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集 惠嫔有孕假争宠 槿汐落难服苦役
入了夜,一场雪又落了下来。雪粒子细细密密,打在碎玉轩外那几株落了叶的老梅枝上,沙沙地响。这宫里的人大多都歇下了,唯有那碎玉轩里头,还透着一星半点的灯。
沈眉庄这几日,把一桩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事,揣在肚里,日日夜夜地熬。她那肚子,才刚过两月,寻常人还瞧不出来,可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那里头,揣着的是温实初的种。
她得给这孩子,寻一条活路。
这一日,天还没亮透,采月就伺候着沈眉庄更了衣。她今日格外地用心,拣了身月白底、绣着几枝淡菊的衣裳,又把那支皇帝早年赏她的、通透如水的玉镯,从妆匣里取了出来,攥在掌心,硬是焐热了。
"娘娘,今日可要出去走走?"采月低声问。
沈眉庄没应声,只把那只玉镯,在手里又掂了掂,那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入骨髓的决绝。
她这一去,是要把自己,亲手送到那皇帝眼前去。
说来也巧。那皇帝下了朝,心里惦着熹妃肚里的双胎,正想往永寿宫去瞧瞧,偏生走到半道,那雪就大了起来。他身边跟的,还是苏培盛。这苏培盛打从与槿汐对了食,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整日里眉眼间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神气。
"苏培盛。"皇帝裹紧了貂裘,随口道,"这雪下得急,朕且避一避,免得冻着。这附近,可有什么去处。""回皇上。"苏培盛忙道,"过了前头那道垂花门,就是碎玉轩。沈贵人住在那儿,素日里最是清净。"皇帝一听"碎玉轩",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沈眉庄这名字,他这些日子,倒是有段时日没怎么想起了。
"去瞧瞧吧。"皇帝道。
这边厢,沈眉庄早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她掐着皇帝下朝、又差人打探过皇帝行踪的时辰,独个儿出了碎玉轩,只提一盏薄纱灯笼,倚在那通往碎玉轩必经的、落了满园积雪的思花亭边上,装作赏雪。
远远地,便见一顶明黄的銮驾,在雪里碾了过来。
沈眉庄将手里的灯笼往旁一放,作势去够那枝头开得正好的红梅。她这一够,手上一松,"啪嗒"一声脆响,那只她焐了半日的、通体如水的玉镯,便从她腕上滑脱,骨碌碌滚了出去,正滚到那銮驾前的雪地里,没进了一小片洁白里。
"哎呀。"沈眉庄低低地、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那臻首一低,身子便作势蹲下,一双素白的青葱玉指在雪里胡乱地掏摸着,那副又是着急、又是委屈的模样,端的是我见犹怜。
皇帝正掀了轿帘往外看,一眼便望见那雪地里蹲着一个纤瘦的人影,那臻首微垂,云鬓青丝松松绾着,几绺青丝散下来,贴在冻得微红的、白皙如玉的脸颊边,正一下下地,在雪里摸着什么。那披在身上的半旧墨青斗篷掩不住她清瘦的身形,反衬得那露出来的一截玉腕,细得可怜。
"这是……"皇帝眯起眼。
沈眉庄抬头,与皇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那一双含情眼,如含了一汪雾,先是一怔,随即浮起一层又惊又怯、又是躲闪的慌乱。那蛾眉轻蹙,樱唇微张,慌忙就要起身行礼。
"臣妾……臣妾见过皇上。"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从雪地里爬起来、冻得发颤的可怜。
皇帝的心,没来由地软了。
他掀了轿帘,亲自下了轿,虚扶了一把。那沈眉庄清瘦的身子,裹在半旧斗篷里,香肩微削,凝脂雪肤被冷风吹得透着一层病态的白:"朕当是谁。这大冷的天,眉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连个伺候的人也不带。""回皇上。"沈眉庄垂着眼,那声音愈发低下去,像被风雪吹散了似的,"这园里的红梅开得好,臣妾一时贪看,走得急了些,只当随便瞧瞧就回。谁知……谁知一不小心,把皇上早年赏臣妾的那只镯子,掉了。"她说着,那眼眶就红了,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往那雪地里一扫,果然见一星温润的玉色,半埋在雪里露了个边。他亲自走过去,弯腰拾了起来,又用袖子把那镯子上的雪擦了擦,才递到沈眉庄跟前。
"傻丫头。"皇帝道,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久违的、自己也说不清的软和,"一只镯子罢了,掉了就掉了,也值当你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个人蹲着找。既是你喜欢,朕回头再赏你几只。你这手都冻成这样了。"他说着,伸手,把沈眉庄那冰凉的手,握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沈眉庄浑身一颤,那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又没彻底抽开。她半低着头,那颊上的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只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呐:
"皇上……臣妾的手脏……"她嘴上这么说着,那被皇帝攥在掌心里的手,却到底没再抽出来。那冰凉的手背,贴着皇帝温热的手心,一点点地被焐热,直热得她腿心也跟着一软。
苏培盛立在后头,眼观鼻鼻观心,可那眼底,早把这出"玉镯偶遇"的好戏,看了个透亮。他心里门儿清,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恰好"的偶遇。可他也不点破,只赔着笑,把一旁的闲人都支开了些。
皇帝牵着沈眉庄的手,一路进了碎玉轩。
这碎玉轩,沈眉庄早让采月熏了暖香,备了热茶。皇帝一进去,只觉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处。他脱了貂裘,坐上主位,沈眉庄便在一旁,亲自斟茶,纤纤素手捧着,递到皇帝跟前。
"皇上冷不冷。"她轻声道,"臣妾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唯有这一壶自家乡里捎来的茶,还算清淡,能暖暖身子。"皇帝接过茶,抿了一口,只觉这眼前的人,比茶还清,还静。他这些年,被后宫那些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的妃嫔们闹得心烦,偏生这沈眉庄,总像一株开在深雪里的孤梅,不争不抢,清冷自持。如今她又这般温言软语,皇帝心里那点旧情,便又一点一点,被勾了上来。
"眉庄。"皇帝忽然道,"朕这些年,是不是冷落了你。"沈眉庄闻言,那身子僵了僵,随即,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那副强忍着委屈、偏又懂事的模样,比任何哭闹,都更戳皇帝的心。
"皇上日理万机。"她哽咽道,"是臣妾,没福气,伺候不周。"这一夜,皇帝并没在碎玉轩久留,只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茶,又絮絮说了些体己话,便摆驾回了养心殿。可他走时,那眼神、那脚步,都比来时,软了不知多少。
临走前,他握着沈眉庄的手,低声道:"朕改日再来看你。"沈眉庄盈盈一拜,那泪光里,早没了半点昔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片让男人心头发软的柔。
等那銮驾行得远了,沈眉庄才直起身。她望着那雪地里越去越远的明黄,那眼里的柔,一寸一寸,尽数化成了彻骨的冷。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那还不显怀的、平坦的小腹。
"孩子。"她在心里说,"娘给你,寻了个冒名的爹。"自这"玉镯偶遇"之后,皇帝果然像是想起了这个被他冷落多年的沈贵人。头几晚,敬事房挂起绿头牌的时辰,皇帝一连翻了几次碎玉轩沈眉庄的牌子,接她去养心殿侍寝。
可这侍寝,搁在明面上,是皇帝与妃嫔重温旧梦的恩宠;搁在私底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皇帝的身子,依旧是那副不中用的老样子。他搂着沈眉庄,隔着中衣,把那对养得白腻的雪乳揉弄了半宿,嘴里"眉庄""眉庄"地唤着,那份情动,倒像是真的。可他那胯下,任他怎么意淫、怎么念想,那一小截软塌塌的玩意儿,就是死活硬不起来。
沈眉庄心里,又恶心,又觉得荒诞。
她恨透了皇帝的薄情,恨透了他当年逼着她去伺候那个险些要了她命的年世兰,恨透了这宫里逼她的一切。可此刻,她偏要躺在这龙床上,软软地、柔顺地,由着这男人在她身上,隔靴搔痒似地揉弄,还要做出一副又羞又怯、半推半就的模样来。
"皇上……"她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臣妾身子不自在……您龙体要紧……"这话落在皇帝耳里,又成了天大的体贴。他心里那叫一个又疼又丧:这么个知冷知热的美人,软玉温香抱满怀,偏偏自己这下头不争气。
"罢了。"皇帝到底泄了气,那脸上是又恼又愧,"你且歇着。"可这些,沈眉庄半点儿都不在乎。
皇帝那软塌塌的小鸡巴,能不能成事,于她而言,从头到尾,都无甚要紧。她真正要的,不过是一个"侍过寝"的名分,一个能让她肚里这个野种,名正言顺当上"龙种"的由头罢了。
这宫里,满宫的孩子,有哪一个,是这瞎了眼、又中看不中用的皇帝亲生的?甄嬛肚里那一双,是果郡王的种。她自己肚里这个,是温实初的种。旁的女人们,更不用说。这顶绿帽子,皇帝是戴了一顶又一顶,只他自己,浑然不觉,还欢欢喜喜地,当着一个又一个的活爹。
这样连着"侍寝"了十来日,沈眉庄便觉着,火候到了。
这一日,她由采月扶着,自觉着身子倦怠。采月忙去请了太医。可巧,来的还是温实初。温实初搭上她那腕子,照例一诊,那额上,便沁出了一层细汗。
"娘娘。"温实初压着嗓子,那声音里,是既惊且喜、又藏着万分惊恐的复杂,"这……这脉象,像是有喜了。已有……两月。"沈眉庄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
来了。就是今日了。
不出一日,那"沈贵人身子不适,太医诊出喜脉"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后那里,头一个得了信。
自打甄嬛回宫,太后心里就总悬着一桩事,怕这宫里、怕这皇帝身边,没个安分可心的人。如今骤然听得失宠多年的沈眉庄竟有了身孕,她那颗悬着的心,登时就放下了大半。
"阿弥陀佛。"太后喜得直拍手,"哀家这些日子,就盼着这宫里,再添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这眉庄,素来是个好的。快去,给皇帝报喜,再请太医好生照看。"皇帝更是喜不自胜。
他这些年,眼看着膝下子嗣单薄,好不容易熹妃怀了双胎,正愁这宫里人丁不旺,如今那沈眉庄,又给他报了个喜。他哪里想得到,这满宫的孩子,就没一个是他的,他还在这儿,欢天喜地地,给自己一顶又一顶地,加着绿帽子。
"好!好!"皇帝龙心大悦,当即下旨,"沈氏眉庄,柔嘉成性,克勤克俭,今又怀有龙嗣,实乃我大清之福。着即晋封为惠嫔,赏玉如意一对,金锞子百两,绫罗绸缎十匹!"这一道旨意,落在沈眉庄耳中,她只是淡淡地,谢了恩。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惠嫔",这"龙嗣",这一路通天的恩宠,说到底,全是由她一己之力,编出来的一场大戏。而她肚里这个冒名的"龙种",也终究,是要由她这个做娘的,连同那个被瞒在鼓里的皇帝,一块儿,糊弄到底。
这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甄嬛正由槿汐扶着,在窗边看雪。
"眉姐姐成了。"甄嬛听完,那眼底,却没了半分喜色,反倒浮起一层深深的、说不出的复杂。
槿汐也听明白了。她压低了声,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忧:"娘娘,沈贵人她……这胎,来得也未免太巧了些。皇上一连十数日宠幸,这便有了身孕,怕是……""槿汐。"甄嬛低声打断她,"这宫里,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她顿了顿,望着那窗外纷纷扬扬、越下越大的雪,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眉姐姐自有她的苦衷。她能走到这一步,是本宫,也该替她高兴的。可这宫里,谁又逃得过,这顶绿帽子底下的荒唐。"沈眉庄晋了惠嫔,消息传开,自是有喜有妒。
可这宫里,从来就是一池不静的水。这头惠嫔有孕、晋封的热闹还没散尽,那头,便另有一桩腥风血雨,无声无息地,朝着甄嬛党,扑了过来。
事情的由头,还要从敬妃说起。
这敬妃,这些年,养着甄嬛的亲生女儿胧月,那是比亲生的还亲,日里夜里,搂在怀里,一句"额娘"叫得她心都要化了。她早把这胧月,当成了自己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全部的命根子。
可自打甄嬛回了宫,又封了熹妃,重新得势,敬妃这心里,便无时无刻,不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怕。她怕甄嬛哪一天,就借着亲生母女的名分,把胧月从她手里,硬生生抢了回去。
这怕是梦魇一般,日夜缠着她。敬妃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甄嬛现在怀着双胎,是皇帝的心尖子,说话比谁都好使。若是她跟皇帝开个口,要回胧月,那这宫里,还有谁能拦得住?
敬妃越想越怕,越怕就越钻牛角尖。她像是溺水的人,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会把她也带下去的稻草。
而这根稻草,就是皇后。
这一日,敬妃去了景仁宫。
皇后朱宜修坐在上首,那端庄得体的妆容下,是一双早将万事都看透的含情眼。她臻首微仰,凤冠珠翠下,一张玉面欺霜赛雪,见敬妃这般魂不守舍地来,心里便有了三分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敬妃行过礼,却迟迟不肯起来,只跪在那冰凉的地上。她生得体态丰腴,曲线凹凸,那酥胸雪乳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凝脂雪肤上沁出薄汗,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敬妃妹妹,这是怎么了。"皇后淡淡地道,那声音不疾不徐,"可是有什么心事。"敬妃咬着唇,末了,到底把那压了许久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皇后娘娘。"她道,那眼眶红红的,"臣妾……臣妾这些年,膝下无子,只养着胧月这个女儿,那是臣妾的命。如今熹妃娘娘回了宫,臣妾只怕……只怕熹妃娘娘,要把胧月,要了回去。臣妾这一把年纪,若是连胧月也没了,那臣妾,还不如死了干净。"皇后听着,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这一等,那搭在江福海帮衬着捧高的一只玉足,就着他掌心,往下一压,把两根涂了蔻丹的粉嫩脚趾,夹着江福海的拇指,轻轻,碾了碾。
她等的,就是这个。
这敬妃,是她这盘棋里,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敬妃若与甄嬛结成一党,那她在后宫,便是腹背受敌。可若能把敬妃,拉到她自己这一边来,再借敬妃这顾女心切的软处,挑拨她与甄嬛反目,那甄嬛一党,便再也不能铁板一块。
"敬妃妹妹。"皇后道,那语气里,端的是又疼又怜,"你这怕,原也在理。那熹妃,如今位份尊,又得圣心,她若要回胧月,旁人,还真拦不住。可你且别慌,这宫里,总归是有规矩的。你养胧月这些年,尽心竭力,这满宫里,谁不看在眼里。她的生母纵是要回,也得问问,这情分、这规矩,答不答应。"她说到这儿,那话音忽然一转,压低了下去:"只是……妹妹你若想保胧月,光靠这情分,怕是不够的。"敬妃猛地抬起头,那眼里,满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的哀求:"还求皇后娘娘,给臣妾指条明路。"皇后倾过身子,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裹着蜜的软刀子,直往敬妃心里送:
"你可知道,那熹妃身边,有个叫崔槿汐的掌事宫女,与那苏培盛,私通了许久了。"敬妃一听,那脸,唰地就白了。
这"对食"二字,是宫里顶顶见不得光的丑事。宫女与太监私通,那是奴才们不知死活地,学那主子们谈情说爱。往轻了说,是没了体统;往重了说,便是假传圣意、上下勾连、图谋不轨的大罪。
皇后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那声音,凉凉的:"这槿汐与苏培盛,一个是熹妃身边最得力的红人,一个是皇帝跟前伺候了半辈子的总管太监。这两个人勾连在一起,那是把皇帝的旨意、熹妃的心思,在私底下串成了一条线。这往深处想,可是要命的。你若是能把这事,捅到明面上来,那熹妃,纵有天大的本事,也脱不了干系。到那时,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有闲心,来跟你抢胧月。"敬妃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敬妃到底,还是照着皇后的法子,去做了。
不过几日,宫里关于槿汐与苏培盛"对食"的流言,便像瘟疫一般,悄悄地、又飞快地,传了开来。这流言,传到皇后耳中,皇后便名正言顺地,动了怒。
"这成何体统!"皇后拍案道,"宫女与太监私通,秽乱宫闱,此风若长,我大清后宫,还成什么样子!来人,给本宫去查!"说查,那便是一道令下,势不可挡。
这一日,皇后带着人,兴师动众地,往永寿宫去了。
甄嬛早得了信。她心里清楚,这一出,明着是查槿汐苏培盛的对食,暗里,却是冲着她甄嬛来的。槿汐是她的左膀右臂,苏培盛又是她在皇帝跟前唯一的耳目。皇后这一手,是要一举,把她的两只臂膀,都折了去。
"娘娘!"槿汐一听皇后带人来搜,那还有平日里的沉稳,一张脸,早已没了血色,"这……这必是有人,把奴婢与苏公公的事,捅了出去。奴婢一人的性命死不足惜,可万万不能连累了娘娘!""慌什么。"甄嬛低声呵道,那声音里,却已然透着一丝掩不住的急。
皇后进了永寿宫,也不废话,只端着那副母仪天下的威仪,坐在上首,冷冷地宣布:"本宫今日来,是奉了规制,清查这宫里的腌臜事。有人密报,说你永寿宫的掌事宫女崔槿汐,与敬事房的苏培盛,私通对食,秽乱宫闱。今日本宫,便要搜查崔槿汐的住处,以正视听。"甄嬛挺身而出,拦在她面前。
"皇后娘娘。"甄嬛道,那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槿汐是本宫宫里的人。这子虚乌有的事,皇后娘娘只凭一句密报,就兴师动众,来我永寿宫搜查,是不是,也太不把本宫这个熹妃,放在眼里了。"皇后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快意。
"熹妃。"她道,那语气,不软不硬,却字字如刀,"本宫也是为了宫规,为了你好。若她崔槿汐是清白的,查一查,又能怎样?若她当真做了那等丑事,你身为她的主子,纵容包庇,也脱不了干系。"甄嬛还要再拦,可皇后带来的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早不由分说地,冲进了槿汐的住处。
这一搜,还真就搜出了东西。
是几件男子穿的里衣肚兜,还有一方苏培盛没来得及捎回去的、绣着并蒂莲花的帕子。这些个物件,桩桩件件,都铁证如山一般,把槿汐与苏培盛那点私情,钉得死死的。
槿汐瘫软在地,浑身抖得筛糠一般,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娘娘……"她哑声道,"是奴婢……是奴婢该死……"皇后看着那搜出来的铁证,那嘴角,再也不是藏得住的了。她一甩袖子,那声音,冷厉得像腊月里的风:
"好一对不要脸的东西!宫女太监,竟敢私通对食,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来呀,把崔槿汐,给本宫押入慎刑司!那苏培盛,也一并拿下!"几个太监上来,拖着槿汐就走。槿汐瘫软着,被拖过那冰凉的地砖,嘴里只反复地喊着"娘娘"、"娘娘"。
甄嬛眼睁睁地看着,那拳头,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发白。
皇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那眼里,是说不尽的、得意与阴狠:"熹妃,你好生养你的胎吧。这宫里,最怕的就,是人,失了体统。"她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槿汐,扬长而去。
那永寿宫里,一时死一般的静。甄嬛立在原地,那隆起的肚腹,一起一伏,牵得她整个人,都像随时要倒下去。
这夜里,那被投入慎刑司的崔槿汐,才真正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慎刑司,本就是宫里处置犯错宫人、最阴森可怖的地方。进了这里头的女犯,便再没个人样。偏生这本子里,满宫的太监,早都长出了鸡巴,更养出了一群,专在慎刑司这等见不得光的地方,作威作福、糟蹋女犯的无名狱霸。
槿汐前脚刚被推进那间又湿又冷、弥漫着霉气和血腥味的牢房,后脚,几个癞头鼠目的无名太监,便借着点卯巡逻的由头,围了上来。
槿汐年纪不小了,跟了甄嬛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她看着那几双在昏暗里泛着贼光的眼,那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哟。"为首的一个,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那满口的黄牙,在昏黄里闪着腥气,"这不是永寿宫,熹妃娘娘跟前,顶顶得脸的那位崔槿汐、崔姑姑么。怎么,今儿个,也落到咱们兄弟手里,成阶下囚了?""姑姑平日里,不是最是体面、最会端着的么。"另一个接口,那手,已经不安分地,往槿汐身上摸了去,"听说你跟那苏公公,好上了?怎么,那没根的死太监,能有我们哥几个,伺候得你舒坦?"槿汐又惊又怒,拼命地往后缩,可这牢房,四面都是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槿汐厉声道,那嗓子却抖得厉害,"我是熹妃娘娘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等娘娘脱了难,定将你们碎尸万段!"那为首的太监,嗤地一声笑了,那笑里,满是下作与张狂:"娘娘?呸!姑姑你还做着你的春秋大梦呢。你如今进了这慎刑司,就是皇后娘娘嘴里、案板上的一块肉,生死,全由不得你。那熹妃?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顾得上你?"他说着一摆手,几个太监便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
槿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可那叫声,还没传出半尺,就被一只粗手,死死捂住了嘴。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撕扯着槿汐那身还算体面的衣裳。槿汐拼了命地挣扎,可她那点子力气,在几个膀大腰圆的畜生面前,哪里够看。
转眼间,她那身衣裳,就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那常年不见天日、还算白净的身子来。这槿汐虽上了年纪,那身段却仍窈窕,凝脂雪肤,曲线凹凸,一对半松的奶子,腰肢纤弱,两条玉腿白生生的。那几个太监,两眼下作地,盯着她那对半松的奶子,和腿心里那一小片,早被吓得失了血色的嫩肉,一个个,馋得直抽气。
"这老姑子的肉,摸着,倒还算嫩。"一个太监,伸手就捞住槿汐一只奶子,狠狠地拧了一把,拧得槿汐一声闷哼,那青葱玉指,死死地,抠进了身下的石板缝里。
槿汐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她那一双眼,死死地睁着,瞪着头顶那黑漆漆的房梁,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砸进身下的血污里。
"苏培盛……"她在心里,断断续续地哭喊着,"苏培盛……"可这慎刑司里,哪还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这几个无名狱霸,不过是这深宫里,又一层吞噬血肉的、看不见底的黑暗罢了。
再说甄嬛。
槿汐与苏培盛被皇后投入慎刑司,这消息,无异于在甄嬛心头,剜了一刀。她比谁都清楚,槿汐是她的手足,苏培盛是她的耳目。这一折,等于是把她在这宫里,最得力的两条臂膀,一起砍了去。
更叫她揪心的是,槿汐落进慎刑司那等地方,多熬一日,便多一日的凶险。
她当夜,就求到了皇帝跟前。
"皇上!"甄嬛跪在养心殿外,那隆起的肚腹,压在冰凉的地上,她也不顾了,"臣妾求皇上,看在槿汐打小跟着臣妾、苏培盛伺候皇上半生的情分上,网开一面,饶了他们这一回吧!"皇帝面沉如水,背着手,在殿里踱来踱去,半晌,才冷冷地、又痛心地,道:
"嬛嬛,你起来。不是朕不讲情面。是这崔槿汐与苏培盛,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触了宫规,正是大忌。朕心里,又何尝不痛?可这后宫,千头万绪,若是人人都私相勾连、胡作非为,朕这个皇帝,还怎么当下去?"甄嬛一听这话,那心,更凉了。
她听得出来,皇帝这是铁了心,不会轻易饶了槿汐与苏培盛。这"对食"虽是丑事,可说到底,也是下人的私事,罪不至死。真正要命的,是这背后,皇后那一党,早已把这桩丑事,与"内外勾连、图谋不轨"扯在了一起,硬生生地,把它架成了要抄家灭门的大罪。
"求皇上明鉴!"甄嬛磕头道,那额头,一下下,磕在那冰凉的金砖上,"槿汐与苏培盛,纵有万般不是,也断没有半点,对皇上不忠的念头啊!"皇帝却只是摇头,那脸上,是一片让甄嬛心寒的、决绝的冷:"你身子金贵,怀着龙胎,别再跪了。这事,朕自有分寸。你且回去,好生养着。"甄嬛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那脸,比外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她求了皇帝,皇帝不松口。这条路,算是断了。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槿汐还在慎刑司里,多一个时辰,就多一分的危难。她得另寻一个,能在这宫里,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又肯站到她这一边的人。
这个人,便是端妃。
端妃齐月宾,这些年在宫里,身子骨一直病恹恹的,深居简出,不争不抢。可谁都知道,这端妃,是皇帝心里,极敬重、也极信得过的一个老人。她说话,比旁人,要管用得多。
甄嬛当夜,便去了端妃的延禧宫。
端妃正靠在那暖榻上,由着那个叫福海的太监,在旁边伺候汤药。她生得多病,一张脸青白得几近透明,可那峨眉轻锁,含情眼里带着病后的倦,樱唇淡得没有血色,凝脂雪肤被那满殿的药香熏着,反倒透出一股子病中才有的、弱柳扶风的清艳。
福海一手托着药碗,那长年沾着药香的手指,就着递碗的当口,悄悄在端妃那凉得发白的指尖上,多蹭了一把。端妃久旷的身子,被这星星点点的一点暖,勾得心头一麻,那端着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线红棕的药汁,顺着碗沿,滴在了她自己那张青白的、久病不愈的脸上。见甄嬛深夜来访,那病恹恹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讶异。
"熹妃娘娘,这大冷的天,怀着身孕,怎么来了。"端妃道,那声音又缓又轻。
甄嬛也不兜圈子,直接就在那榻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端妃娘娘。"甄嬛道,那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走投无路的急切,"本宫此来,是有事相求。槿汐是本宫的人,苏培盛是皇上的旧人。他们二人,对食之事,本宫也知晓。这本是下人的一段私情,罪不至死。可如今被有心人借题发挥,硬要扣上个勾结宫闱的罪名,把人往死里逼。本宫求告无门,只能来求娘娘,看在与本宫这些年的情分上,在皇上跟前,替他们说句公道话。"端妃静静地听着,那抚着汤药的手,停了一停。
她看了甄嬛一眼,那眼底,是一片多年久旷之后、被这深宫里的人情冷暖,磨砺出来的、极淡极淡的悲悯与通透。
"熹妃。"端妃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声音,轻得像一缕从窗外漏进来的寒风,"你与我说这个,是求我,去替那两个奴才求情。""是。"甄嬛仰起脸,那眼里,全是决绝,"本宫知道,这宫里,人人自顾不暇。端妃娘娘一向与世无争,本不该趟这趟浑水。可眼下,除了娘娘,本宫……本宫实在,无人可求了。"端妃看着甄嬛那高高隆起、又因一时跪拜而更显沉重的肚子,那心底,某根久未拨动的弦,轻轻一颤。
这宫里,谁的日子,又轻松过呢。
"你起来吧。"端妃到底是叹了一声,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得的、实打实的软和,"你怀着身子,别跪。这事,我且去皇上跟前,说道说道。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可那槿汐与苏培盛,若当真如你所说,只是一段下人的私情,倒也不该,非要把人往死里逼。"甄嬛眼里,终于又浮起了一丝光亮。她重重地,又拜了一拜,这才由人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谢端妃娘娘。"她道,那声音,哽咽着。
出了延禧宫,夜风里,那雪已经停了,一轮冷月,惨白地,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
甄嬛裹紧了氅衣,慢慢地,往永寿宫走。
她心里清楚,这一夜,她是把槿汐和苏培盛的命,都压在了端妃那一句"说道说道"上。成了,便救下两条人命,也保住了她在这宫里,最后的一点根基。若不成……
她不敢往下想。
再说端妃,等甄嬛走后,倒也真是个守信用的。
第二日,她觑着皇帝下朝、心情尚可的工夫,亲自去了养心殿。
她这一去,没提什么槿汐苏培盛的对食,也没替甄嬛说什么求情的话,只像是闲话家常一般,与皇帝东拉西扯,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这宫里的人情冷暖上头。
"皇上。"端妃道,那声音又缓又轻,"臣妾这些日子,病着,也没什么力气,只看着这宫里,人来人往,一拨又一拨。臣妾心里,就总想着一句话。这宫里,最难得的,不是恩宠,不是位份,是一个人的心,是不是向着皇上。"皇帝听着,略略动容。
"就说那苏培盛吧。"端妃道,那语气,淡淡的,"他打小跟着皇上,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大差错。这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太监,有几个,像他这般,知冷知热、忠心耿耿的?那崔槿汐,也是个可怜的。她这些年,跟着熹妃,起起落落,从没背主弃义过。这两人,若不是真到了走投无路、孤苦无依的地步,何苦要在一处,相互取暖?"她说到这儿,那病恹恹的眼,望向皇帝,那话,字字柔软,却字字,都往皇帝心坎上戳:
"臣妾说句僭越的话。这宫里,钳制奴才的规矩,原是该有。可若为了这点子下人的私情,就要了他们的命,寒的,可不止是宫里奴才们的心,还有这满宫里,那些还肯对皇上掏心掏肺的人。"皇帝听着,那眉头,慢慢地,松了开来。
他其实心里,也不是真想杀那苏培盛。这奴才跟了他半辈子,说没情分,是假的。只是那日被皇后一党拿规矩一逼,又当着众臣的面,拉不下这个脸来。如今听端妃这么温言软语地一劝,他那颗心,便又软了。
"罢了。"皇帝到底是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是疲惫,也带着点倦了的心软,"爱妃既这么说,那便饶他们这一回。传朕旨意,将崔槿汐、苏培盛,从慎刑司放出来。各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往后,再不许有这等事。"端妃闻言,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
"皇上圣明。"这一道赦免的旨意,传到慎刑司的时候,槿汐已经被那几个狱霸,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她躺在那又湿又冷的牢房地上,衣裳被撕成了几片布,勉强能遮住身子。那脸上、身上,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还有那说不出口的、被数个男人轮番蹂躏过的痕迹。她那双腿,抖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可她到底是,留了一口气。
"槿汐姑姑。"那宣旨的小太监,捏着鼻子,隔得远远地,喊了一嗓子,"皇上开恩,着您与苏公公,一并放出慎刑司。您呐,命好,还不快谢恩。"槿汐艰难地,爬了起来。她强撑着,朝那宣旨的方向,磕了个头,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她还活着。她到底,还活着。
槿汐被接回永寿宫的时候,甄嬛早等在门口了。
一见槿汐那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双腿都合不拢的模样,甄嬛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槿汐,揽进了怀里。
"槿汐……本宫对不住你……"甄嬛的声音,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是本宫……没护住你……"槿汐靠在她怀里,那眼泪,无声地流着,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怪娘娘……是奴婢……自作自受……能捡回这条命,再见到娘娘,奴婢……就是死了,也值了……"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这宫里,比刀还冷的,是人心;比命还贱的,是宫里这些下人的命。可偏偏,就是这份相依为命、死里逃生的情分,让甄嬛那颗,在这深宫里被磨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的心,又软了一角。
"槿汐。"甄嬛蹲下身,替她理了理那凌乱的、沾着血污的鬓发,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地挤出来,"你记着今日。这笔账,本宫,早晚,要替你和苏培盛,加倍地讨回来。"这宫里,风浪从来都是一浪接着一浪,没个停歇的时候。
果然,这边槿汐苏培盛之事,才刚尘埃落定,那头,从承乾宫又传来一个消息——安嫔陵容,因着最近屡屡受冷遇,又眼红几位姐姐接二连三地怀上"龙种"、晋位得宠,一时气急,竟在深夜里,一个人喝闷酒,喝到了人事不知。
伺候安嫔的,正是那个早年就与她暗中勾连、如今成了她禁脔兼宫中眼线的太监福顺。
福顺见安嫔醉得不省人事,那长年伺候着、看她表面端庄谦卑、内里却把自己当个女菩萨的、早就馋得不行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这承乾宫的偏殿里,烛火昏黄。
福顺把安嫔那因酒醉而发软的身子,轻轻扶到了榻上。这安嫔,平素总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像极了一朵在主子们脚边讨食的小白花。可此刻,她醉后,那臻首微歪,云鬓青丝散了满枕,脸颊酡红,那胸前衣襟半散,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一抹被肚兜勒出来的、深深的奶子沟。那酥胸雪乳随着呼吸起伏,曲线凹凸,端的是勾人。
福顺的喉头,滚了滚。
"娘娘。"他压着嗓子,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憋了太久的火,"您这些日子,心里头不痛快。奴才,替娘娘,解解乏。"安嫔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瞧见是福顺,那醉眼朦胧里,便浮起一丝似嗔似怨、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软。
"是你……"她含糊地嘟囔着,那手,忽地就攀上了福顺的胳膊,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平日里绝不敢露的、下作的媚,"他们都……都欺负本宫……都没人疼本宫……也就你……还肯……"福顺哪里还听得下去这个。
他一手撑开安嫔那两条因酒醉而绵软无力的玉腿,另一手,把她那早湿了内里的亵裤,一把扯了下来。安嫔的那双玉足,便在福顺眼前,无处可藏地,露了出来——纤细,白嫩,脚背光滑,曲线玲珑,脚趾一个个圆润粉嫩,因着酒醉与情动,那趾甲盖下,都透着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红。
福顺盯着那双脚,眼都直了。
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这安嫔,旁的不说,单是这一双脚,就足以叫这宫里大半的男人,丢魂。福顺粗喘着,把安嫔那两只玉足,捧在了掌心,那滚烫的脸,便埋了下去,先是顺着那纤细的脚踝,一路往上,舔过那光滑的脚背,又把那一个个圆润的脚趾,含进嘴里,用舌尖,一根一根,细细地吮。
"嗯……"安嫔舒服得,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又媚又长的气音。她那脚趾,不由自主地,在福顺嘴里蜷了蜷,仿佛在索求更多。
福顺只觉这报应,来得太是时候。
他伺候安嫔这些年,替她办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又背着人,把她当女菩萨一样觊觎了多少回。如今这女菩萨,终于醉了、软了、主动往他怀里钻了,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才真不是个男人。
可他不急着要那屄。他恋恋不舍地,把安嫔那沾满口水的脚趾吐出来,只褪了自己的裤带,把那根早已涨得紫红的鸡巴,"啪"地,塞进安嫔两只脚心之间。
"娘娘。"福顺喘着,那声音,又低又哑,"用您这双玉足,给奴才,好好夹一夹。奴才想这一脚,想得,夜夜睡不着。"安嫔醉得双眼迷离,半嗔半媚地,应了声。她那两只白嫩的脚,便真就,一左一右,夹住了那根滚烫的鸡巴,上上下下,套弄起来。那柱身上的青筋,磨着她细嫩的脚心,磨得她一阵阵地发麻。马眼渗出的那线黏汁,随着套动,糊了她一脚背。
"足弓……"福顺仰起头,倒抽着凉气,"用娘娘这足弓,裹着奴才的柱身,前后磨……"安嫔便依言,把两只脚翻过来,让那凹进去的足弓,裹住柱身,前后地磨。那根紫红的鸡巴,被两只白嫩的玉足包在当中,只露出个发亮的龟头。福顺越喘越粗,又握着她一只脚,让脚趾收拢,去捏那龟头冠下头那一圈,大脚趾一下一下,碾着那淌水的马眼。
"大脚趾……"福顺嘶着气,眼睛都红了,"专挑奴才这马眼碾……娘娘这脚趾,比奴才想的,还灵巧……"安嫔只觉脚心越来越烫,那根鸡巴被她的脚趾夹着、碾着,硬得发疼。她恨着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脚,偏生,那身子,却在这极度的羞耻里,热了起来,腿心里的淫水,顺着大腿,直往下淌。
福顺忽地抽出身,把那根鸡巴,凑到安嫔唇边。
"嘴,也动动。"福顺喘道,"娘娘自己,含进去。"安嫔泪眼朦胧地,望了那根腥臊的鸡巴一眼,到底,还是自己张开了嘴,往前一送,把那发烫的龟头,主动含了进去。那腥咸的味道,冲得她眼泪直流,可她没停。她缓缓地,把柱身往里吞,吞到底,那龟头直顶上咽喉,喉咙一阵痉挛,本能地收缩,绞得福顺"啊"地仰起了头。她含了百十下,又把那根鸡巴退出来,那柱身被她的口水,浸得晶亮,退到龟头冠时,还牵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福顺再也受不住。他重新把安嫔两只脚,一左一右,夹住那根鸡巴,套弄起来。这一回,他越套越快,那脚心越来越烫,直烫得安嫔整条腿都软了。
"娘娘……奴才要交代在您脚上了……"福顺低吼。
话音刚落,他那腰眼一麻,一股浓白的精液,直喷了出来,尽数,射在安嫔那雪白的脚背上、趾缝里,又腥又热。那龟头还抵着她的脚心,马眼一张一合,又喷了两下,把最后一点,也全糊了上去。
"瞧瞧。"福顺喘着,却不许她把脚放下,只捏起她那沾满精液的脚踝,高高地,举到她眼前,"娘娘这一双脚,挂上奴才这子孙,才算,齐全了。"安嫔睁着醉眼,望见自己那白嫩的脚,被那腌臜的东西,糊得不成样子。她胃里一阵翻搅,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可她,竟分不清,那是悔,还是……别的什么。她那两条腿,还不自觉地,绞了绞,腿心那股子空落落的渴,像是被这淋漓的作践,反倒浇得更旺了。
安嫔瘫软在榻上,那两条腿,还软软地垂着,脚背、趾缝里,全糊着福顺的浊精,一塌糊涂。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宫里,就是这样。明面上,是满宫的恩宠、晋封、算计、眼泪;暗地里,却是这一摊又一摊,见不得光、也说不出口的,交媾与荒唐。
沈眉庄为了肚子里的野种,拼了命地,给皇帝戴顶新绿帽,还哄得他欢天喜地。甄嬛为了救槿汐,求天求地,最终靠着端妃,才把人从慎刑司的魔窟里,捞了出来。而安嫔,则在深夜里,把自己,连同那一双最勾人的脚,都喂给了禁脔福顺。
这顶绿帽子,皇帝是戴得越密、越稳,也越摘不下来了。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那盏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第五十九集,宫里宫外那局中套局、血里带香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沈眉庄假意丢镯偶遇皇帝,重得恩幸,屡被宠幸。然皇帝早泄鸡巴小,侍寝十数日亦未成事,沈眉庄却声称已有两月身孕,实为温实初之种。太后大喜,皇帝晋沈眉庄为惠嫔,赏赐颇丰。""敬妃因恐甄嬛夺回胧月公主,勾结皇后,揭发槿汐与苏培盛对食之事,二人被罚入慎刑司。皇后率人搜永寿宫槿汐住处,搜出铁证,甄嬛阻拦无效。槿汐入慎刑司,遭无名太监狱霸轮番蹂躏。甄嬛求皇帝赦免无效,转求端妃。端妃说服皇帝,皇帝终赦免槿汐、苏培盛。槿汐遍体鳞伤回国。""安嫔陵容因失宠气闷,深夜独饮,醉后与禁脔福顺交合。福顺以足交开先,又含其脚趾,足心套弄、足弓夹、脚趾碾马眼,中间穿插其主动含鸡巴深喉,最后射于其脚背趾缝。"写罢,顺子停了笔,照旧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那行雷打不动的字: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又亮了。
那尊贵的、绿帽子戴得比谁都高、却偏偏自己瞧不见的皇帝,照旧高坐在龙椅上,欢天喜地地,数着他膝下那一个个、没有一个是亲生的"龙子龙女"。
而这紫禁城,也照旧在这明与暗、恩与仇、血与欲的交织里,日复一日地,运转下去。
沈眉庄的肚子,一日大似一日,那里头,是温实初的命。甄嬛的双胎,也一日沉似一日,那里头,是果郡王的命。槿汐的伤,会慢慢好,可那慎刑司里的罪,会记一辈子。安嫔的脚,会再被福顺舔上千遍,而她心里的恨与求,也会一样不少地,长下去。
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没有一顶绿帽子,是白戴的。更没有一场荒唐,是能真正收场的。
(第五十九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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