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集 瑛氏被戏遭冤死 皇帝聚众赏珊瑚
延禧宫里那口薄皮棺材抬出去的时候,满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方寸之地总算能消停几日。
偏生这宫里,就从来没让人透一口气的命。
瑛贵人出事,是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
瑛贵人原是果郡王府里荐上来的。当年甄嬛的二妹玉隐,在果郡王府当侧福晋,见这女子生得灵秀、歌又唱得好,一张樱唇生得像浸了蜜,喉头一动,那歌就从那截细白的玉颈子里淌出来,便替她在王爷跟前讨了个恩典,荐她入宫为贵人,只盼着果郡王府那头,多一双在皇帝枕边递话的眼睛。这事满宫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挑破。
可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日子熬。弘时三番五次往瑛贵人宫里跑,喝茶、听曲,把一肚子说不出口的烦闷,都倒在了这个比他长了一辈、偏生又温软得过分的女子身上。她那身子也温软,脾性也温软,一身月白的宫装裹着一段柳腰,坐下来时,那对酥胸雪乳被衣料托得稳稳的,浮着一层柔光,叫人只敢拿眼角去扫。
那点子情愫,像火折子沾了油,一点就着,压都压不住。
敬贵妃的人,早就盯上了这对不该凑到一起的男女。
她原是个谨慎人,这些年在宫里熬,图的不过是自保。可皇后如今坐大,弘时又是皇后的指望,若能抓住弘时一个天大的把柄,这张牌,说不定就能撬动中宫那盘铁桶似的棋。
她盘算得极好。只等一个,铁证如山的时候。
那日弘时又在瑛贵人处喝闷茶。他灌了两杯下去,酒不酒、茶不茶的,那胆子反倒壮了起来。他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绢子,上头是一首他夜里字字推敲了半宿的情诗。他想当面递,又没那个胆子,只把绢子往瑛贵人手里一塞,慌慌张张地道了句"你收着,别给旁人看",扭头就跑。
瑛贵人捏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绢子。那臻首低下去,云鬓青丝滑到肩前,一片凝脂雪肤从鬓边一直白到颈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慌,又是怕,偏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从心口那最软的地方,悄悄冒了头。她捧着绢子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那两片唇上蹭了蹭,又伸下去,隔着裙,按了按自己那已经胀出水来的穴口,像被那上头弘时的体温烫着了,慌得把手抽了回来。
她哪里想得到,这张绢子,在她还没焐热的时候,就已经被敬贵妃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抄了去。
皇帝是第二日,才知道这桩丑事的。
敬贵妃没有亲自去告发。她只把这抄来的情诗,连同弘时这些日子进出瑛贵人宫门、一桩桩一件件记下的行踪簿子,一并送到了养心殿,摆到了皇帝案头。
那日在场的,有皇后,有甄嬛,有端妃这位皇贵妃,还有几位常在宫里头伺候的老嫔。
皇后坐在皇帝下首,一身石青凤袍铺得极开,那臻首端端正正地抬着,蛾眉描得一丝不差,樱唇上一点胭脂红得像是有话要吐出来;胸前那对丰腴饱满的奶子叫朝褂压出一弧,腰收得细,肩放得平,一把年纪了,端出来还是六宫之主的那副沉甸甸的体面。甄嬛立在另一头,一袭藕荷色的常服,柳腰细得似一握,两条玉腿并着站,白生生的脖颈从领口里露出来,云鬓上只一支素簪,那副不施粉黛的模样,倒比满殿的珠翠都干净。端妃坐在靠后的椅上,久病的身子瘦得单薄,可那一层病白的脸上偏偏浮着一段清艳,眉眼间病恹恹的,却还是遮不住那底子里的好颜色,一身素净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倒叫人看着心里发酸。
皇帝展开那绢子,一眼扫过,那脸,登时就青了。
他这些日子连番不顺。太后薨逝,玉娆拒婚,安陵容背地里用香药糊弄他,如今倒好,连他亲生的儿子,都敢把手伸进他这个老子的后宫,勾搭起他名下的女人来了。
"好一个弘时!"皇帝把那张绢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那声音,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满殿的人,"扑通"跪了一地。
皇后也是这出戏里,最有戏的那个。
她早知道弘时与瑛贵人的事。她甚至有意纵着,让弘时陷得再深些,好等将来有一日,把这把柄攥在自己手里。可她万万没想到,敬贵妃会先她一步,把这事捅到了皇帝跟前。
如今这火,烧得不光是她那个不争气的棋子儿子,更烧着了她自己。
可皇后到底是皇后。她只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便飞快地,把这一腔怒气,转了个向。
"皇上,弘时年少,原是个懵懂不知事的。"皇后垂着泪,那泪顺着脸上那层细白的皮肉往下淌,淌到腮边,反倒把那两颊衬得越发白净;她拿一根青葱玉指在眼角这么一按,一副痛心疾首、母仪天下的模样,"他纵有千般不是,也是皇上的亲生骨血,是这大清的龙脉。臣妾只求皇上,念在他年少的份上,网开一面。"她说着,那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只是这瑛贵人,实在可恶!她一个后宫妃嫔,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倚仗那点姿色,蓄意勾引皇子。臣妾听说,这瑛贵人,原是玉隐——也就是甄嬛的二妹——从果郡王府里,一力荐进宫来的。她入宫这些年,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是谁纵得她这般胆大包天,臣妾不敢妄言。只是这后宫,已被这等狐媚子搅得乌烟瘴气,还望皇上,明察慎断!"皇后这一番话,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甄嬛头上。
甄嬛跪在殿中,两条玉腿压在青砖上,膝盖底下硌得生疼,柳腰却挺得笔直,一副身段在这满殿里显得越发清瘦好看;她听着皇后这字字句句,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瑛贵人,是她二妹玉隐荐进来的,这满宫都知道。皇后如今抓着这一处,就是要借着瑛贵人这把火,把她甄嬛,也拽进去一块烧。
她抬了抬头,正对上皇后投来的那道阴冷目光。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甄嬛的声音,稳稳的,一丝不乱,"瑛贵人是玉隐荐进宫的不假。可她入宫这许多年,安分守己,从无过失。如今三阿哥一时糊涂,写了几句不成体统的话,娘娘不去追究根源,反倒一口咬定是瑛贵人蓄意勾引皇子。臣妾倒想问问娘娘,这两情相悦的事,娘娘怎就认定,是瑛贵人一个人,勾引了去?"她这番话,软中带刺,刺得皇后脸色微微一变。
皇帝坐在上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的算盘,拨得比谁都快。弘时是他的儿子,是龙种,再荒唐,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妃嫔,真把这儿子怎么着。可这"皇子与妃嫔有染"的事,要是捅破了,传出去,那就是皇家的天大笑话。
这总得有个替罪羊。
他不能法办儿子,只能,把这个女人,办了。
"行了。"皇帝忽然开口,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都别争了。"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早已抖成一团的瑛贵人。那女子跪伏着,一身素衣叫眼泪浸得半透,紧贴在背上,勾出一条软软的腰线;那头上的钗环摔散了,云鬓青丝散下来,披了一肩;搁在地上的一双手抖得厉害,十根青葱玉指扣着砖缝,扣得指甲都白了。
"朕问你。"他一字一句,"那诗,可是三阿哥写给你的?你二人,可有过,苟且之事?"瑛贵人浑身筛糠似的抖,那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辩解,想说那诗她一个字都没回,想说她从来没想过要越雷池半步,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挤出一句,破碎得不成调子:
"皇上……臣妾……认罪。"她抬起脸来,一片凝脂雪肤叫眼泪冲得湿透,那对含情眼肿得通红,樱唇抖着,咬着,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唇上已经咬出了血印。
这"认罪"二字,不是她认了那苟且之事。
是她知道,事到如今,她认或不认,都是一个死字。
皇帝要一个交代,弘时不能动,那能动的,就只剩她一个无依无靠、又碍着眼下这桩丑事的倒霉女人。她还不如痛快一点,自己闭上眼,省得再看这荒诞的一出戏。
"好。"皇帝点点头,那眼里的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既认了,那也休怪朕不念旧情。"他转身上座,袖子一拂,那声音,像从九重天上砸下来的雷霆:
"瑛贵人,蔑视宫规,不守妇道,妄图勾引皇子,秽乱宫闱。着,收回一切封号,赐——白绫一条。"满殿死一般地静。
只有瑛贵人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一片被风卷着、不知要飘向何处的、无根的浮萍。
赐死的当口,皇后还不忘再踩一脚。
"皇上圣明。"她低眉顺眼,那一低臻首,云鬓上金步摇垂下来的穗子在她颊边擦来擦去;那两片樱唇里吐出来的却是要人的话,一副恭敬里头,藏着一把要人命才肯罢休的刀,"只是这瑛贵人身后的主使,还需彻查。她一个没根基的贵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勾引储君?要说这宫里,没有人在后头……"她的话,被甄嬛一声冷笑,生生截断。
"皇后娘娘,这宫里最会勾引人的,难道不正是娘娘您一手教养出来的三阿哥后院那些人么?"甄嬛抬眼看她,"瑛贵人死得冤枉不冤枉,皇上自有明断。娘娘这时候还惦记着咬谁一口,也未免,太急了些。"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隔着大半个大殿跪着,一个石青凤袍堆着肥臀,一个藕荷常服收着柳腰;四只含情眼里都是冷的,那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中"铮"地,撞了个火星四溅。
瑛贵人的死,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两个执事太监,把一条雪白的绫子捧到她面前。她望着那条白绫,那抖了半天的身子,反倒奇异地,静了下来。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殿外那方寸蓝得发冷的天空。这一回头,那段玉颈便整个露了出来,白得像新裁的素绫,颈子底下一小片凝脂雪肤,连一颗痣都不见。
这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望谁。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轻声道,那声音里,已经没了半点哭腔,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认命到了极点的平静。
白绫套上脖颈的那一刻,她的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许多。闪过当年在果郡王府里,玉隐笑盈盈地拍着她的手,说"你进了宫,便是泼天的富贵,姐姐在后面替你撑着";闪过弘时第一次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唤她"瑛娘娘";闪过那一夜的月,那一杯怎么都喝不凉的茶。
这些零碎的、不成章的片段,最后,都化成了她喉咙里,那一声,被白绫勒断的、未及出口的叹息。白绫越勒越紧,她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在绫下发软地抽搐,脚趾蜷着,又猛地绷直,脚心一抽一抽的,那点被弘时拨得起了火的淫水,此刻却顺着她的大腿根,凉凉地往下淌,和她的命,一起泄了个干净。
弘时是在奉先殿里,被关着思过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外头的消息,是皇后身边的江福海,专程递进来给他听的。
"三阿哥,瑛贵人,已经没了。"江福海垂着手,那声音,平静得像在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皇上赐了白绫。娘娘让奴才来劝三阿哥一句,您年纪轻,一时胡涂,皇上不会重责,只让您在这奉先殿里,替列祖列宗,好好地,思几日的过。"弘时跪在那里,先是一怔,随即,那眼泪,就"唰"地,糊了满脸。
"是我……是我害了她……"他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那声音,像困兽的哀鸣,"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害死了她……"江福海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垂着眼。
在他眼里,这位养在皇后膝下、却从没被皇后真正当个儿子疼过的棋子阿哥,哭得再惨,也不过是这奉先殿冰冷的青砖地上,又添上的一滩,没人会去擦的水渍。
皇帝迟了两日,才来奉先殿,处置这个儿子。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弘时跟前。弘时跪着,头也不敢抬,只听见那拐杖,一下一下,点在青砖上的闷响,像是点在他心口上。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弘时脸上。
"畜生!"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你这一时糊涂,害死了多少人?瑛贵人,一个好好的妃嫔,就因为你那几句酸诗,就这么白送了性命!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皇子的体统和担当!"弘时跪在地上,那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不敢喊疼,也不敢求饶,只把那额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磕得额上渗出血来。
"皇阿玛……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皇帝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心里有九分是恼,偏还有一分,是说不出来的酸。
弘时这孩子,资质鲁钝,心思又软,不是个成器的料。他越看,越觉得这储位,不能落到这样一个扶不起的人手里。可这念头,他只能在心里过一过,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滚回去,给朕好好念书!"皇帝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再让朕听见你纳什么狐媚子、写什么酸诗,朕,打断你的腿!"这一出皇子与妃嫔的荒唐戏,皇帝是拼了命,想把它压下去的。
可这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那些墙根底下、柴房夹道里头,多少个没名没姓的太监宫女,早把这事当成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这夜里,储秀宫后头一条窄窄的夹道里,一个小太监正把一个下夜的小宫女,按在墙上,褪了裤子,一下一下地顶弄。那小宫女咬着袖子,呜呜咽咽的,也不知是爽是痛。
"你听说了没?"那小太监一边挺腰,一边跟那宫女说闲话,那胯下却是一刻都不肯停,"瑛贵人,教皇上一道白绫给勒死了。说是勾引三阿哥。""唔……"那小宫女喘着气,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由着他那条胳膊,把自己的一条腿,架在他的腰上,好让他进得更深些。
"要我说,那瑛贵人才是个冤大头。"小太监喘着粗气,把那根鸡巴,直往那小宫女那湿淋淋的肉缝里,狠狠顶了进去,顶得她整个人都往墙上一贴,胸前的两团嫩奶子,被挤得变了形,"三阿哥是龙种,勾引他的屎盆子,可不就全扣在这倒霉女人头上了。皇上那早泄的短鸡巴,连自己儿子跟女人眉来眼去都管不住,就知道拿一个妃子出气。这世道,也就这么回事。"他说着,一挺腰,把一泡热精,尽数射进了那小宫女的最深处。末了,他提上裤子,拍拍那小宫女的屁股,嘿嘿一笑:
"痛快。这宫里死个妃子,再痛快咱一回,不亏。"那小宫女软软地滑坐在地,下身一片狼藉,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而甄嬛,这几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瑛贵人这一死,皇帝虽说没明着责她,可到底心里存了个疙瘩。更让皇帝起疑的是,这瑛贵人是从果郡王府荐上来的。果郡王一个外头有兵有权的王爷,往他后宫里头塞女人,这安的什么心?
"朕是真没想到,果郡王还有这份闲心,往宫里荐人。"皇帝这日,不经意地,在甄嬛跟前,提了这么一句。
甄嬛的心,猛地一揪。
她太明白皇帝这话里的试探了。瑛贵人是果郡王府的人,果郡王又曾是朝野上下、人人都知道与她"眉来眼去"的那一个。若是皇帝顺着瑛贵人这根线,一直查到果郡王头上,那她甄嬛,还有她那几个孩子,甚至是果郡王府上上下下,怕是谁都,脱不了干系。
她得护着果郡王。哪怕,她已经决定,要把那点没结果的旧情,还给旁人了。
这一夜,甄嬛翻来覆去,又没能睡着。
她先是想果郡王的安危,又想到孟静娴肚子里,那已经成形的孩子,想到孟静娴那张被宠得发亮的脸,柳腰上一段弧,玉手下头一块隆起来的小腹,再想到弘时在奉先殿里,磕得满脸是血的那副惨样。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地响。
她挣扎着坐起身,想唤流朱给她倒盏安神茶,可那口里,突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呕——"甄嬛伏在榻边,干呕了几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流朱闻声,慌忙掌灯进来,见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几日伤神太过,伤了身子?"甄嬛摆摆手,可那恶心,一阵接一阵地涌,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日,敬事房的顺子,揣着本账,来永寿宫请安。
他名义上是来报宫务,实则是甄嬛留在宫里的一双眼睛。他先把这几日皇帝的饮食起居、后妃的动静,一五一十报了,末了,那眼睛,在甄嬛身上,上下一打量,忽然压低了嗓子:
"娘娘,您这气色,可不大对。"甄嬛一怔,那心思,飞快地转了一圈。
"本宫这几日,确是肠胃不大舒服。"她道。
顺子是个有眼色的,可他到底是个奴才,有些话,不能明说。他只把那一双眼睛,又往甄嬛搭在膝上的、那只轻轻摁着胃的手,多看了一眼,便垂下头去,含混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甄嬛望着顺子离去的背影,那心头,却"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这些日子,月信,已经迟了。她那掩在袖里的玉臂上,青白的一线细肤,叫人一看就知道这身子亏得厉害;可那衣裳底下,胸脯那一处,却分明比先前沉了些。
甄嬛立刻召了太医。
那太医是甄嬛多年用惯了的自己人,姓温,是温实初的同门师兄弟。他隔着帕子,搭上甄嬛的脉,只一瞬,那脸色,就微微变了。
"娘娘。"温太医收回手,压低了声音,那话里,藏着几分惊喜,又透着几分,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复杂,"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甄嬛的手,猛地一抖。
喜脉。
她怀上了。
甄嬛第一个念头,就是果郡王。
这孩子,不可能是皇帝的。皇帝的鸡巴,又小又早泄,这些年在宫里,但凡有个女人怀了孕,那孩子,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外头哪个男人的野种。这桩事,满宫里心知肚明,只瞒着皇帝一个人。
而她腹中这个两个月出头的孩子,算算日子,正是那一回,她与果郡王,借着那唯一的、谁也不知的由头,偷得的那一夜。
这孩子,是果郡王的种。
甄嬛坐在榻边,那身子塌下来,一段柳腰软得撑不住,两条玉腿并着垂在榻沿外,白生生的脚背只踩了一只鞋。那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她心里,又是惊,又是怕,又偏有一丝,怎么都压不住的、酸楚的甜。她的另一只手,却早伸进了裙底,指尖在自己那两片早已湿滑的花唇上轻轻碾过,就着那点子黏水,绕着那颗肿起来的阴蒂画圈,画得她自己那两条腿都并了起来,喉咙里逸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轻喘。
这是果郡王的骨血。是她和他在那万重宫墙、万般不得已之下,还能留下的一点,命换命的情分。
可这甜,只一瞬,就被更大的怕,兜头浇了下来。
这孩子的爹,绝对不能是果郡王。
瑛贵人这一死,皇帝已经对果郡王起了疑心。若再让皇帝知道,她甄嬛肚子里,又怀了个"龙种",而皇后那头、康禄海那头,手里还攥着她与果郡王私情的把柄,那她的命,果郡王的命,玉隐的命,这果郡王府上上下下的命,就全完了。
更别说,康禄海那个野种之父,还攥着她头一个孩子的把柄,一日不松手。
甄嬛咬紧了唇,那唇色,都咬得发了白。
"这脉,先压住。"她对温太医道,那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慌乱,"对外,只说是本宫这几日伤神,肠胃不调。喜脉二字,你先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温太医跪地领命,那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甄嬛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孩子不能流。这宫里,她已经没了眉庄,没了安陵容,连那点她曾以为能护住的旧情,都一点点地,被这吃人的紫禁城,嚼碎了。这个孩子,是她和果郡王,唯一还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可孩子,也不能就这么怀下去。
她得想个法子,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的孩子"。而皇帝那早泄的短鸡巴,是怎么也生不出孩子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得瞒。瞒着皇后,瞒着康禄海,瞒着这全天下,把人人都心知肚明的这桩"皇帝必当爹"的事,再演一遍。
这宫里的女人,哪个没演过这一出?演得好了,孩子落地,位份、恩宠、母家的荣辱,全有了;演砸了,那就是下一个璟贵人,下一个,白绫套颈的冤魂。
甄嬛缓缓地,在那张写满名字和旧账的册子上,又添了一笔。
她这一笔,写得极轻,极慢,像是一个,在万丈悬崖边,试探着往前迈步的人。
而康禄海的那双眼睛,早就盯上了甄嬛这几日的异样。
他伏在永寿宫的房梁上,把甄嬛夜里的干呕、清晨慌忙召太医、太医出来时那一额头的冷汗,全都看在了眼里。
康禄海是什么人?他这半辈子,别的不会,就看女人的肚子,看女人的神色,一看一个准。
"熹贵妃,这是又有了。"他心里冷冷笑开,那胯下那根,早就硬了的鸡巴,在梁木上,又蹭出个热乎的坑来,"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的,肚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可这孩子的爹,是谁?"他眯起眼,那眼珠子,在昏暗的梁木间,滴溜溜地,转得极快。
"反正,不会是他皇上。他那根鸡巴,也就配捅捅马眼,出不出货。这孩子的爹嘛——"康禄海忽然笑了,那笑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脊发凉的算计。
"若真是果郡王的种,那老子手里,可又多了一张,比'皇后杀了皇后'还硬的牌。"这一夜,康禄海趁甄嬛独处,摸进了永寿宫的内室。
甄嬛正坐在镜前,怔怔地,望着镜中自己那张,因着害喜而愈发憔悴的脸。
"娘娘,别来无恙。"康禄海的声音,从她身后,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甄嬛浑身一僵。她没回头,只从镜子里,望着那个高瘦的、像条毒蛇一样立在黑暗里的太监。
"康公公来做什么?"她冷声道。
"奴才来,是给娘娘道喜啊。"康禄海走近几步,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娘娘这身子,怀着龙胎,奴才这个做下人的,怎能不替娘娘,欢喜一番呢?"甄嬛猛地转过身,那眼里的寒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康禄海。
"你知道了?""这宫里,哪有奴才知道不了的事。"康禄海笑着,那笑假得,让人心里发毛,"只是不知,娘娘肚子里这个,是龙种呢,还是……果郡王的种?"甄嬛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她早知道,康禄海这厮,迟早会拿着这桩事,再来要挟她。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康公公,你最好,管住你这张嘴。"甄嬛一字一句道,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从没在她脸上露出来的狠厉。
"娘娘放心。"康禄海却不慌不忙,那手,竟大着胆子,往甄嬛那还平坦的小腹上,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奴才这张嘴,严着呢。只要娘娘,还肯念着奴才这些年的'情分',别把奴才这个旧人的好处,给忘了。"他说到"情分"二字时,那眼睛,在甄嬛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了一遍。那眼神,贪婪又下流,像一条,常年咬不到肉的饿狗。
甄嬛闻着那从他身上飘来的、混着口臭和汗臭的恶心气味,那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滚。"甄嬛强忍着那恶心,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康禄海哈哈一笑,倒也不恼。他慢慢地,退到了门边,临出去前,又回头,深深地,望了甄嬛一眼。
"娘娘,奴才提醒您一句。"他道。那秃了半截的眼皮子底下一双眼,从她那段玉颈一路溜到领口底下那片雪白的胸脯上,溜得慢,慢得像拿舌头在舔。"您这肚子里的野种,爹是谁,奴才知道,果郡王知道,往后,这满宫的人,迟早也都会知道。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到时候,让皇上一道圣旨,连着果郡王府、连着您那几个孩子,一块儿端了。倒不如——"他顿了顿,那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倒不如,从了奴才。奴才这条命,是您的。您肚子里这个,往后就是奴才要护着的。娘娘,何苦跟自己的荣华富贵,过不去呢?"他说到"从了奴才"四个字,那原本,已经退到门边的身子,反倒,又折了回来。
康禄海折返,把那只老手,按上了甄嬛那害着喜、软不盈握的肩头。隔着一层衣料,那圆润的香肩一摸就摸到了骨头,往下一按,就按在那一段细得不像话的柳腰上。
"娘娘,这宫里,奴才陪了您好几年。"康禄海一步步,欺到甄嬛身后。甄嬛还坐在那铜镜前,浑身僵得,像块冰。他两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搭上她那两副,单薄的肩,慢慢地,往下,滑,"从碎玉轩,到那甘露寺,再到这永寿宫。您这身子,奴才,比您自个儿,都熟。"甄嬛猛地,想挣。可她那,害喜害得,成日里恶心犯呕的身子,虚得,哪还有半点力气。康禄海只轻轻一带,就把她的肩,按得,动不得分毫。
他那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顺着甄嬛的肩,滑到她胸前,隔着那薄薄的寝衣,一左一右,罩住了她那对,因着怀孕,而愈发饱满的奶子,不轻不重地,一揉。
"你……你放手……"甄嬛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那胃里,又翻起一阵恶心。
"放手?"康禄海把脸,埋进她那,散着幽香的颈窝里,那截玉颈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叫他呼出来的气一吹,全竖了起来。那满嘴的黄牙在她那一片凝脂雪肤上拱来拱去,拱出一块块粉红的印子。那口臭,混着汗腥,直往她鼻子里钻,"娘娘这身子,怀了野种,旁人都不敢碰。就奴才,敢不要命地,来疼您。您说,奴才,怎么舍得放手。"他说着,两根粗指,捻住甄嬛那,因为害喜和惊惧,而愈发,敏感的奶头,用力,一搓,一拧。那一对因有孕而胀得愈发饱满的酥胸雪乳,在他掌心里被攥成一团又揉开,白腻的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出几道红印。
"啊……"甄嬛仰起脖子,那喉咙里,逸出一声,没压住的、又像痛,又像呻吟的喘息。
她恨他,恨得牙根发痒,可那身子,却先一步,背叛了她。
康禄海这一下,像点着了一个,闷了许久的火药桶。
甄嬛心里,恨得,牙根发痒。这个畜生,从头到尾,就拿她那,见不得光的把柄,拿果郡王的命,拿她这几个孩子的命,拿捏她。她恨不能,把这老狗,千刀万剐。
可她那身子,偏,不争气。
这具,早被康禄海,日日夜夜喂熟了的、脏透了的身子,被这火炭一样的手,一碰,那股子,压了不知多少时日、见不得光的燥,就,"呼"地一下,全烧了起来。她那腿心里,隔着亵裤,竟,先一步,泛出了一股子,黏腻的湿意。
她羞得,无地自容。她分明,恨他入骨,分明,刚查出这肚里的孩子,是她和果郡王,最后的念想。可她这身子,却在这畜生手里,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春水。
"我这是……怎么了……"甄嬛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我好下贱……我怀着果郡王的孩子,却……"康禄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那独眼,在昏黑的屋里,亮得,像两点鬼火。他抽回一只手,顺着甄嬛那,单薄的寝衣,往下探,一直,探到她两腿之间。那掌心,刚一按上去,就糊了,满手的,温热的黏腻。
"娘娘。"他喘着粗气,把那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就着那点,昏光,凑到甄嬛眼前,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您看。您这儿,可比您那张,满嘴'滚'的嘴,诚实太多了。"甄嬛盯着那根银丝,那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
康禄海趁势,把甄嬛按趴在妆台上,那野种,反倒,成了她低头认了的由头。
康禄海见火候到了,忽然,一使力,把甄嬛从妆台前,提了起来,按趴在镜台边。甄嬛挣扎,可她那两条腿,早软得,使不上劲。她只能,两手,死死地,撑在那冰冷的镜台边上,十根青葱玉指抠着台沿发白。那一段柳腰塌下去,塌成一个深凹的弧;那两瓣,因怀孕而愈发,圆翘的肥臀,高高地,撅了起来,那薄薄寝衣底下,臀肉的轮廓被撑得清清楚楚。
"娘娘,别怕。"康禄海喘着气,一手,撩起她那,单薄的寝衣下摆,露出那一截,白生生的,丰润的臀,臀尖上那两团肉软得直往下坠,坠出一条细细的臀缝;底下那两条玉腿还稳稳地立着,立得半个膝盖都软了,那另一只手,已经,褪了自己的裤,"奴才,心疼您这肚子。奴才,不进去。奴才就在这外头,给您,把这身子里的火,先卸下去。"他说着,把那根,早硬得发紫的鸡巴,贴了上去。那圆滚滚的龟头,抵在甄嬛那,湿润的穴口,来回地,碾。那两片,肿烫的花唇,被这滚烫的龟头,一分分地,抵开,又合上。那颗,充血挺立的阴蒂,也被那龟头,碾得,一下,又一下。
"啊——"甄嬛的腰,猛地,塌了下去。她那十根青葱玉指,死死地,抠着镜台边,指节,都泛了白。那臻首垂着,云鬓早散得乱七八糟,一半贴在汗湿的脸上,一半垂在镜台边上,把那面铜镜都挡去了半面。
她护着肚子。她那心里,恨极了自己。可她那张,埋下去的脸,烧得滚烫;她那两瓣臀,不受控制地,往后,凑,去迎那根,只在她穴口外头,来回碾磨的鸡巴。
"我……我护着果郡王的孩子……"她在心里,泣血般地,骂自己,"可我这身子,却……却在这老畜生的鸡巴底下,湿成这样,还……还自己,往上,凑……甄嬛,你,好下贱……"康禄海没进去。他就这么,用那紫黑的龟头,和那滚烫的柱身,在甄嬛那,水光泛滥的穴口,和那两片,湿滑的花唇间,来来回回地,又磨,又顶,又碾。磨得甄嬛,浑身,软成了,一滩泥;磨得她那穴口,一张一缩,淫水,顺着她那,圆翘的臀缝,一股股地,往下淌,把身下的,那半旧的锦褥,都洇湿了一片。
"娘娘,这就对了。"康禄海喘着粗气,那独眼里的凶光,混着一股子,得手的、病态的满足,"您这身子,离了奴才,就活不成。那果郡王,再体面,也喂不饱您。您这肚里的野种,爹可以是别人;可您这身子,往后,还得,指着奴才,这根。"甄嬛没再说话。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那眼泪,和着那腿心里的淫水,把她的,那点,最后的、妃嫔的体面,全都,泡软了,泡没了。
甄嬛瘫在镜台边,两条玉腿,还软得,站不起来,膝盖弯着,脚背上还留着方才绷出来的青筋。她那腿心里,湿成一片,那淫水,顺着她那,圆翘的臀缝,一路,淌到了地上。
康禄海提起裤子。他这一回,到底没真进去,只在她穴口外头,磨了个痛快。临了,他俯下身,凑到甄嬛耳边,撂下一句,比先前更狠的话:
"娘娘,您记住了。您这身子,奴才,还没收到手。等您这野种,落了地,长结实了,奴才再,正正经经地,把您,从里到外,喂个透。"他说罢,一闪身,像来时一样,悄没声地,消失在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康禄海没回他自己那间偏殿。他出了永寿宫,脚下不停,一径往那西六宫最偏的一角,一所早被封了、又被他重新盘活了的小院走去。
那里,是他这半辈子,另一门营生。
康禄海这个人,明面上,是皇后跟前的一条狗,背地里,却是这紫禁城里,手伸得最长的暗门子庄家。皇后的威风还在时,他借着中宫的势,把那些失了宠、贬了位、又在宫里没了依仗的女人,一个个地,拢到自己这张腌臜的网里,明码标价,挂牌接客。侍卫来了,他抽两成;大臣来了,他抽三成;等这些出得起钱的客人吃腻了,他便把门槛一降再降,放那些满身铜臭的富商豪绅,领进宫里来,肏这些,曾经连他们磕头都未必有资格见的,后宫娘娘。
今夜,那小院的门,虚掩着。一盏糊了红纸的灯笼,在檐下,晃晃悠悠地,亮着——灯亮着,便是这屋里有主顾,正在接客。康禄海没进去,只抄着手,站在那半截子墙头外头,听着里头的动静。
里头,一个脑满肠肥的木材商人,姓魏,正压着一个失了势的女人,可着劲地,糟践。
那女人,康禄海认得。是她从前在皇后手下当差时,见过的一位贵人,姓刘,排行最末,连个正儿八经的封号都没捞着,就被皇后寻了个由头,贬进了这冷局里。这刘贵人,生得温软,人也是真好看,巴掌大的一张脸,肤白得跟雪团似的,眉眼又柔,腰又细,胸前还有几分肉,早年间还给皇帝暖过一次榻。如今失了势,非但不寻思着怎么爬回去,反倒自己,托人牵线,摸到了康禄海这暗门子的门槛前,求着,让她挂牌接客,说是人前还端着贵人的架子,人后,就只想,被这些下九流的男人,往死里,糟践。她自订的价,比谁都低,低得,康禄海这个庄家,都嫌她,贱卖了自己。
"魏老爷,您可轻着点。"康禄海在墙外,笑着,那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里头的人,听见,"这刘贵人,可还欠着奴才,三吊半的账没结清。您要是把她肏坏了,明日,奴才拿什么,还那几位排着队的客人?"魏老爷在里头,早就肏红了眼。他哪里理会康禄海说什么,只把那压在他身下、被他肏得两眼翻白的刘贵人,两条腿,高高地,架在肩上,自己那根肥短粗黑的鸡巴,龟头涨得像煮过的猪肝,直上直下地,往她那早被撑得红肿的穴口里,"啪啪啪"地,捣。
"老爷我花了整整四吊铜钱!"魏老爷喘得像条拉磨的老驴,那满脸的油汗,混着嘴里的腥臭,一滴一滴,滴在刘贵人那张,又白又嫩的脸上,"四吊!就买你这破鞋,两个时辰!你就得,给老爷我,好生,夹着!"刘贵人躺在那张,早被压塌了半边的破床上,两条胳膊,却不像寻常被强占的女人那样,软塌塌地,垂在床沿外。她反倒,勾着那魏老爷的水桶似的腰,一只白生生的脚尖,在他那汗湿的后背上,轻轻地,点。她那对酥胸雪乳被撞得一荡一荡,两颗奶头在汗湿的衣料下磨得发硬;她那双眼睛,一片水光,却不空,那里头烧着的,是一股子,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痛快还是羞耻的,火。
"四吊……是臣妾,自己报的价。"她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这些,黏腻的字眼,那声音里,带着点,压也压不住的,得意,"臣妾从前,是贵人。是魏老爷,您,连门都进不来的,贵人。如今,臣妾,自己把身子,降到四吊,送到您床前,求您,肏。您说,臣妾,是不是,贱得,很?""贱!"魏老爷哪听得懂她这一套调调,他只管,一下接一下,往死里,顶,"你他娘的,比那外头巷子里的暗娼,还贱!自己脱光了,躺老爷我身下,还不要脸地,报个四吊,求肏!""臣妾,就爱,听老爷,这么骂臣妾。"刘贵人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把魏老爷的腰,夹得更紧了,那脚踝在他后腰上一绷,绷得脚背上的筋都鼓起来。她那被肏得通红的小脸,仰了起来,那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失势贵人的凄苦,有的,只是一股子,沉进泥里、反倒快活起来的,癫狂,"臣妾在人前,还是那温温软软的,刘贵人。可一到了,您这暗门子后头,臣妾,就只想做,一条,四吊钱就能,随便肏的,母狗。"康禄海在墙外,听得真切,那嘴角,咧了咧。他摸出怀里那本,油腻腻的小账本,就着灯笼那点红光,蘸了舌头,翻开一页,一笔一划地,记了下去:
"刘氏,失势贵人。今夜,自报身价四吊,求魏姓木材商肏其身。两个时辰。抽半吊。余三吊半,入公账。"记罢,他合上本子,朝那糊红纸的灯笼,望了一眼。那灯笼,在夜风里,晃得,像一颗,将灭未灭的,血珠子。
他晓得,这暗门子的生意,越往后,只会越过越好。那些个失了势、又端着架子的女人,到了夜里,反倒一个比一个,主动。她们贪的,不是那几吊钱。是这暗处,被人当成下贱货色,肆意糟践的,那股子,见不得光的,快活。
皇后的名头,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等这宫里,翻过这一页,那些失了势的女人,只会比这刘贵人,更贱,更不值钱,也,更主动。
到那时,一块牌子,一吊钱,甚至,几片烂菜叶子,就能把曾经金尊玉贵的娘娘,换下来,肏上一回。
而那些娘娘,只怕,还会,抢着,往那烂菜叶子,底下,钻。
他康禄海,等的,就是那一天。
甄嬛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才挣扎着,爬回了镜前。她那把柳腰还软着,两条玉腿一前一后地撑着地,撑得那膝盖直打颤,一头云鬓青丝全乱了,垂下来遮了半张脸。
她把那只沾了冷汗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头,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这千疮百孔的肚子里,一天天地,长起来。
这孩子,是她和果郡王的。是那个在凌云峰的禅房里,一点一点,把她这颗早已枯死的心,暖了回来的男人,留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念想。
她不能让他有事。不能让果郡王有事。不能让玉隐、让果郡王府、让她的孩子,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一场偷来的情,跟着她,一块儿去死。
可她如今,腹背受敌。
皇后那头,恨不得用瑛贵人这事,把她一块拖下水;康禄海这头,又攥着她野种的把柄,逼她就范。这宫里,前头是刀山,后头是火海,她夹在当中,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也是死。
"皇后杀了皇后。"甄嬛忽然,又想起安陵容临死前,说出的那八个字。
她闭上眼,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安陵容死了,把这话留给她,是要她,替这天大的秘密,找一个,能掀翻中宫的出口。而如今,她甄嬛,正需要这么一条,能让她死里逃生的路。
若她能查清"皇后杀了皇后"的真相,抓住宜修当年谋害纯元皇后的铁证,那她手里,就有了一张,能让皇后永远闭嘴的大牌。
到那时,皇后的爪子,便伸不到她跟前了。康禄海那厮,是皇后的人,皇后一倒,他这条狗,也就没了靠山。
甄嬛猛地睁开眼,那眼里,燃起了一簇,许久不见的、狠厉的光。
她得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果郡王,为了那些,已经被这紫禁城,嚼得只剩白骨的人。
她得,往前走。
这一夜,储秀宫外头的夹道里,那桩下人的勾当,又添了新的一桩。
两个值夜的小太监,合伙把一个送热水的小宫女,堵在了半路上。那小宫女吓得跪地求饶,可这两个畜生,哪里肯听。一个按着她的肩,把她摁在地上,一个从后头,撕了她的裤子,掏出鸡巴,就着那点不知道从哪儿抹来的口涎,硬生生地,捅进了她那干涩的嫩屄里。
"娘的,紧得要命。"那后头的小太监,一边顶,一边龇牙咧嘴地骂,"忍着,别咬着老子。"那小宫女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呜呜"地叫。前头那个小太监,便把自己那根也硬了的鸡巴,凑到她嘴边,强行掰开她的嘴,塞了进去。
"含,含,娘的,含得老子爽一下。"那小宫女被上下齐攻,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那根鸡巴,顶得她几欲作呕。可她知道,在这宫里,像她这样没名没姓的下贱宫女,被多少个男人,在多少个这样的夜里,肏得死去活来,都是命。没人管,没人问,甚至,连哭,都没人会在意。
末了,那两个小太监,一个射在了她嘴里,逼她咽下,一个尽数射在了她最深处。末了,他们提起裤子,说说笑笑地,走了,只留下那小宫女,赤条条地,瘫在那冰冷的青石地上,像一只是死是活,都无人问津的、被踩烂的虫。
这宫里,又死了一个人。
瑛贵人那口薄皮棺材,是连夜被抬出去的。没名没分,没有仪仗,就两个粗使太监,一前一后,抬着,从那最偏僻的角门,悄没声地,送了出去。
那抬棺材的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叹气:"这瑛贵人,也是个苦命人。长得比那青樱格格还俊,歌也唱得满宫酥软,到底,还是落了个白绫勒颈的下场。""命呗。"另一个低声接道,"这宫里,命贵的人,能翻云覆雨;命贱的人,就只能被人翻来覆去地,或肏,或勒,总之,都逃不过一个,任人摆布。"两人说着,那棺材,一晃一晃的,消失在了深宫的夜色里。
而在另一头,永寿宫那还亮着灯的内室里,甄嬛正拿起笔,沾了浓墨,在那本写满旧账的册子上,又添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她写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瑛贵人。一个是,那尚未出世的、她和果郡王的孩子。
写完,她把笔搁下,缓缓地,吹灭了那盏,燃了半夜的灯。
满室,归于黑暗。
只有窗外那一轮惨白的月亮,冷冷地,照着这吃人的紫禁城,照着那一个,又一个,被皇权、被宫斗、被这深宫里最腌臜的人心,一寸寸碾成粉末的冤魂。
甄嬛躺回榻上,那手,始终没离开过小腹。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那暗沉沉的帐子,在心里,把那八个字,又念了一遍。
"皇后,杀了皇后。"这一次,她心里,隐隐地,有了一个,她此前从不敢去碰的方向。
纯元皇后。
若宜修当年,真的亲手,害死了她那个,被皇帝记挂了半辈子、念念不忘的姐姐纯元……
那这宫里,可就不光是一个"皇后杀了皇后"的秘密了。那是一个,足以让宜修,万劫不复的天大的把柄。
甄嬛的嘴角,在黑暗中,极轻地,勾了一下。
"宜修。"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道,"你欠下的债,总有人,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窗外,更漏声,一滴,一滴,缓缓地,敲在永寿宫外那冰冷的青石上。
那声音,像极了这场深宫权斗里,某些人,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死亡的脚步。
(第七十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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