔地覆上女儿头顶,仔细替她理顺那些随意披散的乱发,心中盘算着哪日定要亲手为女儿梳个精致的发髻。
  她并非那种急于将女儿打发出去的恨嫁母亲,她只是单纯地心疼自己这苦命的孩子,生怕她在那冰冷的绝望里彻底枯萎,再受一次情伤。
  “知晓了知晓了,女儿总会去寻的。可娘亲您成日里将女儿管束得这般严紧,女儿去何处寻?难不成这乌烟瘴气的上清宫里,还藏着什么隐世不出的未婚才俊么?”
  郝夙蓓看着母亲怀里安静睡着的鞠芯蕊,心底竟也生出几分想做母亲的渴望。她确实已被逼着走出了周柏洛的阴霾,可面对母亲这般密不透风的庇护,她同样感到一阵无力。
  明明论起骨龄,她比母亲新找的那个“小爹”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岁,可在这两位眼里,她却是个需要被羽翼护着的脆弱孩童。她好歹也是化神后期圆满的修为,放在那些偏远洲域,早该被尊称一声大能老祖了。
  “这上清宫里自然是没有配得上你的……我看你……罢了,此事由你自己做主,也确实不必这般火急火燎。你瞧殷芸绮与孔素娥,不也都是修到了大乘境界方才婚配的么?待你日后修为高了,自然有大把的岁月去陪伴心上人。”
  萧帘容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深深看了一眼女儿那张虽憔悴却依旧难掩秀丽底子的面庞,这般姿色若是完全长开,虽比不得自己当年冠绝天下的美貌,但也绝对差不到哪去。若是随便许给外头那些平庸之辈,着实是暴殄天物。
  “好了好了,催婚的是娘亲您,劝着不急的也是您,您就莫要替女儿操这份闲心了。女儿命薄,可没有母亲您这般逆天的运气,能撞见小爹这等有情有义的绝世好男人。”
  眼见母亲将鞠芯蕊抱稳,郝夙蓓是一刻也不想再与她探讨这个令人抓狂的话题了。哪怕眼前站着的是生养自己的亲娘,那股子羡慕嫉妒的火苗,依旧在她心底不受控制地乱窜。
  “罢罢罢,不说这些了。宗门内还有些琐碎内务等着我去决断,我这便去了。你也自行去准备准备吧。确实,往日里将你看管得太过死板严苛,反倒磨了你的心气。此番去那东南秘境寻找五气,你万事当心。”
  萧帘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哪里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宗门事务?不过是她自己察觉到了内心深处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罢了。她清楚地知晓自己正受着“红帽大道”那邪门守则的影响,每一次看到女儿那张酷似自己的脸,脑海中便宛若着魔般浮现出某些荒唐背德的画面。为了压制这股邪火,她只能强迫自己与女儿拉开距离。
  “娘亲慢走,女儿自当悉心准备。定要争取早日突破那合体期门槛,也好追上小爹那妖孽般的修行速度。”
  郝夙蓓乖巧地挥了挥手,随后上前扶住萧帘容的手肘,将这位满脑子浑浊思绪的母亲慢慢推出了房门。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少女毫不客气地将房门紧紧阖上,试图将那股萦绕在母亲身边、独属于鞠景的浓烈雄性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真的是,成日里操这么多闲心。她自己撞大运第二次遇到了绝世好男人,难不成当那天底下的好男人是大白菜,谁都能随意捡到么?”
  郝夙蓓靠在门背上,忍不住冷哼出声,满腔的酸意终于化作一声抱怨。她转过头,正欲向屋内的曲沐霞寻个认同,却发现那妖女正呆若木鸡地坐在榻上。显然,自打萧帘容那番关于如何献身的指点说完后,这妖女便陷入了呆滞。
  “曲姐姐,你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眼见曲沐霞低垂着脑袋毫无反应,郝夙蓓心里那股莫名无处发泄的怨气,让她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没……没想什么。你娘她……月娥仙子已经离去了么?”
  被叫声猛地拉回神智,曲沐霞慌乱地环顾四周。待确认那股大乘金仙威压已然消散,她这才惊惶地拍了拍胸口。
  “你可真行,感情刚才我们母女俩说了那大半天的话,你是一字半句都没听进去呀!”
  郝夙蓓像看怪物般盯着曲沐霞,目光在那张妖冶轻纱覆着的面容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揪出些蛛丝马迹。可惜,那张惯会勾人的脸上此刻除了茫然,便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惶。
  “听见什么?月娥仙子临走前,可还曾对我交代过什么紧要的话么?”
  曲沐霞无辜地摇了摇头。她那颗被绝望与生机反复拉扯的心,方才已然彻彻底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哪里还分得出半点心神去留意旁人的言谈。
  “什么都没交代。你倒是说说,究竟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能想得这般如痴如醉!”
  郝夙蓓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她陡然发觉自己方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着实有失上清宫少宫主的淑女仪态,连忙稳住心神。
  “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满脑子都在盘算,届时该用何等手段去讨好你那位小爹了。既然月娥仙子已然大发慈悲给了我这个活命的机会,我若抓不住,岂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事已至此,曲沐霞也懒得再披什么矜持的外衣。反正自己这副任人鱼肉的窘境早就被这少女看了个通透,为了活命去出卖肉体这种事在魔门更是司空见惯,她又何必在一个晚辈面前扭捏作态。
  “我看娘亲她根本就是存了私心!她定是想让小爹尽快将你给办了。怕的是万一拖得久了,你的族人真被那老贼折磨死了,你一时想不开去寻了短见,那她宝贝相公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这极为难得的极阴鼎炉!”
  也不知是不是被萧帘容那溢出眼底的幸福感勾起了心魔,郝夙蓓的言辞间满是尖锐的恶意揣测。当然,她这般揣度倒也并非完全无的放矢,萧帘容那等精于算计的上位者,心中定有这层考量。只是这等戳心窝子的话,萧帘容绝不会当着猎物的面挑明,而郝夙蓓此刻赌气之下,却是百无禁忌地全倒了出来。
  “我心底自然是明白的。可我早已被逼到了绝壁边缘,别无选择。索性……索性鞠圣子那人生得俊朗无俦,且行事磊落不算个坏人。即便真要被他采补,我心底也没有那般抵触抗拒。只是……只是我在这囚室里关得太久,实在不知他究竟偏好何等装束,何等调情的路数。”
  曲沐霞纤弱的双肩微微瑟缩,苦恼地咬住那水润微肿的下唇。方才她那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演练了无数种下流勾当,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恩主最基础的喜好都摸不透,又谈何勾引。
  “啊——既然如此,要不……要不我去替你向小爹打听打听!”
  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猛地往上窜,郝夙蓓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待看清曲沐霞那双妖娆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的诡异目光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何等荒唐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补救般找补。
  “你?这……这不太妥当吧。若是直接去求你娘,她定然不会轻易松口。而且这显然是她给我设下的一道考验,若是你私下去通风报信,岂不是在替我作弊?”
  曲沐霞的心情宛若坐过山车般患得患失。她那双画着暗紫眼影的桃花眼里,满是渴望被拯救的急切。她太想知道鞠景的软肋在哪了,若是真有人能指点迷津,那便等同于救了她全族的性命。
  “没事的,没事的……小爹他,他终究是个好人。”
  被那双饱含希冀的眼眸盯着,郝夙蓓只觉脸颊烫得惊人。狠话已然放出,她此刻当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枚苦果。
  正是:
  妖女穷途逢冷雨,甘凭媚骨换生机。
  月娥算尽床笫事,少女娇羞探秘帷。
  这郝夙蓓一时冲动,竟大包大揽要去替魔门妖女打探自家小爹的床笫喜好,面对鞠景那等精明之人,这不谙世事的少女究竟该如何红着脸开口?曲沐霞这块送到嘴边的极阴肥肉,鞠景在突破合体期的紧要关口,究竟是顺水推舟吃干抹净,还是另有算计?而那即将前来护法的孔雀明王孔素娥,若是撞见这等香艳筹谋,又会在这上清宫别苑掀起何等惊天动地的后宅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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