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是一个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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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他回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他回来了
  上午九点刚过,楼道里就有拖东西的声音。
  我开门的时候,陶佳正把一只塑料箱从五层的拐角往上拎,箱子上面压着一床卷起来的被子,绳捆了两道。她还是厂里那身浅蓝工装,工牌挂在脖子上,挂绳勒出的印还没下去。
  「哥。」她看见我就笑,「我说了我自己搬。」
  「你帮我一趟,我就得请你吃一顿。」她说,「所以我不敢用你。」
  「你这一顿,我得赔进去半天工资。」
  她把箱子放到门口,两只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来,转账。」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转账。两千六押一付三,一万零四百;我这边提示音一响,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转账成功的页面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到账了。」
  我拿手机在门锁后台给她录指纹。头一遍放偏了,第二遍才成。  「604,陶佳,指纹开锁,09:12」。
  她按了一下,锁咔的一声开了;又按一下,又开了。第三下她把手收回去。
  「够了。」她说,「按多了费电。」
  她进屋头一件事是拉窗帘,把窗推开,站在窗口往外看了几眼,帘子拉到一半。
  「白天我得睡觉。」她说,「这个帘子有点薄。」
  「回头给你换一副厚的。」
  「不用。遮光的我自己买,几十块钱而已。」
  十点多,韩蕾出来倒水。她穿一身深灰家常衣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一只玻璃杯,走到厨房门口停住,看了看站在冰箱前面的陶佳。
  「新来的?」
  「陶佳。附近工厂做测试岗。」
  「韩蕾,练瑜伽的,主卧那间。」
  两个人站着,谁都没往下说。过了一会儿,韩蕾把冰箱门拉开。
  「上层我,下层你。冷冻格一个月一轮。」
  「行。」
  「热水器你几点洗?我早上六点出门,五点四十到六点那一段是我的。」
  「我三班倒,白班那天说不准。」
  「那按班表来,头一天贴在冰箱上。」
  「贴纸多少钱,我买。」
  韩蕾被她这句逗笑了,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
  「不用买,我这儿有。」
  「楼道里的垃圾谁提?」
  「一三五我,二四六你,周日谁先出门谁提。」
  「那周日就是我。」
  「聪明。」
  她们站在冰箱前面,三句话就把一间屋子的次序定完了。谁也不白占谁的,谁也不让谁。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你们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什么。」韩蕾说,「这屋又不是你的。」
  「我是房东。」
  「你收租的时候记得清楚。」她说,「冰箱分不分上下层你也要管?」
  陶佳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拿手背在嘴上按了一下。
  我在自己房子里被两个租客堵在门口,一句都插不上。行吧。你俩定吧。
  下午三点多,晓萌回来了。卫校那身校服,白底蓝边,胸口绣着学校的字,手里一袋糖炒栗子、一袋卷子。她换完鞋走到厨房那边看见陶佳,愣了一下。
  「你好。」
  「陶佳,604的。」  「苏晓萌。我住603。」
  「哦。」陶佳说,「我昨天在楼道里看见的那双白球鞋是你的。」
  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刚满十八,站在一起是两个世界的人。晓萌的袖子洗得发软,陶佳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圈静电手环的印。
  韩蕾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们一眼。
  「行了。」她说,「这层楼三个女人加一个收租的,齐了。」
  「我算哪头的。」晓萌问。  「你住603。」韩蕾说,「你还管604的冰箱啊~」
  晓萌的脸一下红了。陶佳低头看冰箱,装没听见。
  楼下那辆车四点多开回来。一辆跑了八年的厢货,车头磕了两块,车牌被泥糊了一半。陈志强把车停在单元门口,一脚踹开副驾那侧的门,绕到后面掀厢门,一件一件往上扛。
  头一趟是两床被子,塑料布裹着压在肩上,爬楼的时候一直在喘。第二趟是一只电饭锅、一个旧锅圈、一箱工具,箱子侧面贴着一张早就掉色的车标。第三趟是一箱酒,里面一半是空的;他手里还拎着一双白球鞋,鞋底干净,一双没怎么上过脚的鞋。
  老秦在单元门口夹着烟,看他来回走。
  「陈师傅,这下不跑啦?」
  「不跑了,线交出去了。」
  「你这半年家里过得不错。」老秦说,「你媳妇天天上房东屋里给人家做饭,我可是看见了。人家房东照顾你们家。」
  「照顾。」陈志强笑着说,「屋里那些坏的,修的都是人家弄的,一分钱没要。」
  「那你运气好。」
  「是。」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把肩上的箱子往上颠了一下,脚步没停。
  老秦这话没有坏心,他就是嘴碎;陈志强答的也没有坏心,他就是实在。
  第四趟上来,周素芬从门里出来接。她穿着洗旧的浅色短袖,外面系着围裙,先接住那双球鞋,又去接那箱酒。
  「放着,我来。」
  「你歇着。」她说,「你上楼四趟了。」
  两个人在门口把箱子抬进屋。周素芬弯腰的时候短袖下摆往上提了一截,后腰露出一片白;直起身擦了下额头,才看见我站在楼道上。
  她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哥。」她说,「他这趟回来,就不走了。」
  「嗯,知道了。」
  「今晚车队的几个叫他吃饭。」她说,「他说去一趟,认个脸。」
  她转身进屋。门带上,里面传出陈志强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听不清词。
  她这半年说话从来不多说一个字。今天这几句,是给我听的。我懂。
  傍晚六点多,我出去扔垃圾,陈志强正好从602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身上换了件深色外套。
  「兄弟。」
  「出去啊?」
  「吃饭。」他说,「车队的几个,算是散伙,往后不跑了。」
  他从袋子里摸出一包烟,撕开,递给我一根。
  「我不抽这个,太冲。」
  「你还是抽那个细的。」他把烟塞回袋子,自己也没点,「我这人不会说话,我就直说。」
  他往墙上靠了靠,两只手插进裤子兜。
  「这半年,我们家多亏你。」
  「客气。」
  >「不是客气。」他说,「我媳妇在电话里说过,屋里水龙头、灯、热水器,坏了都是你修的,一分钱没让你自个儿掏。她说你这房东好说话。」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每一句都少了一半。那半个「好说话」底下的事,他媳妇一个字没跟他讲过。
  「东西坏了本来就是我管。」我说,「租客的东西,房东不管谁管。」
  「你管得比一般房东多。」他说,「我跑车八年,一趟四天,这半年回来两趟。头一趟进门我都不敢认我媳妇——她脸上有血色了,孩子也长个子了。」
  他顿了一下。
  「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我挣回来的。」
  他不该说这句。他说了,我心里那点东西就翻上来了。
  「往后我天天在家,有事你喊我一声。跑腿出力这点力气我还有。」
  「行。」
  「还有一件。」他说,「我家那个小子,最近话少。他妈说在学校也那样,老师电话打过来两回。以前他跟我还能说两句,现在问他一句他答一个字。」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在裤子上按了按。
  「他跟你熟。住隔壁,碰见了你替我说他两句。他服你。」
  他说「他服你」的时候,脸上是当爹的那种笨。他到现在还以为他儿子是被功课压的。
  「孩子的事我不掺和。」我说,「你得回去问他。」
  「唉……问了。他不说。」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次,他跺了下脚,灯又亮了。
  「我走了。今天我回来晚,开门轻点,我媳妇睡觉轻。」
  他下楼,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
  他说「我媳妇睡觉轻」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楼梯的。我不知道这句话搁在他这儿是什么意思。
  夜里九点多,有人敲门。敲得很轻,两下,中间隔了一下。
  我开门。周素芬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是外面常穿的那件灰色长袖;头发刚洗过,还半干,贴在鬓角上。她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
  「给晓萌留的。」她说,「今天炖了排骨,剩的。她明天回学校,路上吃。」
  「进来吧。」
  她进门先在玄关站住,把保鲜盒放在鞋柜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盒子旁边。
  (她今天没看钟。这半年她每一次进门,头一件事是看手机,第二件事是看墙上的钟。)
  「你男人呢?」
  「吃饭去了。七八个人,说是要喝到十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两只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她今天没系围裙,抹完自己也觉出不对,把手收了回去。
  「我今天不赶。」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明天呢。」
  「明天他就天天在家了。」她说,「以后我只有白天。早上送完孩子到九点前,下午接孩子之前那一段,一天加起来一个钟头。」
  她坐到沙发上,坐的时候往边上挪了挪,给我留了一块。
  「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说给你听。」她说,「我以后能来的时间就那点。你要是嫌少,我也没办法。」
  我坐到她旁边。她往我这边靠了一下,肩膀贴上我的肩膀,然后就不动了。她头发上那股香沐浴露味很淡,底下是她自己的味道;她的手是凉的,从送孩子到现在一直在外面,天凉了。
  她今天从进门到坐下,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我把手搭到她肩上。她抖了一下,像是没料到。
  「你……」
  「怎么?」
  「我今天……」她说到这儿停住,嘴唇动了动,「我今天洗完澡上来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费劲。她三十七岁,跟一个男人过了十四年,这辈子大概率没跟人说过这么一句。)
  我把她的脸转过来,吻上去。
  她起先是躲的,下巴往下收。我没理她的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她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人就松了。
  她的舌头进来得慢,一点一点往下探,像怕踩着什么东西。她的鼻息打在脸上,热的;两只手先搭在我小臂上,后来把布料抓皱了。
  「关灯吧。」
  「关上干什么。你家又看不见。」
  「那面墙。」她说。
  我没关灯,把她的上衣从底下往上推。她抬手压了一下,压了半秒,自己放开了。
  她这胸前的分量我托过不止一次,有D,每一次手里一沉还是让人心里发紧。她生过孩子,喂过奶,两团因为大而往下坠,乳晕大,颜色比别处深;今晚刚洗完澡,皮上还留着一层温。我低头含住一边,她起先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手从我后颈上按下来,把我往她怀里按。
  「别用牙。」
  我换着含,另一边用手托着揉。那两点在嘴里慢慢硬起来,顶在舌尖上。她的呼吸开始乱,一下深一下浅,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指甲刮过头皮。
  她这半年在厨房、在阳台、在这屋里,从来没让我这么慢过。今天她不赶,她今天是给我留着的。
  我把手往下走,摸到裤腰那儿。她抓住我的手腕,抓得很紧。
  我把她抱到沙发上放平,把裤子往下褪。她抬了一下腰,褪到膝盖的时候自己用脚蹬了下去,蹬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她两条腿并着,我把她膝盖按住,往两边分。
  她小腹上有一道浅浅的纹,从肚脐旁边往下斜着走,颜色比别处淡,指腹划过去能摸出一点不平。我手指从那儿过去的时候,她往上一缩。
  「别摸那儿。」
  「为什么。」
  「不好看。喂过孩子的都这样。」
  她说这句的时候把脸转到一边去了。她三十七岁,身上最不自信的就是这一块。
  我没说话,低头在那道纹上用嘴唇蹭了一下。她僵住,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
  「别……」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剩下那一截变成一声气音。她的腰往下沉,两条腿想合,合到一半自己又松开了。
  我把手往下探。她那儿是湿的,指头沾上去就是一层滑的,比这半年哪一次都快;我用两个指头在外面那两片上来回蹭,蹭了没几下就蹭出一点水声,很轻,像捏着一片湿叶子。
  「你进来。」
  这句是贴着我耳朵说的,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我把肉棒对准那儿,往里送。头一下进得顺,两边的肉自己让开,一路湿着往里含;到最里头我停了一下,撑开的那一圈贴在肉棒上,一收一松。
  「慢点。你慢点。」
  「疼?」
  「不疼。我今天想慢一点。」
  我就慢着动。她两条腿挂在我腰两边,脚跟搭在沙发边上;我送到最里头,退出来大半根,再送回去。进去的时候她里面跟着缩,退出来的时候带出的水打在肉棒根上,凉一下,热一下。
  「嗯……」这一声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她不敢出声。她家的门在楼道那头关着,她男人在和朋友在楼下吃饭,孩子睡了,屋里那面墙是空的。
  她先把一只手背到嘴边咬住,咬了一会儿放下来,改成抓我的胳膊。
  「抱着我。」
  我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转过身,让她两只手撑住沙发扶手,自己在她背后站着进去。这个角度一进去她腰就塌了,两只手抓着扶手的皮面,指头按进去,按出五个坑;
  我按住她的胯往前送到底,她往前一冲,额头磕在靠背上。
  「啊——」这一声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肩膀一下绷直。
  「轻点……」她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水,「我儿子睡了。那面墙是空的。」
  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是软的,是怕的。可她说这句的时候腰没有往前躲,反倒往后坐了一点。
  我放缓了,按着她的胯一下一下地送。她的屁股被撞得一下一下地颤,大腿根那儿全是水,顺着往下流到膝盖弯,亮着一道;身上那件短袖还挂着,后背被汗洇出一小片深色,从肩胛骨下面往腰上淌。
  鞋柜上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那声音在客厅里显得很大。周素芬绷住,两只手撑着扶手没动。
  「别管。」
  「不行的。这个点一定是他。」
  我把她的腰按着没动,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三个字:浩浩爸。
  她接电话的时候手是抖的。接起来之前先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捋平了。
  「喂。」
  「嗯,在家。」
  「饭在锅里温着,你回来可以吃。」
  「排骨。我给你留了半盒。」
  「你在外面吃就吃,别老喝那个酒。」
  「嗯。」
  「早点回。」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撑着两只手;我从后面埋在最里头没退出来。她说到第三句的时候里面缩了一下,缩得又急又密;她说到「早点回」的时候,我往前送了一下。
  她没出声。她把手机拿远了半寸,屏住气,过了两秒才又贴回耳朵上。
  「喂,还在。」
  「嗯,你先忙。」
  「挂了。」
  她把手机放回鞋柜的时候,按屏幕那一下很重。
  「你。」她说,「你刚才不应该。」
  「你也没让我停啊。」我坏笑着回答到。
  她没答。她把额头搁在沙发靠背上,肩膀往下塌了一下。
  她刚才那几句话,是我听过最软的一段。声音软、句子平、一个字都没飘。
  我把她从扶手上拉起来,让她转过身,重新坐到我身上。
  这一回是面对面。她两条腿分在我两边,膝盖搭在外头,坐下来的时候一寸一寸往下沉;两只手勾住我的脖子,脸凑得很近,眼睛半睁着看我,鼻尖上的汗亮着。
  「你看着我。」
  「我看着。」
  「你别说话。」
  她自己开始动。腰先转,转幅很小,一圈一圈地磨;磨到舒服的地方自己往下压一寸,压下去的每一下喉咙里都带一声闷的。
  她的胸在我眼前一起一落,那两点在暗光里更深;小腿绷着,脚背把地板踩得发白。
  「哥。」她叫我。
  「嗯?」
  她没往下说。她这时候想说的话不能说,我也不问。
  她这几个月喊我「哥」,调子都是一样的。今天这个调子不一样。
  她高潮的时候是夹一下松一下。
  头一下夹得最紧,紧得我后腰那根筋一抽;松下去一点,马上又夹上来,一下一下,急一阵缓一阵,像要把人从里往外吸干。
  她两条腿往中间收,膝盖夹住我的腰,脚背绷直;手从我脖子上下来,抓我的肩膀,指甲按进肉里。
  「哥……」这一声拖得很长,尾巴上带着哭腔。
  她里面绞了七八下才慢下来。最后那一收的时候,我按着她又送了几十下,每一次退出来小半截都能看见裹在上面的亮东西,再插回去,带出一圈白,糊在穴口外面,顺着那两片往下淌到腿根。
  我没退出来。射精那一下全在她最里头,射得又深又急;她里面接住那股热,跟着又收了两下。
  她趴在我肩上喘,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射里头了。」
  「上环了没事。」
  「嗯。可我这两年老忘。」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先扶了一下茶几,站着把裤子提上来,提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坐垫,拿手在那一块按了按。
  「明天我拿湿毛巾来擦。」
  「不用,我自己弄。」
  「我弄。你这个坐垫是浅色的。」
  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没关门,水响了一会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先在围裙带子该在的那个位置抹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今天没系围裙。
  「保鲜盒你放冰箱。那半盒是给你的。」
  「你不是说给晓萌的?」
  「晓萌那份我另装了。」
  她连一盒排骨都要分两下。
  她站在玄关穿鞋,鞋跟踩了两下才踩进去。
  「明天早上。」
  「几点。」
  「八点多。我送完浩浩上学就来,九点前得回去。」
  她说的是她儿子。可这句话听着像别的。
  「你晚上别关窗。锅里要是还有饭,我明天热了再走。」
  门带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门锁响了一声。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22:41」。
  十一点多,楼道里有脚步声。他走得慢,到门口停了停才开门;602的门锁响了一下,接着是鞋底在地板上蹭的声音,再往后是一句话,隔着那面空心墙,听不见词,只听见调子是软的——是周素芬问他一句什么。
  再往后就没有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下楼买豆浆。陈志强在楼道口站着,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身上还是昨晚那件深色外套。
  「早。」
  「早。」
  他往旁边那面墙上敲了两下,指关节敲的。
  「兄弟,你说这墙是不是空的。」
  「怎么了。」
  「没什么。我媳妇睡觉轻。昨晚我回来晚,一进门她就醒了,问我几点了。她在这屋翻个身,我在厨房都听得见。」
  他把搪瓷缸换了个手。
  「往后我在家了,动静要是大了,你担待。」
  「行。」
  「那我进屋了。」
  他转身开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站在楼道里,也伸手在那面墙上敲了两下。
  声音是空的。
  他今天才知道这面墙是空的。我每天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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