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这系统真变态…但我超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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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众鬼围殴煞爷,然后排队给苏月塞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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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众鬼围殴煞爷,然后排队给苏月塞纸条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医务室的墙体在多重领域的挤压下终于撑不住了。
  黑色血水从天花板裂缝里往下淌,猩红灯光和惨白日光灯交替闪烁,整间医务室像一个被捏碎的鸡蛋,蛋壳四分五裂,蛋液到处乱溅——
  煞爷站在正中央,周身黑气翻涌,双手张开,正拼命维持着自己的领域边界。
  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就像一个排队排了三个月的老头,好不容易排到窗口前,结果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出了队伍,踹他的人还他妈是一群。
  “你们——你们这帮——”他的话还没说完。
  窗外冲进来的第一道猩红鬼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团裹着锈蚀铁链的臃肿身影,速度快得跟体型完全不成比例,落地时砸出轰然巨响,坑里的碎瓷砖还没来得及飞起来,她已经一把揪住了煞爷的领口。
  “煞老头!”她扯着破锣嗓子吼,声音大到把天花板上的灰都震下来好几层,“老娘排了两周队!每天准点打卡!——结果你个老六偷偷动手?!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煞爷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还没来得及辩解,第二个瘦高鬼已经从侧面冲过来一记扫堂腿精准命中煞爷的膝盖窝。
  煞爷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铁链老太婆顺势松手,让他脸先着地,在碎瓷砖上滑了半米远。
  紧接着一个矮小得像初中生的鬼物从煞爷背后蹦出来,蹦到煞爷后背上,一屁股坐下。
  “我最恨插队的!”矮子鬼一边坐一边骂,“我活着的时候买春运火车票被人插队,死了还要被你插队!你以为死了就能插队吗?死了也不行!鬼也要排队!这是规矩!”
  煞爷被这一屁股坐得闷哼一声,脸还在地砖上蹭着,嘴里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本座先发现的——”
  “发现你妈。”铁链老太婆一记大嘴巴子扇在他后脑勺上。
  “发现没用。”瘦高鬼补了一脚。
  “排队为准。”矮子鬼又蹦了一下。
  这时教学楼方向又冲出好几道黑气。
  一个背上绑着半块断裂篮球板的鬼物率先冲进医务室,看了煞爷一眼,二话不说抡起背上那半块篮球板就拍下去。
  “煞爷你有病吧!”篮板鬼指着煞爷的鼻子骂,“今天明明是公共开放日——搞什么鬼域啊!你以为你是校级审批过的官方副本主?!”
  一团不定型的黑色雾气飘进医务室,雾气中传出少女的娇笑声。
  她的笑声极其清脆,跟这满地的碎玻璃和黑血完全不搭,像有人在葬礼上突然开始放儿歌。
  “嘻嘻,人家就是来看看灵樱体长什么样的嘛。哎呀,煞爷你怎么被人踩在地上了?太失礼了,太失礼了。咱们当鬼也要讲究绅士风度,你这样趴在地上多难堪——”
  她飘到煞爷正上方,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少女的脸,歪着头,笑得甜丝丝的。
  “——让开——让我也踩一脚。”
  然后从雾气底部伸出一只穿着黑色圆头小皮鞋的脚,不偏不倚踩在煞爷脸上。
  矮子鬼看了眼那张少女脸,蹦着挪开了一点位置:“轻点踩,别把他踩死了——排队还没揍完呢。”
  “知道知道。”雾气少女又一脚踩下去,“我就踩两下解解气,我排了整整一个月的队,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打卡——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勤奋过。”
  又一道黑影从楼顶跃下,落地时砸出的巨响比铁链老太婆刚才那下还猛。  坑里冒出个身高至少两米三、浑身缠着锈蚀铁链的鬼物。
  “煞爷——”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抽签结果公示栏在教务处门口贴了三个月。上面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一轮中签者优先权保留至第二轮抽签日。你看不见?你眼瞎?还是你觉得规矩是给你一个人定的?”
  “还是说——你就是想偷吃?”
  煞爷的右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了,透过左眼仅剩的那条缝,他看见更多黑影从教学楼、操场、食堂、图书馆方向涌过来。
  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有穿校服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食堂围裙的,还有一只浑身裹着绷带、手里举着输液架的。
  每一只鬼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表情:你他妈敢插队?
  而此刻,在医务室角落里,朱投正拼命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缩进墙角那条最窄的阴影里。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嘴角还在抽搐着刚才被林乐乐扇过的地方,眼神却已经完全涣散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体内那个牛逼哄哄的“煞爷”被一群鬼按在地上圈踢,场面之惨烈超出了他十七年人生阅历的全部认知。
  “煞爷——煞爷你怎么了——你不是四级厉鬼吗——你不是说你是校级鬼务局的在编人员吗——”他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裤裆处又湿了一片——这回是真的尿了,“你起来啊——你打他们啊——你怎么被按在地上揍——你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你说你随便拍死林乐乐——你连一群排队的老头老太都打不过——”
  煞爷的脸正被铁链老太婆的屁股压着,听到朱投的哭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好嘞。”朱投立刻闭嘴,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其特殊的尖啸——是一种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拖长尾音的、带着职业性不耐烦的腔调。
  “让开让开让一边去——校级鬼务局外勤科办事——闲杂鬼等退避——哎说你呢那个拖舌头的——把你那玩意儿收一收——绊到老娘了——”
  两个穿校服的身影从窗户翻进来。
  一个脑袋上缠满了生锈的铁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居然还戴着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对精明到近乎刻薄的小眼珠子。
  另一个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两侧别着两个徽章,左边是“校级鬼务局·外勤科”,右边是“执法中·请勿投喂”。
  铁链头那位站稳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工作证举过头顶,环顾四周:“都别动!校级鬼务局外勤科!我们是来维——我操?”
  他的工作证差点掉地上。
  因为他看到煞爷正被七八只鬼轮流踩脸。
  铁链老太婆踩完换瘦高鬼,瘦高鬼踩完换矮子鬼,矮子鬼踩完换篮板鬼,篮板鬼踩完换雾气少女,雾气少女踩完换铁塔壮汉。
  踩完一轮又从头开始,铁链老太婆已经踩了第三轮了,脚下还加了旋转动作——用脚底板在煞爷脸上碾着画圈,嘴里还在念叨“让你插队让你插队让你插队”。
  “这——这什么情况?”铁链头转头看自己的搭档。
  大嘴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举起来:“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铁链头沉默了两秒:“……好像是的。”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试图镇住场面:“那个——各位同志——请大家冷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校级鬼务局外勤科已经介入调查——请大家配合执法——”
  没人理他,铁链老太婆还在踩,矮子鬼还在蹦,雾气少女已经踩到第五下了还在笑。
  铁链头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大嘴鬼说:“记一下,出勤记录:到达现场时,嫌疑人已被群众制服。”
  大嘴鬼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群众情绪稳定,嫌疑人在接受群众教育。”
  铁链头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工作证收起来,往墙上靠了靠,掏出手机——准确说是掏出手机,开始对着煞爷拍照。
  “发群了。”他低声对大嘴鬼说,“让排队的都看看,插队的下场。”
  大嘴鬼又写了一行字:“记得打码。”
  “啊对,忘了。”铁链头把照片撤回,加了几个马赛克——只给煞爷的脸上加,其他鬼的脸都清晰可见,“行了,重新发。”
  此刻的煞爷已经从一个四肢分明的人形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球。
  脸肿得像发过了头的馒头,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巴被挤成一个小圆圈。
  他还活着——但他现在全靠一口不甘心的怨气撑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弹:老子排了三个月——你们凭什么——你们—
  “煞老头,你这什么情况?”铁链老太婆低头端详他肿成猪头的脸,脚还踩在他胸口上,“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骂你?骂人得有来有回才尽兴,你光顾着挨打不还嘴——老娘很不爽啊。”
  雾气少女飘下来,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煞爷鼓起来的脸颊:“嘻嘻,他好像真的说不出话了。舌头肿了,看见没?矮子你刚才坐他脸上的时候是不是把他舌头压肿了?”
  “胡说!”矮子鬼蹦起来反驳,“我坐的是后背!舌头在前胸——不对,舌头在嘴里!我怎么会压到他舌头!”
  “你把他脸踩进地板里的时候,他舌头不是吐出来了嘛。”
  “那是他自己吐的!他在地上滑的时候嘴角蹭到砖缝——那截舌头被瓷砖边缘夹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大嘴鬼那张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举起手里的纸:“各位,别吵了。煞爷的脸到底怎么肿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妈都认不出来。现在的问题是,灵樱体到底怎么分?”
  这话一出,所有鬼都停了手。
  铁链老太婆最后一个把脚从煞爷胸口上挪开,还顺手在煞爷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所有鬼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极其平淡的咳嗽声,所有鬼齐刷刷转头。
  医务室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深蓝色中山装,左胸口口袋插着一支钢笔,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他没有落地砸出坑,没有阴气翻涌,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但所有鬼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外勤科鬼站直了身体,大嘴鬼在纸上飞速写了一行字:“陈校长怎么来了他不是从来不管副本的事吗”,然后把纸条塞给铁链头,铁链头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吞了,摇了摇铁链脑袋,示意别问。
  陈校长端着搪瓷茶缸走进医务室中央,目光在众鬼脸上缓缓扫了一圈。
  然后把茶缸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圆规往空中虚虚一划。
  一条白线凭空出现在医务室正中央,将空间一分为二。白线一侧,所有鬼挤在一起;白线另一侧,只有煞爷一个。
  “刚才的事,我在楼下就听见了。”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煞爷提前动手,抢公共资源,违反校级鬼务局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排队轮候制,这没得洗。”
  他顿了顿,又抿一口茶。
  “但你们把他按在地上揍了十来分钟,一人踩好几轮,踩到脸都认不出来了——够了。”
  “他是违反规则,不是卖国叛校,用不着株连九族。真把他踩得魂飞魄散,我学期末的绩效考核表上还得填‘教职员工意外减员说明’,麻烦。”
  他把茶缸放下,指节在缸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我宣布处理结果,煞爷,违规插队,抢公共资源,破坏校级抽签秩序,剥夺本次灵樱体争夺权——没异议吧?”
  没人出声。
  煞爷喉咙里冒出一串含糊的气泡,被铁链老太婆一巴掌拍在胸口上,变成了一声闷哼。
  “好。”陈校长点了点头,转向白线另一侧的众鬼,“你们——追回公共资源,维护抽签秩序,动机合理。”
  “但动机合理不代表手段合法,以后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动手”。
  “现在说正事。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就按规矩来。校级鬼务局章程第四十二条:当多个在编教职员工对同一公共资源均有优先索取权时,以规则副本竞标的方式决定最终归属权。”
  他把圆规往煞爷身上一指:“煞爷已违规,剥夺竞标资格。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想争灵樱体的,现在报备。”
  “报备完同时释放领域,生成规则副本。灵樱体和她的同伴分别随机坠入你们的副本。谁先通过规则合规地捕获灵樱体,灵樱体归谁。”
  他收起圆规,手指在床头柜台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既然你们吵来吵去,谁也信不过谁——那这次我来当裁判。”
  “所有副本规则必须经我审核。”
  鬼群瞬间炸了锅。
  众鬼先是互相推搡指责,铁链老太婆指责瘦高鬼的规则里藏了"病人可以反击护工"的隐藏条款,瘦高鬼反驳说铁链老太婆的规则里写了"病人死亡护工免责"才是真正的大坑。
  两鬼吵得不可开交,其他鬼纷纷帮腔,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最后陈校长敲了敲茶缸盖,冷冷地说了一句:"谁的规则里有隐藏条款、钓鱼执法、暗箱操作,一律驳回。只按明面规则来。谁有意见?"
  众鬼瞬间安静了。
  “很好,没人有意见,都回去准备规则。等灵樱体进了副本,按规矩办。”
  他端起茶缸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圆规往煞爷身上一指。
  “把他拖走,记大过一次,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扣除三个月绩效——你们后勤部回头把他教师资格证再查一遍,我怀疑那玩意儿是假的。”
  两个外勤科鬼上前,一人拽一条胳膊把煞爷从碎玻璃堆里拖出去。
  陈校长走到门口,转过身,目光在众鬼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好自为之,灵樱体只有一个。副本生成期间,规则裁判权归我。副本一旦启动,一切按规则走——谁的副本能合法捕获灵樱体,归谁。”
  众鬼面面相觑。
  “等一下,”排队女鬼举手,“要是那灵樱体掉进别人的副本,我们岂不是白忙活?”
  仲裁鬼推了推眼镜:“所以,本仲裁官允许各位在副本生成的空窗期,给猎物提供一些‘友情提示’。”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当然,必须是‘公平’的提示。毕竟——”
  仲裁鬼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们鬼界,最讲‘公平’了。”
  一时间所有鬼都在做同一件事——撕纸、拔头发上的发夹当笔、咬破手指当墨水,趴在碎砖瓦砾上疯狂书写别的鬼的弱点。
  规则副本开始生成的瞬间,时空出现3到5秒的真空窗口但对于鬼来说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
  苏月正和林乐乐被空间拉扯力分开,她的身体缓慢地下坠,像慢动作回放。
  所有鬼都闻到了她身上灵樱体的气息。
  同时,所有鬼都看到了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蓝白校服——林乐乐的校服。
  “快!塞纸条!”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十七道黑影同时扑向正在下坠的苏月。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苏月本人——是她校服两侧的口袋。
  第一个到达的是个戴眼镜的男鬼,他飞快地往左口袋塞了一张纸条,嘴里念叨着:“陈秀婷最怕课堂纪律被扰乱,她的规则漏洞在时间差……”
  第二个鬼是排队女鬼,她挤开眼镜鬼,往右口袋塞了一张:“食堂副本的馒头可以假装是新的,食堂大妈高度近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鬼影乱成一团。
  “别挤!我的纸条!”
  “你的纸条写的是谁?是不是写我?!”
  “放屁!我写的是煞爷那个文盲!”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排队——排队!!别挤——谁他妈踩我纸条了——那是我给苏月的纸条——踩花了就看不出来了——排队!!!”
  两个外勤科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红袖章套上了。
  铁链头拿着小旗子在鬼群外围维持秩序,嘴里公事公办的嗓门盖过了所有杂音:“排队!按副本编号排!副本一先塞,副本二跟上——不要乱——不要乱——那个拖舌头的,把你舌头收起来,绊到前面的人了——那个绑绷带的,写的纸条不要用血,用血会蹭花——”
  就这样,众鬼排着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秩序感和匪夷所思的热情,挨个往苏月身上塞纸条。
  有的塞的时候表情是快意的——我给你写对头的弱点,你帮我搞死那个王八蛋。有的塞的时候表情是犹豫的——万一她真通关了怎么办?算了先塞了再说,反正大家都塞了,我不塞就亏了。
  塞着塞着,两只鬼在队伍里碰上了。
  两鬼对视,铁链老太婆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你也塞了?”
  “我也塞了。”瘦高鬼把纸条揣进兜里。
  “放心,我写的不是你。”
  “真巧,我写的也不是你。”
  两鬼面带微笑互相对视,同时在心里把对方的复活点坐标背了整整三遍,同时塞进苏月校服口袋里。
  回到现在。
  苏月坐在404宿舍的床沿上,把那一把纸条摊在床单上,一张一张看过去。
  纸条越翻越多。
  她翻到后面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嘴角抽了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哼——”。
  “这也太详细了——连厕所第三个隔间水龙头出热水都写——还有操场跑道末端不是橡胶是石灰,鬼经过会打滑,还附带火柴人滑倒示意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摇摇头,把纸条翻过来,继续往下翻。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对折的作业纸上。
  她翻开,字迹很轻很淡,是那种女孩子才会写的秀气笔迹,每个字的收笔处都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像写字的人正在偷偷笑。
  纸条只有一句话。
  “乐乐让我告诉你——规则很简单,只要不违反表面规则就没问题,等他——美丽大方人见人爱的姜静。”
  纸条末尾画了个笑脸,嘴角翘得歪歪的。
  苏月怔住了。
  她盯着那个歪歪的小笑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从头到尾把这句话读了一遍,再读一遍。
  手指轻轻摸过“姜静”两个字——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字迹是女孩子的字迹,很秀气,很轻,笔画的尾巴翘翘的,像写信的人正托着腮帮子偷偷笑。
  她说“乐乐让我告诉你”,
  ——好像她和乐乐很熟,熟到可以互相吐槽的那种。
  苏月低头看着那个歪歪的小笑脸,又看了看那把摊在床单上的纸条。
  那些鬼的弱点,那些规则漏洞,那些用血、用铅笔、用指甲画出来的攻略——每一张都是鬼写的。
  实锤了!有人逼它们写的。鬼不会主动帮活人,除非有人揍了它们,能揍鬼的人不多,能逼鬼写纸条的人更少。
  苏月的眼角忽然有点发酸。
  “所以——乐乐真的去揍了全校的鬼?”
  她自言自语的语气是问句,但心里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鬼的弱点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校服口袋里,每一张纸条都是证据,每一份攻略都是物证。
  她一张一张抚平那些皱巴巴的字条,想象林乐乐一个人跑遍学校每个闹鬼的角落,挨个把那些鬼揍翻在地,然后蹲在它们面前掏出一叠纸:“写——把你的弱点全写出来,写详细点,不写再来一拳。”
  他肯定揍得很凶,不然鬼不可能写这么详尽,可他在她面前一个字都没提。
  苏月低下头,校服袖口蹭了蹭眼角,然后又蹭了一下。
  她把校服裹紧了一点——又往脸上蹭了蹭,布料蹭着嘴角,差点笑出来。
  “笨蛋。”她小声说,嗓子眼有点堵,“早说啊——早说我就不骂你不正经了。”
  她把姜静那张纸条小心折好,放回校服口袋最里层。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湿痕,重新看向床头那张宿舍规则。
  “规则很简单。”她自言自语,嘴角翘起来,“乐乐说的,表面规则,那好像很好玩?”
  苏月用手指轻轻抚平纸条上的折痕,把它贴到校服口袋最里层,按了按,确认那张歪歪的小笑脸被压在最安全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是感动了。
  “乐乐。”她对着空荡荡的宿舍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不像在叫男朋友,像在叫一个竞争对手,“你一个人揍了全校的鬼是吧,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是吧。你觉得我胆子小,怕我吓哭是吧。”
  她把校服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
  袖口太大了,撸上去又滑下来,她又撸了一次。
  “那你等着,你女朋友不光会哭。”
  她弯下腰,把散落在床单上的纸条一张一张重新捡起来开始快速的翻找,有了!一共三张!!!
  三张都是关于同一个地方的——宿舍,准确地说,是关于宿管阿姨。
  苏月把三张纸条并排摆在枕头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像个准备备考的学霸一样逐张逐行对照着看。
  她看完第一张,挑了挑眉,看完第二张,嘴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看完第三张她没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原来如此。”她把三张纸条叠在一起,对齐边角,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单独放进口袋最外层——不是最里层那个放姜静纸条的位置,是另一个口袋,是那种随时可以掏出来用的战术口袋。
  然后她拍了拍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后重新看了一遍那张宿舍规则。
  “规则一,熄灯后不得离开宿舍。规则二,宿管检查必须开门。规则三,卫生必须合格。规则四,天亮才能离开。”
  她伸出食指,在“宿管检查必须开门”这一条上轻轻点了点。
  “必须开门。”她重读这两个字,“没说不许跟宿管说话,没说不许请宿管进来坐坐。更没说不许——帮宿管阿姨回忆一下往事。”
  她转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校服袖子又滑下来了,她没有再撸。只是歪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眼睛亮得像两颗藏在枕头底下的水果糖。
  “乐乐,你在你的副本里加油。我这边——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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