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云汇聚,人仙临尘
丹鼎宗,护宗大阵的边缘。
“轰!轰!轰!”
无数狂暴的灵力法诀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淡青色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幕上裂纹密布,如蛛网般疯狂蔓延,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大阵之外,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蝗虫过境。这里面有穿着各色道袍的散修,有世家豪阀的私军,甚至还有不少各大宗门的精锐弟子。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灰败与狂热,仿佛被抽干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
“少爷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温棠梨站在阵眼处,小脸惨白,嘴唇干裂。她双手死死攥着几把毒粉,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丹鼎宗本就不擅长杀伐,药圃里的灵草被她薅光了用来制毒,整个山门的灵气也被抽得近乎干涸。她身后的毒囊已经空了,如果大阵破开,她就只能用自己从小炼制的本命毒血去拼命了。
“棠梨,别慌,稳住阵脚。”莫青青一袭墨绿长裙沾满灰尘,她正拼尽最后一丝丹道本源,将周围的灵气强行聚拢,填补到大阵的缝隙中。她的嘴角溢着一丝鲜血,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而在她们身后,沈潇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裙,孕肚高高隆起。她原本温柔恬静的面容此刻满是决绝,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长剑。因为过度催动灵力,她的小腹隐隐作痛,但她一步也没有退。
“如果这阵真的破了,”沈潇轻抚着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凄楚与刚烈,“我便是引爆这孕中灵胎的本源,也绝不让他们踏入宗门半步。”
“潇潇姐,你闭嘴!不许胡说!”温棠梨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少爷肯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
同一时刻,天下七宗,各怀心思。
破阵宗,千阵荒漠。
“砰——!”
一个极其珍贵的上古阵盘被陈砚秋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老头子气得胡子直翘,指着大殿外那些前来游说、试图让他一起发兵的使者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屁!圣子陨落?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蠢货!那帮狗东西身上缠着黑气,连老子布置的迷阵都走不出来,还被人家夺了舍,居然还有脸说是圣子勾结妖魔?!”
陈砚秋一脚踹翻案几,怒不可遏:“传令全宗!开启护山大阵,把那些靠近破阵宗地界、身染浊气的杂碎全给我困死在阵里!谁敢动倾剑阁,老子的万古杀阵就是给他留的坟!”
……
万符宗,水乡深处。
相比于破阵宗的暴怒,万符宗主殿内则是另一番光景。符灵汐端坐主位,一身朱红绣纹宗主长袍衬得她沉静灵透。她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灵玉,听着底下长老汇报七宗乱局与陆岑桓“陨落”的传闻,那双剔透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极其精明的算计。
“陆圣子陨落?呵,这谣言编得未免太拙劣了些。”符灵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通透与机变,“前阵子他还在本座这里拿走了传讯灵玉的符阵图纸,以他那等逆天的命格,连天道都收不走他,区区一个极西秘境能困死他?”
底下的长老迟疑道:“宗主,那我们要不要出兵援助丹鼎宗,或者去玉剑宗……”
“救急不救穷,更不救蠢货。”符灵汐微微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精明的小狐狸,“现在局势未明,乱军势头正盛,我们万符宗本就偏向阵法辅助,这时候去趟浑水那是折损自己。传令下去,万符宗封山,任何染着浊气的修士敢靠近我宗水乡半步,直接万符齐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聪明的弧度:“不过嘛,雪中送炭的事还是要做的。暗地里给丹鼎宗送一批高阶防御符篆过去,别挂我的名号。只要陆岑桓没死,等他回来,咱们这份人情,足够让他欠万符宗一个大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
聚宝阁,鎏金主楼。
珠光宝气的大厅里,阁主钱万贯正悠闲地拨着金算盘。旁边的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呈上情报:“阁主,七宗和散修那边都疯了,不少人都去丹鼎宗抢丹药了,我们要不要……”
“抢?”钱万贯冷笑一声,满脸的横肉抖了抖,“陆岑桓是什么人?那是连陈砚秋那个老疯子都佩服的天道圣子。你说他死了,你信吗?”
他“啪”地一声将算盘拍在桌上:“传令下去,聚宝阁旗下所有商铺,即刻封锁丹鼎宗所有敌对势力的灵脉补给!不管是谁,只要敢对倾剑阁的人动手,聚宝阁做空他家底!另外,给倾剑阁和丹鼎宗送一万块极品灵石过去,就说是聚宝阁的慰问。”
……
窥天宗,观星台。
狂风大作。秦芜管盘坐于地,观天玉牒疯狂旋转,天机星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噗——”
一口鲜血从秦芜管口中喷出。她看着碎裂的玉牒,眼底满是震骇。她推演不出陆岑桓的死活,更推演不出这些叛乱者的命数。他们的命线全部被一团浓烈、污浊的灰黑之气死死缠绕,这是天地劫煞之气,是从极西秘境溢散出来的!
“天道之子……被人皇之劫蒙蔽了天机。”秦芜管擦去嘴角的血,眼神笃定,厉声道,“去传讯苏清晏,死守玉剑宗,等他回来!”
……
玉剑宗,凌霄殿。
苏清晏一袭白衣,手持宗主金印,冷冷看着殿内逼宫的七宗长老。她剑意出鞘,横在案前,声音冰冷:“只要我苏清晏还有一口气,倾剑阁和玉剑宗,你们便动不得。待他归来,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
无情宗。
风雪交加,无情宗内更是乱作一团。萧寂寒因《活着》道心失守,闭关时被那些身染浊气的大长老偷袭,导致无情道灵力反噬。如今半个无情宗都被夺舍者占据,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长老护着冰封的宗主殿,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这四面楚歌、十万火急之际,南疆的天空划过一片遮天蔽日的粉红妖云。
狐寐还头戴银冠,手持妖皇令,厉声娇喝:“南疆妖族听令!凡遇神智受污浊之气控制者,杀无赦!”
她将妖军分作两股,一股如黑色的洪流般席卷无情宗,直接撕开了叛军的包围圈;她自己则亲率最精锐的妖卫,以雷霆之势直奔丹鼎宗!
……
极西通往中原的万丈高空。
没有阵辇,没有御剑。
一道耀眼的暗金色流光,如同一颗从天外坠落的陨星,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在云海中硬生生拉出一条数百里长的真空地带。
流光之中,陆岑桓居中而立,周身燃烧着浩瀚如海的纯正天道之力。玉挽凝和慕无澜被他用灵力托着,一左一右护在身侧。
“桓儿,你的灵力消耗太大了!”玉挽凝看着陆岑桓为了极速赶路,不惜燃烧本源,顿时心疼地出声。
“无妨。”陆岑桓的目光死死盯着中原的方向,眼神中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杀机。他如今是人仙境,速度全开,法则之力在脚下爆开。不到两个时辰,跨越了大半个修仙界!
……
丹鼎宗外。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脆响,护宗大阵终于不堪重负,化作漫天青光碎片,彻底崩碎。
“阵破了!杀进去!抢了那些丹药和丹炉!”那些被浊气夺舍的散修发出不像人类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山门。
莫青青身形摇摇欲坠,沈潇高高举起长剑,温棠梨咬破舌尖,准备释放最后的毒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刹那。
天空,突然黑了。
不,不是天黑。而是因为一个人的降临,压制了这方天地的所有光线。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实质的太古山岳,轰然砸下。
“死。”
一个极其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震怒的字眼,从九天之上砸落。
仅仅是一个字。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万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无形的人仙威压硬生生压进了泥土里,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冲天的浊气瞬间被震散。
紧接着,漫天暗金色的神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宛如一场神圣的净化之雨。大雨落在那些被夺舍的修士身上,他们原本灰白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身上的浊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声,在金光中寸寸消融。
无论是被夺舍的散修,还是跟风作乱的世家,此刻全部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像下饺子一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天穹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分开。
陆岑桓身披玄色长袍,左右牵着玉挽凝和慕无澜,如神明般缓缓降落。
“少爷……”
温棠梨手里的毒粉袋子掉在地上,看着那个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眼泪“唰”地决堤而出,连声音都颤得不成样子。
沈潇手里的剑也脱了力,整个人软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最安心的笑:“夫君……”
陆岑桓落地,人仙境的法则瞬间将莫青青、温棠梨和沈潇笼罩。她们体内枯竭的灵力、受创的经脉,在这股温润的力量下迅速恢复。
他走到沈潇面前,单膝跪地,将这个大腹便便、却为了他拼死守住家园的女人轻轻搂进怀里。
“我回来了。”陆岑桓的声音在发颤,“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沈潇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少爷,你吓死我了!”温棠梨扑过来,抱着陆岑桓的胳膊嚎啕大哭,“我都准备点毒瘴大阵了……你要是再晚回来半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岑桓单手将她一起揽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哄道:“傻丫头,少爷怎么舍得让你去拼命。”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遮天蔽日的巨大妖气波动。
陆岑桓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只见南方的天空被一片粉色的妖云彻底笼罩,无数妖族精锐破空而来,为首的那头巨大白狐背上,正站着头戴银冠、一身玄金皇袍的狐寐还。
她竟然真的把南疆的精锐全带来了!
“师兄!”
狐寐还远远就看到了丹鼎宗上空那道璀璨的暗金流光。她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激动得狐狸耳朵直抖。可当她落地看到玉挽凝、慕无澜以及沈潇等人都在陆岑桓身边时,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扑进他怀里的脚步,强行端起了妖皇的架子。
“本座带妖族援军赶到,看来是来晚了一步。”狐寐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不晚。”陆岑桓站起身,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能在这等乱局中迅速平定内乱,还能带兵驰援,我的寐还长大了。”
被他这么一夸,狐寐还的妖皇架子瞬间破功,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嘟囔:“那当然,本座可是万妖之主……”
陆岑桓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看向北方的玉剑宗和无情宗,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为万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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