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应
乔昭看着那双笔直的腿发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因为双腿受伤的事情,崔衍的里裤穿着短款,质地细腻,几乎贴着身子,仔细一看,叫人不敢直视。
忽而,乔昭轰地一下,热得头顶直冒烟,瞪大了眼睛,欻地一下甩了那拭身布给跑了。
崔衍都反应不及,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疑惑地往下一瞧,顿时黑了脸。
此时他那很不乖巧的二弟,正有了不可阻挡的趋势。
唉。崔衍扶额无奈,怪不得乔昭会跑,感情是把人给吓着了。
乔昭跑到院子里才停下,她捂着脸蹲在池子边上,惊魂未定,脑海里不断地涌现方才的画面,又臊又羞的,连忙拍打着自己的脸清醒。
大公子不是说不能人道了吗?那她方才瞧见的是什么?
磨蹭了许久的乔昭才慢吞吞地回房,只见崔衍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也盖好了被子。
见她回来,崔衍神情自若,仿佛放出出糗的事没有发现一样,“回来了?”
“嗯。”乔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缓缓地走近过去,“大公子,方才奴婢不是有意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崔衍道,“你到底是一个姑娘家,又在祖母院里伺候,没试过这般的情况,我不应该让你瞧见的,吓到你了?”
“没有。”乔昭摇摇头,“大公子您是主子,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只是,只是奴婢确实没见过……抱歉,方才是奴婢反应激动了些。”
“你不必道歉,我也没有想到。”崔衍胡说八道,语气颇为自怜自哀,“只是我也很惊讶,袁三公子断了我不能人道的事,却又如此失礼,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想着兴许是因为这几日他日日帮我施针用药,在这方面也有所好转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说是不是?”
“啊?”乔昭听他这般说自己,忽而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是不是伤了他的心,有些愧疚低下头去。
“你别害怕,方才只是一时冲动,很快就下去了,后面再无反应。”崔衍语句淡淡的,慢慢的,“乔昭,我院子里没有过旁的丫鬟,你是第一个,若有冒犯,我很抱歉。只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若是你感到不自在,不如明日就回祖母院子里去吧,没关系的……”
“不不不……不是的。”乔昭连忙摇头,欲张嘴再说其他,又想不到什么,他一个当主子的却跟自己一个丫鬟都这么诚心道歉,使她更加愧疚了。
乔昭啊乔昭,大公子都这样可怜了,你怎么还能责怪他刚刚的反应呢。
“大公子您严重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乔昭道,“奴婢不回去,留在这里没事的。”
“当真不会不自在?”
“不会。”
“那若是后面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那……奴婢避着不看便是了。”
乔昭拧着衣摆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悦,崔衍笑笑,“如此我便放心了,谢谢你。我原本也打算日后不娶妻生子了,怕耽误了人家,先如今又这般反应,又让我有了期盼。不过,此事也很难说,请先别告诉其他人,我怕他们失望。”
“好……”乔昭哪里还想着什么,大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大公子要休息了吗?奴婢帮您铺床。”
“先不睡,帮我把笔墨再取来。”
“是。”
那凳几前的人掩去了乔昭从前见过的疏冷,变得平和了许多,微微低着头,极俊的脸型,少许发丝垂下,印在眸前,落在鼻尖,入了乔昭的眼眸里面。
乔昭自小跟着老夫人进进出出,见过的访客也有许些,她就没见过有谁像大公子这般生得好看的。
虽因为受伤而脸色不如以往红润,倒有了一股柔美之意,叫人心生疼惜。
当真好看啊。
崔衍写下两封信各自装好,“红隆。”
很快,红隆走了进来,“主子。”
崔衍把两封信交给红隆,“一封给卞州的段世子,一封给际安的青隆。”
“是,主子。”
红隆走后,崔衍揉了揉脖子,舒展了一下快要僵硬的筋骨,看了一眼乔昭道:“麻烦帮我把案上那本《诸子论》拿给我。”
“好的。”
夜风徐徐,灯光曳曳,乔昭在旁候着,静静地随着崔衍,屋内只响起翻书的声音,无人出声,却出奇的舒逸。
在没出事之前,崔衍几乎都忙得许久才会入夜,如今竟这般清闲了,但朝前事必定因为他的出事,已经引起恐慌,太子殿下那里,恐怕也不好搞吧。
罢了罢了,现在他是伤患,其他事,就让太子殿下先忧愁忧愁吧。
崔衍合上书籍,看向乔昭,“帮我铺床吧。”
这丫头,若是自己不睡,她是不是就打算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到天亮?
“是,大公子。”
次日,袁沐阳在给崔衍施完针之后,查看了一番伤口,得出结论,“恢复得不错,从明日起,也不用每日施针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即可。三日后,你就要下榻练习,刚开始小段即可,不可操之过急。红隆,你要在旁边把你家主子所有的情况都记下来,我过来时要看。”
红隆应道:“明白。”
“崔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袁沐阳道,“我说过,你这双腿能不能好,得看你自己。”
“我知道。”崔衍淡道。
袁沐阳继续,“不过,在你要练习之前,我会换另外一副药方,届时要刺激你双腿的感知,会很痛,无论如何你都得忍住。”
崔衍嗯了一声,“好。”
见他如此淡定,袁沐阳也无话可说,只叹了口气,“希望那时候你也能这般淡定的跟我说话。”
……
礼部尚书文家。
文杰一拍桌案,胸口郁堵,很想破口大骂却又无从下口,夫人李氏也一脸难色,眉头紧皱。
文杰堵了半日才愤道:“这婚不能结。”
文静怡闻言,看向父母。
“必不能结。”李氏道,“他崔衍再好,可如今已经……静怡若是还嫁过去,这跟守寡有什么区别。虽说这也不能怪他,但已成事实。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崔家长房往后再无子嗣,静怡嫁过去还要守着已不能人道的崔衍作甚?”
“唉……”文杰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两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谓是全京城都看好的一对。
李氏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女儿,问她,“你如何看?”
文静怡看向父母,幽幽开口,“崔大公子出了这种事,女儿也深感遗憾,但爹娘说得也没错,倘若女儿真嫁过去,如同守寡一般,这婚必不能再结。只是……我们文家若是在此时退婚,恐怕会落下闲言碎语,说我们文家落井下石,忘恩负义。婚要退,但不是现在。”
“那要如何?”李氏问。
文静怡思量片刻后道:“爹,此事麻烦您亲自去一趟崔家,先将月底成亲之事缓缓,等崔公子伤好之后再议。至于以后,再寻日子,把婚退了。”
她与崔衍的婚事本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之前也仅是见过几次面,谈不上心悦谁,犯不着把自己的后半生赌上去。
先把婚事推迟,保全了文家的颜面,也给了崔家面子,这样对谁都好。
“缓兵之计……”文杰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理,“行,过几日爹就亲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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