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绿帽老公的官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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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编制与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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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编制与晚饭
  番茄下锅的时候,门还没响。
  王恺把火拧小,又去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顶部仍写着「许茹」,最后一条是她下午四点发的:「今晚可能晚一点,赵局那边有个对接。」他回过「好,我做饭等你」,后面跟着一个傻乎乎的米饭表情。她没再回。
  他不是第一次等。许茹进发改局当科员半年,加班两个字就像单位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碰就亮。王恺在市属国企综合部待了五年,对「加班」这两个字有种麻木的敬意——反正大家都忙,忙才像有编制的人。
  锅里咕嘟一声。他盛出一碗蛋花汤,又把青菜翻了两下,盐多撒了一点。许茹爱吃咸。
  钥匙终于在锁孔里扭动。
  「恺。」许茹的声音先于人进来,带着室外的凉气和一丝极淡的酒味,「好香。」
  她把高跟鞋踢在鞋架旁——鞋跟细高,踝骨白,小腿线条匀称地收进裙摆。外套还没脱干净就探头进厨房,半扎的头发散了几缕,额角细汗,制服衬衣最上颗扣子开着,锁骨窝里一层薄薄的光。她五官端正,眉眼清秀,笑起来带一点软,不笑时又显得端正有余。身材称得上匀停——腰细,臀线在西裤里收得服帖,胸口鼓囊囊的,扣子系得不紧,衬衣下摆塞进腰里,勒出一道干净的弧。王恺看她的时候,心里那点因「马上」变成「晚一点」而生的别扭,软下去一半。
  「洗手吃饭。」他把碗筷摆上桌,「赵局又请客?」
  「不是请,是工作餐。」许茹去卫生间开水龙头,声音隔着门有点闷,「项目组的人一起,我小透明,坐最边上。」
  「小透明也会喝酒?」
  水龙头声一顿。「碰了两杯。真的就两杯。」
  王恺「嗯」了一声,没追。他不是那种会把妻子逼到墙角问细节的人。安安分分,平平淡淡——他念叨过无数次的人生配方里,不包括审讯。
  许茹擦着手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骨架不大,手也小,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制服脱了,换了一件旧家居衫,薄棉的,领口松,偶尔弯腰能看见锁骨连着胸口那一片白。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眼睛亮了一下:「咸淡刚好。」
  「你爱吃咸。」
  「你记得。」她笑,笑完又低头扒饭,像要把什么东西和米粒一起咽下去。
  饭桌上的沉默并不冷。窗外有电动车驶过,楼道里有人拖垃圾袋。王恺忽然开口:「下个月房贷。」
  「我知道。」许茹应得很快,「奖金要是下来,能填一点。」
  「别逼自己。」他看着她,语气平,「咱们慢慢来。有编制就行,我不图你当官。」
  许茹筷子尖在碗沿点了点,点出一声轻响。「我图。」她说得很轻,「我想让你少上两年班。你综合部那些材料,熬人。」
  王恺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他伸手去握她空着的那只手。许茹反握回来,指节用力,像在确认他还在。
  「茹茹。」
  「嗯。」
  「你今天……」他想说香水味有点不一样,话到嘴边改成,「挺好看的。」
  许茹眨眼,笑骂:「油嘴。洗碗归你。」
  他们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收尾这顿饭:他洗碗,她换衣服;他擦桌,她把明天要穿的衬衫挂出来。夜里十一点,两人挤在不大的双人床上,许茹的脚趾勾了勾他的小腿。
  「睡了?」她问。
  「还没。」
  「那你亲亲我。」
  王恺侧过身,吻她额头,又吻嘴角。许茹的呼吸软下来,手放在他胸口。没有更进一步——明天都要早起,而她眼下青得明显。他以为这就是幸福该有的样子:编制、晚饭、一个肯为房贷皱眉的妻子。
  他不知道,二十分钟后,许茹的手机在枕头下亮了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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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江州市云城区发改局。
  电梯门打开时,林晓曼端着两杯咖啡正好迎面。她比许茹大几岁,办公室副主任,妆容永远精致,笑起来牙齿白得像广告。「小许,赵局找你。」
  许茹心里咯噔一下。「现在?」
  「现在。材料带上,项目那份。」林晓曼把其中一杯咖啡塞进她手里,声音压低,「别紧张。赵局看重人,才单独谈。」
  「看重」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许茹道谢,抱着文件夹往副局长办走。走廊地板反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
  「进。」
  赵德海坐在宽办公桌后,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暗绿色的玉扳指。他抬头,目光在许茹脸上停半秒,又落到文件夹上,笑得很和气:「小许来了,坐。别拘束。」
  许茹在沙发边沿坐下。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制服裙,裙子合身,坐下时裙摆收在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裹着薄丝袜的小腿,线条匀称。腰身收得窄,衬衣在胸前的扣子微微撑出弧度,不算夸张,但恰到好处——赵德海的眼神滑过那里时停了一瞬。
  「赵局好。」
  「材料我看过了,写得细。」赵德海把一份批注过的文件推过来,「这几条再补数据。你比老孙强,老孙就会打官腔。」
  许茹不敢接「老孙」的话茬,只应:「我今晚改。」
  「今晚?」赵德海看了眼台历,「对了,晚上云鼎酒楼,区里条线碰头,顺带把城东那个棚改项目碰一下。你跟我去,做记录。」
  「我……」许茹手指收紧文件夹边缘,「赵局,我记录恐怕——」
  「你做得了。」他打断得很柔,却没有商量,「小同志要多露面。老在科室里,谁知道你?」
  许茹低头:「是。」
  赵德海站起来,绕过桌子,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他个子不算高,比坐着的许茹只高出半个头,但肩膀宽,在这个距离上形成一股压迫感。木质香水从领口渗出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王恺用的沐浴露完全不同。许茹呼吸微滞。
  「你爱人在哪上班?」他忽然问,目光落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
  「市建投……国企,综合部。」
  「挺稳。」赵德海点头,「年轻人,家里稳,外面才能闯。去吧,五点半楼下等。」
  许茹起身,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小许。」
  「赵局。」
  「穿得精神点。」赵德海已经坐回椅子,批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酒楼灯光暗,别委屈了自己。」
  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空调风灌进领口,后颈有点热。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恺:「中午食堂还是我带饭?」
  她盯着屏幕,打字,删掉,再打:「不用,晚上有应酬,你先吃。爱你。」
  发送。
  ---
  云鼎酒楼的包厢叫「竹韵」。
  许茹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大半圈。赵德海坐主位,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右侧下手:「小许,这边。笔记本打开。」
  她坐下,膝盖并拢。今晚她换了一条深色连衣裙,领口开得不深,但收腰收得正好,胸口的弧线在灯光下显得柔而饱满。裙子长度到膝上几公分,坐下时露出一截大腿,薄丝袜裹着匀称的腿型,踝骨细巧。她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拧开又拧上。服务员上凉菜,碰杯声起。酒是本地的硬货,颜色发深。
  「来,认识一下,我局新来的骨干苗子。」赵德海抬杯,对众人笑,「许茹,科员,材料写得好,人也踏实。」
  「赵局客气。」她站起来,杯沿轻轻碰过一圈。起立时裙摆微微往上提了一点,臀部曲线在坐下时被裙面描出圆润的弧。对面一个脸油亮的男人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才移开。
  「许科员年轻有为啊。」那男人说,眼睛在许茹的胸牌和领口之间来回,「赵局有眼光。」
  「什么许科员,还是科员。」赵德海纠正,语气却像在开玩笑,「好好干,科员也能变成别的。」
  笑声起来。
  三巡之后,有人去卫生间,有人出去接电话。包厢里人少了一截。赵德海把空杯放下,侧过身,对她说话时近得能看见他鼻翼旁的毛孔。
  「紧张?」
  「有点……不熟练。」
  「熟练了就好。」他给她斟酒,杯满,他自己的也满,「在局里,光会写材料不够。要会坐这个位子——」他用筷子点了点主位方向,「也要会坐你现在这个位子。」
  许茹不懂该怎么接,只能「嗯」。
  赵德海忽然伸手。
  动作自然,像替她摆正茶杯。他的手背贴上她的手背,停住。温度偏高,玉扳指的凉意隔着皮肤传来。许茹指尖一僵,本能想抽,对面又回来的人喊:「赵局,街道老李敬您!」
  那只手没有立刻拿开。
  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秒,或许两秒。拇指极轻地按了一下她的指节。然后赵德海端起酒杯,站起来,满面春风地去应老李,仿佛刚才只是桌面太挤。
  许茹耳朵里嗡了一声。
  她把右手收到桌下,捏住裙摆。笔记本上的字糊成一片。她告诉自己:是无意的。领导都这样。碰杯、拉近乎、拍肩膀,官场里手比文件多。
  可那两秒太长了。长到她能数清自己的心跳。
  「小许,记了吗?老李刚说的拆迁进度。」赵德海回座,神色如常。
  「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三月底前腾尾。」
  「聪明。」赵德海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我就说,你适合跟项目。」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上热菜,热气涌过来。许茹趁机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甜里带酸,压不住嘴里的酒味。手机在袋子里震动,她偷偷看——王恺:「吃了吗?别喝多,我晚点接你?」
  她回复:「不用接。快结束了。你睡吧。」
  发完,又补了一句:「想你。」
  提示音很轻。她抬起头,正撞上赵德海的视线。他似乎并没看她的手机,只是微笑着夹菜,对众人说:「吃菜吃菜。小许,你也吃,别光记。」
  「好。」
  应酬又转了两轮。有人开始讲段子,荤的素的混着。林晓曼若在场大概会得体地接话,许茹只会红着耳根记关键词。她忽然很想回家,想王恺锅里的番茄炒蛋,想那句「我不图你当官」。
  可她坐着没动。中午那盒泡面的想象在脑里晃了一下,她又喝了一口酸梅汤。
  将近十点,人散得七七八八。赵德海看表,对还在的两个人点头:「你们先走。小许留一下,项目人手我再说两句。」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了然地笑,提包出门。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包厢却一下子静了。
  空气里只剩酒气、菜香,和中央空调的低鸣。
  许茹握笔的手心全是汗。
  赵德海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又给她倒了半杯,推到她手边。动作慢,稳,像批一份不会出错的文件。
  「别紧张。」他说,「真是谈项目。」
  「我听着。」
  「城东棚改,上面催得紧。局里要抽人进专班。」赵德海看着她,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又极快收回,端正得叫人不踏实,「我想带你。」
  许茹喉咙发紧:「赵局……我资历浅。」
  「资历是人给的。」他笑了笑,扳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你材料过关,人也干净——我是说,看着干净。跟专班,露脸快。将来考核、岗位,都好看。」
  「我回去跟……」她差点说出「跟我老公商量」,硬改成,「我好好准备。」
  「对。」赵德海点头,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不过有些话,不适合在局里讲。项目缺人——」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回过头。
  包厢的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笑意温和,底下却有别的东西。
  「小许留下。」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楚得像盖章,「今晚,把专班分工和你的职责,我对一下。十分钟。」
  许茹坐在椅子上,膝盖并得很紧。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敢看。大概是王恺的「到家了吗」,或者「汤我热着」。
  赵德海已经拉开一点门缝,侧身等她。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当,微胖的脸上没什么皱纹,只下巴收得紧,颧骨下方两道深刻的纹路往下走,笑的时候显得慈祥,不笑时像刀刻。手指粗短,指甲修得干净,那枚暗绿玉扳指在指根转了半圈,像一枚私章。肩膀宽厚,撑得起西装,腰腹微微发福,但站姿笔直,年轻时应该也体面过。
  「来。」他抬了抬下巴,「材料在我车上。下楼。」
  许茹站起来。腿有一点软。
  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走过满桌残羹,忽然想起中午那句「爱你」,和厨房里番茄的气味。编制证还在家里玄关柜上,照片里的女人在笑——笑得完全不知道,十分钟后有些东西会开始倾斜。
  她在门口停了一秒。
  赵德海看她,不催,只问:「怕?」
  许茹吸了口气,把那秒怕意压成工作微笑:「赵局,您说。」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走廊地毯吸掉了脚步声。电梯数字开始跳动。她的手机在包里第三次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
  王恺的消息躺在通知栏里,她一个字也没看。
  因为赵德海在电梯里说了下一句,轻飘飘的:
  「对了,小许——你爱人,今晚就别让他接了。谈完我送你。家里人,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有利于你往上走。」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门开。
  地库的冷风灌进来,许茹手里的笔记本边角,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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