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仙子们都太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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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墨染相思,枇杷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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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墨染相思,枇杷入卷
  破阵宗的主殿内,空气仿佛都因为陈砚秋的狂热而变得焦灼。
  “圣子!再看一眼!就这一眼!这处‘水波共振’的节点若是用四象灵力封口,到底能不能行?”
  陈砚秋顶着个乱如鸡窝的头发,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案上的阵图,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陆岑桓的袖口,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陆岑桓坐在蒲团上,原本温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甚至透着一丝青灰。整整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地陪陈砚秋推演这微缩水波阵。
  天道本源虽浩瀚,但也经不起这般如同抽丝剥茧般的心神消耗。
  此刻,他只觉得识海内一阵阵刺痛,像是有一千根细针在扎,连呼吸都变得沉滞起来。
  “陈宗主。”陆岑桓声音沙哑,刚想开口婉拒,主殿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陈宗主,您这是要谋杀天道圣子吗?!”
  温棠梨像一只护犊子的小老虎,提着裙摆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礼数,一把抱住陆岑桓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陈砚秋的魔爪里拽了出来,挡在自己单薄的身后。
  紧随其后的慕无澜和狐寐还也大步踏入殿中。
  慕无澜一身素白道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极寒气场。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砚秋,语气虽然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陈宗主,陆师兄若因推演阵法而伤了天道根基,这因果,不知破阵宗拿什么来担?”
  狐寐还更是毫不客气,粉色的妖力在周身流转,妖皇的威压直接散开:“陈宗主,本座敬你是前辈,但你若是把陆圣子榨干了,本座立刻发兵踏平你这千阵荒漠!”
  陈砚秋被这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气场震得一愣,看了看满面煞气的三女,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陆岑桓,这才后知后觉地搓了搓手,尴尬地干笑:“咳……老夫这不是……一时忘情,一时忘情嘛。圣子,那你赶紧去歇息,明日……后日再来也行!”
  “来什么来!不来了!”温棠梨气鼓鼓地回了一句,和狐寐还一左一右搀起陆岑桓,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回到客殿,麒麟香炉里已经点上了上好的云纹沉水香。
  陆岑桓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宽大的软榻上。
  一沾到柔软的靠垫,他整个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吐了出去,连眼皮都沉重得直打架。
  “师兄,你快把这碗凝神汤喝了。”温棠梨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倒出温热的药汤,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才极其小心地递到陆岑桓嘴边。
  回到这方私密的空间,温棠梨的“陪嫁”气场全开。她本就负责陆岑桓的饮食起居,此刻名正言顺地占据了核心位置。
  陆岑桓咽下几口温热的药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头依然疼得厉害,忍不住微微蹙眉。
  温棠梨见状,立刻放下药碗,拍了拍自己细皮嫩肉的大腿:“师兄,你躺下。师尊教过我一种丹道舒络的手法,专门解头风的。”
  陆岑桓确实头疼欲裂,便顺势倒了下去,枕在了温棠梨的腿上。
  温棠梨伸出小手,指尖带着清凉的药香,精准地按在陆岑桓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打着圈揉按。
  狐寐还坐在一旁,手里的糕点咬了一半也吃不下了。
  她看着温棠梨和陆岑桓这般亲密,心里的酸水直冒。
  论打架、论权势,她这妖皇不输任何人,可论起伺候人,她哪会什么手法?
  她眼珠一转,干脆化作一道粉光,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银白小狐狸。
  她轻巧地跃上软榻,直接趴在了陆岑桓的胸口。
  随后,她闭上眼,运转起纯正的妖狐本源灵力,化作极其温暖的气流,顺着陆岑桓的心脉,替他熨帖着疲惫的脏腑。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时不时地去扫陆岑桓的下巴和侧脸。
  陆岑桓被这上下夹击的伺候弄得十分受用,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而坐在圆桌旁的慕无澜,此刻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她端着一盏冷掉的茶,脊背僵硬地挺直。温棠梨的“陪嫁”身份让她顺理成章地奉献温柔,狐寐还的“狐狸原形”让她毫无顾忌地贴贴。
  而慕无澜呢?她修有情道,骨子里却带着无情宗十几年的高傲与自持,让她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比杀了她还难。
  可是,看着她们离陆岑桓那么近,她心里那种被排斥在外的酸涩和嫉妒,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那里,攥着茶杯,没话找话。
  “陆师兄……”慕无澜的声音有些干涩,“破阵宗的事既然差不多了,那你打算何时动身去万符宗?那边的符篆,当真能解决定魂的问题?”
  陆岑桓睁开眼,视线越过胸口的小狐狸,看向坐在远处的慕无澜。
  他心思何等通透,立刻就察觉到了慕无澜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尴尬。
  那层强装的清冷下,藏着无处安放的局促和吃味。
  她越是端着,就越显得孤单。
  服侍了不到一刻钟,陆岑桓便轻轻按住了温棠梨的手,又拍了拍胸口的小狐狸,示意她们停下。
  “师兄,怎么了?是我按得不舒服吗?”温棠梨立刻紧张地问。
  “不是,很好。”陆岑桓强撑着坐起身,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只是忽有所感。”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笔。
  他转头看着三女,温声道:“我虽修天道,但此刻身心俱疲,脑子里全都是挽凝她们……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剑阁的院子。我想写点东西。”
  若是往常,他会让三女去休息。但此刻,他不想让慕无澜觉得被冷落。
  “棠梨,你过来替我研墨。”陆岑桓吩咐道。
  温棠梨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
  “无澜,你来替我挑亮烛火。”陆岑桓看向慕无澜。
  慕无澜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走到案边,指尖掐诀,几盏烛火顿时明亮了许多。
  “寐还,你在一旁用轻风替我扇干字迹。”
  小狐狸也立刻化为人形,乖巧地站在一旁,轻轻扇动着灵力微风。
  能够参与他此时此刻的举动,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三女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狂喜。
  陆岑桓蘸了墨,落笔。
  他写的,是前世归有光的《项脊轩志》。
  为了让她们看懂,他特意用朱砂在旁做了极其简短的批注。
  “项脊轩,旧南阁子也。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注:凡间一破败书斋,仅容一人。)”
  “百年老屋,尘泥渗漏,雨泽下注;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
  陆岑桓一边写,一边低声解释:“这是一个凡间男子,写他年轻时和妻子相处的旧屋。”
  三女一边研墨、挑灯、扇风,一边偷偷瞟着他写的字。
  陆岑桓的眼眸里,泛着一抹化不开的柔情和思念。
  他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倾剑阁里玉挽凝煮茶的身影,看到了沈潇抚着孕肚的笑颜,也看到了莫青青在丹炉旁的回眸。
  感受到陆岑桓周身那股缱绻的气息,三女心中都是一震。这该是何等深情的相守,才能让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男人,露出这般柔软的表情?
  文章渐渐深入。
  陆岑桓写下:“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注:婚后,妻子常在这书斋里,靠着书案,让我教她写字。)
  看到这句“凭几学书”,慕无澜挑灯的手猛地一抖,烛泪滴在了她的虎口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
  她突然想起了在南疆时。
  那时,陆岑桓将《云窗闲笔》交给她。
  她明明是去找他的,明明可以借着看书、讨论文章的由头,坐在他身边,就像这个妻子“凭几学书”一样,和他拉近距离。
  可是她做了什么?
  她用清心诀压着自己,装作漫不经心,用尖锐的言辞去掩饰心动。
  如果当初自己能坦诚一点,能主动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像隔着重重高墙一样,看着他被温棠梨和狐寐还围着,自己却连个递茶的理由都找不到?
  心口一阵酸涩的抽痛,慕无澜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岑桓没有察觉到慕无澜的异样,他深吸了一口气,笔尖带着千钧的重量,写下了最后一句: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注:多年后,妻子不幸病故,独留男子守着旧屋。院子里,妻子当年种下的枇杷树,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落笔的瞬间,客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温棠梨研墨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作为炼丹师,她最懂草木荣枯,那句“亭亭如盖矣”,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她的泪腺,几度欲要落泪。
  狐寐还虽然对凡间的夫妻相处不太懂,但看着陆岑桓落笔时那份沉甸甸的哀伤,再看看最后那棵“亭亭如盖”的树,心里也堵得难受,似懂非懂地体会到了那种阴阳两隔的悲凉。
  而慕无澜,彻底怔在了原地。
  《项脊轩志》,初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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