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陷入黑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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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股肉香给熏醒了。
  这几天我一直住在东院楼下的客房里。那天晚上罗书澈让我留下来住一晚,之后就再没让我搬回西区。我躺在床上,那股红烧肉的香味从走廊尽头的小厨房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带着酱油和冰糖的焦香。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立刻就想起了小时候放学回家,一推门就是这个味道。
  我爬起来走到走廊上,小厨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里面传来锅铲碰锅边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了房间。
  天亮以后,我在院子里等着出发。妈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好了训练穿的那一身: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领口开得很低,一大片锁骨和胸口那道深沟都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弹力短裙,裙边只到大腿根往下一点;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细高跟,长发高高地扎成了马尾,右胳膊吊在白色的三角巾里。
  她腿上穿的是肉色丝袜。
  罗书澈一早就让人把这双丝袜送到了她房门口,盒子里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只有五个字:今天穿这个。
  我一眼就看见了她锁骨上那个字。
  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黄紫色,正中间印着一个黑乎乎的“澈”,洗过了,可还留着印子,一笔一画看得清清楚楚。运动背心的领口开得那么低,那个字就那样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跟她脖子上那颗红灯挨在一起。
  妈妈从我身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她左手提着一个布兜,布兜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
  今天是七天一次的完整对抗评估,李铁军一大早就到了钢铁厂,一进门就冲许龙骂了一句:“那个叫焦大勇的调度员,城北那几条街都给我翻一遍,翻不出来别回来见我。”
  随后,他站在擂台边上,手里捏着诊疗中心出的那份核磁报告,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右肩积液,至少半个月不能用力。”李铁军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抬头看着妈妈,“上回钢管砸的?”
  “嗯。”
  “对抗今天不用打了。”
  “腿还能动。”妈妈说道。
  她把三角巾往胸前紧了紧,单手托着右胳膊,走到软垫中间,踩着细高跟往侧面一滑,左腿撑地,右腿高高抬起,一记侧踢踢在了半空中。那条弹力短裙被腿一带,猛地缩到了大腿根,裙底那截肉色丝袜整个露了出来。
  肉丝薄得透光,大腿根内侧的皮肤透过丝袜白得发亮,上面印着一团黑乎乎的墨印。那是昨晚隔着丝袜写上去的“澈”字,墨顺着丝线渗到了皮肉上,晕成了一团,还隐约能看出半边的笔画。
  拳场边上那十几个铁手的人一下子就看直了眼。
  “我操,大腿根上还写着字呢!”
  “写的啥?澈?那不是二公子的名字吗?”
  “锁骨上也有一个,你瞧瞧。”有人压低声音笑道,“二公子这是给自家养的母狗盖了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条狗是谁家的。”
  “盖在大腿根上,啧啧,那地方再往里一点……”
  一阵哄笑。
  许龙站在我旁边,偷偷看了我一眼,没敢跟着笑,只是把脑袋往下缩了缩。
  妈妈把腿收了回来,站在软垫中间,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她又抬起右腿,接着踢了第二脚、第三脚,裙子一次一次地扬起来,那团墨印一次一次地露出来。
  “行了,”李铁军开了口,“看够了没有?都他妈给我滚去练!”
  那群人这才散开,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李铁军走到软垫边上,看着妈妈说道:“腿是没废。可你吊着一只胳膊上台,对面的人第一拳就冲着你右边打,你挡得住?”
  妈妈没吭声。
  “玫瑰,我不跟你绕弯子。”李铁军压低了声音,“下个月那一场,我开了盘。外面几个大老板,押的全是你赢,钱已经打到我账上了。这场要是开不了台,我铁手的脸往哪儿搁?我这块招牌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上不了,就让李豆豆替你上。”
  妈妈的脸沉了下来:“他不行。”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李铁军说道,“他拳头没废,你自己也说他下手太软。我看,就是缺一场真打。”
  “他是我的陪练,打坏了,谁给我练?”
  “打坏了,我铁手赔你一个更好的。”李铁军转身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拿起笔,在“距离下一场地下拳赛”那行字后面,把原来的数字划掉,改成了二十,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字:
  替打人选:李豆豆(待定)
  他扔下笔,回头冲我说道:“下回验伤那天,我从铁手里挑个人,跟你打一场。打得好,台子就是你的。打得不好,你还是回去给她提鞋。”
  ……
  练完以后,细链的红灯又一下一下地闪起来了。
  许龙把休息室腾了出来,守在门外。我给程幽发了解锁申请,权限一通过,我就拿解锁器打开了她后颈的卡扣,把细链放进了充电底座。底座上的绿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妈妈从布兜里拿出那个圆柱形的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是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她用左手一层一层地拧开。
  第一层是满满一盒白米饭,第二层是炒青菜,最上面那一层,是红烧肉。
  一块一块切得四四方方,裹着红亮亮的酱汁,肥的那一层炖得透亮,颤巍巍地叠在一起,盒盖一揭开,那股香味立刻就把整个休息室都填满了。
  “陪练吃不饱,打不动。”妈妈把一双筷子塞进我手里,“吃吧。”
  我捧着那个饭盒,喉咙瞬间堵住了。
  我低头看她的左手。她的食指和中指上,各鼓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水泡,是被热油溅出来的。她的右胳膊吊着,一点力都使不上,切肉、焯水、炒糖色、翻锅,全是这一只左手干的。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一碰到舌头就化开了,甜里带咸,咸里带着一股焦香,跟小时候放学一推门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我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饭,扒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吃。”妈妈坐在我对面说道。
  我抬起头,正对着她的胸口。她坐在那里,运动背心的领口低低地敞着,两团白肉挤在一起,锁骨上那个“澈”字就在我眼前,离我不到一尺远,黑乎乎的一笔一画,印在那片黄紫色的淤青上。我嘴里嚼着她做的红烧肉,眼睛盯着那个别人写在她身上的字。
  妈妈看见了我的目光。她伸手从梳妆台上扯过一条毛巾,搭在了肩膀上,把那个字遮住了。
  “看饭。”她说道。
  我低下头,把那一盒红烧肉,连同最底下那一层汤汁,全拌进米饭里,吃得一粒都不剩。
  妈妈看着我把空饭盒放下,伸手抓过我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那团纱布,又抬眼看着我。
  ……
  上午十点多,我开着一辆庄园的车,到了河东第三医院。
  急诊外科的医生揭开我手上那团纱布,看见那道口子,皱起了眉头:“这伤裂开好几回了吧?肉都翻出来了,再晚两天就该感染了。”
  他给我打了麻药,缝了五针,又重新缠了一层干净的纱布。
  “这几天别沾水,别使劲,”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道,“尤其别打架。”
  我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李铁军白板上那个“替打人选”。
  从急诊出来,我没往停车场走,而是上了电梯,按了ICU所在的那一层。
  ICU的走廊又长又白,尽头是两扇紧闭的玻璃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穿便装的警察,正在低头玩手机。长椅旁边,陈月玲靠墙站着,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她穿着一身警服,浅蓝色的制服衬衫扎在深蓝色的制服裙里,衬衫被胸口撑得紧绷绷的,腰收得很细,裙子底下是两条裹着黑丝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的低跟鞋。她的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乱,一晚上没睡,眼睛底下有两团淡淡的青。
  跟她说话的那个人,背对着我,个子不高,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饭盒。
  “我说了让你待在家里,”陈月玲压着嗓子说道,“楼下两个便衣是摆设?”
  “陈老师,你一晚上没吃东西,我能在家里坐得住吗?”那人嘿嘿笑着把塑料袋往她手里塞,“他们俩在楼下抽烟,我从后门溜出来的,放心,没人看见。”
  “你还挺得意?”
  “别别别,陈老师,我这不是怕你饿着嘛。”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是余伟。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停,也没看他们,一直走到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过了不到一分钟,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陈月玲走了进来,余伟跟在她屁股后头,手里还提着那个塑料袋。
  余伟一看清我的脸,眼睛圆了。
  “又是你!”他指着我叫了起来,“那天在日租房,把我从那帮人手里拖出来的,就是你!”
  “小点声。”陈月玲回手把门关上了。
  余伟凑到我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他个子矮,站在我面前,脑袋顶只到我的下巴,得仰着脸看我。他看了两眼,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上了身后那级台阶,这下他的眼睛总算跟我平齐了。
  “那天的事,谢了啊。”他站在台阶上说道,眼睛却在我和陈月玲之间来回打转,“不过我说,你一个荣盛会的混混,跑到ICU门口来干什么?还专门往楼梯间钻,等着陈老师进来?”
  “缝手。”我抬起右手,晃了晃那团新纱布。
  “缝手跑到ICU这一层来缝?”余伟撇了撇嘴,扭头冲陈月玲说道,“陈老师,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吧,那天在车上,他问你在里面是什么样……”
  “余伟,”陈月玲打断了他,“你下去一层,在楼梯口守着。有人上来,你就大声咳嗽。”
  “凭什么我守着?我也想听——”
  “下去。”
  余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蔫了。他把那个塑料袋往陈月玲手里一塞,从台阶上下来,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扭头瞪我,走到拐角的时候,还冲我比划了一下拳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陈月玲是我妈的师妹,也知道她有个儿子叫赵宇,还在上学,年纪比我还小。可余伟那个子,那张嘴,站在陈月玲旁边,看着跟她那个儿子差不多大。刚才陈月玲训他的那个口气,跟训儿子一个样,余伟却一口一个“陈老师”,伸手往她手里塞饭盒的时候,手指头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她也由着他蹭。
  “看什么?”陈月玲把饭盒放在台阶上,“说重点。”
  我收回目光,把声音压到最低:“苏队让我来的。”
  陈月玲的身子:“她怎么样?”
  “活着,右胳膊伤了,别的……”我停了一下,“别的,你以后会知道。”
  陈月玲盯着我看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呢?”
  “金海会所那个经理跑之前,私底下找过土龙车队一个叫焦大勇的调度员,问他能不能临时调三辆本地公司的重货,司机也要本地人。时间是一个多月以前,比鹤鸣巷那批货还早。两个人还在天悦十七楼的备餐间见过一面。这件事,荣盛会里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一口气说完,“苏队说,你以前办过的那条毒品线,上头那个贝克,他的人运货就专门找本地的车、本地的司机。她说你一听就明白。”
  陈月玲听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到我面前。
  截图上是一条聊天记录,发消息的是一个虚拟号码:
  【A城有没有一次能走三辆重货、司机和车辆都属于本地公司的运输线?】
  “这是余伟从旧市带过来的,”陈月玲说道,“一个多月以前,有人用一次性号码,往一个专门等贝克旧联系人的手机上发了这条消息。发完就关机了。那种联系方式,跟贝克以前用过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截图,后背发凉。
  一个多月以前。三辆重货。本地公司,本地司机。
  一边是贝克的旧渠道收到了这条消息,一边是金海经理拿着同样的话去问土龙的调度员。
  “是同一拨人。”我说道。
  “是同一拨人。”陈月玲把手机收了起来,“有人要往A城运一大批货,借的是荣盛会的车、荣盛会的司机。到时候路上出了事,警察第一个查到的是荣盛会,真正的货主躲在后头。”
  “就跟昨晚撞张卫国一样,”我说道,“又是借荣盛会的刀。”
  陈月玲看了我一眼:“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江边鱼庄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罗书澈找张卫国,张卫国认出了我、替我瞒了过去;那个账号,五年前就是张卫国交出去的;罗三刀手里捏着他十年前的录像,捏了他整整五年;来拿密码的人,叫谭默;谭默四年前就死了,是罗三刀派人去收的尸。
  “张卫国是罗三刀的人?”陈月玲的声音冷了下来。
  “五年了。”我说道,“专案组一查到天悦就查不下去,就是因为他。可他答应过苏队的一件事,守住了。”
  “什么事?”
  “关我禁闭。”
  陈月玲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苏队要你带什么话给我?”
  “罗三刀手里有一批录像,荣盛会这些年拉下水的官员,一个一个全录在里面。苏队要把它拿到手,绕开那些被他们买通的警察,直接交给你。”我看着她说道,“到时候,荣盛会,还有它背后的周家,一起完。”
  陈月玲靠在墙上,半天没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余伟哼歌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抓过我的左手,在我手心里写了一串数字。
  “记住,别存,记完就洗掉。”她说道,“这个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白天晚上,随时打。”
  我盯着手心里那串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替我告诉苏队,”陈月玲把笔插回口袋,声音低了下来,“她的位置,我替她坐着。她回来那天,我还给她。”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陈老师!护士!是护士!”
  陈月玲一把拉开楼梯间的门,提起台阶上那个塑料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那天下午,花月容派人到东院来,请妈妈去她那儿喝茶。
  花月容住在主楼西边的一栋小楼里,楼下是一间茶室,屋里摆着一张红木茶台,墙上挂着几幅美人图,窗台上顺溜摆着七八盆兰花。妈妈进门的时候,花月容正跷着二郎腿坐在茶台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两个年轻姑娘搭话。
  “去去去,你们俩下去吧,晚上有客人,把脸给我化标致点。”花月容挥手把那两个姑娘打发走了,又冲妈妈招了招手,笑得眼睛都弯了,“哎哟,妹妹来了,快坐快坐。”
  妈妈在她对面坐下。
  花月容提起紫砂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锁骨上,啧啧了两声。
  “二公子这手字,写得倒是挺漂亮,”花月容伸出一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那个“澈”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就是下手忒狠了点,这都青成什么样了。他们男人啊,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到了床上,没一个是人。”
  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姐找我,不是为了看这个字吧?”
  “瞧你,还是这么急。”花月容收回手指,往椅背上一靠,“我就是想跟妹妹说一句话。昨儿家宴上,白姐叫你苏队长,你可别当她是客气。”
  “我没当。”
  “你没当就好。”花月容压低了声音,“她叫你苏队长,是在提醒满桌子的人,你是个警察。在这个庄园里,一个被所有人都记着是警察的人,能活多久,你自己掂量。”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妹妹,我花月容在这个庄园里待了这么多年,谁当老大,我都给他端茶倒水。你也给句实话,大公子和二公子,你看好哪个?”
  “我看好三哥长命百岁。”妈妈说道。
  花月容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你呀你,嘴比刀子还严实。行,不问了,喝茶。”
  ……
  夜里,罗三刀的卧室。
  白语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刚从麻将桌上下来,牌局又输了,输了一个晚上。她嫁给罗三刀这么多年,坐上麻将桌就没怎么赢过,就算别人故意让她,她也照样能打出一手烂牌。
  罗三刀靠在床头,腿上盖着那条薄毯,一阵一阵地咳嗽。
  白语薇端起床头柜上的药杯递过去。罗三刀摆了摆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白手帕,捂住了嘴。他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把手帕从嘴边拿开。
  白手帕上,是一大口血。
  白语薇盯着那块手帕看了很久。
  “三哥,”她慢声细语地说道,“去医院吧。”
  “去什么医院,”罗三刀把手帕叠起来,塞回枕头底下,“医院治得好,我早就好了。”
  “那这个家……”
  “让他们争。”罗三刀闭上眼睛,“谁争赢了,谁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规矩是规矩。”
  “那我呢?”
  罗三刀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一下:“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账房,还是你的。”
  “三哥,”白语薇低头理了理膝盖上的旗袍,“当年王健死的时候,可没咳过血。”
  罗三刀脸上的笑没了。
  王健是荣盛会的上一任老大,也是白语薇的头一个男人。那时候的荣盛会,还只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帮派。当年,罗三刀和白语薇搞在一起,半夜王健谈生意回来,罗三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一把事先藏在床下的砍刀,一连砍了王健三刀,把他砍死了。从那天起,才有了“罗三刀”这个名字。也是从那天起,白语薇正式成了罗三刀的女人,荣盛会也一天一天地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睡吧。”罗三刀说道。
  白语薇站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关上床头灯,轻轻带上了门。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是我,”白语薇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慢慢地说道,“境外那个账户,再转一半过去。对,这个月之内,转完。”
  ……
  快到半夜的时候,东院书房的灯还亮着。
  罗书澈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画案上那张宣纸还用两块镇纸压着,上面那一大片墨迹里,两团圆圆的印子、一道长长的拖痕,清清楚楚。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白语薇推门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书房,目光在画案那张宣纸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这才走到书桌前,在罗书澈对面坐了下来。
  罗书澈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小妈这么晚过来,有事?”
  “没什么大事,”白语薇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睛看着他,声音还是那么软。
  “书澈,账房可以站你这边。不过,我要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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