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听见这四个字,心底涌起浓烈满足!今晚所有目光都在肯定我。
镁光灯下我是晟达副总经理,恒岳项目候选方,也是许绾宁的丈夫。
过去那份自卑失意被掌声和利益压了下去。
黄强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文哥,谈成了?”
“下周正式沟通。”
“恭喜。”他把酒递给我,笑意温润无瑕,“是文哥能力足够。我只负责介绍。”
这句话说得漂亮,我甚至找不到拒绝善意的理由。
大厅另一边传来拍照提醒。
主办方邀请重点企业代表合影。黄强需要在中间,梁董事长和几名企业负责人分列两侧。绾宁作为首席法律顾问,也被安排到前排。
她站到黄强右侧,却主动留出半步距离。
摄影师不断调整位置,“前排靠近一点,后面还有人。”
绾宁凝住未动。
旁边一名企业代表挪动座位,后方服务人员又推着展示架经过,空间顿时变得拥挤。
黄强抬手,掌心在她腰后虚虚托了一下。
没碰上。
只是避免她被展示架碰到,随后便收回。
我站在两米外,清楚看见那个动作。
黑色晚礼服裹住绾宁纤细腰身,黄强的手停在她腰后不足一息。她察觉后立即向前半步,眉梢细微收紧。
摄影机快门连续响起。
我的第一反应是走过去。
下一刻,梁董事长把恒岳项目负责人的名片交到我手中,“陈总,周一联系他。”
“好。”我收下名片。
再抬眼,黄强已经把手放回身侧,甚至主动往左挪开半步。
商务礼仪...公共场合....也是为避免碰撞。
只是一瞬。我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
合影结束,绾宁立即回到我身边,肩膀轻轻贴了一下我的手臂。“回家吗?”
“你累了?”
“脚有一点酸。””她垂下眼,声音放软了几分。
“那便走。”
黄强不作挽留,在出口与我们告别,“路上小心。”
绾宁点头,回应连多余客套也无。
回程车里,她脱掉高跟鞋,双脚轻轻踩住副驾驶下方的软垫。丝袜美足终于离开鞋腔,脚心湿濡濡的,细汗已经把袜底贴紧软嫩足肉。圆润趾头缓慢舒展开,又轻轻收拢。
她侧脸看着窗外,霓虹光影在瞳孔里明明灭灭,“项目谈得不错。”
“嗯。”
“开心吗?”
“开心。”
“除了开心呢?”绾宁偏过头,目光从我侧脸滑到方向盘上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套上收紧又松开。
绾宁直直看向我,“你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他碰我腰后。”她的语气不重,但字字都咬得清楚。
“只是虚扶。”
话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正在替黄强解释。
死寂漫溢车厢。绾宁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拢,眸底柔光寸寸淡去,“你真这么想?”
“现场很挤,展示架差点碰到你。”我硬着头皮解释。
“所以他可以碰?”
“怎么可能!”
“可你第一句是在替他找理由。”她盯着我,暗红唇瓣抿成刀锋。
“绾宁,我们刚拿到恒岳的机会。我不想因为一个没有实际接触的动作,把所有事情都毁掉。”
她看着我,丝袜包裹的足趾停止活动。“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也没有这么多员工等着项目。”
“所以底线可以跟着项目变?”她声音不高,但有了明显情绪。
“别说得这么严重。”
“我只是问你。”绾宁睫毛轻颤,像是把什么都压了回去。
我握紧方向盘,心底那份刚获得大单的喜悦开始变得沉重。
“他只碰了一瞬,而且没有贴到。”
“你看得真清楚。”她弯了弯嘴角,偏没有笑意。
“我一直看着你。”
“那你也看见我躲开了。”
“看见了。”
“敬文。”绾宁声音低下来,“我不是怪你没有冲过去。我只是不想听你替他解释。”
我沉默许久,“对不起。”
绾宁靠回座椅,低首无言。窗外霓虹不断经过,黑色礼服的裙摆铺在腿间,丝袜美足并在软垫上。
我拿到了项目,她守住了边界。黄强只做了一个能够被解释成商务礼仪的动作。
没有人真正越线,可我的底线第一次因利益向后退了半步....
黄强知道,我也知道...
恒岳项目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想。
首次技术会议结束,晟达进入方案评估名单。第二轮谈判又拿到数据迁移试点,合同金额虽然只有八百万元,却意味着恒岳愿意开放部分核心业务。
晟达董事会对此极其重视。
周启明把试点项目完全交给我,还额外批准一支二十人团队。公司内部开始有人称呼我为恒岳项目总负责人,副总经理的职位也逐渐坐稳。
智强没有趁机提出条件,黄强更是表现得坦荡。
恒岳需要交换法律意见,时常会通过正式邮件联系智强法务中心,每次沟通都有会议记录。
这种干净反而让我慢慢放松。
大型酒会结束两周后,绾宁收到第二份邀请。地点是江畔一家会员制餐厅。
参加者只有八人。恒岳首席合规官,两名银行代表,行业协会秘书长....还有黄强和绾宁。
我不在名单之内。
绾宁把邀请函带回家,放到餐桌。
“这次我不想去。”
我看完名单,“为什么没有晟达?”
“谈的是产业基金和合规融资。”
“跟恒岳项目有关吗?”
“有一点。银行需要确认项目数据资产能不能纳入融资评估。”
“晟达负责系统,按理也该有人参加。”
绾宁将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淡淡的:“黄强说这场只谈法律和资金。”
我翻到附页。餐厅属于正常商务场所,名单中有行业协会秘书长,风险看起来不高。
“你想让我拒绝?”绾宁问。
“我不喜欢这种小范围晚宴。”
“我也不喜欢。”她手指摩挲邀请函边缘。
“可恒岳那边……”
她抬眼看我,“你又想说项目。”
我把邀请函放下,叹了口气,“是。”
绾宁唇边看不见笑意,“上次黄强碰我,你已经用项目解释过一次。”
“这次我会安排公司司机接送。晚宴结束就回来。”
她盯着我,语调平淡:“敬文,你有没有发现,邀请场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小?”
“名单上的人都有正式身份。”
“下一次呢?”
“....”我张了张嘴,卡住。
她看着我,眼底透着失望,“如果我拒绝,恒岳会取消试点吗?”
“未必。”
“那就拒绝。”她说得干脆,指尖收拢,捏住了邀请函的一角。
“可银行融资会影响整个项目进度。”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只停在嘴角,“你现在是在劝我去。”
“我只是把风险说清楚。”
绾宁靠进椅背,她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穿着一件象牙白衬衫裙,胸前衣料被撩人曲线撑开细微起伏,裙身落到膝上。
两条腿穿着浅咖色丝袜。
她坐下以后,裙摆沿着圆润臀瓣铺开,露出一段细腻大腿。高跟鞋还穿着,丝袜脚掌被包在焦糖色鞋腔中,足趾因为连续工作略显软乏。
她低头解开脚腕扣带。
右脚缓缓退出鞋口,脚心带着一整日积下的潮润,薄袜紧贴嫩滑足底。圆润趾腹轻轻收放,丝袜里透出柔和肤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一个项目?”她语带探究
“它能让我更进一步。”我端起水杯,躲开她目光。
“也能让你拿到更多奖金。”
“这有错吗?”我放下杯子。
“没有。”她答得很快,目光垂下去。
她把另一只鞋也脱掉,动作轻柔,“可你以前不会为了奖金让我参加不喜欢的晚宴。”
“我没有让你去。”
她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在我脸上,“可你每句话都在说不去会有什么损失。”
我心底涌起烦躁,“那你想让我怎么说?完全不考虑后果,只说别去?”
“至少站在我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你现在站在项目那边。”她撩过耳边发丝。
餐厅里突然没了声音。
她说完,拿起邀请函走向书房。
当晚,绾宁回复接受邀请。不可能是因为黄强,也并非完全为了我。
晚宴名单里的恒岳首席合规官是她多年敬重的前辈,上次就相谈甚欢。
对方负责过数起国内重要并购,很多法律方案只在行业内部流传。绾宁也希望接触真正的核心业务圈层,而不是永远替别人审查已经决定好的合同。
她有自己的职业欲望。过去,我一直欣赏这份欲望。
如今它与黄强提供的资源重叠,我竟开始辨不清她究竟在为谁前进。
几日后。
晚宴当晚,绾宁选了一套深枣红色西装裙。
柔滑布料裹住惊心曲线,斜裁的领口从肩头滑落,丰盈胸线将衣料撑出浑圆弧度。暗扣腰带勒紧蜂腰,裙摆伏贴圆滚蜜臀垂至膝上,严谨设计更衬出淫靡艳色。
深茶色丝袜裹住玉腿,暖光里透出肌肤细润柔光。脚上酒红低跟鞋口截住小段袜尖,香软脚掌陷进鞋腔,圆润足趾舒展时,袜尖沁出十点绯红粉晕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看我。
“九点半结束。”
“司机会在楼下等。”
她没接话,半晌才开口:“我自己开车。”
“要是喝酒呢?”我皱了皱眉。
“我不喝。”她暗豆沙唇瓣说话间透着柔媚,暖棕眼影晕染沉静。
“还是让司机送。”我看着她,没让步。
她走到门边,又问,“你会等我吗?”
“会。”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注意休息,到时候别在书房加班到忘记。”
“不会。”
她点头离开...门合上以后,家里变得格外安静。
我坐在客厅,打开恒岳项目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不断出现她坐在私人晚宴中的画面。
黄强是否在她旁边?会不会替她拉椅子?桌下空间够不够宽?
她的丝袜腿会不会无意被碰到?
这些念头没由来,也没有合理依据。它们与硬盘里那些幻想相互纠缠,既让我烦躁,也带来令我厌恶的隐秘刺激。
我起身倒水,连续喝了两杯,手机还是没消息。
八点四十分,我发给她一句:“还顺利吗?”
五分钟后,她回复:“顺利,正在谈数据资产责任。”
我点开她的头像,停留许久,这是绾宁现在使用的微信。
头像是我们结婚周年拍的合影。朋友圈内容很少,大多与法律研讨和公益活动有关。
我忽然想起另一个账号。
很多年前,我曾为戏弄绾宁注册小号,借口咨询一项网络法律问题。那会儿绾宁也有一个旧微信,后来更换手机,她便很少登录。
我的小号与那个旧账号互为好友,旧手机还放在书房抽屉。
我找到充电器,等待设备开机。屏幕亮起后,系统停在多年前的界面。通讯录只有几十个人,聊天记录大多已经失效。
我尝试登录,密码竟然还能使用。页面刷新几秒,一个熟悉头像出现在朋友圈入口。
白兰花。花朵偏在角落,冷清得很。
那是绾宁早年的头像。
我点进去,最新动态发布于三天前。
只有一句话。“今天老公真讨厌,明明生气了也不哄我。”
可见范围也许经过限制,应该是只开放给了陌生人。下方看不到点赞和评论。
我盯着那句话。
三天前,我们因为恒岳技术团队安排争执。我认为她审查过于严格,她觉得我为了赶进度忽略法律风险。争吵结束,我进入书房工作,她独自在卧室。
第二日,我们照常吃早餐,她看着不像生气,我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
原来没有。
我继续往下翻。
七天前是一张深夜咖啡照片:咖啡杯放在办公室文件旁,玻璃窗外只有城市灯影。配文很短。
“有些无奈,只能自己咽下。”
再往前,是大型酒会结束那晚,她写了一段话:“最难受的不是别人越界,是最亲近的人替对方辩解。也许他真的没意识到。”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这句话没有姓名。可我知道写的是我。
那晚黄强虚扶她的腰,我用商务礼仪解释。
我以为她接受了,原来只是把委屈留在这个废弃账号。
继续往前翻,内容越来越多。
“今天又失眠。不能告诉他,怕他冲动。”
“妈最近怪怪的。问多了又怕她难堪。”
“穿舒服的衣服和鞋也会吵架。真累。”
“他终于找到工作了,希望不是陷阱。”
“有些话说出来会伤人,不说也会伤人。”
这些内容跨越几个月,她每隔几日便会登录一次。
不说长篇的道理,也从不把我归类成坏丈夫。更多内容只是几个短句,一张咖啡,一页合同,或者窗边阴沉天气。
那是她无法对任何人说的情绪。
我不曾知道。第一反应是心疼,然后却是检查可见范围。
这些动态究竟给谁看?是否只有我这个小号?还是另有其他人?
朋友圈显示不了名单。
我点开她旧账号的个人资料。地区、签名和电话号码全部停在多年以前。
签名只有一句:“沉默不代表没有答案。”
我忽然感到寒意!她为什么保留这个账号?
谁还在好友列表?黄强会在吗?沈知秋是否知道?
有没有陌生男人通过这个窗口看见她的委屈?
我打开聊天页面,忍住发送消息。如果此刻发出一句安慰,绾宁便会知道我登录了旧号。这个只属于她的角落也会立刻关闭。
我不愿失去。这种念头很阴暗。
我明知未经允许窥探伴侣的情绪并不体面,仍然把旧手机调成静音,又关闭登录提醒。
随后,我给账号重新设置锁屏密码,小号成为一扇隐秘窗口。
我可以通过它知道绾宁真正的心情,知道她为宣泄于口的委屈与怀疑。
也能知道她是否在晚宴后留下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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