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错轨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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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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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走廊外传出一个年轻混混不耐烦的催促:「走快点嘛!黄毛哥交代了,让你上去陪你外甥耍一下午,到了晚上六点送饭的时候我再来开门!妈的,这四楼热死个人!」随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听得出步子迈得有点沉。
  我瞄了眼电脑右下角。
  小六子下楼之后,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仅仅停留了不到两分钟,大概是看我们这还没动静,觉得无聊,直接退出了软件!后台连接数变成了0!
  成了!目前没有人在看监控!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打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关上。
  我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
  只一眼,呼吸就停了。
  站在门边的女人真的是我妈,叶萍。
  可这副打扮,是我活了一辈子,做梦都没在老妈身上见过的模样。
  为了骗过小六子和歪嘴,刘阿姨把她在接客时穿得骚的一身行头都给老妈换上了。
  老妈平时总是用木簪子挽得齐整的头发,这会儿散了下来,用卷发棒临时烫出了大波浪的卷儿,乱蓬蓬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小半边脸。
  而露出来的脸上,被刘阿姨化了一个浓艳的夜场妆。
  老妈的冷白皮,加上现在扑了一层香粉,白得那么美。
  两条柳叶眉被眉笔描得又黑挑,眼皮上涂着深紫的眼影,眼尾拉出一道黑眼线,睫毛上刷了些睫毛膏。
  最惹眼的是那张嘴,涂满了大红的口红,嘴唇看着性感极了,跟裂开的石榴一般。
  她连擦个雪花膏都要嫌麻烦,何曾化过这种妆?
  原本端庄泼辣的脸,被这脂粉一盖,正经妇人的威严不见了,生生逼出了让我眼晕的艳俗味。
  再往下看更叫我移不开眼。
  她上身穿着刘阿姨那紫色的深V紧身弹力衫。
  前面我就想过,老妈和刘阿姨身形差不多,唯独胸口差着级别。
  刘阿姨穿这件紫色紧身衫的时候,虽然也饱满但好歹还能塞得进去。
  可这件衣穿在老妈这具反常识的身上,简直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包不住!
  弹力衫的 V领本来就开到了胸口了,现在被老妈那大得离谱的肉山硬往外隆,连丝皱痕都找不到。
  不知道穿的是哪件胸罩,完全兜不住这十几斤的重量,大半个奶子直接从深V里淌了出来,挤在一块中间夹出一条足足有二十公分长的乳沟。
  下面穿的也正是刘阿姨那条包臀超短裙,裙子短得刚过屁股蛋。
  老妈宽阔的大胯把短裙撑成了个圆筒,后头大肉臀把裙向外撇,稍一动里面裤头的边都能漏出来。
  而在那黑短裙下面,老妈的两条腿上竟然套着一双油亮油亮的超薄黑丝!
  不是之前在成都商场送的那种薄黑丝,而是小姐专门穿的带着细密闪粉的亮光黑丝。
  黑色的丝袜从大腿一路往下,紧紧束缚着她的肥美大腿和匀称小腿,在大腿肉最厚的地方,黑丝被挤得变成了半透的灰褐,衬托出下面雪白的肉色。
  脚下,还踩着一双有七八公分高的红色漆皮细高跟。
  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圈的耳环,身上则喷了刘阿姨标志性的香水味。
  一个在儿子面前正经了二十四年的母亲,此刻为了进狼窝看儿子一眼,把自己捯饬成了一个妓女。
  老妈踩着那双高跟,脚都在打晃,显然根本穿不惯这种鞋。
  她以前起早贪黑,脚下踩惯了平底布鞋,脚后跟因为多年站着,早磨出了些茧。
  此时肉实的脚掌被塞在尖头高跟鞋里,脚背弓得难受。关上门的一瞬,她实在受不住,脚一蹬,把细高跟甩在了门后。
  没了高跟鞋的支撑,她两只黑丝的脚丫子就这么站在地板上。
  劣质硬皮帮把她的脚后跟和脚踝磨掉一点皮,因为高度紧张,那五个被黑丝套住的脚趾,下意识地往脚心蜷着,连带着脚背上几根淡青的筋络都浮凸起。
  从足踝朝上看,老妈的腿不是干瘪削瘦的细腿,亮光黑丝从小腿一路勒紧,到了大腿肉最肥的地方,丝袜的弹性几乎被撑到头了,那圈带花边的宽边袜口,更是深勒进了丰满的大腿肉里,将腿根部憋出了一圈外溢的肉浪,每走一步,大腿内侧肉就隔着黑丝互相摩挲。
  我正看得出神,老妈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朝我看过来。
  当她看清我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样子时,这双画得妖里怪气的凤眼里一下子就泪崩了,把黑眼线都冲花了些许。
  「幺儿……」老妈轻轻喊了一声,还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宣汉腔,只是很低带着哭音。
  她顾不上脚上的磨人,踢掉鞋光着两只黑丝脚丫子,冲过来一把搂住了我。
  「妈!」我也顾不上别的了,紧紧搂住老妈。
  老妈身上的香水味很冲,可在香水味下,我还是闻到了我妈身上独有的干净味儿。
  胸前的大软肉,结结实实地压在我的胸膛,软乎乎热腾腾的。
  可这一刻,我半点邪念都没有。
  熬了快一个月,每天提心吊胆怕被人宰了,现在抱住老妈这具身子,就好像抓住了这世上最稳的根。
  老妈在我后背胳膊和脸上到处摸,眼泪啪嗒嗒往下掉,蹭在我的运动服上:「瘦了……咋个瘦成这副鬼样子了嘛!下巴都尖了,脸上连二两肉都莫得了!天杀的土匪,他们到底给你吃的啥子猪食哦……」我拍着老妈背,替她把掉在脸上的卷发拨开,小声哄她:「妈,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嘛。这儿有监控,虽然现在没人看,但咱们也莫哭出太大动静,去床边坐着说。」「哎,好,坐着说。」老妈赶紧抬起袖抹了把泪,结果一抹把脸上的粉和眼影抹得更花了。
  我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一坐下来,老妈那条包臀裙就往上缩,整条亮光黑丝的大白腿就露在了外。
  老妈很不自在地伸手去扯裙摆,可拉了下面露上面,扯了裙摆,胸口那深V衫又向下滑,差点把乳晕边都露出来。
  老妈脸皮有点烧,哪怕扑了那么厚的粉都遮不住。
  她捂着胸口,看着自己这身打扮,羞恼地啐骂道:「作孽哦……老娘活了半辈子,死也没想到会有穿成这副鬼样子的一天!在后巷公厕里,你刘阿姨拿这身布往我身上穿的时候,老娘真想一头撞死在尿槽子里!这跟没穿衣有啥子两样?还有那鞋,差点把老娘脚脖子给崴断了!」看着老妈穿着一身小姐行头,嘴里却还是老板娘做派的词儿,我既心酸又好笑说:「委屈你了妈,要不是为了进来看我,你哪用受这份罪。刚才上楼的时候,他们看门的没起疑心吧?」「他们起个锤子的疑心!」老妈横了我一眼说,「我照着你刘阿姨教的,把头发弄散遮住脸,低着脑壳走。那两个看门的小流氓,在楼梯口色迷迷地瞄我但是根本就没看我的脸,把门一锁就下楼去了。」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更好笑。
  刘阿姨和老妈的胸,那确实是差着好几个码,也亏得小六子和歪嘴平时没细瞧过刘阿姨,不然光凭这对L杯大木瓜就得露馅。
  老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看着焊死的铁窗心疼得直叹气:「你就天天关在这个鸽子笼里头?」「这算好的了。」我握着老妈的手,「最开始那半个月,我被关在井口那边的地下室,里面就一个尿桶,排气扇吵得人睡不着。后来我帮他们做假账,老刀才把我送到这儿来的。」老妈听完眼又红了,抓紧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陈翔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丧尽天良的狗杂种!我们娘俩大老远跑来重庆救他,他倒好,自己偷了东西跑路,把你和我往火坑里推!还有你刘阿姨!」「妈,陈翔的事不提了,他偷了老刀的冰毒,现在指不定躲在哪儿,警察抓着他也是个死。」我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确认他们依然没有连进监控,便拍着老妈手,「刘阿姨跟你分开后,去报案了吧?」「去了。」老妈点点头,「在后巷换完衣裳,她把你给她的那胶布揣着,叫我从后门进来,她自己出了巷子口就拦车去公安分局了。按时间算,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从这儿打车去最近的沙坪坝分局,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刘阿姨现在手里掌握着证据,只要进了分局把胶布给警察,缉毒警绝对会当成天大的案子立马调集警力过来端窝。
  最多不出半个小时。
  想到马上就能脱离这魔窟,带着老妈回宣汉继续过我们的安生日子,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心神一松,我跟老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的事,目光却不由地落在了老妈今天这身打扮上。
  说实话,以前老妈不管是穿围裙穿睡衣,还是在成都买的那身墨绿天丝裙,再怎么好看,都还是个良家妇女是个母亲。
  可今天这一身,就变了味。
  那张扑了粉画了眼影和大红唇的脸,配上一头大波浪卷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分和艳丽。
  尤其是她坐在床上,因为不习惯穿超短裙,两大肉腿紧紧并拢着斜斜地支在地上。
  大腿根的肉膘太足了,把包臀裙满得紧紧,黑色的丝袜在腿肚和大腿面上反射着油光。
  而上面深V紧身衫大敞着肥腻腻的巨乳,它们被挤得高高隆起,大半个肉球露在外面,连乳沟里头沁出的细汗都看得真切。
  我听着老妈说着迎宾大道店里上个月省了多少水电,却盯着她胸口的肥肉和腿上的亮光黑丝。
  看着看着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沉寂的,连刘阿姨脱光了用嘴吸都没反应的鸡儿,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涌起了一丝暖流!
  就像干涸裂缝的河床里,突然渗出了地下的热泉。
  原本麻木两腿之间,随着这暖流滑过竟然有了一点发胀的迹象!
  我吃了一惊,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往老妈那肉身子瞧。
  华西医院那个老主任的话果然没错,我这毛病普通的女人根本刺激不了,唯独老妈身上这种反差和禁忌,才能戳中我休眠的神经。
  老妈没察觉出我的异样,她聊了一会儿店里的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了。
  距离老妈进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幺儿,」老妈停下唠嗑,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这都过去快四十分钟了,你刘阿姨那边……咋个一点动静都莫得?警察就算走得慢,这会儿也该摸到巷口了吧?」我也咯噔了一下。
  确实太慢了,沙坪坝分局离这儿拢共也就十几分钟路,涉及到冰毒的大案,警察不可能拖拖拉拉。
  「我发个短信问问她。」我走回床头从床垫夹缝里摸出手机。
  上面空空如也,没有收到刘阿姨的一条短信。
  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赶忙给刘阿姨发了一条过去:【刘阿姨,到分局没得?警察出发了吗?】短信显示发送成功。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手机暗了我按亮,再暗再按亮。
  老妈的脸白了几分,抓着我问:「咋个不回信喃?是不是在里头做笔录,不方便看手机?」「不应该啊,哪怕做笔录,回个信也就两秒钟的事。」我手心开始冒汗,又一条发过去:【刘阿姨,看到回个字!】还是石沉大海。
  我实在坐不住了看着老妈说:「妈,不能干等着了,我直接给她拨过去试试!」我也顾不上不能打电话的规矩了,现在小六子和歪嘴都在楼下,四楼没人我直接就拨了过去。
  老妈也凑过来。
  我以为会听到嘟嘟的等待音,或者干脆是无人接听。
  然而按下拨通还不到两秒,就传来了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紧接着手里这破老年机滴地闪了下红灯,竟因电池老化断电黑了屏,而充电线昨天怕搜身早让我藏进了客厅沙发里。
  刘阿姨怎么会在去报案的路上,平白无故地关机?!
  我跟老妈对视了一眼。
  屋里明明很热,我却觉得寒气直冲脑门,突然有种感觉……完蛋了!老妈的香水味散在屋里,两只手抓着包臀裙边:「幺儿,你刘阿姨电话咋个关机了喃?她该不会是在半路上出啥子意外了吧?还是里面不准开手机?」我没法回答她。
  刘阿姨身上染着毒瘾,又揣着能把老刀这伙人送上断头台的证据,手机现在说关机就关机,怎么想都不对劲。
  就在我乱成一团麻的时候,电脑右下角那个被我伪装成计算器的图标,突然由灰变绿连着闪了几下。
  有人连进监控了!
  不仅如此,后台数据显示,这回连进来的不止一个终端,那么就是除了楼下小六子那台手机,还有一个外部设备连了进来!
  我几步走到桌前,抓起单边耳机塞进耳里,背对着烟雾报警器坐下。
  耳机里先是一阵高速胎噪,接着像是车载蓝牙和小六子同时开着语音。
  黄毛的大嗓最先出来:「小六子!歪嘴!你们两个龟儿子刚才干啥子去了?老子在车上点开软件一看,你们把监控后台都退球了!刀哥走之前是啷个交代你们的?!」小六子慌忙解释:「黄毛哥,你莫发火嘛!我们这不是想着,王想跟那个刘嬢嬢在屋里办事,两个大老爷们盯着个老娘们儿有啥子看头嘛!再说了,这扇铁门我拿链子绕了三道,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能出啥子事嘛?」小六子话音刚落,老刀插了进来:「放你妈的狗臭屁!小六子,你当老子出门前跟你们讲的话是放屁嗦?!」「不敢不敢,刀哥你讲,我听着呢!」小六子吓得连声应和。
  老刀在车里骂道:「那个王想是个猴精,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陈翔那个小杂种偷了老子料跑了,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摸着,屋里就剩他跟陈翔他妈。他前些日在床上还是个硬不起来的软蛋,今天偏偏赶在老子出门的节骨眼上要女人,哪有这么巧的事?万一他们姨甥俩在屋里头不是办事,是在合计咋个撬锁跑路,或者背地里搞啥子鬼名堂喃?!」黄毛跟着帮腔:「听见刀哥的话没得?你们两个今天下午啥子事都莫干,把手机支在桌子上,四只眼睛给老子盯死那块屏幕!不过嘛,那小子这两天帮麻哥平了六十万的税务假账,也算立了功,今天时间可以给他们留宽裕点,让他耍够钟头。但你们必须从头盯到尾,看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脱裤子真干!要是有一点风险,或者看他们不像是干正事,不用打电话请示老子,你们俩直接把那小子和老娘们儿给老子嘎了!」歪嘴的声音传过来:「明白!刀哥放心,黄毛哥放心!我跟六哥这就把手机充起电,眼珠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们!只要这小子有啥不对路,我们立马上去剁了他们!」蓝牙那头挂断了,耳机里只剩下小六子和歪嘴在楼下嗑瓜子的声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刀这老狐狸生性多疑,人都已经开车上高速了,居然还在半路查岗,逼着小六子和歪嘴全程盯着监控看我和「刘阿姨」有没有认真办事!
  如果我们不做,或者稍微不对劲,小六子和歪嘴立刻就会看出端倪,那这个后果不是我和老妈可以承担的!
  老妈见我坐在电脑前不动,脸色又白,她从床边走了过来,弯下腰小声问:「幺儿,咋个了嘛?你戴着个耳塞子听啥子呢?是不是你刘阿姨有信了?」她不懂什么黑客,也不懂反向音频监听,只以为我在听什么录音。
  我摘下耳机,拉住老妈的手,借着我的身子挡住墙角摄像头的视线,把她带回床边坐下。
  我犹豫了两秒,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用最小的声音把实情讲了出来:「妈,刘阿姨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我前些日子用电脑黑进了他们的监控系统,刚才耳机里是老刀和黄毛在路上给楼下那两个看守打电话……」我咽了口唾沫,把老刀刚才下的死命令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妈:「……老刀怀疑我今天叫人上来是有诈,给那两个看大门的下了命令,让他们现在就盯着监控看我们。老刀说了,给我们留足时间,但必须看到我们俩在床上办事。要是看我们光坐着不动,或者看出什么破绽,那两个小流氓不用请示,直接可以上来把我们杀了。」老妈听完,人瞬间呆滞。
  她张着涂着大红的嘴,那双丹凤眼瞪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以前能想到最大的恶,无非就是地痞流氓上门收保护费,为了救儿子,她可以豁出老脸穿上妓女的衣服混进来。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这帮毒贩不仅装了监控,现在还要隔着屏幕逼着她和自己儿子当众演一场活春宫!
  「畜生……这帮天打雷劈的畜生……」老妈嘴皮哆嗦着,抓紧了大腿上的亮光黑丝,「那……那我们现在咋个办嘛?门出不去,你刘阿姨又联系不上,要是不照着他们的意思弄,他们现在就要上来砍死我们嗦?!」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虚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已经传来了歪嘴的说话声。
  为了听清我赶紧把耳机重新塞回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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