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集 甄嬛怠选被常在 世兰妒忌赐偏殿
"下一名——"唱名的太监尖着嗓子,拖着长腔,从喉咙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像蘸了蜜,又像淬了毒。他拖腔的当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头借着唱名的长音,寻着袍缝,在自个儿大腿根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两挠,像在借这点动作,压住裤裆里那根天不亮就硬起来的鸡巴。
保和殿里的深冬还盘在梁上不肯散。金砖地冷得能照出人影,两排太监宫女雕像似的戳在两侧,手垂得笔直,眼皮耷着,谁也不敢抬。可谁也不敢抬的眼皮底下,有一半人裤裆里正揣着一根不该有的东西,被厚厚的青绸袍子兜着,只有他们自己觉着沉甸甸、热烘烘。
皇帝靠着椅背,半阖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他听秀女报姓名听了一晌午,早倦了。一个个花团锦簇地跪进来,又一个个千篇一律地退出去,像流水,流不进去他心里半点。
直到那个穿月白衣衫的身影,袅袅进了殿,跪下,头也不抬,声音清凌凌地报了一句:
"臣女甄嬛,拜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皇帝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隔着那十二旒晃动的珠帘,把跪在金砖地上的甄嬛,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那张脸,他是先看见眉,再看见眼,最后才看见那抿着一丝冷的唇角。那眉是远山黛,那眼是秋水含情,那唇是樱桃一点,凝脂雪肤,云鬓如墨。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紧。他这几年里头一次觉着,这满殿的秀女,个个脂粉堆出来的假脸,唯独眼前这个,剥光了那些脂粉,底下还藏着一张他梦里见过千百回的脸。
像。太像了。
像他记忆深处那个已经死透了的、怎么想都捞不回来的女人。
皇帝攥紧了茶盏,指尖在青花瓷上磨出了细微的响。他裤裆里那点可怜的东西,本该有点动静,可他身子干涸惯了,这会儿只觉着心口烧,胯下却软塌塌地趴着,半寸都起不来。他脸上没露,只把那股子见不得人的燥,全咽进喉咙里。
太后坐在一侧,手里的佛珠"啪"地停了。停珠那一瞬,替她揉肩的小宫女手上的劲没松,指腹顺着她后颈往脊沟里抹下去两寸,正压在一处僵硬的穴上。太后身子一颤,勉强稳住坐姿,只当是揉肩。
她看清了那张脸,也看清了自己儿子那副失了魂的呆样。老太太的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胸脯起伏了两下,忽然把声音拔高:
"这'甄'字——"满殿一滞。
太后顿了顿,故意把每个字嚼得又慢又重:"甄,犯了皇帝的名讳。这名儿,留不得。"殿里静得能听见皇后的呼吸停了一下。华妃斜在皇后后头,本来懒洋洋地拿护甲捻着垂到肩头的一缕青丝,闻言,那双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只闻着血腥的猫。她那拈发的护甲,顺着发梢往下滑,锐尖轻轻点过自己雪腻的颈侧,又落到锁骨窝里,慢悠悠地,剜了一下,仿佛那话里的痛处,得靠这一下,才能压得下去。
跪着的甄嬛没抬头,可所有人都看见,她伏在金砖上的那双手,指尖轻轻往掌心一缩。
皇帝没接太后的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太后都以为这事要成,才听见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像隔着层冰:
"母后言重了。先帝在时,朝中多的是甄氏为官,不必因这一字就断人前程。"他顿了顿,眼睛仍黏在甄嬛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何况她模样清白,进退有度,倒有几分先皇后的品格。"太后手里的佛珠,一声脆响,线当场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满殿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先皇后纯元是皇帝心里一根碰都碰不得的刺,如今这刺,皇帝自己当众提了起来,还安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秀女头上。这话里的分量,比"留牌子"三个字还重。
皇后端坐一旁,脸上的笑僵得几乎挂不住,藏在袖里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一抬手,声音落定:
"留牌子。"太监尖声唱出来:"甄氏,留——牌子——"那一嗓子拖得老长,像一根钉子,把甄嬛的后半辈子,从这保和殿的金砖地里,一直钉进了这座吃人的紫禁城。
甄嬛叩首谢恩,声音依旧平稳,只她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十根指头,抖得厉害。
太后霍地起身,拂袖而去。当下满殿人跪了一地,便有那眼尖的宫女,趁乱扶太后起身时,十根手指并着,替太后把散开的衣襟往腰下抻了抻,指背装作无意,蹭过太后那截裹在凤袍下的小腹。太后被这一蹭,心头火更旺,一甩袖子,谁也不看,抬脚便走。
只有皇帝,还坐在原处,隔着珠帘,看着甄嬛退出去的那一截背影,久久没动。
殿选散后,秀女们鱼贯而出,留的留,哭的哭。保和殿外的长廊上,皇后和华妃前后脚出来。
华妃走在后头,忽然驻足,回望保和殿的方向,用护甲轻轻点着下巴,似笑非笑:
"皇后娘娘,您说,方才那张脸,像不像一个人?"皇后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妹妹又胡说了。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何须多心。"她说话间,身后跟着打伞的太监往前凑了半步,那伞柄一沉,另一只手便顺势扶上她的后腰,隔着宫装,在腰窝那里暖了一暖,才垂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我哪有多心。"华妃"咯咯"笑出声,头上的珠钗直晃眼,"我是替娘娘您,多心呐。您没瞧见,皇上看那甄氏的眼神,活像要把人从里到外都吞下去。"她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热气喷到皇后耳后:
"像极了纯元,还不止。比纯元还鲜嫩,还水灵。这样的娇人儿进了宫,娘娘这正宫的位置,怕是要睡不安稳了。"皇后脸色没变,只把袖口理了理,声音依旧温温的:
"妹妹这张嘴,越发没个把门的了。仔细风大,闪了舌头。"华妃笑得越发张狂,扬长而去,只丢下一句飘进风里:
"我替姐姐守着这张脸,往后有的是热闹看。"皇后立在原地,望着华妃摇摇摆摆远去的背影,那点子温婉的笑意,一点一点地从眼角眉梢褪干净,最后只剩下一层冷。
华妃一路摇回翊坤宫,进了门,屏退左右,才把头上的一支点翠簪狠狠拔下来,往妆台上一摔。她对着铜镜,指尖按在鬓角,逼着自己把那股子火压下去。可越是压,下腹越热。她想起方才在殿上,皇帝看那甄氏时,喉咙滚动的那一下,还有那双越攥越紧、青筋都绷起来的手。华妃眯起眼,舔了舔涂着蔻丹的薄唇。她年世兰要的男人,从来是床上能叫她服软的那一种,如今这宫里,倒有的是人肯替她出这口火。
皇后回到景仁宫,才在软榻上坐下,首领太监江福海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玫瑰水,跪到榻前,替她脱去鞋袜。宜修的脚生得极好看,窄窄一双玲珑纤足,脚背雪白凝脂般,脚趾根根饱满粉嫩,被那盆热水一浸,白里透出点粉来。江福海跪着,两个拇指抵在她脚心,一下一下地揉,眼睛死死盯住那一截泡在热水里、愈显莹润的脚背,喉咙悄悄滚了一下,裤裆里那根鸡巴,被这跪捧的一眼,勾得往上顶了顶,把袍摆撑起一块。他强撑着不抬头,只把鼻息放得又轻又绵,全喷在皇后那截光裸的、玉琢似的脚踝上。
"娘娘今儿累了。"江福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两只手还捧着皇后的脚,不肯撒,"奴才给您捏松快了,夜里也好安枕。"皇后浑不知这跪在脚边的奴才起了多大的邪念,只阖着眼受用,像尊入了定的菩萨。江福海的头低得越深,那根鸡巴就顶得越狠,顶到最末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喘,又死死咽了回去。他这烧了半辈子的邪火,如今全系在皇后这一双脚上。
落选的秀女杏儿,是哭着从偏殿出来的。
杏儿生得一张小圆脸,眉眼还没长开,腮上犹带团皱的稚气,却是白生生长开的美人坯子。她家小门小户,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她送进这宫门。本想着搏一搏,如今却被刷下来,人还没出宫,眼泪已经把脸糊得跟水洗过似的,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一个引路的太监后头,往西边那排偏房走。
领她走的这太监姓魏,敬事房的采买,生得一张面团团的脸,见人三分笑,谁瞧见他都当是个好脾气的和事佬。只有杏儿满心委屈,压根没注意,走在她前头这主儿,走两步便侧过眼来,在她那哭得一起一伏的胸脯上,狠狠溜上一圈。
"姑娘这是往哪儿哭去。"魏太监忽然横过一步,挡在她前头,笑得眯起眼,"落选了,是福不是祸。外头那苦日子,哪比得上宫里自在。"杏儿抽抽噎噎没答话。
"偏房腾出来了,姑娘先擦把脸,喝口热茶,缓缓再走。"魏太监说着,不由分说地扶住她手腕,往墙角一拐。那道门"吱呀"合上,落锁的"咔"声,在杏儿耳朵里炸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偏房那张硬梆梆的土炕上,四壁灰扑扑的,只一扇小窗透进点昏沉沉的光。魏太监背着手站在她跟前,那张面善的脸,此刻在逆光里,笑得诡。
"你、你做什么……"杏儿慌了,往炕里缩。
魏太监不答,只欺身过来,一条腿跪上炕沿,把她那只缩着的手腕子捉住,反手按在头顶。他个子不算壮,力气却大得邪乎,杏儿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哭什么。"他凑到她耳边,一口热气温吞吞地吹进她耳蜗,"宫里等着你的,是你从没尝过的好东西。外头男人都知道没根儿的太监最会疼人,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哭鼻子。"他一边说,那只空着的手已经探进她裙摆,隔着一条薄薄的亵裤,掌心整个盖住了她的屄。那口屄被滚烫地一捂,杏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两条腿不自觉地并了并,又徒劳地松开,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热,从下腹直往脑门上涌。
"湿得倒快。"魏太监抽出手,两指并着在她下巴上抹了一下,指腹上亮晶晶地挂着一道水印子。他把那两根手指送到嘴里,嘬得"啧啧"响,眼睛却盯着杏儿,"姑姑们没教过你会馋男人的,天生的浪。进了宫,连落选的都能叫人伺候得骨头发酥,你倒还学那贞节样。"杏儿别过脸,眼泪又往下滚,喉咙里挤出半句"放开我",尾音却在那个"我"字上软了下去。她不是不想挣,是那太监剥她衣裳的手实在快,外袍一扯,盘扣一颗颗挑开,露出里头月白的小衣,两团酥乳把那薄薄一层料子绷得颤巍巍的。
魏太监没收着力,一把连着小衣兜头扯下来。那两只奶子失了束缚,在昏光里白得晃眼,雪乳颤巍巍,奶头叫冷风一激,早立成两颗红珠子。他低下头,也不急着咬,先拿鼻尖去拱她左边那颗奶头,拱得杏儿浑身一抖,才一张嘴,连着大半个乳晕就裹进嘴里,舌头打着圈地舔,喉咙里发出"咕嘟"的响。
杏儿咬住下唇,从牙缝里漏出细碎的喘。两条腿在炕沿上越蹬越乱,也不知道是要踢开他,还是要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魏太监啜够了奶,抬起头,嘴还衔着她那颗奶头,含糊地哄:
"把腿抬起来,哥哥叫你尝尝,什么叫真男人。"他半跪起身,一手捞起杏儿一条腿,把她的绣鞋和罗袜连褪了,让她那截白生生的藕臂似的小腿架在自己臂弯里,玉足纤巧,另一手勾住她胯间湿透的亵裤边,往下一扯。杏儿的屄没了遮拦,登时露出一道粉嫩的缝。两片花唇早叫那些水浸得又滑又亮,半张半合地翕动着,跟一张饿极了的小嘴似的,中间那汪水,亮晶晶地顺着腿根往下爬。
魏太监喘着粗气,解了裤带。那根鸡巴"啪"地弹出来,又粗又黑,柱身盘着几条青筋,紫红的龟头前面,马眼已经渗出一小滴清液,拉成丝地往下坠。他单膝跪进杏儿两腿之间,那条白腿仍架在臂弯里,腿根被掰得朝上,穴口整个朝天敞着。
他没急着进,先拿龟头去碾她的穴口,顶着两片花唇中间那道缝,上下滑了两滑。杏儿被他蹭得腰眼发软,那口嫩屄止不住地往外淌水,把龟头都糊得油亮。魏太监这才把龟头对准那汪水淌出来的口子,慢慢往前送。
杏儿"啊"地短促叫了一声,那声音又痛又急。她只觉着下身被一样滚烫的硬物一寸寸撑开,先是龟头那圈粗棱挤进穴口,紧接着整段柱身就斜着从下往上顶了进来,一路刮过她内里那层嫩肉,胀得她眼前直发白。那是一种既陌生又把人逼疯的满,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她的魂儿从下身往喉咙里顶。
"进去了。"魏太监勒着她那条腿,腰胯往前一沉,抵到最里,才闷声叹,"真紧,才进去就把人夹得死死的。果然是个没叫人开过苞的雏儿。"他没给她喘匀气的功夫,搂着她那条腿就开始一下一下往上顶。杏儿被顶得后腰在稻草上磨,两个奶子随着冲撞一上一下地耸。起初她还咬着唇不肯叫,可那根鸡巴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里头那点酸胀一阵阵地往上翻,到底没忍住,仰着头"嗯嗯啊啊"地叫起来,眼泪和着口水糊了满脸。
"说,是不是比落选的委屈痛快多了?"魏太监一边顶,一边俯下身去嘬她奶头,声音含糊,"这宫里的太监,十个里有九个都长回来了,家家夜夜有男人。你个小妮子,往后就做了我的暖房,日日喂饱你,可比出去配个庄稼汉强百倍。"杏儿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两条腿死死绞着他的腰,脚趾在冰凉的炕席上乱抓,只知道拿身子往下迎。魏太监又顶了十来下,忽然松了她那条腿,把人整个翻过去,按着她后腰,让她跪趴在炕上。
杏儿两瓣圆臀高高撅起来,腿间那道被干开的缝稀里哗啦地往外淌水,白沫顺着大腿蜿蜒。魏太监扶着她那两瓣肥臀,先拿龟头在她穴口蹭了蹭,把那翻出来的嫩肉又顶回去,才扶着那根鸡巴,从后头一挺腰捅了进去。
这一下捅得比方才更深更狠,杏儿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撑在草垫上,十指死命抠紧。那根鸡巴从后头斜斜地捣进来,每一下都撞到她最里面那点要命的软肉上,撞得她两个奶子悬在半空乱甩,她自己伸手想捂住嘴,指节都咬得发白,可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爽不爽?"魏太监俯下身,咬着她耳尖,腰胯撞得又急又响,两个卵蛋一下下拍在她臀肉上,啪啪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哭叫,在偏房里响成一片。
"爽……爽死了……"杏儿疯了似的回头,泪汪汪地望着他,屁股拼命往后送,"再、再深点……我要你……""要命的小浪蹄子。"魏太监被她这浪样勾得红了眼,掐着她的腰,抽插得又急又狠,那根鸡巴每回都整根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顶到底,把她的屄操得翻出一圈白沫。
杏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剩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猫叫似的呜咽。她两条腿哆嗦得站不住,全靠魏太监掐着她腰才没瘫下去。到了最后,魏太监闷哼一声,腰眼发麻,那根鸡巴在她屄里连跳几下,一股又一股的滚烫精液喷了出来,全浇在她花心里。
杏儿被烫得浑身一弓,喉咙里漏出一声餍足的抽泣,整个人软下去,伏在草垫上直喘,白浊混着她自己的水,从被撑开的穴口缓缓往外淌,滴在炕席上,积了一小滩。
魏太监抽身出来,提起裤腰,系着带子,俯身在她汗津津的背上亲了一口:
"记住你魏爷。往后夜夜来这偏房,别叫我等。"杏儿伏着没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又软又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应承,还是没了力气。
殿选过后,皇后宜修是头一个到养心殿来的。
"臣妾恭喜皇上,又得佳人。"她行了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婉,"臣妾方才在殿上瞧见那甄家的女儿,模样是真好。皇上眼光,从来是顶好的。"皇帝"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问:"皇后这么晚来,就为说这个?"皇后赔着笑,先在榻边坐下,亲手给皇帝续了茶,才斟酌着开口:"臣妾是想,这新妹妹既入了宫,位分上,总该有个妥当的安置。皇上可有成算?"皇帝看她一眼。
皇后忙道:"臣妾绝无干涉之意。只是这选秀一事,名分得先定好,才好在宫里安置。臣妾是想着,甄氏才貌俱佳,得皇上青眼,想来少说得是个贵人……"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皇帝听出了里头的门道。他淡淡打断:"皇后的意思,是嫌朕给得快了?"皇后赶紧摇头,笑得更软:"臣妾哪敢。臣妾不过是想,宫里位分有限,前头还有几个老人没着落。若这新入宫的妹妹位分给得过高,怕惹得旁人眼红,于她、于后宫,都不安稳。皇上以为呢?"皇帝不置可否,只捏着茶盏,半晌缓缓道:"既如此,就先封个常在吧。等来日侍寝,再议。"皇后心里一松,面上却更恭顺:"皇上圣明。"她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出来。
出养心殿时,皇后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冷下去。她知道自己这一着,把甄嬛的位分往下压了一等。可这还不够。那张酷似纯元的脸,是最大的祸患。太后不满,她宜修,更容不得第二个纯元再活生生站到皇帝眼前来。
皇后走后,皇帝独坐灯下,眼前尽是那张脸。他抬手,覆在案上一幅旧画上。那画里,是个眉眼温婉的女子,早已故去多年。皇帝的指尖在那画中人的眉眼上,轻轻摩挲,喉结上下滚了滚,胯下那点东西,终究还是软塌塌地没起来半点。他想起甄嬛那张脸,想起她退出去时那截挺直的脊背,心里又痒又空,最后只叹了口气。
养心殿外,皇后尚未走远。她在夜风里拢了拢斗篷,忽然对跟着的贴身大宫女画珠道:
"闲月阁那边,派个人盯着。新来的那几个,谁跟谁走得近,谁又跟哪个太监眉来眼去,都给我记下来。"画珠应了声,垂着头。
皇后压低声音,冷笑一声:"这宫里,如今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本宫得先下手,免得哪日让人反咬一口。"新入宫的秀女各归其位。甄嬛封了常在,按例先安置在西偏的闲月阁,位分不高不低,不显眼,也不至于太寒酸。
这日,众嫔妃按例到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上首坐着皇后宜修,温婉端庄,云鬓华服,笑里藏刀。下首第一位正是华妃,簪摇珠晃,丰乳纤腰,一派气势,眼睛似笑非笑地在众妃嫔身上扫。
再往下,还有几位老人:端妃,久病不出;齐妃,憨直胆怯;敬妃,性子淡薄。加上新入宫的沈眉庄、安陵容、甄嬛,以及几个更低位的常在答应,满满坐了一屋子。
华妃最会挑软柿子捏,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先落在沈眉庄身上。
"哟,这就是沈家的女儿?"华妃掩唇一笑,"生得倒是端庄。可本宫听说,你爹不过是个四品官,怎么你这做派,倒摆得比正宫娘娘还大。"沈眉庄脸色微白,却不失礼数,只低声道:"臣妾不敢,全凭娘娘教训。"她这一屈膝,跪坐在蒲团一边的敬事房太监借着递手炉的势,指头往她并紧的膝弯里一勾,又飞快缩回。沈眉庄腰身一僵,强自把背挺得更直。
华妃闻言,反而笑得厉害:"本宫教训你做什么?本宫是怕皇后娘娘不懂,白疼了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这话又拐了个弯,去戳皇后。皇后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妹妹多虑了。新人刚入宫,诸事还生疏,慢慢教便是。"华妃没讨着便宜,又转头去瞧安陵容。安陵容生得楚楚,家世却最寒,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还有这个。"华妃用护甲点着安陵容的方向,"听说是县丞家的女儿?这腌臜地方出来的人,也能站到本宫跟前来?"安陵容眼圈一红,臻首低垂,几缕青丝贴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几乎要落泪。她和甄嬛初入宫时,早在那宫门口撞见过小卓子袍底支棱起来的东西,那根烙铁似的形状,这些日子夜夜在她梦里翻搅,越想越怕,越怕,身子越发地热。这会儿被华妃当众点破出身,羞耻和那点说不清的燥搅在一处,抖得越发厉害。
甄嬛在一旁,袖中的手攥了攥。她与安陵容同命相怜,眼看得妹妹受辱,便要开口。
沈眉庄却先一步,悄悄按住甄嬛的手,冲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甄嬛会意,终是忍住了。这宫里,莽撞出头,只会招来更狠的刁难。
华妃见无人应战,越发得意。她一一看过去,把齐妃的怯、敬妃的淡、几个新常在的慌张,挨个儿点了名地取笑。最后,目光落到甄嬛脸上,那点子笑意,忽然变得又毒又酸:
"还有个甄常在。本宫听说,殿选那日,太后娘娘说你字里犯了忌讳,是皇上力排众议,才把你留下的。"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得意味深长,"能得皇上这般青眼,甄常在好本事啊。也不知是凭才艺呀,还是凭这张……脸。""脸"字咬得极重,满屋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甄嬛脸上。有人眼里是嫉妒,有人是探究,只有华妃,眼底烧着一团压都压不住的火——这张脸,这张活脱脱第二个纯元的脸,是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甄嬛不怒不恼,只起身一礼,不卑不亢:
"臣妾蒲柳之姿,蒙皇上眷顾,实乃天恩。臣妾惶恐,不敢当娘娘谬赞。"她不接"脸"这个话茬,也不接太后名讳那桩旧事,只把一切归到"天恩"上头,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华妃一噎,没占到便宜,脸色沉了沉,还想再发难。
沈眉庄忙打圆场:"臣妾等初来乍到,礼数生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们宽宥。"皇后这才淡淡开口,把话头拨开:"好了,既是一家人,往后相处的时候长着呢。都回吧,仔细别误了当差。"众人这才起身告退。
这一场请安,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甄嬛出了景仁宫,才发觉自己后脊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湿了。她走在前头,耳边嗡嗡回响着华妃那句"凭这张脸",心里把那张脸、那名讳、那先皇后,串成了一条隐隐作痛的长线。
请安散后,各宫主位各回各宫。
闲月阁这边,甄嬛带了个叫流朱的小丫头跟着。沈眉庄的贴身宫女采月、安陵容的宫女宝娟,也都跟在自家主子后头。
几个小丫头走在末尾,年轻面嫩,个个是水葱似的美人胚子——流朱生得机灵清秀,采月白净丰腴,宝娟娇小可人——没主子那么紧绷,难免凑到一处嘀咕。
"我听说,"采月压着嗓子,眼睛亮晶晶的,"宫里如今可不太平。"宝娟一听就来了兴致:"怎么个不太平?"采月左右瞧瞧,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也是听人说的,说这宫里,太监们……都长回来了。你们可听见了?"流朱吓得一缩脖子:"采月姐姐,这话可不敢乱说!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采月"嘁"了一声:"就你胆儿小。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就没人敢明说罢了。"宝娟也凑上去,脸上红扑扑的:"那、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三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打包票,可脸上都带着那点又怕又好奇的神色。
正说着,夹道那头,一个挎着水桶的小太监低着头走来。走近了,冲几个姑娘行了个礼,眼睛却不老实,挨个儿在她们脸上、胸前溜了一圈。
采月登时住了嘴,拉着姐妹们往边上让。几个姑娘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那小太监过去了。
采月这才回头,冲着几个姐妹挤挤眼,压低声音道:"你们瞧见他裤裆没?""呀!"流朱和宝娟同时捂住脸,又羞又想看,闹作一团。
甄嬛走在前头,听见身后几个丫头打打闹闹,回头低声斥了句:"都稳重些。"几个丫头这才收了声,规规矩矩跟上去。
夜里,闲月阁的灯熄了,甄嬛睡下。流朱和翠果在偏房睡通铺,两头挨着。翠果年纪更小,才十三,一张小脸瓜子样,白白净净,怕黑,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问流朱:"流朱姐姐,采月姐姐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流朱闭着眼,含糊道:"睡你的觉,别瞎打听。"翠果"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过了会儿,她又道:"那……太监长了根鸡巴,是不是就不会欺负人了?"翠果"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过了会儿,她又道:"那……太监长了根鸡巴,是不是就不会欺负人了?"流朱被她问得烦,翻过来戳她脑门:"傻丫头,长了根鸡巴,才更会欺负人。往后夜里关好门,别乱跑,知道没有?"她翻身的当口,通铺下头那一层草褥子里,不知哪根秆子硌着她腿间,戳得她两腿并了并,尾音也打了个颤。
翠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深宫的夜里,那扇没关严的门缝外,正有一双眼睛,把两个小丫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那眼睛在黑暗里转了两转,又悄没声地隐了去,像一条钻惯了墙缝的蛇。
苏培盛奉了皇帝的差事,往敬事房走一趟。
名义上,是去查甄常在的家世底细,顺带问问她入宫后可还习惯。可他这只老狐狸,脚比嘴诚,拐着拐着,就拐到了敬事房后头那间极少有人进的偏院里。
敬事房管着皇帝临幸妃嫔的记档,也管着宫里太监、宫女的花名册。深宫犄角旮旯的事,没有比这儿更全的。
苏培盛推开门,屋里值夜的小太监顺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糊了半张花名册。
"起来。"苏培盛踢了踢凳子。
顺子一个激灵,见是苏培盛,吓得跪下去:"苏公公,奴才该死……""少废话。"苏培盛压着嗓子,"把你手上新记的宫人册子拿来。再问你一句,近来这宫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顺子脸色一变,左右看看,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苏公公,您是明白人。小的不敢瞒您。这三个月,各宫的太监,十个里有九个,都……"他做了个手势,往自己裤裆一比,"长回来了。"苏培盛面不改色:"什么时候开始的?""快仨月了。"顺子咽了口唾沫,"先是敬事房的福来,后头一传十、十传百。如今长春宫、景仁宫、永寿宫,连御膳房的刘保、康禄海那帮子,都传遍了。谁都不说破,可谁都知道。"苏培盛捻着指头,又问:"皇上那儿,可有人提起过?"顺子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哪敢呐!皇上跟前,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差事。谁敢去戳这层窗户纸,谁就是头一个死。"他说这话时,那根刚长回半年的鸡巴在裤裆里不老实,被他一撩长袍角,遮了遮,两眼还偷偷往苏培盛的裤缝处溜了一眼。
苏培盛冷哼一声。他早料到是这样。
他也没再问,只翻了翻册子,把甄嬛家世那一页记在心里,便起身要走。
快出门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道:"今夜这话,出了这间屋,你烂在肚子里。记下了?"顺子连连磕头:"奴才省得,奴才省得。"院门在苏培盛身后合上。
苏培盛没回养心殿。他拐进了一条更偏、更黑、连月光都照不进的窄巷。
巷子深处,有动静。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听了一会儿。
是两个人。听声儿,男的是哪个宫里的粗使太监,嗓门粗;女的是个上夜的小宫女,压着嗓子,又怕又黏。两个人正缠在一处,谁也舍不得撒手。
"公公……别在这儿……会被人听见的……"那宫女带着哭腔,尾音却软得往下坠。
"就这儿最清净。"那太监哑着嗓子,"忍了一晚上,憋得慌。乖,把腿抬高点,靠着我。"那宫女"嗯"了一声,身子像是靠上了墙。接着便是衣料摩擦的窸窣,是那太监解她裤带的悉簌声,又忽然静了一瞬。
"都湿透了。"那太监低低地笑,"还装。""人家……没装……"宫女的声音颤着,"就是……就是怕……""怕什么,哥哥给你捂着。"那太监一声闷哼,像是把人抵在了墙上。苏培盛听得出,那宫女一条腿被抬了起来,裤脚蹭着砖墙,窸窸地响。随后是一声极轻、又极黏的"咕唧",那是龟头挤进湿滑穴口时,被里头的淫水含住、又慢慢撑开来的水声,在无人的窄巷里,听得人耳根子发烫。
"啊……进去了……"那宫女倒抽一口气,声音抖成了几截,"好、好胀……""这就胀了?"那太监哑声笑,胯下一动一动,一下下撞起来。那阵又湿又密的"啪、啪"声,混着两个人交叠的粗喘,贴着墙根往苏培盛耳朵里钻,"你个小骚货,上夜也夹着个空穴睡不着,是不是?""不是……不是……"那宫女也不知是应他还是驳他,声音里带着哭,又带着藏不住的娇,尾音被那太监顶得一荡一荡,断断续续。巷子里那截砖墙,便跟着那一下下的撞击,极轻地嗡着,像也在跟着颤。
苏培盛没有再往前。他站在原地,听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这宫里,已经烂到根上了。而皇帝,还坐在那挂满旧画的养心殿里,守着一张故人的脸,睡得正沉。
是夜,皇帝宿在养心殿。
他不会招幸任何妃嫔,至少今夜不会。他那颗心,还悬在保和殿那张酷似纯元的脸上,落不下来。
殿内只留苏培盛一人值夜。烛火跳了下,皇帝忽然开口:"苏培盛。""奴才在。""你去查查,甄常在,家世底细,性子如何。"皇帝闭着眼,"还有,她在宫里,可还习惯。"苏培盛应下,低头退出。
出了殿,他站在夜风里,抬头望了望那轮冷月。他知道皇帝是要抬举这个甄常在了。而皇帝要抬举的人,从来是这宫里众矢之的。他又想起这些日子暗里查出来的那些事——满宫太监都长回了鸡巴,皇帝却瞧不见。这怪事,跟眼前这个甄常在入宫,有没有干系?他说不准。
苏培盛拢了拢袖子,往敬事房的方向又走了一趟。今夜,他要借着查甄嬛家世的由头,再去探一探那水底下的深浅。
而此刻,宫城外的甄府,甄嬛离家的那个深夜,温实初独自坐在药房里,望着满桌的药材发呆。他心里乱得很。他知道甄嬛入了宫,封了常在,也知道自己那点心思,从她说出"记下了"三个字起,就已经死了九成。可还有一成,在他心里,像一株冻不死的草,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这深宫的一夜,各人各怀鬼胎。
皇帝梦见了一张脸,梦里他压着那娇人儿,却使不上半分力气,早早泄在了裤裆里,醒来时腿间一片冰凉,他又羞又怒,砸了案头的茶盏。太后在慈宁宫辗转难眠,眼里全是那张要命的、酷似儿媳的脸。皇后在灯下拨着佛珠,数着自己还能忍几年。华妃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卸着脸上的脂粉,心里盘算着明儿该给哪个新来的下马威。
闲月阁里,甄嬛已经睡去,梦里还在殿选那一跪一立里打转。流朱和翠果挤在偏房,睡得迷糊。安陵容抱膝坐在床头,眼前一遍遍闪过那太监袍底下支棱起来的形状,越想越怕,越怕,身子越发燥热。她把两条玉腿并得死紧,却拦不住腿间那阵陌生的、黏腻的潮意,只能咬着被角,恨自己这见不得人的念头怎么偏就消不下去。
而满宫的太监,在看不见的角落,正挺着一根根憋不住的东西,蠢蠢欲动。
窄巷里那对男女还没散,杏儿在偏房等她的魏爷,画珠揣着那根银簪子出了夹道,颂芝攥紧着簪头等夜。整座紫禁城,从今夜起,便要真正地、彻彻底底地活起来了。
(第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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