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变身:从直男到极品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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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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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发烧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我的脸。
  “月月,醒醒,你额头好烫。”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发黑,脑子像是被人拿棍子搅成了一锅粥,晕乎乎地发沉。印入眼帘的是周海那张带着焦急的脸。
  我愣了一下,环顾四周陌生的装潢,才反应过来现在还在酒店。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
  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操,昨天一顿折腾,硬生生把自己弄宕机了?仔细想想,估计是阿凯在教室里撩拨出来的那股邪火带了满身,去操场吹了凉风,再加上这具身体昨晚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七次,身体彻底透支,防线直接崩了。
  “几点了?”我开口,嗓音干涩得发疼,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周海眉头拧得死紧:“五点十分。”
  “你快回……”
  “我送你去医院。”他打断了我,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焦灼,已经伸手去拿外套,作势要抱我起来。
  “不去。”我咬着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虽然虚弱,但态度异常坚决。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我:“你在发烧,别犟。”
  “我说了不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想坐起来,结果脑袋一阵发晕,只能勉强靠在他肩膀上。我看着他,放软了语气,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周海,你听我说。你六点必须归队,这路上如果再耽搁,或者送我去医院折腾一圈,你肯定赶不回去。你要是为了我的事迟到了,受了处分,我会觉得麻烦,会觉得欠你的,你懂不懂?”
  他看着我,嘴唇紧抿,眼神里全是挣扎。
  “你最好听我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发烧有些沙哑,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狠劲,“赶紧去学校(连队),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威胁显然比什么都管用。周海的动作僵住了,他咬了咬牙,眼底满是不甘心和担忧。
  “我没事的。”我看他动摇了,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放心,我自己能行。酒店里有客房服务,我一会儿自己叫个车回去吃个药就好了。别为了我这点事,把你在部队的规矩破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周海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极其小心地把我放平在床上,替我掖好被角,低头看着我:“那我先走。你答应我,回去一定吃药,要是还不退,就给我发个消息。”
  “嗯。”我闭着眼睛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关门前,我扯着沙哑的嗓子提醒了一句:“6楼有早饭,来得及,吃了再走。房卡直接丢给前台,别带走了。”
  他应了声“好”,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门关上,彻底安静下来。
  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已经大亮了。我摸索着拿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显示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微信里有一大串未读消息,全是周海发来的。  【五点四十:我归队了,没迟到。】
  【六点半:你还在睡吗?】
  【七点:醒了记得回我一声。】  【八点二十:月月?】
  【九点:你没事吧?还烧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那种坐立难安的急躁。我扯了扯嘴角,手指发软地敲了几个字回过去:【还好,醒了,好多了。】  发完,我打电话到前台要了个温度计。没一会儿服务员就送上来了,我夹在腋下测了一下,38.2度。确实退下来一点了,虽然脑袋还是有点发沉,但至少没早上那会儿像快死了一样。
  我从床上爬起来,一眼看到衣架上搭着昨晚洗澡时顺手搓掉的内裤。一摸,还有点潮。我拿吹风机开着热风胡乱吹了一阵,勉强吹干套上,又穿好衣服,把口罩戴严实,出门退了房。
  去药店顺手买了点退烧药、消炎药和几贴退热贴,直接在路边打了个车回学校。
  车子刚在学校门口停下,手机就跟着震了起来。是林晓。
  “学姐学姐!吃饭了!老地方!”
  我按了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了句“马上到”,拖着步子往食堂走。
  中午的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吵吵嚷嚷的。我实在没什么食欲,只去窗口点了一碗清淡的汤面,端着碗往我们平时常坐的那个靠窗的角落走。
  刚走没两步,就远远看到一个元气满满的身影在那边冲我疯狂招手。
  林晓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卫衣,扎着个高马尾,看到我就像个装了弹簧的拨浪鼓一样。她半站着,胳膊举得高高的,在食堂嘈杂的人群里显得格外鲜活扎眼,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跑过来把我拽过去。
  看着她那副元气满满、拼命挥手的模样,我因为生病而略显糟糕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这大概就是林晓身上的魔力,只要看到她,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能活泛起来。
  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慢慢走过去坐下。
  “学姐,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清淡?”林晓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而且你脸色看起来有点白啊,生病了?”
  “嗯,有点发烧。”我把口罩摘下来塞进口袋,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
  “啊?严重吗?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林晓瞬间紧张起来,连饭都不吃了。
  “去药店买了药,吃过了。”我摆摆手,示意她吃自己的。
  刚吃了两口面,一阵喧闹声从食堂门口传来。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进来,中间那个个子最高、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正是陆衍。
  旁边一个稍微有点胖的男生正把胳膊搭在陆衍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陆衍被他们夹在中间,偶尔偏头怼他们一句,神情依旧是那种散漫又惹眼的拽劲儿。
  几个人端着餐盘往我们这片区域走。路过我旁边过道的时候,那个胖男生说得太激动,手里的餐盘边角差点蹭到我的肩膀。陆衍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一把胖男生,嘴里骂了句:“你眼睛长后脑勺了?看路。”
  然后他的目光顺势落了下来,看到是我,停下了脚步。
  “学姐?”他看着我。
  旁边那两个男生立刻停了下来,顺着陆衍的视线看向我。胖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跟那个高个子交换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眼神,嘴角拼命往上扬。
  “衍哥,这谁啊?不介绍介绍?”胖男生笑嘻嘻地推了推陆衍的肩膀。
  “去去去,”陆衍不耐烦地扒拉开他的手,“你们先找座去,别在这儿挤着。”
  高个子男生拽了一把胖男生,故意大声拉长了调子:“哦——懂了懂了,我们先撤,衍哥你慢慢聊啊!”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端着盘子往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还回头冲陆衍比了个手势。
  陆衍没理他们,低头看了看我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又看了看我有些苍白的脸色,原本随意的表情微微收了一下。
  “你不舒服?”他拉开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嗯,有点发烧。”我回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前两天你传的那些专业课框架笔记,我看了。确实整理得很清楚,挺有用的,谢了。”
  陆衍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但又想装得随意一点,只轻咳了一声:“顺手的事。有用就行。”
  他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又停下,看着我那碗面皱了皱眉:“发烧就吃这个?你光吃面,怎么好的了?”
  “我也没指望一顿饭能治好发烧。”我慢吞吞地咽下一口面。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吃到一半,他突然端起自己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热排骨汤,直接推到了我手边。
  “这个我没碰过,刚打的。”他用下巴指了指汤,“热的,喝点吧。比你这清汤寡水强。”
  我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他那张故作随意的脸。
  “谢了。”我没跟他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我喝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那一桌传来了几声刻意的咳嗽和低笑声,那个胖男生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被陆衍回头瞪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
  “行吧。”他三两口把饭扒拉完,站起来端起空餐盘,“那你吃完赶紧回去休息。别硬撑。”
  说完,他也没多留,端着盘子往他那两个同伴走去。那两人见他过来,立刻凑上去挤眉弄眼,被陆衍一人踹了一脚,笑骂着走远了。
  林晓见他走远了,立刻放下筷子,眼神在陆衍的背影和我面前那碗汤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学姐,你居然喝了他递的汤。”
  “怎么了?”我头也没抬。
  “不是,你忘了?”林晓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上周在图书馆,他扫你微信你都没给。我以为你对他挺烦的呢。结果今天他给你递碗汤,你居然接了,还喝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我,一脸琢磨不透的表情:“学姐,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替他觉得有戏,还是替他觉得可怜。”
  “吃你的饭。”我瞥了她一眼,“我那是发烧,懒得跟他推来推去。跟他有没有戏没关系。”
  “哦——”林晓拖长了声音,拖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没再继续追问,低头扒了口饭,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不过他那两个哥们儿刚才在那边挤眉弄眼的样子,估计回去能传一箩筐八卦。”
  “传就传吧。”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往前一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觉得我是那种在乎流言蜚语的人?”
  林晓被我这反问弄得一噎,愣了两秒。随后,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双手“啪”地一下合十,一脸夸张的星星眼,语气里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膜拜:
  “不愧是学姐,你这气场绝了!我跟你讲,你要是男生,我一定要做你的私生饭,天天跟在你后面跑!”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眼角抽了一下。看着这丫头满脸激动的样子,我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真是相见恨晚。
  我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尾巴摇断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捏住她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扯。
  “就你会说话。”我松开手,看着她被捏红的脸蛋,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总算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总是奸臣当道了。你这嘴甜的,是我我也当昏君。”
  林晓揉着脸,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顺杆就爬:“那学姐,你准备给我封个什么官当当啊?我要求不高,御前带刀吃瓜侍卫就行。”
  下午的太阳不错,我吃了退烧药,实在不想进图书馆吹冷气,就在外面找了条林荫道旁的长椅坐下。我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因为发烧有点发冷。林晓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那件宽松的浅色针织开衫脱下来,盖在我身上。她自己只剩一件单薄的打底衫,在旁边翻着考研英语,时不时探一下我的额头。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停在面前。
  “姜学姐?”
  声音很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我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妆容精致,穿着考究的羊绒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她身边还跟着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女生,正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打量我。
  林晓在我耳边极轻地说了个名字:“沈清瑶,大三的,校花榜排第七那个。就是陆衍……”
  我靠在长椅上没动,看着她。
  沈清瑶也没急着说话,目光在我脸上慢慢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我额头上的退热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听说学姐生病了。本来想去图书馆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她语气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同学。但那声“学姐”叫得极其微妙,礼貌里夹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打量。
  “有事?”我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也没什么大事。”沈清瑶往旁边看了一眼,她那个同伴立刻会意,往旁边挪了两步,刚好挡住了过道。她自己则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声音还是带着笑的,“就是听说中午在食堂,陆衍给学姐端了碗汤。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衍这么上心。”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语调轻轻柔柔的:“现在看来……确实挺漂亮的。难怪陆衍会多看两眼。”
  这话乍一听是夸,但“多看两眼”那四个字咬得很微妙。
  林晓在旁边脸都沉了,刚要开口,沈清瑶又补了一句:“不过学姐也快毕业了,陆衍还要在学校待挺久的,他这个人就是热心,对谁都这样。学姐别误会了。”
  她这话说得极其漂亮,表面上是好心提醒,实际上是在划地盘。
  我还没说话,林晓先笑了。
  “沈清瑶。”林晓靠在椅背上,抬着头看她,语气极其随意,“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们那个校花榜到底是谁评的?就你这样的,也能排第七?”
  沈清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林晓继续说,语气慢悠悠的:“真应了那句话,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把我学姐这么个真绝色漏了,把你排上去,这榜的含金量,确实不太行。”最后还撇着嘴摇了摇头。
  沈清瑶旁边的跟班脸色变了,刚要开口,被沈清瑶一个眼神止住了。
  沈清瑶看着林晓,笑容已经淡了,但还没撕破脸,只是语气稍微冷了一点:“林晓,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你也是大三的吧?”
  “是啊,大三的。”林晓摊了摊手,“你要是不爱听,可以去找陆衍告状。让他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沈清瑶的目光从林晓脸上移开,重新落在我身上。她看了我两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淡得多:“行,那就不打扰姜学姐养病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对了,姜学姐。陆衍这个人,不太喜欢太有心计的女生。你好好养病,别太累着。”  
  说完,她才带着跟班走远了。
  林晓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神气什么呀,不就一个校花榜第七嘛。我看那榜单前七名全都是水分,加一块儿都没学姐你一根头发丝好看。”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护食的炸毛小猫,有些好笑。
  “没看出来啊。”我靠在长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惊讶和调侃,“我们晓晓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林晓立刻收起那副炸毛的样子,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我的瓜可不是白吃的,真以为我只会看戏啊。”
  但她很快又垮下肩膀,凑过来,有些不解地问我:“可是学姐,你刚才怎么都不说话?她都贴脸阴阳怪气那样了,你不生气啊?”
  “不气。”我闭着眼,语气很淡,“她是来探我的底的。”
  林晓愣了一下。她这丫头确实聪明,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她是想看学姐你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对付!”
  “对。”我睁开眼,看着斑驳的树影,声音还是有些虚虚,“所以我不说话、不动怒。她今天算是白来一趟了。”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觉得有些无趣的弧度:“最关键的是,我没兴趣和她玩儿这种雌竞的游戏。掉价。”
  林晓看着我,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了点头。
  “学姐……”她语气没了刚才那种气愤,反而多了一种琢磨过味儿来的佩服,“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在晾着她啊。”
  我嗯了一声。
  “她跑来阴阳怪气,就是想看你什么反应,好不好拿捏。”林晓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结果你压根没接她的招,她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反而没底了。”
  “差不多就这意思。”我吸了吸鼻子,把开衫裹紧了一点,“跟她吵没意思,输赢我们都不占便宜”
  林晓听完,点了点头,表情从佩服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赞同:“确实。”
  她没再继续夸,只是帮我把开衫往上拉了拉,然后拿起书继续看,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下次她要是再来,我还是得怼她。忍不了一点儿。”
  我虽然还是很不舒服,脑袋昏沉沉的,但看着她那副“下次我还要上”的认真模样,实在没忍住,抬起手,捏住了她婴儿肥的脸颊。
  “你真是可爱死了。”我嗓子还哑着,语气里却带着点真切的无奈和好笑。
  林晓被我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抗议:“学姐……唔……你捏我……”
  下午两点半,我和林晓准时到了操场的医疗服务站。
  退烧药的药效彻底上来了。中午吃过饭,又出了一身透汗,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不仅头不晕了,整个人反倒像刚蒸过桑拿一样,虽然汗津津的,但精神头全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林晓那件浅色开衫的后背被我汗湿了一片。这会儿操场上正好有太阳,我也没急着把衣服脱下来还她,而是顺势扯下来盖在腿上,把两个袖子在腿前随意打了个结。这样既刚好能挡住裙子透风,又能借着太阳把衣服上的汗晒干。
  我扯了张纸巾,把脖子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鬓角和额前的碎发还是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黏在微红的脸颊边。我索性抬手把头发抓散,随意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靠在折叠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远处的方阵正在走正步。周海站在队伍侧面,本来在发口令。
  他目光扫过医疗点,看到我坐在那儿,口令明显卡了一拍,过了半秒才接上。又过了几分钟,他喊了个“立定”,让新生原地休息,但自己站在方阵边上没动,手攥着腰带,往我们这边看了两三回。旁边方阵的教官似乎拍了他一下,他才转过头去,继续喊口令。
  看着他那副中气十足、腰杆笔挺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牲口。
  昨晚整整七次,折腾到天都快亮了。老子现在发着烧、浑身没劲儿地在这儿晒太阳,他倒好,睡那么点时间,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口号喊得震天响。
  同样是一晚上没怎么睡,这人和人的体质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学姐,你也太拼了吧?其实今天这情况,你完全可以跟谢老师请假的。”林晓一边整理着桌底下的医用物资,一边忍不住念叨。
  “我是病了又不是死了。生病得多晒太阳。”我站起身,走到桌边,顺手拎起一箱还没拆封的矿泉水,帮着她往柜子边上码。
  林晓一看我动手,立马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一把将矿泉水从我手里抢过去:“哎呀学姐你干嘛呀!你快放下!这点事我一个人弄就行了,你生着病呢,赶紧回去坐着!”
  她一边说,一边用肩膀把我往椅子的方向推,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写着“不赞同”。
  我被她强行按回折叠椅上,有些无奈地笑了。
  林晓把水码好,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我,嘴里还在嘟囔:“真是不让人省心,都发烧了还逞能。”
  我靠在椅背上,精神一好,骨子里那点恶劣的毛病又犯了。我冲她挑了挑眉,带着点鼻音笑了一声:“我这不也是心疼你嘛。我怎么舍得让我可爱的小学妹一个人在这儿辛苦呢?”
  林晓翻了个白眼,走回桌边继续理创可贴,头也没抬:“学姐,你这嘴就留着哄其他小姑娘吧,我可不上当。”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下,低头理物资的动作都变轻快了。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我才不辛苦呢,这活儿比在学生会搬桌子轻松多了。”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了收,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摆弄桌上的藿香正气水。
  林晓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藿香正气水,刚嘀咕完那句“比在学生会搬桌子轻松”,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照在医疗点桌前的那片阳光。
  我抬起头。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生站在帐篷外,一米八几的个子,衣服穿在身上短了一截,露着脚踝。他跑得有点喘,胸口还在起伏,站姿倒是挺得笔直。
  我打量了他两眼,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五官干净,眉宇间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青涩。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跟那天操场上扯着嗓子干嚎的画面重合了。
  我愣了愣,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那个500遍?”
  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晓“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抿住嘴,肩膀克制不住地抖了两下,手里拿着的那盒创可贴都跟着晃。
  那个男生听到我的话,眼睛猛地一亮,非但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咧开嘴笑了,大大方方地往前迈了一步,挺了挺腰板:“对!就是我!学姐好记性!”
  他目光一转,看到林晓正低着头憋笑憋得辛苦,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学姐,我来我来!这种体力活交给我!教官喊我来帮忙”
  林晓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顺手就把手里那半箱物资推给他,还不忘损一句:“行啊,500遍,挺有眼力见啊。”
  “我叫苏星野!”他一边把箱子接过去,一边还不忘纠正自己的名字。
  他动作利索得很,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就开始分装。刚把几盒藿香正气水摞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抬头问林晓:“学姐,这个放这可以吗?”
  林晓凑过去看了一眼,指挥道:“我觉得这个放下面更省地方,重的放底下,轻的摞上面。你把那个大箱的急救包也挪下来,正好腾个空。”
  “好嘞。”苏星野答应得痛快,立马按照她说的重新码,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平时干活不惜力气的。
  林晓手里彻底空了,人还蹲在原地,看着这个埋头干活、一教就会的大个子,又转过头看了看我,眼神里透着一句“这大一新生还挺好使唤”。
  又过了半小时,我正靠在折叠椅上刷手机,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往医疗点这边走。步子不紧不慢的,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例行巡逻,但眼神明显是冲着这边来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先勾了起来,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下午好呀,七郎。”
  周海正走着的步子硬生生卡住了。他整个人顿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两只手从口袋里下意识地抽出来,在裤缝边蹭了一下,又不知道往哪放。他肯定是听懂了,毕竟昨晚的事历历在目,但他那张晒得偏深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什么,最后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林晓原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听到我这声“七郎”,手里动作一停,脑袋猛地抬起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那儿一脸僵硬的周海,眼睛微微眯起来,头顶那根不太服帖的碎发都快竖起来了,雷达全开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学姐,”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好奇,“你怎么叫周教官七郎啊?”
  “哦,这个啊。”我靠在椅背上,故意把声音放得不紧不慢的,也没避着周海,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开始品头论足,“昨晚影视鉴赏下课,在操场碰见教官了。他当着我的面,一口气连做了七组俯卧撑,一组二十个,一百四十个起步。体力好得跟牲口似的,我一看,这不叫七郎叫什么。”
  林晓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又看了看周海,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抛出个极其顺理成章的问题:“那他要是做八组,岂不是得叫八郎了?”
  “是啊。”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遗憾,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周海僵直的身体,“不过当时我拦住了。我看他做第七组的时候那架势,感觉还能再来两组,怕他把自己练脱力了,没敢让他继续。”
  周海站在那儿,从听到“牲口”那句开始,脸色就一阵红一阵白的。现在听我连“拦住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整个人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他好像全都听懂了,听懂了我在夸他体力好,也听懂了我在调侃昨晚的事,可当着林晓的面,他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只能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盯着桌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晓听完了,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那儿一脸僵硬的周海,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七组俯卧撑就叫七郎,”她边笑边摇头,手上的记录笔都拿不稳了,“学姐你起外号这脑回路,我是真服了。”
  她笑完,也没再多问,顺手把桌上的记录本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水喝多了。”
  说完就溜达着往操场对面的公共卫生间走了,步子很自然,头也没回。
  等林晓走远了,周海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他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快步走到桌前,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退热贴。”他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刚才没散尽的局促,“早上晨跑完去买的。本来想中午抽空送去酒店,结果十一点多看见你了,就没去。”
  我伸手把纸包拿起来,拆开看了一眼。普通的退烧贴,药店随处可见的那种。
  指尖碰到纸盒外包装的那一瞬间,心底忽然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感动,也没到心动那么直白的份上,更像是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被很轻地戳了一下。软绵绵的,不疼,但让人很不习惯。
  我有点烦躁。
  莫名的捕捉到一丝失控感,它不同于在床上交合时把自己交给对方的失控,床上我会爽。而现在我不知它会去向何方。
  “谢了。”
  语气很平,没什么多余的起伏。说完我就把视线收回来,拿起桌上的记录本翻了一下,意思很明显:话题到此为止。
  周海站在那儿,好像也察觉到了我这态度,但是没明白我为什么情绪突然转变。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回了方阵。
  我揉了揉眉心,没再管远处的周海,拿起手机给晚晚发了条微信:【宝贝,在家吗?】
  没一会儿,消息回了过来:【现在不在,大概5点出头能到家。怎么了?】
  我低头敲字:【现在在哪?5点能来我们学校接我吗?】
  对面回得极其利落:【5点10分你等我。】
  【嗯,南门。】  
  南门外的梧桐树底下,五点十分,一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准时停在了路边。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厢里开着温度正好的空调,带着晚晚身上那股熟悉的、极具高级感的香水味。
  晚晚摘下墨镜,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她那双眼睛多毒,一眼就看出了我脸上的疲惫和那点没散干净的烦躁。她没急着挂挡,而是倾身过来,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脖颈,到肩。“发烧了?”
  我有些诧异,药效还没下去。摸了摸脑门,和脖颈身上,“不烫啊,你怎么知道?”
  晚晚目视前方,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陈述一件根本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在意你的人,无论你有什么异样都瞒不住。”
  这句话一出来,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黏糊。晚晚这人平时雷厉风行的,偶尔冒出这么一句直白的话,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我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虽然心里确实被软软地撞了一下,但我现在这破身体,实在没精力跟她走这种深情路线。
  我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顺着座椅往下滑了滑,半眯着眼:“好啦,别故意撩我。我现在这状态可没力气跟你见招拆招。”
  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了声。刚才那点温情瞬间散了个干净。
  “谁撩你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她空出一只手,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那是怕你死在我车上,影响我二手车估价。坐好。”
  我赶紧坐好摆出一副淑女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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