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淫乱之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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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集 世兰悲愤撞壁死 帝后算计琴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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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集 世兰悲愤撞壁死 帝后算计琴默亡
  前朝的事一了,皇帝便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送到孤岛上去的女诸葛。
  年羹尧的案子办得干净利落,敦亲王也早软了,满朝上下再没人敢跟皇帝叫板。皇帝心里那股子得意一散,空出来的那点地方,就都让甄嬛这人填满了。他想甄嬛了。想她那双会看事的眼睛,想她替他剖决国事时那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好处。于是他挑了个日子,亲自下了一道旨,说莞嫔甄氏,前番小过,已有悔意,着即从蓬莱洲召回,仍居碎玉轩。
  旨意一路递到孤岛渡口,甄嬛正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别院里梳头。康禄海蹲在她身后,替她把那一头刚散开的云鬓青丝一缕一缕地拢到手里,那两根粗粝的手指从她发根一路顺到发梢,滑过她后颈那片凝脂雪肤时,故意停了一停,又拿指腹在她耳后那最薄的一处轻轻一按。甄嬛梳头的手顿了一下,那青葱玉指僵在半空,到底没回头。
  她接了旨,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把那一缕垂到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淡地应了个"臣妾遵旨"。倒是她身后那个跛着腿、擦着砍柴刀的康禄海,咧着嘴笑开了花,说娘娘这一回去,可又是那碎玉轩里的主心骨了。
  甄嬛没搭腔,只望着渡口外那一片茫茫的水。这孤岛上的日日夜夜,是她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一段。如今要回去了,她心里非但不觉得轻松,反倒沉甸甸的。这紫禁城不比孤岛,孤岛上她能躲,能藏,能把那满脑子的算计都撂给一个老畜生去搅。可回了碎玉轩,那前头等着她的,是一个比孤岛更凶的局。
  回宫那日,康禄海鞍前马后地伺候,把个"忠心老奴"的戏演得十足。等天擦黑,碎玉轩里侍候的人都散了,这老畜生便又现了原形。
  他反手闩上门,熟门熟路地摸到甄嬛身后,一把把人拢进怀里。那粗糙的大手隔着寝衣,重重地攥上她胸前那两团酥胸软肉,使劲一揉。甄嬛浑身一颤,那从孤岛上带回来的一身防备,还没等立起来,就被这双手给揉散了,两条白生生的玉腿不由得并了并。
  "娘娘可算回来了。"康禄海喘着粗气,把脸埋进甄嬛颈窝里,那又潮又臭的热气直喷上她的后颈,"那孤岛上的木床硬邦邦的,小的早给娘娘铺好软的了。这碎玉轩才是娘娘的窝,往后白天夜里,谁也别想再把娘娘从小的手心里抢走。"甄嬛咬着下唇,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喘息。她恨这畜生一回来就作妖,可这身子,在孤岛上被他日夜喂了那么久,早就喂刁了。这熟悉的、滚烫的东西一贴上来,她那腿心先一步就湿了。
  "少贫。"甄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已经软了半截,"本宫刚回来,乏得很,没心思跟你闹。""娘娘乏,小的给娘娘解乏。"康禄海嘿嘿一笑,那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探,隔着亵裤一按,掌心就糊了一片湿黏。他把两根湿淋淋的指头抽出来,凑到她眼前一捻,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娘娘瞧瞧,您这身子可比嘴实诚多了。嘴上说乏,这骚屄倒先给小的开了闸。"甄嬛恨不能一脚把这老畜生踹出去,可她那两条腿,偏不受使唤地绞紧了。她在孤岛上的每一夜,都是被这老狗从穴口一路肏到天灵盖,那要命的滋味刻进了骨头里。如今人回来了,可那股子馋也跟着回来了,烧得她浑身发烫。
  "你……你混账……"她骂着,身子却已经软软地靠进了康禄海的怀里。
  康禄海不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抱起来,扔在那张久违的软榻上,三两下剥了个精光。甄嬛那具白生生的身子铺在锦被上,凝脂雪肤在烛下泛着一层柔光,两条玉腿被他强行掰开,露着当中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心。康禄海俯下身子,把脸埋进去,那条又厚又糙的舌头先在那两片肥嫩的花唇上舔了个来回,紧接着寻到那颗胀得通红的阴蒂,张口含住,用力一吸。
  "啊——"甄嬛的腰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这一夜,碎玉轩里,那熟悉的好戏又开了张。康禄海把这从孤岛归来的女诸葛,从里到外,又好好地喂了一回。甄嬛自己个儿也说不清,她到底是在躲那满脑子的算计,还是真离不了这老畜生了。
  这一出戏,偏生给人撞见了。
  祺贵人正巧来寻甄嬛说话,走到那内室门口,就听见了里头那一声声压不住的、又媚又浪的响动。她先是一愣,随即那脸腾地红了,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处子,皇帝那软蛋给她的"侍寝",早就让她尝过了那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
  她躲在门后,没敢出声,只竖着耳朵听。那门里传出来的,是甄嬛一声声的浪叫,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祺贵人听着听着,自己的腿心竟也跟着湿了。她在碎玉轩住了这些日子,那身子被皇帝撩起来又晾下的火,一直没个着落。这会儿听见旁人快活,她心里又酸又馋,两条腿并得死紧,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熬的。
  她到底没敢推门,只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里,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
  这头碎玉轩里春色正浓,那头冷宫偏院里,年答应却是另一副光景。
  年羹尧人头落地,她自己被褫了封号,贬到这与世隔绝的偏院里,日日受着周宁海的糟践。这恨,在她心里越积越深,越积越毒。她想明白了,她落到今日这步田地,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甄嬛。若不是甄嬛那个贱人在皇帝跟前吹枕头风,若不是甄嬛的父亲甄远道领头弹劾她大哥,年家怎么会倒?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这恨一旦起了头,就再也压不住。年答应在油灯底下,一笔一笔地写,又咬着牙,把满肚子的毒汁都灌进了一个奴才的耳朵里。
  那奴才叫肃喜,是年答应落魄后,周宁海从别处拨来照应她的小太监。肃喜生得矮小,一脸老实相,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被年答应一步步地撺掇着,去干一桩诛九族的勾当——火烧碎玉轩。
  "你听着。"年答应压着嗓子,眼里是两簇幽幽的火。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只枯瘦却还白净的玉手,从袖中伸出去,一把攥住了肃喜那抖得厉害的手,引着它,按到了自己那灰扑扑旧袄底下的奶子上,隔着磨得起毛的粗布,用力地一揉,"甄嬛那贱人如今又回了碎玉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趁夜里去,泼上油,点一把火,把那一窝子都给我烧干净了。事成了,本宫往后东山再起,有你的好处。事不成,你也别供出本宫来。你要是敢说半个字,本宫就是死了,也要拖你全家下水。"肃喜浑身筛糠似的抖,可到底是应下了。
  周宁海从墙角的影子里踱出来,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太清楚这年答应这会儿的火候了。年家倒了,恩宠没了,身子又全攥在他手里,这女人已经没了指望,只剩下这一腔子要跟甄嬛同归于尽的恨。这恨,是把双刃的刀。用好了,能帮他周宁海在这暗流里再往上爬一步;用不好,也能把他一块儿拖下水。
  "娘娘这是要跟那甄嬛拼命呐。"周宁海抱着胳膊,那横肉的脸上似笑非笑。
  "你少管。"年答应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小的哪敢管娘娘。"周宁海慢悠悠地踱过去,一把捏住年答应的下巴,逼她抬眼看自己,那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隔着她那破旧的亵裤,往她早已被自己肏熟了的臀缝间狠狠揉了一把,指头还往那两片软肉中间的穴口轻轻一顶,"小的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这火要烧,也得烧得聪明点儿。那碎玉轩里如今住着的不止甄嬛一个,还有个新来的祺贵人。您这一把火下去,烧的是甄嬛,可那祺贵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那当爹的鄂敏,可跟甄远道一样,是您年家的死对头。到那时,您这罪名,可就不止是纵火了。"年答应浑身一僵。她只想着烧死甄嬛,倒没算到这一层。
  "所以啊。"周宁海凑到她耳边,那热气又潮又腥,"小的替娘娘想好了。这火,烧得越巧越好。您让肃喜去,把火点起来,再让小的在后头推一把。这宫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火,谁沾上,谁就脱不得身。娘娘只管把这儿布置好了,后头的,有小的呢。"年答应抬眼看他,那冷冰冰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一丝拿不准。她分不清这周宁海到底是帮她,还是在算计她。可如今她这条命、这具身子,都攥在这畜生手里,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年答应暗地里磨刀的时候,甄嬛那头,也动了。
  她回了碎玉轩,头一件事不是收拾年答应,而是去找了沈眉庄。
  这姐妹俩,自打甄嬛复宠后生分,一个在孤岛上躲了这么久,一个在宫里冷着脸这么久,心早隔了千里。可这一回,甄嬛寻上门时,眉眼是软的,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姐姐。"甄嬛拉着眉庄的手,声音又低又软,"这些日子,是我对不住你。有些事,我从前没法跟你说,才叫你寒了心。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我不能再瞒你了。这宫里,很快就要出大事。我回来,不为别的,就为看着一个人,看着她不得好死。"眉庄先还冷着一张脸,听甄嬛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那点绷了许久的气,到底还是泄了。她眼眶一红,反握住甄嬛的手,哽咽着说:"我何尝不想你。我只是气你,气你眼里只有算计,再没了我这个姐姐。可我心里清楚,这宫里,能信得过我的,也就只有你了。"甄嬛心里一酸,把头轻轻靠在了眉庄肩上。这一靠,便是雷霆将至前,最后的一点温存。
  既是和好了,甄嬛便不再瞒。
  她屏退了左右,把她这些日子在孤岛上,通过康禄海和三五个暗地里替她跑腿的奴才,打探来的消息,一桩桩讲给了眉庄听。那年答应自年家倒了之后,已经疯魔了,正暗中撺掇着人要火烧碎玉轩,想跟她甄嬛同归于尽。
  "她这是要鱼死网破。"甄嬛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半分惧色,"可我不想让她白烧。她既要杀人,我便将计就计,让她这一把火,把自己个儿给烧进去。"眉庄听得心惊,攥紧了帕子:"你要做什么?""姐姐信我吗?"甄嬛抬眼,定定地看着眉庄。她说话时,那攥着眉庄的手慢慢收紧,又顺着往上,隔着衣袖,在眉庄那因为连日吃斋而愈发显得单薄的小臂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要借这动作,把那股子腾腾的杀意,都按回自己的掌心里去。
  眉庄看着甄嬛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叫人发寒的清明。她点了点头:"我信你。你说吧,要我做什么。"甄嬛便附到眉庄耳边,把这将计就计的法子,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说到要眉庄自伤坐实罪名那一步时,眉庄的脸色变了变,可到底还是咬牙应下了。
  "只要能坐实了那毒妇的罪名,我受这点苦,算不得什么。"眉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
  安排既已妥当,剩下的,就是等。
  可甄嬛她们还没等到动手,那火,反倒先被人提前点了起来。
  这一夜,风高物燥。肃喜扛着一坛子灯油,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了碎玉轩的墙外。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可一想到年答应那冰冷的话,和他一家老小的命,到底还是一咬牙,把油泼上了那门窗,又掏出火折子,"嚓"地打着了。
  火苗一舔上那泼了油的木头,"轰"地一声蹿了起来。
  碎玉轩里,甄嬛其实早有防备。她料到年答应会动手,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急。那火一烧起来,屋里的宫人们便乱了。甄嬛却没慌,她一边指挥着人往外撤,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外头——她在等,等那个放火的人,自投罗网。
  这一夜,最该记住的,是眉庄。
  火是从西配殿烧起来的,可谁都没想到,眉庄竟会在那火里。
  她不是真的逃不出去。她是自己走进火里的。为了坐实年答应纵火的罪名,她必须让这火烧到她自己身上,必须留下一身叫人信服的、惨烈的伤。
  那火舌舔上她手臂、后颈的时候,眉庄疼得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火烧到她后颈时,那散着的长发先被燎着了,一绺一绺贴在她汗湿的脖子上,又顺着她半褪的衣襟,烫进她胸口那两团紧裹的酥胸软肉之间。眉庄死死咬着帕子,那帕子都被她咬穿了,口水混着泪水,糊了她一下巴。
  等宫人们把她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时候,眉庄已经伤得不轻。那半截雪白的胳膊上,起了满臂的水泡,红通通的,看着就触目惊心。她那蛾眉紧锁,樱唇疼得发白,只剩一双含情眼里还强撑着几分刚强。
  甄嬛扑上去,抱着眉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见过太多争斗,也下过太多狠手,却从没想过,要让眉庄真真切切地,替她受这份皮肉之苦。她伸手去扶眉庄那烧得起了泡的胳膊,指尖才一挨着眉庄那红通通的、还滚烫的皮肉,自己倒先抖得不成样子,像那火是从她自己的奶子里烧出来的。
  "姐姐……"甄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哭。"眉庄疼得倒抽着凉气,嘴上却还强撑着,"这一回,总算是……坐着实了。"火还没烧透,放火的人就先栽了。
  肃喜点完火,做贼心虚,慌不择路地往外跑,正撞上打更巡夜的太监。那些人把他按在地上,一搜,身上还沾着一股子灯油味,怀里那火折子还没藏利索。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消息连夜传开,满宫哗然。
  皇帝震怒。他这后宫,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如今竟有人敢放火烧宫,还要烧死他刚接回来的甄嬛,这还了得。他当即下旨,命皇后和敬妃,会同审问这纵火的肃喜。
  审问进行得并不顺利。肃喜起初还咬着牙硬撑,不肯说半个字。可那宫里的刑具,从来就不是闹着玩的。几轮下来,肃喜撑不住了。他哭爹喊娘,把年答应如何撺掇他、如何拿他全家老小的命来要挟,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他说得清楚,是年答应指使,命他趁夜火烧碎玉轩,要害死甄嬛,顺带着把住在里头的祺贵人也一块儿烧了。
  这供词一出,满宫都惊了。
  谁都知道年答应如今落魄,谁也都知道她跟甄嬛有仇。可谁也没想到,这女人都到了这步田地,竟还想得出这么狠的一出,要拉上满宫的人陪葬。
  皇后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捻着佛珠。敬妃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得很。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字:死。
  既是纵火坐实,那按律,年答应便只有一死。
  可这里头,偏生又绕出一个岔子来。
  皇帝虽震怒,却也还想给这年氏留最后一点体面——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他没有下圣旨,只把这桩案子交给了皇后,由着皇后以中宫的名义,发了一道懿旨,赐年氏自尽。
  皇后何等老辣,她哪里肯亲自背这杀人的名。于是那落到年答应手里的,就只有一份盖着皇后金印的懿旨,半个皇帝的字迹都没有。
  年答应接过那懿旨,看了看,忽然就笑了。
  那笑又冷又惨。她把懿旨往地上一摔,扬起脸,声音又尖又利:"本宫是皇上的女人,要死,也得皇上下旨!单凭她皇后一纸懿旨,就想让本宫死?本宫偏不!本宫偏要活着,活到皇上亲口下旨的那一天!"她这一闹,闹得满宫侧目。谁都知道,这年答应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偏要在这最后关头,作一回难,恶心恶心皇后,也拖一拖这死期。
  年答应这一闹,闹得满宫侧目。白日里,她还披着那身没肯脱的旧衣,站在冷宫偏院的墙根下,扬着脸,冲着满宫的人尖声骂:"本宫是皇上的女人!要死,也得皇上下旨!她皇后一纸懿旨,就想让本宫死?本宫偏不!"那架势,还是当年那个艳冠六宫、一言不合就赏人一丈红的华妃娘娘。任谁瞧了,都只当她还是那头不肯低头的、失势的凤凰。
  可天擦黑,等那满宫的人都散了,这年答应,却自己个儿,摸着墙根,摸到了康禄海猫在冷宫后头的那间暗屋里。
  她没疯。她疯,是装给皇后、装给满宫看的。这会儿四下无人,她那脸上一路端着的那层疯癫,全摘了下来,只剩下一双又冷又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康禄海。
  "本宫听说,你缺几个贱货,开张一处暗门子。"她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本宫,来做你这头一个。"康禄海正蹲在墙根数铜钱,听她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只好眼里,饿狼似的光,亮了起来。
  "娘娘这是……"他嘬着牙花子,上上下下地把年答应打量了一遍,"娘娘堂堂天家妃嫔,年大将军的亲妹子,来小的这暗门子里,做头一个?娘娘可知,做了这头一个,往后您这身上的价,可就再抬不起来了。""价?"年答应冷笑一声,那嘴角抽了抽,"本宫如今,还论什么价。那皇帝,连一子都吝啬。满宫,都当本宫是个死人。本宫这身子,横竖要烂。与其烂给那冷坑,不如……"她顿住了,那眼里的光,愈发地亮,也愈发地冷:"不如烂给本宫自己挑的人。本宫要的,不是银子。本宫要的,是叫这满宫的人看看——本宫就是卖,也卖得比谁都便宜。便宜到,那一个个当差的穷侍卫,都能来嫖上一嫖。"康禄海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他见过犯贱的,没见过犯这么明明白白的。这女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不要高价,她要的是自轻自贱。
  "那娘娘报个数?"康禄海试探着问。
  "四两。"年答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四两,一个。多了不要,少了么……"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嫌不够贱"的光,"少了也行。"康禄海乐坏了。这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使人把那冷宫偏院最靠西那扇破门卸下来,横在墙根,递上半截炭,本要亲手写。那年答应却一把夺过炭,弯下腰,在那破木板上,一笔一划,亲手写下了自己的价。
  "年氏,四两。或白嫖。""或白嫖"三个字,是她后添的。写完了,她直起身,往后一退,扬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笔,像在看一件极得意的杰作。白嫖。从前她随手一句赏,都够这群奴才吃一辈子;如今她这身子,白送都肯。她要的就是这个——贱到骨子里去。
  消息是康禄海放出去的。当夜,五个正憋得发慌的御前侍卫,你八钱、我一两,凑足了四两,又听说"或白嫖",更是一个趔趄地,抢进了那偏院。
  他们原以为,见着的会是个被绑着、哭哭啼啼的落难贵妇。哪成想,推门进去,那年答应,已经自己个儿,把那身灰扑扑的旧衣,一件一件地脱了个精光。
  她就站在土炕边,白晃晃地,像一尊被她自己丢弃的、从前的宠妃的像。瘦得骨感,却仍旧美得惊心。那凝脂雪肤即便失了血色的滋养,也依旧白得晃眼,蛾眉浓淡得宜,一双含情眼扬得高高的。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扫了那五个侍卫一眼,那眼里没有半分求饶,只有一股子叫人心头发毛的、高高在上的淫荡。
  "还愣着做什么。"她淡淡道,那声音又冷又媚,"本宫都把衣裳脱了。你们五个,是来嫖的,不是来拜的。"头一个侍卫回过神,涎着脸就扑了上去,把年答应往土炕上一推,想把她两条腿掰开,按着就肏。
  年答应却不肯。她猛地一挣,反手揪住那侍卫的衣领,一用力,硬是把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掀翻在土炕上。她翻身骑了上去,那滚烫的腿心,隔着那侍卫汗湿的裤裆,先就蹭出了一片湿。
  "本宫说过。"她喘着气,那眼里两簇幽幽的火,亮得吓人,"本宫的男人,从来只有本宫挑。你花了四两,本宫便赏你——让本宫骑着你,白肏你这根鸡巴。可你要把本宫当寻常的婊子按着肏,本宫不答应。"她说着,一手扒下那侍卫的裤,那根又粗又硬的鸡巴啪地弹出来,龟头涨得紫红,马眼早溢了浊液。她扶着那滚烫的肉柱,对准自己那早已泥泞得一片狼藉的穴口,也不顾那层久旷的紧涩,腰身往下一沉。
  那紫红的大龟头,抵开两片肥嫩的花唇,一点一点,撑开那紧窄的穴口。穴口被这粗物撑得发白,一圈嫩肉咬上去,箍得那侍卫头皮发麻。年答应仰起头,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又痛又爽的、混着哭腔的长吟。
  这一坐下去,年答应便没了旁的心思。
  她两条白生生的玉腿死死地夹住那侍卫的腰,那早就被喂熟的穴肉绞着那根鸡巴,一收一放。她也不等那侍卫动,自己个儿就掐着那截软腰,一上一下地骑得又狠又浪,那满头散乱的云鬓青丝,随着她一耸一耸的身形甩得满炕都是。
  "你们……"她一边骑,一边斜着眼睨着边上那四个还站着的侍卫,那声调又尖又媚,"别急。本宫一个一个地骑,一个一个地赏。本宫这身子白送你们了,可本宫要你们记住——是本宫在肏你们,不是你们在嫖本宫。"那被骑的侍卫,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那曾经高贵得抬他一回手都是恩典的华妃娘娘,这会儿竟骑在他身上,自己动着,叫床叫得比那下等窑子里的婊子还浪。他腰眼一挺,配合着往上顶,两手不老实地去掐她那截软得能掐出水的柳腰。
  "娘娘……"他喘着粗气,"您这屄,紧得……小的这四两,值了……多白嫖几回,小的也认……"这一夜里,冷宫偏院里,那皮肉相撞的声响,一下比一下响。
  年答应从头到尾,都骑在上头。那五个侍卫,挨个地来,又挨个地被她按在身下,胯在她腿间,被她那又贪又狂、又自轻自贱的身子,骑得溃不成军。她不许任何人把她翻过来,不许任何人掐着她的脖子,像摆布个物件似地摆布她。这价,是她自己标的,这衣裳,是她自己脱的,这身子,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可她偏又要在这一片下贱里,抢回那骑在嫖客头上的、最后一点娘娘的架势。
  "你们记住……"她骑到最后,那嗓子都喊劈了,可那声调里还是带着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盛气凌人的劲,"本宫是白送上门给你们肏的……可本宫这身子,你们一辈子……也配不上……"她便是沦落成这一块自己亲手写上"四两。或白嫖"的破木板,也偏要骑在每一个嫖客头顶,叫他们看着——年世兰,这头曾经艳冠六宫的凤凰,是怎么自己个儿拆了翅膀,心甘情愿地,往那泥里、往那一根根腥臊的鸡巴上,撞去的。
  快天亮时,那五个侍卫提着裤,心满意足地走了。
  康禄海蹲在墙根,数着手里的四两散碎银子,那只好眼里,全是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他对身边立着的周宁海道:"头一开张,就四两进的账。这买卖,往后有的做。老子经营这暗门子半年,头一回见着这么个——自己送上门,还自己压价的货。"周宁海没应声。他站在那扇被卸下来的破门前,看着那"或白嫖"三个字,被晨露浸得一笔一划都透着水光,那横肉的脸,狠狠地抖了抖。
  他心里头,头一回,对这场买卖,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连他自己都理不顺的滋味。这女人,本该是他周宁海一个人攥在手里的。可如今,她自己个儿,把自己攥成了这暗门子里,头一块、也是最大方的一块,白送上门来给人嫖的肉。
  这夜里,冷宫偏院静了下来。
  年答应瘫坐在土炕上,面如死灰。那懿旨被她摔得皱巴巴的,还摊在地上。她不哭,也不闹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豆大的油灯,像一尊没了魂的泥胎。
  周宁海又来了。
  他反手闩上门,一步步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赴死的女人。那横肉的脸上,竟奇异地透出几分柔软来。可那柔软,也只是一闪,便被一层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盖了过去。
  "娘娘。"周宁海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您最后一夜了。"年答应没抬头,只扯了扯嘴角:"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笑话?""小的来看娘娘。"周宁海蹲下身,伸手捧起年答应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小的跟了娘娘这么些年,从前娘娘是那天上的凤凰,小的只敢在墙根底下偷瞧。如今娘娘要走了,小的来送送。这一夜过了,往后这宫里,就再没有年答应这个人了。"年答应听他说这话,那木然的眼里,忽然就滚下两行泪来。
  周宁海没有像往日那样作践她。
  这一夜,他出奇地温柔。他一件一件地替年答应褪去那身灰扑扑的旧衣,露出那具因瘦而愈发显得骨感的、却仍旧美得惊心的身子。那凝脂雪肤褪尽了旧日的脂粉,白得近乎透明,两团奶子瘦得坠着,却还撑着一分往日的丰腴。他俯下身,从她的额角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的蛾眉、她的含情眼、她脸上那已经干涸的泪痕,最后落在她那两片失了血色的樱唇上。
  年答应闭着眼,由着他亲。她心里清楚,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肯碰她的男人了。那皇帝弃了她,满宫都弃了她,唯有这个从前她最瞧不起的奴才,还肯在她临死前,来送她一程。
  "娘娘别哭。"周宁海贴着她的耳根,低声说,"小的今夜让娘娘痛快这一回。把这一辈子的委屈都撂在这炕上,捎带着那满肚子的恨,一块儿走。"他说着,翻身上了炕,把那根憋了许久的、滚烫的鸡巴,轻轻抵在了年答应那早已湿润的腿心。他也不急,只一下一下地,用那紫红的大龟头碾着她那两片花唇,碾得年答应浑身发颤。
  "进来……"年答应头一回,这么软,这么渴地求他,"进来,别折腾本宫了……"周宁海腰眼一沉,那紫红的大龟头抵开两片湿淋淋的花唇,缓缓顶进那馋得一张一合的穴口,柱身一路顶到了底,那紧窄的穴口被这一根撑得发白,一圈嫩肉绞上去。那年答应仰起头,从喉咙深处逸出了一声又痛又爽的、又带着哭腔的长吟。这一夜,冷宫偏院里,那皮肉相撞的声响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凄惶。
  她把这一辈子的荣华与零落,爱恨与算计,全化成了这一夜的癫狂,撞在周宁海那根鸡巴上,一下,又一下。
  末了,周宁海腰眼一麻,那鸡巴猛的一胀,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尽数喷进了年答应的最深处。
  年答应浑身剧颤,那花心一阵阵地痉挛着,把这最后一回的餍足,绞得死死的。她瘫在土炕上,两条腿大张着,腿间一片狼藉,眼角还挂着泪。
  周宁海伏在她身上,喘了半日,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娘娘,小的这辈子,没对谁服过软,也没对谁真动过心。"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可对您,小的这心里,是有几分真的。那皇帝是块瞎了眼的蜡,配不上您。要是有来世,您别再做什么皇后贵妃了,就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您娶回家去。"年答应听着,那泪,越发地止不住了。
  她到底没应他。可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周宁海那张横肉的脸,那一下,轻得像要把他这个人,一并记到死里去。
  第二日,甄嬛来了。
  她没带人,只身进了这冷宫偏院。年答应已经穿戴齐整,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衣,脸上反倒擦了薄薄一层粉,像是要在死前,最后收拾出一个体面的模样来。
  "莞嫔。"年答应看见她,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怎么死?""我来送送你。"甄嬛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走到今日,是你自己选的。可有些话,我想在最后,说给你听。"年答应看着她,那一双曾经明亮逼人的眸子,如今像两潭死水,里头翻着翻不动的恨。
  "你可知,你为何这么多年,始终怀不上孩子?"甄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软刀子,一寸一寸地剜。
  年答应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当是年家害你,当是后宫的女人害你。"甄嬛一字一句,"可你到死都不明白,真正绝了你子嗣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男人,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年答应的脸,刷地白了。
  "你夜夜焚的那欢宜香。"甄嬛盯着她,"那里头,掺了一味极重的麝香。麝香入体,日积月累,便叫你这一辈子,都再难有孕。这香,是皇帝赏你的,是皇帝亲手,断了你的后路。"甄嬛说这话时,膝行向前,把脸凑到年答应跟前,那呼出的气,一下一下喷在年答应那张青白的脸上;她的指尖,则顺着年答应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那只手背,缓缓爬上去,最后停在了她腕上那道曾经被周宁海掐出来的红痕上。
  年答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当场。她抖着,那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信……"年答应终于挤出几个字,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信……皇上……皇上他……""你信不信,都迟了。"甄嬛淡淡道,"你为这个男人,耗尽了年华,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孩子都不肯给你。你恨这满宫的女人,恨我,恨眉庄,恨安陵容。可你最该恨的,是那个把你哄进宫、却绝了你念想的皇帝。"这一番话,抽光了年答应最后的一点生气。她瘫坐在那里,盯着甄嬛,那眼里再没了方才的恨,只剩下一片空得吓人的茫然。她这一辈子,争强好胜,把命都押在了男人的恩宠上。争到最后,她连自己为什么争、为什么恨,都闹不清了。
  她忽然就笑了。那笑一声接一声,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打颤,笑得满屋都是她那凄厉的、绝望的回声。
  甄嬛走了。
  年答应还坐在那土炕上,笑着,哭着,像要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在这一刻笑尽了。
  到最后,她不笑了。她慢慢起身,走到那斑驳的墙边,闭了闭眼。她抬手,在那墙上摸了摸,像是摸着自己这一生的尽头。
  "皇上……"她低声念,那声音又轻又凉,"你为了一条皇位,连我一子都吝啬。我年世兰,做鬼……也不跟你了。"话音未落,她一头朝那墙上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血,顺着她的额角,缓缓地蜿蜒下来,淌过她那瘦削的脸,滴在那灰扑扑的衣襟上。她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她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也不知是解脱还是嘲弄的笑。
  这个曾经艳冠六宫、跋扈无两的华妃,就这么没了。她死得干脆,死得没有半分求饶。一年到头,这是她走得最体面的一回。
  年答应前脚才走,那纵火的肃喜,后脚也没了命。
  他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卷进了这桩祸事里,本就只有一死。宫里赐了他一壶毒酒,送他跟他那旧主子,一道下了黄泉。
  这冷宫里的两条命,一个自撞而死,一个服毒而亡,全因这一把野火烧起来,烧得干干净净。
  年答应死后的那个黄昏,周宁海站在那偏院外头,抱着胳膊,望了半晌。
  门大敞着,里头空荡荡的,再没人等他翻墙进来,也没人会在夜里,用那样一双眼睛恨着他、又渴着他了。
  他脸上没有泪。可那横肉抖了抖,像是终于有一件什么事,是他这半辈子,怎么算都算不圆的。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截脏兮兮的红头绳——那是年答应从前赏他的,他一直贴身藏着。他把那红头绳在指头上绕了几绕,又揣回怀里,转身走了。
  这宫里,往后又少了一个能供他摆弄的人。可他周宁海心里门儿清,这深宫里,从来不缺走投无路、只好拿身子换条活路的人。前头等着他的,还多着呢。
  年答应死了,肃喜也死了。可这一集,死的不止这两个。
  那襄嫔曹琴默,早在上一集,就被皇帝和太后瞧出了她那卖主求荣、心肠歹毒的底细。那一包无色无味的药,早下进了她的茶盅。
  这几日,襄嫔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她起初只当是劳神太过,喝口参汤顶着。可真到了那要命的一夜,她伏在榻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连口凉水都咽不下去,才惊恐地明白过来——她这是中了毒。
  她挣扎着想叫人,想喊温宜,可那嗓子跟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一个人,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挣了半宿,到底还是咽了气。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瞪着那扇门,像是盼着谁能来救她一把。
  可没人来。
  这个为了往上爬,连旧主华妃都肯卖、连温宜的将来都要拿命去换的女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她死得比年答应还凄凉,连个撞墙的响动都没有,就那么孤零零地,烂在了那富丽堂皇的寝殿里。
  温宜公主,到底还是被接了出去。这孩子还小,闭着眼睡得香,浑然不知自己的亲娘,已经因为那点子贪心,把命都搭了进去。
  这一连串的死人,把满宫都搅得人心惶惶。
  祺贵人缩在碎玉轩自己的房里,那晚听来的动静还梗在心头,这会儿又添上这么些惊天的消息,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她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蛾眉蹙成一团,两条白生生的腿并得死紧。她头一回觉着,这深宫比她在家时听爹娘说的,还要凶险上百倍。今天还是风光无限的襄嫔,明天就曝尸榻上;今天还是满宫敬畏的年答应,明天就一头撞死在冷宫里。
  她捂着脸,越想越怕,越想越燥。那身子里的火,和这满宫的阴风,搅在一起,把个新入宫的祺贵人,折腾得翻来覆去。
  再说那眉庄。
  她这一回为了坐实年答应的罪,把自己烧得不轻。半条藕臂裹着厚厚的药纱,后颈也起了几处燎泡。甄嬛心疼她,特特请了温实初来给她日日换药。
  温实初是太医院的人,生得斯文清俊,又是甄嬛的旧识,这些年对甄嬛一直揣着那么点旁人看不透的心思。他替眉庄换药时,手轻脚稳,温言细语,把眉庄伺候得妥妥帖帖。
  可眉庄,却渐渐地有些不对味了。
  那温实初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药纱,一下一下地按在她的伤处。起初只是换了药便罢。可不知怎的,那点若有若无的触碰,却像是往她那荒了许久的身子里,投下了一枚火星子。她手臂上的燎泡还疼着,可那身子里的火,却比那伤口还烫。
  眉庄偷眼瞧着温实初那张清俊的脸,心口突突地跳。她恨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死里逃生,满身是伤,竟还能生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可她越是羞,越是不敢看,那身子就越是燥得厉害。
  这一日,温实初又来换药。
  屋里没旁人,连伺候的宫女都被眉庄打发了出去。温实初揭开那层旧药纱,露出眉庄那半截被火燎得红肿的胳膊。他动作极轻,眉头微微蹙着,眼里全是医者替人忧心的神色。
  "沈贵人这伤,得好生将养,切莫沾了水,也莫动了气。"温实初低声道。
  眉庄"嗯"了一声,垂着眼,不敢看他。
  温实初低头敷药,那手指从她的伤口一路轻轻抹到这截白生生的、没被火烧到的玉臂上。那手的温度,隔着凝脂雪肤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眉庄的呼吸,当下就乱了。
  她抬起头,正撞上温实初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别开。可那屋子里的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化不开了。
  "温大人……"眉庄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那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温实初喉头滚了滚,那敷药的手,到底没再往上抬,也没再往下放。他只那么按在眉庄那截温软的玉臂上,按得眉庄浑身都软了。
  眉庄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身子靠向温实初的。
  许是这满宫的死人把她吓怕了,许是这皮肉的痛磨软了她那根刚烈的骨头。她只觉着,这温实初的手,是这宫里少有的、干净又温软的一处。她贪那一点暖,贪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她那蛾眉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樱唇微启,凝脂雪肤上浮起一层薄得似有若无的红。
  温实初也是人。他守着甄嬛这么些年,那心思一直憋着,无处安放。如今这眉庄,娇弱地、又带着点被火烧过后的楚楚,靠了上来,他那一肚子憋了许久的东西,登时就翻腾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眉庄那伤药的清苦味里,亲了亲她的额角。
  眉庄浑身一颤,却到底没有躲。
  这一躲不躲,便把两个原本隔着千山万水的人,给彻底烧到了一处。那碎玉轩里,甄嬛刚送走了一个年答应,正满心盘算着往后的棋;她哪里想得到,就在不远处的偏殿里,她那刚烈得宁折不弯的眉庄姐姐,正被一个太医,一点一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温柔乡里拉。
  这满宫的动静,到底逃不过康禄海那一只好眼。
  他在外头替甄嬛料理肃喜那摊子尾事,拐着弯地,就瞧见了温实初频频出入眉庄殿里,又瞧见了眉庄那副换了个人似的神态。他是个老畜生,什么没经过,一眼就瞧出这里头的猫腻。
  他嘬着牙花子,乐了。
  "得,又一个送上门的。"康禄海嘀咕着,心里头那本账,又添了一笔。这沈眉庄,平日里是甄嬛最看重的姐妹,如今好端端地,竟跟个太医勾搭上了。这要是抖出去,可又是一桩要命的把柄。
  他盘算着,夜里回去,非得好好地在甄嬛跟前,把这桩新发现的丑事,添油加醋地说上一说,看那女诸葛,还能不能坐得住。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几日宫里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皇帝念甄嬛,下旨召回,甄嬛自蓬莱洲归碎玉轩。康禄海随归,夜占甄嬛如故。甄嬛与眉庄重修旧好。年答应怀恨,撺掇太监肃喜火烧碎玉轩,欲害甄嬛,并连及祺贵人。甄嬛、眉庄将计就计。眉庄自伤于火,坐实年氏纵火之罪。肃喜人赃并获,招供年答应指使。皇帝命皇后与敬妃会审。皇后下懿旨赐死,无圣旨,年氏不肯就死。""甄嬛入冷宫为年答应送行,揭欢宜香含麝香之真相,言皇帝亲手绝其子嗣。年答应窥得此恨之无着,绝望撞墙而亡。肃喜亦服毒死。周宁海自年答应死后,失其砧上之肉,然其于年氏临终前,已透'来世娶你'之真意。""襄嫔曹琴默,早被帝后嫌其卖主求荣心肠歹毒,暗中下药于茶盅,毒发而亡,死不瞑目。温宜公主被接出。""眉庄因烧伤,延温实初医,二人私情初萌。康禄海窥见,以为新柄。祺贵人惊惧不安,缩居碎玉轩。"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
  皇帝散了朝,心里头还惦记着那桩纵火的案子。他自觉这一番处置得当,纵火的肃喜一个奴才,赐死了;那闹得满宫不宁的年氏,也得了她应得的下场。他哪里知道,那年氏根本不是服了什么旨意,她是自己一头撞死在冷宫墙上的。他更不知道,他宠了十几年的这个女人,死前头一句话,是咒他,做鬼也不跟他了。
  他眼里的世界,是"太监无根",是一群断了念想的老实奴才,是他那越来越稳的江山。可他看不见,那年答应死前最后一夜,被他眼里一个断了命根的老奴才周宁海,压在土炕上,从穴口一路肏到了花心;他看不见,那眉庄正被他亲口召来的太医,一点一点地往温柔乡里拉;他看不见,他那女诸葛甄嬛,回宫头一夜,就被康禄海那老狗吃得干干净净。
  年羹尧死了,华妃撞墙死了,襄嫔也毒死了。这一集,宫里死了三个人,倒下的,全是皇帝自个儿的棋子。可皇帝从头到尾,都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的奴才,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
  (第四十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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