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合格的忠犬
楚云轩夹了一筷子爽脆的河虾仁放进嘴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面悬浮的“电视屏幕”。
画面刚刚切入时,视角正处于一片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旧纸张与劣质烟草混合气味的狭窄空间内。
透过林渡稳定的视线,可以看到对面坐着一个身穿唐装、左眼戴着一枚精密电子单片眼镜的干瘦老头。
正是老城区渡鸦市集第三据点“槐安旧书店”的坐镇中间人,外号“老鬼”(全球天梯榜第2890位,不凡级鉴定类异能者)。
此时,林渡正保持着他一贯颓废散漫的姿态,斜倚在一张破旧的黑色皮沙发上。
在画面的右下角,林渡那只骨节分明、带着陈年枪茧的右手正夹着一根廉价香烟,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弹烟灰。
由于楚云轩今早下达的命令是“按原本的生活轨迹正常运转”,林渡此刻展现出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为了生活费与情报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外勤形象。
只见画面对面的干瘦老鬼推了推单片眼镜,将桌上一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推到林渡面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林大调查员,这是你前天帮天穹科技外围商队清理那头失控‘腐尸犬’的尾款,一共八万块不连号旧钞,外加你要的两盒特制穿甲燃烧弹。我可听说了,今天早上第零局内网把大学城未名湖的案子直接按‘市政氟利昂泄漏’给结了?那可是你林渡亲自接的私活,怎么,连你这双老鹰眼都没在大学城闻出点异能者的腥味来?”
餐厅卡座里,楚云轩喝了一口鲜美的松茸老鸭汤,看着屏幕里老鬼那副试探的嘴脸,觉得颇为有趣。
而屏幕之中,林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伸出左手打开金属手提箱,修长的手指在八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上熟练地一抹,确认没有夹带追踪芯片后,随手将两盒黄澄澄的特制弹药揣进深灰夹克的内袋里。
他的声音透过音频链路传出,沙哑、冷漠、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少打听不该你问的事,老鬼。未名湖底下那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冷却管烂了个洞,水务局的人天没亮就去焊死了,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异能者。你要是闲得发慌,不如给我说说滨海工业区那边最近怎么回事?我昨晚去港口收账,可瞧见不少穿黑西装的生面孔。”
(不错,不仅把未名湖的事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势把话题往今天每日隐秘知识里提到的工业区‘造神二期’上引。哪怕我不给他下达具体命令,这具被改写了底层逻辑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去替我收集最有价值的情报。)
楚云轩用勺子舀了一块软烂的鸭肉,津津有味地继续看着这出黑市交锋戏码。
画面里,老鬼听到“滨海工业区”五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林渡,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老头子劝你一句,最近半个月千万别往工业区三号到七号码头凑!天穹科技第七实验室那帮疯子,前天刚从海外运回来一批代号叫‘造神二期’的活体催化母本,正在暗网里以五十万一管的价格疯狂收购野生异能者的活体骨髓!而且就在今天下午,第零局滨海分部那位活阎王,周玄周大部长,已经抽调了两个满编的特勤小队便衣潜入工业区了,两边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咱们这种散人掺和进去就是个死!”
林渡在画面中冷哼了一声,拎起装满八万块现金的手提箱站起身,将烟头按灭在桌上。
“五十万一管骨髓?那帮搞生物制药的资本家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把人当人看。行了,谢了你的风声,我林渡还没活腻,自然不会去触周玄的霉头。”
说完,画面随着林渡的步伐平稳移动。
他推开地下暗室的厚重铁门,穿过摆满旧书的逼仄走廊,走出了槐安旧书店。
老城区傍晚喧嚣的夜市街景瞬间映入眼帘,林渡将八万块现金存进路边一家地下钱庄的不记名黑卡里,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的目的地赫然正是——滨海工业区外围的红星货运站!
“嘴上跟黑市中间人说不去触霉头,转头就打车去工业区外围替我踩点探路么。这个手下,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尽职尽责。”
楚云轩夹起一块肥美的东坡肉拌进米饭里,吃得不紧不慢。
随着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了二十多分钟,屏幕里的画面也从繁华喧闹的老城区切换到了荒凉、阴暗、到处耸立着巨大龙门吊与废弃锈蚀厂房的滨海工业区。
由于这里的天网监控密度不足百分之四十,夜晚的街道上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海风裹挟着刺鼻的机油味与铁锈味在空旷的厂区呼啸而过。
此时,这出“下饭电视剧”正式进入了最精彩的潜行侦察阶段。
只见第一视角画面中,林渡在距离三号码头还有一公里远的货运站提前下车。
刚一踏入阴影,这位全球战力榜排名第482位的前A级王牌外勤,整个人的呼吸节奏与步伐姿态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右手轻轻一搓,夹克口袋里的一把特制碳粉瞬间在【灰烬重构】的异能催动下,化作了一层肉眼极难察觉的灰黑色吸光微粒,均匀地覆满了他的鞋底与全身衣物。
他就像是夜色中的一头猎豹,踩着无声的步伐,借着废弃集装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翻上了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废弃炼钢高炉顶部平台。
林渡从怀里摸出一具军用微光夜视望远镜架在眼前。
刹那间,楚云轩面前的悬浮光幕也随之切换成了清晰的墨绿色夜视特写画面。
只见在下方八百米外的三号深水码头仓库区,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
四辆印着“天穹生物冷链”标志的重型防弹厢式货车正一字排开停在仓库正门,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外罩轻型机械外骨骼的安保人员正手持突击步枪在四周警戒。
而在仓库二楼的钢化玻璃窗后,隐约可以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指挥着工人,将一个个装在低温液氮罐里的暗红色不明生物组织搬运上车。
不仅如此,随着林渡极其老辣地将望远镜视角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十五度,画面精准地捕捉到了码头对面的两座塔吊阴影。
在那里,正潜伏着四名身穿深蓝色便衣、耳朵里塞着微型骨传导耳机的精锐男女,他们手腕上佩戴的战术手环正闪烁着代表【第零局异能波动监测仪】的微弱蓝光!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