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故人重逢
下午回到科室以后，许晴原以为忙起来，自己就不会再去想中午的事情。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坐在电脑前整理上午几名患者的病历，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那条走廊。
那个熟悉的背影。
还有站在林辰身边的年轻女人。
快两年没见，他似乎变了不少。
至少从背影看，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沉稳。
西装也不再像从前刚升职时那样带着刻意的正式感，穿在他身上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许晴甚至忍不住去想——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来的海城？中午为什么会和院长走在一起？
还有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许晴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许医生？”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许晴没有反应。
同事又叫了一遍。
“许医生？”
“啊？”
许晴猛的回过神。
同事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刚才叫你两遍都没听见。”
许晴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病历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摇了摇头。
“啊，没事。”
“可能昨晚没睡好。”
同事看了她一眼，笑道：
“刚结婚一个月就没睡好？”
许晴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无奈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
“没事就行，我看你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
“嗯。”
许晴轻声应了一句。
等同事离开，她才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可安静了没多久，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中午的那一幕。
许晴轻轻抿了抿唇。
她忽然有些害怕，她不是害怕见到林辰。
而是害怕自己明明已经重新结婚，却依旧会因为他的出现，轻而易举的乱了心神。
……
第二天上午。
许晴刚结束查房回到办公室，主任便叫住了她。
“许医生，明天下午……”
主任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又改口。
“院办刚调整了时间，今天下午2点，医院有个医疗设备升级项目的需求沟通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许晴接过通知，简单扫了一眼。
“主要是哪方面？”
“心内科和ICU的监护设备，院里准备做一轮升级。”
“设备科和信息科都会参加，我们临床科室主要提实际使用需求。”
这种会议许晴以前也参加过，并不陌生。
医疗设备最终还是要落到临床使用上，医生和护士的意见往往很重要。
她点了点头。
“下午2点是吧？”
“嗯，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主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平时接触这类患者多，会上有什么想法直接提，不用顾忌。”
“好。”
许晴应下，将通知放到桌上，便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她并没有太把这场会议放在心上。
直到下午1点40分左右，主任从办公室出来。
“许医生，准备一下，过去吧。”
“好。”
许晴保存好电脑里的病历资料，拿上笔记本和笔，跟着主任离开科室。
……
下午一点五十分。
许晴跟着主任来到会议室。
设备科、信息科以及ICU的人已经到了不少，几名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投影设备。
许晴找了个位置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
下午一点五十分。
两人来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的门已经开着。
设备科、信息科以及ICU的人到了不少，几个熟悉的科室负责人正坐在里面交谈。
许晴跟认识的人简单打过招呼，随后跟着主任在会议桌一侧坐下。
“听说这次院里挺重视。”
旁边一名ICU的医生随口说道。
“好像不只是换几台设备，后面还涉及整套监护系统。”
心内科主任点了点头。
“院长亲自在跟。”
“具体能不能定下来，还得看方案。”
几个人随意聊着。
许晴安静的听了一会儿，没有插话。
对她来说，无论医院最后选择哪一家供应商，她需要考虑的都只是设备能不能真正解决临床上的问题。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院长来了。”
许晴下意识放下手里的笔，也跟着抬起头。
下一秒。
她整个人微微一怔。
院长身旁的人，正是林辰。
而几乎就在许晴看见他的同时，林辰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许晴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
明明昨天已经见过他的背影，也猜到他可能会出现在医院，可真正面对面时，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近两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眼里被骤然拉近。
她看着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鼻尖莫名泛酸，眼眶也渐渐染上一层浅红。
林辰的脚步同样有一瞬间的停顿，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明显起了波澜，目光停在她脸上，比正常的注视多了几秒。
曾经同床共枕的人。
如今却隔着一张会议桌，以近乎陌生人的身份重新见面。
林辰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可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跟在他身后的沈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太熟悉林辰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以及他看向那个女人时完全不同于平常的眼神，都让沈妍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许晴。
沈妍愣了一下。
沈妍顺着林辰的视线望过去。
看清许晴的那一刻，她很快便认了出来。
她见过许晴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漂亮，可真人比照片更多了几分温婉沉静的气质。
沈妍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辰。
这时，院长已经招呼众人坐下。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简单说过几句开场话后，院长介绍道：
“这位是宏达医疗海城分公司的总经理，林辰，林总。”
许晴心里再次泛起一丝波澜。
总经理……
不到两年，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了吗？
林辰起身，简单和众人打了招呼，随后示意沈妍将准备好的方案投到屏幕上。
会议正式开始。
之后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宏达介绍设备升级方案，各科室则从临床角度提出需求。
轮到心内科时，主任也让许晴补充了几点。
林辰听得认真。
“许医生刚才提到的报警分级，我们后续可以单独优化。”
许晴轻轻点头。
“好。”
“还有其他问题吗？”
“暂时没有。”
“好。”
林总。
许医生。
他们客气得像第一次见面。
沈妍坐在林辰身旁，偶尔记录会议内容，也会抬头看看两人。
林辰表现得很正常，许晴同样如此。
可正因为太正常，反而让她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刻意。
……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
院长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许晴合上笔记本，和主任说了两句话，也准备回科室。
“许医生。”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许晴脚步一顿。
她知道是谁。
停了两秒，才转过身。
林辰站在不远处，沈妍就在他身边。
真正面对面以后，两人反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林辰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
许晴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
“……好久不见。”
林辰沉默片刻。
“什么时候回海城的？”
“离开江城以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后来一直在这里？”
“嗯。”
许晴点头。
“回来第二个月进的人民医院。”
“挺好的。”
林辰说完这三个字，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曾经无话不谈的人，如今见面以后，竟只剩下这些最普通的寒暄。
许晴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紧了紧。
就在这时，林辰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左手上，无名指上，一枚戒指安静的戴在那里。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很短。
短到旁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
许晴却注意到了。
她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将拿着笔记本的左手往身侧收了收。
林辰没有问。
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只是再次抬眼看她时，眼底刚才那点复杂的情绪似乎淡了许多。
“那我们先走了。”
“好。”
许晴轻声道：
“工作顺利。”
林辰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沈妍跟在他身旁。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晴依旧站在会议室门口。
而刚才林辰看向那枚戒指时短暂的停顿，她同样看见了。
沈妍收回目光，没有问，只是伸手轻轻挽住了林辰的手臂。
林辰低头看了她一眼，沈妍冲他笑了笑。
“走吧，林总。”
林辰没有挣开。
“嗯。”
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
身后。
许晴静静看着他们。
直到沈妍挽住林辰手臂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猜那个年轻女人和林辰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
林辰和沈砚离开医院后，坐进车里。
沈妍没有马上说话。
林辰启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
一路上，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比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等车停在红灯前，沈妍终于侧过脸看向他。
“刚才那个就是许晴吧？”
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知道沈妍见过许晴的照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嗯。”
果然。
沈妍看着他的侧脸。
“没想到她也在这家医院。”
“我也没想到。”
林辰声音很平静。
昨天第一次来医院，他甚至不知道许晴已经回了海城，更不知道她就在海城市人民医院。
今天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她坐在那里的一瞬间，他确实有些失态。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沈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看到她，心里不好受？”
林辰没有回答，前方红灯跳动着数字。 17、16、15……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谈不上不好受。”
“就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
沈妍没有拆穿他。
她看得出来，林辰远没有他说得那么平静。
虽然沈砚不知道林辰和许晴以前的感情如何，又为什么离婚。
她只知道现在的林辰是她的。
不过以前她还认为自己年轻有优势，但今日见到许晴本人，发现许晴虽然30岁了，那张脸依旧漂亮，皮肤白皙干净，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匀称。
如果单论外貌，沈妍不得不承认，许晴对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沈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辰。
她第一次有些好奇林辰和许晴的婚姻。
当年林辰为什么会和许晴离婚？
随后沈妍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挡位旁的手背上。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沈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过了几秒，她像是随口提起。
“她好像已经结婚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林辰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许晴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当然看见了。
而且看得很清楚。
“嗯。”
“看到了。”
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
绿灯亮起。
林辰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沈妍看着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林总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把自己的事情办了？”
林辰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情？”
“你说呢？”
沈妍挑了挑眉，故意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林辰终于笑了。
“这么着急？”
“当然。”
沈妍理直气壮。
“某些人把我拐到海城来了，总不能不负责吧？”
刚才车里那点沉闷，也随着这句话淡了不少。
林辰反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
“跑不了。”
沈妍嘴角扬起，这才满意的靠回座椅。
只是林辰重新看向前方时，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许晴的脸。
还有那枚婚戒。
快两年了。
她真的已经开始另一段人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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