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明堂立威，天诏定音
正午时分，玉剑宗凌霄殿。
七宗齐聚，四方英杰毕至。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陆岑桓端坐于高台主位之上，玄色人皇袍加身，渊渟岳峙。他的身侧，大妇玉挽凝端坐，清冷绝尘；身后，莫青青、沈潇、慕无澜、温棠梨一字排开；狐寐还则乖巧地站在他右后方，狐狸耳朵心虚地微垂着。
“陆岑桓！”
台下，霍家家主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直接将手里的《活着》撕得粉碎，碎纸屑如雪花般在凌霄殿内飞舞。
“你发这妖书蛊惑人心，让修士去共情蝼蚁般的凡人！如今又公然与这狐妖女皇日夜厮混！”赵家主声色俱厉，指着台上怒喝，“你分明是被妖邪迷了心智，你这等行径，根本不配为人皇！”
“不错！”王家家主也跟着发难，暗中给周围几个老牌世家使了个眼色，数十位底蕴深厚的长老纷纷起身，气势外放，“修士逆天争命，本就该斩断凡尘！凡人如草芥，有何可共情！今日你若不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这七宗会盟便是个笑话！”
面对台下世家门阀的咄咄逼人和落井下石，陆岑桓没有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动怒。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温润到极点的笑意。
“霍家主，你修炼了两百年，是不是连脑子都修没了？”陆岑桓声音不大，却借由法则共鸣，清晰地响彻全场。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白玉阶，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是妖邪迷了心智？我陆岑桓在极西镇压浊气、平定南疆乱局的时候，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世家在哪儿？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在算着怎么趁乱多抢几块地盘，怎么把凡人当成炮灰去填浊气的坑。”
“你……你信口胡言！修仙者视凡人为草芥，此乃天道至理！”霍家主气得浑身发抖。
“天道至理？好一个天道至理。”
陆岑桓走到霍家主面前，突然伸出手，轻描淡写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轰——！”
没有任何灵力爆发的波动，人仙境的绝对法则直接压塌了那片空间。赵家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咔嚓”一声粉碎，半个身子直接被拍进了坚硬的白玉地砖里，鲜血狂喷。
“我今天就狂一次。”陆岑桓依旧笑着，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疯的话，“修仙者视凡人为草芥？那我立这人皇第一条规矩：凡七宗修士，不可无辜屠戮凡人。谁若犯禁，赵家，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而高台之上，各方宗主神态各异——
陈砚秋激动得胡子直颤，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好！好一个人皇规矩！老朽果然没看错人！”
钱万贯手里的金算盘拨得飞快，满脸堆笑，眼底精光四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这以后跟人皇做生意，稳赚不赔啊！”
符灵汐摇着符扇，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这番杀鸡儆猴，当真是把‘霸道’和‘王道’玩明白了。”
秦芜管指尖摩挲着观天玉牒，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天机星轨，在这一刻彻底固若金汤了。”
苏清晏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狐狸：“哎呀，这烫手山芋甩得，真是本座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而在大殿角落的一处隐秘灵镜前，萧寂寒一袭黑衣端坐，看着镜中那个谈笑间镇压群雄的男人，握着雪魄精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
回到倾剑阁，大门刚一关上，气压瞬间变了。
“少爷——！”
温棠梨立刻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陆岑桓的胳膊上，委屈巴巴地摇晃：“少爷你偏心！你去秘境之后咱们就没单独待过，结果一回来，你昨晚就急着去宠幸寐还姐姐！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不管，今晚你要陪我！”
慕无澜也凑上来，眼眶微红，咬着下唇，满脸幽怨：“就是……我好不容易把无情宗代宗主的烂摊子交出去，想来找相公温存。秘境里虽然把身子给了你，可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相公倒好，让我独守空房！”
说着，慕无澜的脸颊还飞起一抹红晕，显然是回想起了秘境里那种蚀骨的滋味。
莫青青在一旁摇着折扇，笑得花枝乱颤：“圣子大人这次的水可是真没端平啊，洒了一地了都。”
玉挽凝坐在主位上，从容淡笑地看着几个小姑娘在那争宠，并不插话，大妇的气度拿捏得死死的。连挺着肚子的沈潇都忍不住小声嘟囔：“夫君这次的确有些‘偏心’了，连我都觉得冷清了呢。”
陆岑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动用端水大法，突然，他宽大的袖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狐寐还悄悄从袖子里钻了出来。
她双眼通红，怯生生地张开双臂挡在陆岑桓身前。那雪白的脖颈和肩膀上，密密麻麻全是吻痕和红痕，尤其是脖子上，还有一圈极其惹眼的、被项圈勒出的深红印记。
“几位姐姐如果当真心里有火，就冲着寐还一个人来吧。”
狐寐还的声音带着轻颤，狐狸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在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
“是寐还不好……是寐还昨晚施展了狐族的媚术，强行把主人留在房里的！是我一时自私，想借着表白的机会独占主人，这才乱了规矩，还请姐姐们不要再说主人了！都是我的错！”
此话一出，众女面面相觑，都愣住了。她们本来就是借着机会向陆岑桓撒娇闹腾，没想到这傻狐狸竟然当了真，还为了护主，把这么重的一口黑锅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先不说能放下妖皇的面子承认错误，单单是她愿意背负着后宫大院的压力背起这口锅，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心意。
陆岑桓心里一暖，他最清楚，昨晚哪有什么媚术，明明是自己没把持住。
玉挽凝放下茶杯，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寐还，我很欣赏你这种勇于站出来保护桓儿的举动。但没必要为此撒谎揽责。”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岑桓：“不过，本座倒很想知道，这声‘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私底下叫叫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叫起来了？”
陆岑桓摸了摸狐寐还的脑袋，拨弄了一下她的耳朵，笑道：“寐还若是不介意，不妨和她们解释一下。”
狐寐还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地将妖族主仆血契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到契约违背后会遭天罚魂飞魄散时，众女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心里的芥蒂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丝心酸和敬佩。
狐寐还心里的忐忑渐渐消去，耳朵重新立了起来，尾巴也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就在这时，莫青青忽然眯起眼睛，敏锐地指着她脖子上的红印：“那你脖子上这一圈红痕是怎么弄的？可别说也是亲出来的。”
狐寐还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献宝一样，凭空取出了昨晚那枚暗红色的项圈。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比自然地戴在自己脖子上，还用力抖了抖脖子。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彻大厅。
狐寐还甜甜地笑着，抚摸着项圈道：“这是昨晚主人赐给我的礼物！寐还特别喜欢，戴着它，才有真正的归属感呢！”
她没心没肺地说完，完全没发现大厅里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其他几个女人的目光，从项圈缓缓移到了陆岑桓的脸上，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带着三分震惊，七分羞恼。
“夫君……你竟然给寐还妹妹戴这种东西？”沈潇红着脸，声音发颤。
“原来相公你还喜欢这种调调！”慕无澜咬牙切齿。
“少爷你玩的真变态！”温棠梨惊呼出声。
“说，这个东西你又是从哪弄来的！是不是也偷偷给我和挽凝准备了？”莫青青一把合上折扇，步步逼近。
“就是，之前怎么没发现桓儿你是这种人！”连玉挽凝都红了耳根，忍不住啐了一口，大妇的端庄再也端不住了。
“饶命，误会啊，都是误会！寐还你快救我啊！”
陆岑桓刚想逃，就被莫青青和慕无澜一左一右按在了地上。一时间，倾剑阁大厅里鸡飞狗跳，香艳的讨伐声不绝于耳。
而站在一旁的狐寐还，看着眼前这完全没有妖皇架子、宛如凡间大户人家打闹的欢脱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挤出了几滴。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铃铛，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大厅里的嬉闹声终于渐渐平息。陆岑桓衣衫微乱、苦笑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宽大的主位软榻上。
狐寐还心疼他，立刻“嘭”的一声化作了一只巴掌大的银白小狐狸，轻巧地跃上他的大腿，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四爪蜷缩着趴了下来。
陆岑桓顺手覆上她毛茸茸的背脊，指腹陷入柔软的银毛中，一下一下地顺着毛。狐寐还舒服得发出极细微的“呼噜”声，狐狸尾巴惬意地扫着陆岑桓的袍角。
玉挽凝重新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恢复了往日大妇的清冷端庄，缓缓开口：“既然胡闹完了，便说说正事吧。寐还，虽然桓儿昨晚……咳，收了你，但你们一个是人皇，一个是妖皇，这联姻的形式是一定要走的，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莫青青在一旁重新展开折扇，深表赞同地摇了摇：“挽凝说得对。我当初入这倾剑阁的门，虽不图铺张，但桓儿也是正大光明将我迎进门的。堂堂妖族之皇，总不能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过明路就被冷落了吧？南疆虽然远了点，但该有的三书六礼、昭告天下，一样都不能少。”
沈潇在一旁温柔地抚着肚子，轻声附和：“是啊，总不能委屈了寐还妹妹。”
温棠梨和慕无澜虽然刚才还在吃醋，但此刻也连连点头。毕竟是关乎后宫颜面的大局。
趴在陆岑桓腿上的小狐狸听着听着，忽然停了下来，毛茸茸的耳朵猛地竖起。她似乎觉得她们讨论的这些繁文缛节极其让人头疼，直接一个翻身滚下了陆岑桓的膝盖。
“嘭——！”
一阵粉白交织的妖雾炸开。
狐寐还变回了人形，盘腿坐在地毯上，满脸不解地嘟囔：“不就是结个契、联个姻吗？有什么麻烦的？本座连主人都认了，哪还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
这话一出，轮到其他人愣住了。玉挽凝和莫青青面面相觑，哑然失笑。
陆岑桓无奈地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寐还，这不仅是咱们两家的事，更是关乎人妖两族结盟的国之大政。若是没有正大光明的典仪，不走过三书六礼，天下人怎么看你这个妖皇？那些老古板又该怎么编排你？坊间那些舆论，可是能杀人于无形的。”
“舆论？”狐寐还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妖族皇者的狂傲，“本座堂堂妖皇，何须在乎那些蝼蚁的闲言碎语！”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眼底掠过一抹决然与灵动。
“主人，既然你们都觉得麻烦，那本座就让这天下人直接闭嘴，看他们还有什么好编排的！”
不等陆岑桓反应过来，狐寐还双手结印，体内那枚昨晚才刚刚吸收、融合了天道本源的妖皇内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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