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欲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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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龙涎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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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龙涎渡火
  下坠之势在白茫茫的寒雾中持续了十余息。
  上方断桥石台被地脉真火吞没的轰鸣声,随着成千上万块滚落巨石将地缝入口砸实,渐渐变成了一阵沉闷遥远的回响。越往下坠,周遭的寒意便越重;下坠百丈之后,两侧岩壁已化作了泛着幽蓝冷光的伴生玄冰,空气中漂浮的水汽凝结成细碎冰晶,刮在脸上生疼。
  “琅翎抓紧,下面这个寒毒,即便是我的道体也不能长时间侵染,要小心了。”
  琅翎一声笑骂,“哈,这潭底还能比我内火攻心还毒不成?”
  寒衣在半空中借着腰腹之力扭转身形,左掌自袖口甩出一条带钩的精铁细索,钉入侧壁一块凸起的钟乳冰柱,右掌则反扣住琅翎的手腕。两人下坠的冲势被铁索一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噗通”一声闷响,双双跌入了地底深处的一片寒潭之中。
  潭水自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这口深藏在地底百丈断层下的古潭颇为古怪:上层潭水呈现出浓稠如玉髓般的淡金色,水面漂浮着一层经年不散的紫白雾气,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涎香
  寒衣惊叹道,“这不是单纯的渊下寒毒,这是只有远古龙族蜕皮时,才能形成的太古龙涎潭,这潭水底部,我感受到有俩股气机,除了这沉积的万载寒毒,这地脉被那头魔物数千年的腐蚀,已然转化了一股更阴毒的阴煞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机在这潭里交汇。”
  跌入潭中的同一刻,琅翎左胸腔内那颗由本源重塑的心脏,与上层淡金色的潭水产生了共鸣,龙涎潭水顺着她的全身毛孔涌入体内。
  先前在上方矿坑之中,她使用血脉禁制拔钉破阵,体内替换入血管的表层龙血绝大部分已在战斗中消耗殆尽,唯有一小部分残余的精纯龙血沉淀下来,顺着每一次心跳悄然渗入四肢百骸的骨膜与骨髓深处。此刻受到这汪龙涎潭的同源精气相融,那些残留在骨髓里的真血瞬间换血入骨,剔除了凡胎的人血,此刻骨髓血脉中流淌的才是真正属于琅翎的应龙血源。
  还在下潜的琅翎,后背,腰侧,上身表面,悄然浮现出一层细密古朴的暗金色龙鳞纹路。那些龙纹不再像先前那般需要开启禁制才会显现,此刻如护体灵甲烙印在皮肉筋骨之间,将潭底涌上来的寒毒与阴煞尽数挡在体外。
  与此同时,在龙心与龙涎潭水的双重催化下,她内视到丹田内那朵生生不息的业火,由原本的暗红金莲欲火,竟然一寸寸染上了紫金龙芒。
  不过这股新生的欲火并未伤及她的经脉分毫,此地当真有惊喜,琅翎内心一喜,她知道这股力量不再被动属于龙心了,即使是平日,她也可以发挥出三四成的血脉禁制,肉身强度想来可以跟那魔物硬碰硬不会落于下风了。只是换血入骨带来的庞大阳和气血与潭中吸入的龙涎精气,强行化作一股挥之不去的浓烈燥意。
  不过旁边的寒衣,她虽是纯粹的玄冰道体,平日里寻常寒水冰川于她而言如鱼得水,可她方才在上方断桥充当诱饵时,硬生生用肉身扛下了魔胎堪比炼虚后期的全力一击,此刻体内还有残余的魔气在五脏六腑窜动未压制住,随后又在真元见底的情况下替琅翎渡气押火。此刻一头扎进这这古潭底下,那些连炼虚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阴寒毒气,当即顺着她受损的经脉扎了进去。
  不过短短两息工夫,寒衣的护体玄冰真元便被潭底阴毒反噬冻结,整个人沉了下去。
  “寒衣!”
  琅翎在水下睁开泛着紫金毫光的双眸,见寒衣双目半阖,身躯不断下沉,当即双足在潭底礁石上一蹬,游过去揽住寒衣纤细的腰身,带着她破开水面,翻身落在了岸边一处干燥平整的白玉石台之上。
  “咳、咳……咳咳咳”
  寒衣侧躺在白玉石台上,低头咳出两口带着暗黑冰碴的淤血与冰水。
  她身上那套紧身利落的夜行劲装已被潭水浸透,贴在起伏不定的身躯上。只是此刻她那张失去面具遮掩的冷艳脸庞上,却是覆上了厚厚的青紫色的寒霜,薄唇冻得不见半点红润,搭在石台边缘的十指连弯曲都做不到,体内的气血与心脉正被那俩股寒毒与阴毒封冻凝滞,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寒衣撑着眼皮看了一眼这天然冰窟,又看了一眼中央那口淡金与幽黑交织的古潭,嗓音沙哑断续:“怪不得那头蚀灵魔渊盘踞在上面不肯走……这断层底下,竟同时压着太古龙涎与万载阴毒……要是再让它修炼个几十年……吸干了这龙涎……怕是又一合体期大魔现世……”
  话未说完,一股阴寒毒气冲上心脉,她浑身抽动,连撑住上半身的力气都没了,仰面跌回白玉石台上。
  蹲在她身侧的琅翎伸出两指搭上她的腕脉,眉头很快蹙了起来。
  那俩股剧毒已经顺着奇经八脉侵入五脏,跟她自身的玄冰真元死死纠缠在一处,她戒指内从衍天带来的疗伤丹药已经不管用了。要想救她这条命,唯有以至阳至纯且层次远高于万载阴毒的本源火气直接渡入她体内,将那股阴毒硬生生炼化掉。
  而眼下这处封闭的地下百丈冰窟里,怎么可能孕育出什么劳什子的至阳灵药?琅翎能想到的唯一现成的办法,便是琅翎体内那股刚刚与太古龙涎混合后的紫金欲火以及由欲火凝聚出的本源金精。
  此时琅翎眉心那一点伴生的净莲仙火浮现,她身上湿透的宽大男式玄袍被体表散出的阳和气机烘得蒸起阵阵白雾,裸露在领口外的肌肤泛着一层淡金宝光,后背与腰腹间的暗金龙纹缓缓游走,而在她小腹下方,随着体内欲火的汇聚,那根通体玉白、顶端烙印着暗金莲花纹印的莲茎已自行凝聚成形,将湿透的袍摆顶起一道分明的轮廓。
  感受到体内那股由龙血与金莲欲火融合出的燥意越积越满,急需疏导,而地上的寒衣却是实打实地命悬一线,再拖上两刻钟,心脉一旦彻底冻绝,大罗金仙也难救。
  “寒衣,你体内的万载阴毒跟你的玄冰真元纠缠不休,再不拔毒,不出半个时辰你就得冻成饺子了。”琅翎拍了拍寒衣覆满白霜的脸颊,直接把话挑明,“本座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本座的本源欲火替你强行炼化体内的寒毒。”
  寒衣神智虽被寒毒冻得有些发沉,听到“本源欲火”四个字,回想起方才在泥沼半空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根玉白异物,她瞳孔骤缩,有生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双手拼命推拒着琅翎的肩膀。
  “你休想,滚开……我还撑得住。”
  她齿尖抵住冻得发青的下唇,用尽全身残存的一点力气往后挪动了半尺,左掌摸向后腰的短刃刀柄:“我寒衣就算今日冻死在这冰窟里,也绝不用那种龌龊法子苟活……你敢碰我一下,我砍了你。”
  话音未落,她反手拔出短刃,便要往自己大腿上刺去,试图以痛楚激发潜能逼出寒毒。
  琅翎眼疾手快,左掌一把扣住她持刃的手腕,五指略一发力便夺下那柄短刃,随手丢到了三丈外的石台角落里:“本座不是在跟你商量,本座刚花了三千上品灵石雇你办事,你要是死在这儿,本座这亏本买卖找谁讨?你的组织怕不是追杀本座到死。”
  “我的命不用你操心……撒手!”
  寒衣左腕被扣,右掌立刻化掌为刀,带着残存的冰行气机劈向琅翎咽喉。可她如今经脉半冻,这一劈既慢且软,被琅翎随手一格便偏到了耳侧,顺势欺身而上,用膝盖压住她乱蹬的双腿,双手将她两条手臂一左一右按在了白玉石面之上。
  被一个雇主强行按在身下,自幼在夜天枢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向来视自身清白与尊严高于性命的寒衣,胸口起伏不定,挣扎得愈发凶狠。
  她抽不出手腕,便曲起膝盖去顶撞琅翎的小腹,被琅翎用大腿压死后,又猛地仰起头,张口便朝琅翎近在咫尺的脖颈与下颌咬去;琅翎偏头避开,松开一只手去解她身上那件湿透的夜行劲装盘扣,寒衣腾出右手,拼尽全力一巴掌拍打在琅翎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结实,可她体内真元被寒毒封死,打在此刻龙纹护体的琅翎身上,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震得她自己掌心发麻。
  “琅翎,你这个落井下石的无耻混账……你碰我试试,放开我,放开我啊!”
  寒衣一边哑着嗓子低声痛骂,一边用冻得发僵的拳头与手掌接连拍打抓挠着琅翎,双腿在石台上徒劳地踢蹬扭动,试图从对方身下挣脱出去。两人就这么在白玉石台上拉扯僵持了足足半盏茶工夫,直到寒衣本就微弱的气力在剧烈挣扎中泄了气力,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再次溢到唇边,四肢百骸的寒霜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动脉。
  不能再由着这犟种胡闹了。
  琅翎眼神一沉,不再跟她客气,左掌一把拢住她乱打乱拍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死在石台上,右掌顺着她的领口往下一扯。
  那行衣连同内里的素白抹胸直接被扯开,露出冷白如霜雪的细腻身材。紧接着,琅翎右腿一勾,挑开她足下那双鞋子,将战靴连同内里湿透的素色长袜一并褪去,随后用膝盖顶开她毫无赘肉的双腿。
  “不要!琅翎,你敢!”
  寒衣有史以来头一回感到无能为力的慌张。当琅翎那具散发着浓烈气机与红莲幽香的身躯贴压下来,她的秀白玉指,抚摸上她胸前冰凉软肉的刹那,寒衣呼吸停滞了。
  随着两人肌肤相贴,琅翎体表流转的暗金龙纹微微亮起,那股融合了古血与金莲欲火的龙涎火气,顺着相贴的皮肉毛孔源源不断地渡入寒衣体内。
  在龙涎欲火与太阴寒毒交锋的这一刻,寒衣体内那具纯粹的玄冰道体,开始在无人察觉的深处发生一丝隐秘的异变。
  只见寒衣那身冷白如霜的雪肤之下,一道淡蓝白色的神秘灵纹自两人交合的小腹处凭空生成,顺着她小腹下形成后转瞬消失。
  寒衣那原本因常年修习冰功而清冷迟钝的皮肉经络,在龙涎火气的寸寸浸润下,变得敏锐到了反常的地步。
  琅翎的掌心不过是顺着她的胸口滑向腰侧,寒衣便觉得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过了一道酥麻的细流,整条腰肢不受控制地软了半截,连原本抬起想要踹人的双腿都失了准头。
  “我怎么会……你对我使了什么妖法……”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对方的抚摸下主动发软,寒衣眼眶红了。她偏过头去不肯受琅翎落下来的吻,右腕从琅翎掌中挣脱出半寸,握成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琅翎的后背上,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微弱哭腔。
  “乖乖待着别动,替你把心脉里的阴毒化开,本座自然放开你。”
  琅翎吃痛地任由她在背上砸了几拳,看着身下这个连面对炼虚老魔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冷艳刺客,此刻却红着眼圈,眼角渗出两滴屈辱清泪,心头倒生出几分异样的怜惜。她俯下身,先是用双唇堵住寒衣犹自骂个不停的薄唇,将一口精纯的龙涎火气渡入她喉间护住心脉;同时腰身往下一沉,将那根蓄满纯阳金精的玉白莲茎,不容抗拒地径直推入了寒衣从未经过人事的紧涩之地。
  “不!……”
  破身的裂痛让寒衣整个人仰起脖颈,砸在琅翎后背上的拳头当场散开,十根手指隔着衣物死死的扣进琅翎的皮肉之里,抓出道道血痕;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冷艳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身下的白玉石台上。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放声痛哭,只是合拢贝齿,压住下唇,把所有的痛呼与屈辱咽进肚子里,任由唇瓣被自己嗑出一缕血丝,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隔着一层水雾死死瞪着身上的琅翎,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然而,当整根玉白莲茎没入到底、顶端那枚金莲纹印抵住最深处的刹那,庞大的龙涎欲火便顺着相连之处倾泻而入。
  盘踞在寒衣五脏六腑与奇经八脉内的寒毒,一撞上这股携带着太古应龙威压的龙涎之火,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瞬间冲散炼化,化作一股股温润的精纯灵力反哺回她。
  密集的皮肉撞击声伴着混了处子血的黏腻水声,在空旷的冰窟内回荡不休。
  破身的痛楚很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体内寒毒消融后的舒泰,以及全身皮肤越来越明显的敏锐反差。
  随着琅翎握住她的腰肢开始沉稳有力地抽送动作,寒衣惊讶的发觉,自己这身躯背叛了她的意志,琅翎按在她腰窝上的,擦过她大腿内侧的衣摆,乃至每一次深入抽弄带来的摩擦,都会在她体内激起一阵阵酥麻浪潮。
  “混账……停下……不许动了……”
  寒衣抬起酸软无力的右手想要去推拒琅翎的胸膛,可她的掌心刚一贴上琅翎泛着暗金龙纹的温存肌肤,酥麻感便顺着手臂传遍全身,推拒的动作变成了无力的轻拍;到得后来,随着体内寒毒被彻底逼出,越来越多的龙涎火气在经脉内流转,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偏过头将滚落的眼泪蹭在石台上。
  在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深入交融之后,在海量远古龙火气与纯阳生机的双修灌注推着她的修为一路狂飙猛进,直到一举突破至化神大圆满的关隘,将她的道基彻彻底底稳固在化神大圆满顶峰,距离炼虚境仅剩半步之遥时。
  琅翎腰身重重抵入最深处,将体内积蓄的所有过载龙涎火气,化作一股白里透金的本源金精,尽数灌入寒衣体内,将她心脉深处最后一丝顽固的阴毒涤荡干净。
  “呃啊啊啊——不行了……琅翎……放开我……”
  滚烫金精冲刷在敏感至极的宫口内壁上,寒衣双眸瞬间失神放大,她仰着脖子发出一声绵长清越的娇吟,整具敏感的身躯在琅翎怀里痉挛抽搐起来,一大股清澈温热的处子潮水混着白金色的浓稠精液从两人交接处喷涌而出,足足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才浑身脱力地瘫软在了白玉石台之上。
  在金精入体的刹那,寒衣冷白的肌肤之下隐约闪过几道淡蓝白色的细微纹路,随即便也如腹下灵纹般,隐入皮肉深处消散不见。
  沉浸在羞耻中的寒衣并未察觉自己道体深处的潜藏变化,只在剧烈的喘息中闭上眼帘,任由眼角最后一滴泪珠滑落鬓边。
  ……
  冰窟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上方岩壁偶尔滴落水珠的声响。
  琅翎体内的燥意随着金精的宣泄彻底平复,左胸的龙之心与龙纹护体圆融一体后归于沉寂,她撑起手臂从寒衣身上退开,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玄色劲装与外袍,先替自己穿戴整齐,又将另一件宽大的外袍盖在了石台上的寒衣身上。
  石台之上,寒衣看着石洞顶部,静静躺了十几个呼吸,直到四肢重新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才一言不发地撑起身子,扯过自己那件破损的夜行衣与外面盖着的玄袍裹住身躯,赤着双足走到三丈外捡起那柄短刃。
  下一息,幽蓝寒光一闪。
  寒衣的身形出现在琅翎面前,右手中的藏锋已稳稳抵在了琅翎的咽喉动脉之上,刃口距离皮肤不足一毫。
  她那张苍白冷艳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淡红,可那双盯着琅翎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实打实的杀意。
  在这地底绝境被人强行破了身子,按照她过去三十多年的行事作风,此刻这一刀早该毫不犹豫地捅穿对方的喉管了。
  “你……你竟敢玷污我!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她大声啸叫着。
  可是刀尖抵在那里足足过了五息,她握刀的五指却始终没能往前送出那半寸。
  她心里头乱得像一团缠死的丝线,眼前这个人虽强行占了她的身子,可无论是先前在竖井口倒挂横梁救她性命,还是方才下水将她从潭底捞起,用本源金精替她化去必死的万载阴毒,甚至助她一举连破两境踏入化神大圆满,桩桩件件,全是实打实的救命大恩。
  杀,下不去手;不杀,她这清白当喂狗?她的内心开了一道露隙。
  面对抵在喉头的利刃,琅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搭上寒衣持刀的手腕,顺着她的手背缓缓抚过一寸。
  “唔……”
  仅仅是被琅翎的掌指擦过手背皮肤,寒衣便觉得整条右臂一阵发麻发软,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抵在琅翎咽喉前的短刃险些拿捏不稳。
  寒衣迅速抽回手腕,连退两步拉开距离,低头看着自己莫名发软的右手,羞恼交加:“你在我身上留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你的手一碰我,我的力气就使不出来?”
  “哪有什么手脚,是你自己体内的寒毒刚被本座的纯阳金精中和掉,身子骨还敏感着。”
  琅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动了真杀心、却又拧巴纠结得下不了手的女刺客,拍了拍衣袖站起身来:“寒衣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方才若不是本座舍出一身龙涎替你驱除太阴寒毒,这会儿你已经是一具硬邦邦的冰尸了。你不谢本座救命助修之恩也就罢了,总不能刚捡回一条命就要拿刀抹恩人的脖子吧?你们夜天枢纵横三洲地下,就是这么教门下知恩图报的?”
  寒衣握着短刃立在石台边缘,被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内视己身,五脏六腑间的暗伤与太阴寒毒确已涓滴不剩,丹田内的化神大圆满真元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唯独小腹深处还残留着对方金精留下的温存余韵,提醒着她方才那场荒唐至极的经历。
  只是,道理归道理,自己在矿坑底下被人按着强行破了身子,这笔账无论如何也没法就这么算了。
  她其实是赵国公赵肃花重金雇来摸底、甚至随时准备配合缇骑截杀此人的暗桩探子。按照杀手的信条,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人困死在地底,或者出去之后立刻将此人身怀异宝、且会在动用秘术后欲火反噬的致命弱点密报给赵肃。
  可一想到刚才在竖井口这人倒挂横梁拉自己的一把,想到这人方才覆在自己身上时那灼热的温度与心跳,再感受到自己体内与这人同源共鸣的那丝奇异火种……寒衣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半点向赵肃出卖她的念头。
  琅翎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最初是受了赵肃的雇佣才在暗中盯梢自己,她只记得昨日在西市茶楼里,这女刺客曾亲口说过先前的摸底差事已经了结,而且从头到尾都没对自己动过杀手。如今在矿坑底下并肩杀了蚀灵魔渊,又阴差阳错有了这一层肌肤之亲,像这等能以化神修为越阶强杀炼虚的能人强者,她自然起了招揽之心。
  念及此处,琅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连同那只封存着魔胎晶核的万年寒玉匣一并拿在手里,将储物袋随手抛给寒衣:
  “本座做事向来公道,既然占了你的身子,自然不会白占你便宜。这袋子里又是三千块上品灵石,比先前在上面答应你的雇佣价码翻了一倍,再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此番可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浑身戒备的寒衣,语气放缓了几分:“这天铸城里头水深得很,朝堂与军中不知埋了多少陷阱,本座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出刀利落的帮手。既然你在茶楼里说你眼下是个自由身,不如就按先前说的,正式受雇于本座,做本座在乾龙朝的贴身护卫,顺带帮我打探对方虚实——这笔买卖,你接是不接?”
  寒衣接住那袋沉甸甸的上品灵石,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脑海中念头翻涌。
  如今赵肃这厮眼看阳谋不成,为了灭口,竟直接在矿坑外启动八门困龙绝阵,连她这个受雇之人也打算一块儿用真火烧死在坑底——赵肃既已不仁,那份摸底契约自然也就彻底作废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行事荒唐且夺了自己的清白,却在生死关头接连救了自己两次,更不知道自己先前的跟梢底细,真心实意地抛出重金要雇自己当护卫。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具身子如今莫名其妙染上了被她一碰就发软的毛病,在弄清楚自己身体的异状问题,还要把这笔糊涂账算清楚之前,跟在这个女人身边,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良久,寒衣垂下眼帘,将那袋上品灵石收入怀中,反手将短刃插回后腰刀鞘,转过身去重新穿好自己的鞋子,只留给琅翎一个冷峭笔直的背影:
  “灵石我收下了,护卫的差事我也接下,天铸城里的我可以帮你查,按夜天枢的规矩,此单无契约之实。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的手若是再敢往我身上碰一下,我便撕毁契约,当场砍了你。”
  听着她这番明明心里头已经妥协,嘴上却依旧冷硬带刺的狠话,琅翎把玩着手里的万年寒玉匣,眼底笑意渐深:
  “成交。那就有劳寒衣大护卫在前头带路了——离明日正午太尉府的家宴还剩不到四个时辰,咱们得顺着那边那条地下暗河,赶在天亮之前回城换身干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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