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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蛰龙出生
盛国临安,户阳城。
腊月二十三,大雪下了整夜,将萧王府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素白。府中却无人有心思赏雪,下人们脚步匆匆,踩得积雪咯吱作响,端着热水与白布在后院进进出出。
正厅外,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他生得宽肩厚背,眉目刚毅,两鬓微霜,身上只着一件玄色常服,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铁枪,压得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
萧烈,盛国唯一的外姓王,北凉军之主,当世屈指可数的大宗师。
当年他随太祖白手起家,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步步将盛国版图推至今日。朝野皆知,这位北凉王不仅手握四十万边军,更在朝中布下无数暗子,萧家的权势仅次于皇权。可此时这位刀斧加身也面不改色的北凉王,却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脚下青砖被无意识地踩出浅浅的印子。
“王爷,您歇一歇吧。”老管家忍不住劝道。
萧烈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声音有些哑:“王妃年岁不小了,这一胎……本王如何能歇?”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穿过垂花门走来。
她走得急,素白的孝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虽是寒冬,她却像感觉不到冷,腰间一根白色丝绦随意一系,反而将那起伏惊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的那对好似那成熟的蜜瓜摇摇晃晃。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偏生唇色极红,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正是萧烈与王妃的嫡长女,萧绮。
她丈夫原是个世家子,成婚仅一月便因风寒撒手人寰。自此萧绮寡居在家,城中人人都道她命硬克夫,闲言碎语从未断过。她也愈发冷艳孤僻,平日深居简出,今天却破天荒地来了。
“爹爹。”萧绮走到萧烈跟前,匆匆一礼,语气难得透出几分急切,“母亲如何了?”
“还在里面。”萧烈见她只穿素衣,眉头一皱,“天寒地冻,你怎不多披件衣裳?”
萧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父亲,紧紧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产房内,苏婉的痛呼已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夜。
她是萧烈的结发妻子,早年随丈夫征战,身子骨虽不弱,可终究不再年轻。这一胎怀得艰难,生产更是凶险。几个产婆围在床边,额上全是汗。
“王妃,再使把力,已经能看到头了!”产婆急声喊着。
苏婉咬着软布,满头冷汗,只觉浑身骨头像被碾碎了一般。可听到外面丈夫和女儿都在守着,她心里又生出一股力气,闷哼一声,拼命一挣。
一声婴孩啼哭骤然划破雪夜。
那哭声嘹亮清越,带着一股子倔强,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而落。
产房门从内打开,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小跑出来,脸上堆着笑:“恭喜王爷,恭喜大小姐!王妃母子平安,是个小世子!”
萧烈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大宗师的笑声浑厚如钟,震得满院积雪纷纷扬扬。他大步上前,却没有先去抱孩子,而是迈入产房,几步到了床边,握住王妃苏婉的手。
“婉儿,辛苦你了。”这个在战场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声音竟有些发颤。
苏婉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鬓发,却笑得温柔:“妾身不辛苦。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萧烈这才从产婆手中接过襁褓。
婴儿小小的,脸儿红皱,正哭得卖力。萧烈用那能挽强弓、能断刀剑的粗糙大手托着他,竟有些手足无措,生怕一用力就弄疼了这小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婴儿的腕上,以大宗师的敏锐感知探了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根骨奇佳,经脉宽阔。”他忍不住道,“待他长大,若肯勤学苦练,莫说先天,便是小宗师、大宗师也未尝不可期。”
“像本王。”他看了一会儿,又忽然认真道。
苏婉轻声笑:“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像你。”
“鼻子像我。”萧烈笃定。
萧绮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自婴儿出现那刻起,便再没移开过。
她慢慢走上前,声音很轻:“让我抱抱。”
萧烈看了她一眼,将襁褓小心递过去。
萧绮接过孩子,动作生疏却异常轻柔。那软软的一小团靠进她怀里时,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婴儿似乎哭累了,小嘴动了动,竟在她怀里渐渐止住了啼哭。
萧绮低头看他。
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丑兮兮的小东西,却让她胸口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起自己这三年。十七岁嫁人,十八岁守寡。那短命丈夫对她其实并不算差,可两人之间终究没什么情意,更像两个被家族绑到一起的陌生人。丈夫死后,外头人骂她克夫,族中人避她如蛇蝎。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枯枝一般,活着与死了没什么分别。
可怀里这个孩子,是她的亲弟弟。
是她在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血脉最近的人。
“你以后会一直陪着姐姐的,对不对?”她对着怀中的婴儿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婴儿自然听不懂,却无意识地抓住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攥得紧紧的。
萧绮忽然笑了。
那一笑,竟比什么绝色风光都动人。
她抬起头,对父母道:“娘,弟弟很乖。”
苏婉靠在萧烈怀中,闻言欣慰地点头:“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萧烈略一沉吟,走到窗前。窗外大雪未停,天地苍茫,远处隐约可见户阳城的万家灯火。
“盛国开国六十余载,看似太平,暗流却从未停过。”他望着雪夜,声音低沉,“我萧家掌管四十万北凉军,又被朝中多少人视为眼中钉。这个孩子生在我萧家,注定不会平凡。”
他转过身,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缓缓道:
“蛰,藏也。潜龙在渊,蛰伏待春。”
“就叫萧蛰。”
“萧蛰……”萧绮抱着弟弟,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愈发亮起来,“阿蛰,阿蛰。姐姐以后会好好护着你,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她低头在婴儿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唇边笑意温柔得近乎虔诚,又隐隐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
苏婉与萧烈相视一笑,只当她是姐弟情深。
窗外,天色渐明,这场下了整夜的大雪终于停了。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萧王府的匾额上,映得那“萧”字熠熠生辉。
府中下人们奔走相告,小世子降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户阳城,又由快马送往京城。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雪夜中出生的孩子,未来会在这座王朝掀起怎样的波澜。
此刻,他只是在姐姐温暖的怀里酣然入睡。
第二章 稚子
萧蛰五岁那年,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整个户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好看的孩子。
他生得极像母亲苏婉,眉眼却又有几分萧烈的英气,小小年纪便已显出日后祸国殃民的雏形。府中丫鬟们见了他,没有不喜欢的,总爱寻着由头逗他玩,塞些果子点心,捏捏他的脸。萧蛰也不怕生,谁抱他都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软糯糯地喊“姐姐”,喊得那些丫鬟们心都化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小祖宗打三岁起,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样本事——吃豆腐。
起初只是往丫鬟怀里钻。那时他还小,走路都摇摇晃晃,总爱张着两只小短手,奶声奶气地喊“抱抱”。丫鬟们自然争着抱他,他便顺势把脸埋进人家胸脯,蹭来蹭去,像只找奶吃的小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好软,好香。”
丫鬟们只当他是小孩子依恋,红着脸笑骂两句“小色胚”,却也不躲,由着他胡闹。毕竟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谁能当真计较?反倒觉得他天真可爱,更添了几分怜惜。
再大一些,萧蛰的手段便愈发花哨起来。
他会在丫鬟给他洗澡时,故意泼水打湿人家的衣裳,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姐姐衣服湿了,脱下来晾晾吧。”丫鬟臊得满脸通红,他却笑嘻嘻地凑过去,小手乱摸。有一回,一个丫鬟蹲着给他穿鞋,他忽然伸手,飞快地在那丫鬟鼓囊囊的胸前捏了一把,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笑:“软绵绵的,像馒头!”
那丫鬟又羞又恼,追了两步,终究舍不得骂他,只得跺着脚恨恨道:“小世子,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可过不了半日,萧蛰拿块桂花糕、说句“姐姐最漂亮了”,那丫鬟便又笑逐颜开,由着他赖在自己怀里。
这事儿在萧王府内宅里,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下人们私下说起,也只当是小世子的顽劣脾性,没人真敢往外传。萧烈常年在外领军,苏婉身子不好,深居简出,对儿子这些胡闹虽有耳闻,也只当是稚子无知,并未太过管束。
唯一始终看在眼里的,只有萧绮。
她对弟弟的宠溺,远比任何人都深。萧蛰要什么,她给什么;萧蛰说月亮是方的,她都能点头说“阿蛰说得对”。可在这宠溺之下,却藏着一双始终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她从不阻止萧蛰与丫鬟们亲近,至少在明面上,她只是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些被萧蛰亲近过的丫鬟,事后总能感到大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冷得刺骨,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没过几日便寻了由头被打发到外院去。
府中丫鬟们渐渐品出些滋味来,再不敢与萧蛰过分亲昵。偏偏萧蛰生得实在太好看,又惯会撒娇,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忍不住越了界。
春杏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差,自己生得颇有几分姿色,身段玲珑,在一众丫鬟里也算出挑。萧蛰五岁这年春天,她刚满十七,正是少女怀春、心思最活络的时候。
春杏被分配到内院伺候,头一次见到萧蛰时,便看直了眼。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孩子。眉如墨画,眼若点漆,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笑起来时右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像画里的仙童。她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想:若是能亲近这样的小世子攀上这颗大树,便是折寿也值了。
于是她总抢着去萧蛰跟前伺候。
端茶递水,穿衣梳洗,样样周到。萧蛰本就是个喜欢漂亮姐姐的,见春杏生得好,又温柔又主动,自然乐得亲近。他常搂着春杏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奶声奶气地说:“春杏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春杏每次都红着脸,嗔他一眼,却从不躲开。
时日一长,她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那日午后,萧蛰午睡醒来,春杏正在床边守着。屋内安静,只有窗外竹影被风吹得沙沙响。萧蛰揉着眼睛,软软地喊:“春杏姐姐,我要喝水。”
春杏忙倒了温水,递到他嘴边。萧蛰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忽然仰起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春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姐姐,你真好看。”萧蛰认真地说,小手已经不老实地摸上了她的手腕,又顺着小臂慢慢往上滑。
春杏身子一僵,却没有躲。她四下望了望,门虚掩着,廊下无人。心跳如鼓,她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凑近那张精致的小脸,极轻极轻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萧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春杏脸红得要滴血,声音细若蚊呐:“小世子,你……你不是喜欢摸吗?姐姐让你摸,好不好?”
说着,她颤抖着抓住萧蛰的小手,缓缓按在自己鼓囊囊的胸前。
萧蛰只觉得手心触到一片柔软温暖,像面团一样,他本能地捏了捏。春杏轻吟一声,浑身发软,眼神迷离起来,竟又低头去亲他,这回亲得重了些,还试图将舌头探进他嘴里。
萧蛰有些发懵,却并不讨厌。他只觉得春杏姐姐今天好生奇怪,脸那么红,身子那么烫。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然推开。
午后明亮的日光涌进来,将门口那道身影拉得修长。
萧绮站在门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窄袖长裙,外罩月白纱衣,腰间丝绦垂落。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结了冰的寒潭,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颤。
春杏浑身一颤,慌忙缩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筛糠般抖了起来:“大、大小姐……”
萧绮没有看她。
她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萧蛰脸上。萧蛰还坐在床上,懵懵懂懂,嘴角还有一点晶亮的口水。他看见姐姐,咧嘴笑了:“姐姐,你来找我玩吗?”
“嗯。”萧绮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弯腰将弟弟抱了起来。萧蛰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阿蛰饿不饿?”她柔声问。
“不饿。”萧蛰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地上的春杏,“姐姐,春杏姐姐刚才——”
“阿蛰乖,先出去玩。”萧绮打断他,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奶娘在外面等你,姐姐有些话要和春杏说。”
萧蛰毕竟年幼,不疑有他,被奶娘抱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萧绮和春杏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杏跪在地上,额头贴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绮缓缓在春杏面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她打量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亲他了?”她问,声音很轻。
春杏抖如筛糠,不敢答话。
“你还让他摸你了?”萧绮又问,唇角竟微微翘起,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却比任何怒容都可怕。
“说话。”她的声音陡然一冷。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春杏拼命磕头,额头很快磕破了,鲜血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萧绮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春杏下巴的手指。
“你既知道自己该死,倒也省事。”
她走到门外,对着守在不远处的管事嬷嬷吩咐:“把这个贱婢拖到后院,杖责三十,逐出王府。她的家人,一并赶出去。”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春杏凄厉地哭喊起来,抱住萧绮的腿。
萧绮看也不看,一脚将她踢开。
几个粗壮婆子很快进来,捂住春杏的嘴,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不多时,后院便传来沉闷的杖击声和压抑的惨叫。
萧绮就站在廊下,听着那声音,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萧蛰正在院子里追蝴蝶,奶娘在旁看着。他见姐姐出来,又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问:“姐姐,春杏姐姐怎么哭了?”
“她做了错事,该受罚。”萧绮蹲下来,轻轻擦去弟弟额上的汗,语气又变得温柔似水,“阿蛰,以后除了姐姐,别的女人都不许亲你,不许碰你,记住了吗?”
萧蛰歪着头,不太明白:“为什么呀?”
“因为阿蛰是姐姐的。”萧绮捏了捏他的脸,眼底满是宠溺,可那宠溺深处,却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流,“阿蛰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姐姐的。别人碰了,姐姐会不高兴。”
“那姐姐亲我就可以吗?”萧蛰天真地问。
萧绮笑了,低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当然可以。姐姐怎么亲你,怎么抱你,都是天经地义的。”
萧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又钻进姐姐怀里,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慢慢睡着了。
萧绮抱着熟睡的弟弟,站在春日暖阳下,背影被拉得修长而孤峭。
院中无人敢靠近。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事,这偌大的萧王府里,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丫鬟敢对小世子起不该有的心思了。
而萧绮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轻声呢喃:
“阿蛰,这世上,只有姐姐最疼你。”
“所以你要乖乖的,永远不要离开姐姐。”
第三章 青楼
萧蛰十二岁这年,身高已长到了寻常少年十五六的个头。
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父亲的骨相,俊美得近乎妖异。户阳城中关于小世子的传言不少,有说他是仙童下凡的,也有说他是精怪转世的,总之但凡见过他的人,没有不被那张脸晃得心慌的。
萧蛰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只觉得日子有些无聊。
王府虽大,丫鬟们却个个对他敬而远之,像避瘟神似的。他知道是姐姐的缘故——自从春杏被逐出府后,府中上下再无人敢与他过分亲近。丫鬟们见了他,低眉顺眼地行礼问安,然后便迅速退开,生怕多待一刻便落个勾引世子的罪名。
萧蛰起先还觉得无趣,后来渐渐也习惯了。
他的心思,开始飘向了府外。
户阳城是临安省最繁华的城池,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秦楼楚馆自然也少不了。萧蛰虽年纪小,可常在市井中行走,耳濡目染,对那些烟花之地早有了朦胧的向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起某某才子夜宿青楼、某某侠客与名妓风流一夜,他便听得格外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那是一个春夜,月明星稀。
萧蛰借口去城东书肆买书,只带了一个小厮,到了书肆后便寻机将人甩脱,独自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座三层高楼拔地而起,门前挂着一排红灯笼,照得半条街都染上了暧昧的暖色。楼前莺莺燕燕,花枝招展,脂粉香与酒香混在一起,熏得人头脑发昏。门上悬着一块匾,写着“百花楼”三个字。
萧蛰站在楼前,仰头看了看,喉结微微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一个穿红着绿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笑得满脸褶子:“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跟菩萨座前童子似的!头回来吧?快请进快请进!”
萧蛰虽然年纪小,但个子高挑,加之他这些年跟着萧烈派来的武师习武,身姿挺拔,气质早熟,老鸨竟没看出他的真实年纪,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年郎。
“给我开间上房,再叫个姑娘。”萧蛰刻意压着嗓子,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进老鸨手里。
老鸨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公子稍候,保您满意!”
不多时,萧蛰便被带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里。房内陈设奢华,红烛高燃,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他刚坐下,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水红色薄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生得温婉可人,肌肤如雪,身段匀称。一进门,她先是一愣——眼前这个少年生得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她竟有些自惭形秽。
“奴家红袖,见过公子。”她盈盈一拜,声音软糯。
萧蛰“嗯”了一声,努力装出老成模样,耳根却悄悄红了。
红袖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走到萧蛰身旁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又剥了颗葡萄送到他嘴边:“公子贵姓?怎会一个人来?”
“我姓萧。”萧蛰张嘴吃了葡萄,舌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
红袖脸颊微热,心中却越发欢喜。她见过太多来青楼的客人,要么油腻粗鄙,要么心怀鬼胎。像眼前这般干净俊美的少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故意挨近了些,柔声问道:“公子可要听曲?还是想喝酒?”
萧蛰哪里经得住这个。他只觉得红袖身上的香气像钩子一样,勾得他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起在府中听下人们议论过的那些荤话,大着胆子,一把将红袖搂进了怀里。
红袖顺势倒入他怀中,仰面看着他,眼波如水。
“公子这是做什么呀?”她娇嗔道,手却已搭上了萧蛰的胸膛。
“我……我……”萧蛰喉头干涩,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红袖被他这青涩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她做这行也有两年了,什么男人没见过,可像萧蛰这样的,真是头一遭。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十六。”萧蛰说谎。
红袖抿嘴一笑,也不拆穿。她凑到萧蛰耳边,气若幽兰:“那奴家让公子快活快活,好不好?”一只手伸到他下面隔着裤子轻轻摩挲着那根与年龄不符的巨物上。
萧蛰脑子“嗡”的一声,红着脸喘气只能点头。
红袖随即让他半靠在床上,自己则跪坐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车熟路地解开了他的衣带。萧蛰浑身紧绷,呼吸急促,既兴奋又害怕。
红袖的手灵巧而温柔,像两条游蛇,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解开了他的裤子,露出那根紫黑色的巨龙,两只手轻轻缓缓撸动,他的包皮有点长,不过无妨,红袖把前端的马眼露了出来,上面已经渗出了前列腺液,用手指捻了一些后竟放在自己的嘴里品味,萧蛰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不过她倒是无所谓,一边品尝一边用狐媚的眼神看着他。萧蛰哪里经历过这些,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断累积,像要爆炸一般。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红袖凑过来,柔软的身子贴着他,手下的动作渐渐加快。
“公子不必忍着。”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并含住他的耳朵轻轻舔舐,随后一只手揉捏着下方的囊袋,另一只手握着棒身不停的上下撸动,像是要把他榨干一样。
“啊!姐,,,,,,姐姐,我....我要射了”萧蛰再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喷射而出,竟直直的打在了房顶上,瞬间屋子弥漫着一股精液的腥臭味,而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
红袖笑着看他,取来帕子细细为他擦拭着棒身,又端来温茶喂他喝下。萧蛰逐渐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通泰,说不出地畅快。
他尝到了甜头。
自那夜之后,萧蛰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隔三差五便寻个由头溜去百花楼,每次都找红袖。红袖也愈发喜爱这个俊美少年,变着法子讨他欢心。萧蛰从中体会到了莫大的乐趣,整个人都像着了魔,连练武都不那么上心了。
他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可他忘了,这户阳城里,没有萧家不知道的事。
萧绮早就知道了。
从萧蛰第一次踏进百花楼那夜起,就有人将消息送到了她跟前。可她一直按着,没有发作,只命人暗中跟着保护。她想知道,她的阿蛰会沉迷到什么地步。
她等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一个黄昏,萧蛰从百花楼回来,哼着小曲跨进府门。他玩得有些累,正想回房歇息,却被姐姐身边的嬷嬷拦住了去路。
“世子,大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萧蛰心里咯噔一下。
他到姐姐院子时,天色已暗。萧绮坐在窗前,手边放着一盏凉透的茶,显然等了许久。烛火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姐姐。”萧蛰走进去,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阿蛰,过来。”萧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萧蛰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想往她怀里钻。萧绮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在自己面前站好。
她抬起眼,那双极美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望、愤怒、痛苦,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占有欲。
“你今天又去百花楼了。”她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萧蛰脸色一白。他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把心一横:“是。”
“这三个月,你去了多少次?”萧绮又问。
“记不清了。”
萧绮猛地站起身,扬手便要打他。
萧蛰不闪不避,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萧绮的手举在半空,终究还是没落下去。
她舍不得。
他从小到大,她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
“阿蛰,你太让姐姐失望了。”萧绮的声音发颤,“那些女人,她们脏不脏?你怎么能让她们碰你?你是萧家的世子,是姐姐的命!你知不知道姐姐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说着,眼泪已落了下来。
萧蛰从未见过姐姐哭。
萧绮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的、强大的、无微不至的。她是他的天,是他最依赖的人。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泪如雨下,脆弱得像个孩子。
萧蛰慌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姐姐,我错了,你别哭……”
萧绮别过头去,不看他。
萧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心一横,踮起脚,凑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萧绮浑身一僵。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可那唇齿间的触感如此真切——是她的阿蛰,她的弟弟,在吻她。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
可她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揽住了萧蛰的腰。
萧蛰本是为了哄她,可这一吻下去,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萧绮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弟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萧蛰也呼吸急促,双手攀上姐姐的肩背,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他们从窗前吻到床边,衣衫凌乱,发丝纠缠。萧蛰的手无意识地探入萧绮的衣襟,触碰到一片从未触及过的柔软,轻捻着已经硬起来的乳头。萧绮轻吟一声,眼神迷离,像醉了酒。
屋内的温度在升高。
萧蛰将姐姐压在床榻上,手忙脚乱地去解她的腰带。
就在他即将扯开那最后一层遮蔽时,萧绮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阿蛰,不要。”
她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萧蛰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和尚未褪去的欲望:“姐姐?”
萧绮看着他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理智在疯狂地警告她——不能这样,至少现在不能。
阿蛰还小。
他还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可正因为爱,她才更不能现在要了他。她若此时沉沦,与那些勾引他的妓女有何分别?她要的是完完整整的阿蛰,是清醒的、心甘情愿的阿蛰。
“阿蛰,等等。”萧绮努力平复着呼吸,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里抽出来,又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现在还不行。”
萧蛰愣住了。片刻后,他的理智也逐渐回笼,胯下的硬物逐渐软了下去,脸上烧得厉害,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姐姐,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萧绮捧起他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亲,又用力将他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永远不需要跟姐姐说对不起。”她轻声说,“只是阿蛰,你要答应姐姐,以后不许再去那种地方了。”
萧蛰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想……想那种事,姐姐可以帮你。”萧绮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总之,你不许再去找别的女人。”
萧蛰抬头看她,目光中满是惊讶。
萧绮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却仍旧直直地望着他:“现在不行。等你大一些,等时机成熟……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是阿蛰,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这个人——你的身子,你的心,都只能属于姐姐一个人。”
“如果你再去找别的女人,姐姐会生气的。”
“姐姐生气的后果,你不想知道。”
萧蛰打了个寒颤。
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姐姐强烈的占有欲,但此刻,这占有欲中又多了某种让他既害怕又心动的意味。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指:“我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
萧绮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笑了。她也伸出小指,与他的勾在一起。
“好,拉钩。”
烛火摇曳,将姐弟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纠缠,分不出彼此。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萧蛰在姐姐怀里慢慢合上眼睛,忽然觉得,比起百花楼的脂粉香,他更贪恋姐姐身上的味道。
那是他从小闻到的,最安心的味道。
第四章 风起
萧蛰十四岁这年,个子已经和萧绮一般高了。
他的相貌也愈发出众,眉目如画中谪仙,偏又生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人时三分含情,七分风流。户阳城的女子见了他,没有不多看两眼的,便是那些有夫之妇,也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一瞬目光。
可萧蛰这两年却老实得很。
他再没去过百花楼,也没再招惹过府中任何一个丫鬟。原因无他——姐姐看得太紧了。
萧绮在他身边安插了四个暗卫,明里还有两个小厮寸步不离。他走到哪儿,都有几双眼睛远远盯着。萧蛰心知肚明,却也不恼,反而觉得姐姐这般紧张他,心里头说不出的受用。
他这些年把精力大半放在了武学上。
萧烈虽常年不在府中,却给儿子留下了最好的资源。王府中设有专门的演武场,请了三位名师轮番教导,其中两位是先天高手,一位更是踏入后天境界的老供奉。萧蛰天资本就奇高,加上萧烈亲自留下的大宗师手札供他参悟,不过两年光景,他的内息便已贯通任督二脉,踏入了二流高手的境界。
十四岁入二流,放眼整个盛国,也找不出几个来。
可萧蛰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远不止于此。父亲萧烈十四岁时,已在一场血战中搏杀出了赫赫凶名,十五岁便入先天。他比起父亲,还差得远。
这日清晨,萧蛰照例在演武场练刀。
他使的是一柄狭长薄刃,刀身不过两指宽,寒光凛冽,舞起来如银龙游走,满场都是刀光。老供奉站在一旁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世子这路‘断水刀法’已有八成火候,老朽已没什么可教的了。”老供奉笑道,“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
萧蛰收刀入鞘,谦逊道:“多谢先生教导,我还差得远。”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快步跑来,在演武场外禀报:“世子,大小姐请您过去,说是王爷有信到了。”
萧蛰眼睛一亮。
父亲的信!他已有大半年未曾收到父亲的消息了。北凉军驻扎西北,与蛮族连番交战,战事吃紧。萧烈虽是大宗师,可战阵之上,刀枪无眼,萧蛰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连衣裳都没换,穿着练功服便跑去了姐姐的院子。
萧绮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上放着一个黄油纸包,上面盖着北凉军的火漆印。她已拆开看过,见弟弟来了,扬了扬信纸:“父亲打了大胜仗,蛮族退兵三百里,北境安稳了。”
萧蛰大喜,几步上前,从姐姐手中接过信,一行行看过去。
萧烈的字苍劲有力,如刀凿斧劈。信中除了报平安外,还提到了朝中局势——今上年事渐高,太子与齐王争储愈演愈烈,朝堂上下暗流涌动。萧烈叮嘱他们姐弟多加小心,若朝中有人来户阳探访,务必谨慎应对。
“父亲让我们提防朝中之人?”萧蛰看完,眉头微皱。
萧绮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石桌:“阿蛰可知道,我萧家为何能掌四十万北凉军?”
“因为这是父亲追随太祖打下来的基业。”萧蛰答道。
“不错。”萧绮目光幽深,“可也因为如此,萧家便成了某些人的心腹大患。皇帝信任父亲,是因为父亲对皇位从未有过半分野心。可太子与齐王不同,他们都想拉拢萧家,拉拢不到,便想削弱、想取代。”
“父亲在信中说,近半年来,户阳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很可能便是两王派来的探子。”
萧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敢在户阳城撒野?”
“未必定要撒野。”萧绮摇了摇头,“只需打探萧家的虚实,摸摸你的底细,便足够了。你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若你出了什么事,北凉军便后继无人。”
萧蛰沉默了。
他虽只有十四岁,但出身将门,耳濡目染之下,早已懂得这些权谋争斗的残酷。他攥紧信纸,沉声道:“姐姐放心,我不会给萧家丢脸。”
萧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她伸手替他擦去额角未干的汗珠,嗔道:“练武出了这一身汗,也不怕着凉。先坐下,姐姐给你煲了汤。”
她转身从院中的小厨房里端出一盅汤来,揭开盖,香气四溢。萧蛰闻到味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惹得萧绮轻笑。
“还是姐姐最疼我。”萧蛰接过汤盅,大口喝了起来。
萧绮坐在他身旁,一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阳光穿过槐叶,斑驳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年轻俊美的轮廓勾勒得近乎完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
阿蛰长大了。不仅个子高了,肩也宽了,练武之后,身材越发修长挺拔,身上那股少年气逐渐被沉稳取代。可他在她面前,却永远带着几分孩子般的依赖。
“阿蛰。”她忽然唤他。
“嗯?”萧蛰从汤碗里抬起头。
“以后每日练完武,都来姐姐这里坐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意说道。
萧蛰咧嘴一笑:“姐姐不嫌我烦就成。”
萧绮摇摇头,没有再说。
她怎会嫌他烦?若他能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底下,寸步不离,那才最好。可萧绮知道,阿蛰是一只蛰伏的龙,终有一日要一飞冲天。她不能束缚他,只能在他羽翼未丰之时,拼命地护着他。
这念头一起,她的心便不可遏制地躁动起来。
“阿蛰。”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姐姐?”萧蛰放下汤盅,疑惑地看她。
萧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弟弟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微微发颤。
萧蛰没有挣开,反而翻过手掌,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笑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一暖。”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萧绮只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你……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她没话找话。
“做完了。”萧蛰歪着头看她,“姐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萧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抽回了手,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收到父亲的信,有些想他了。”
萧蛰不疑有他,点点头:“等父亲凯旋,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管事在门外禀报:“大小姐,世子,宫里来人了。说是奉了皇命,来给王爷送赏赐。人已到了前厅。”
萧绮与萧蛰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萧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父亲的信刚到,宫里的人便到了。阿蛰,你随我一同去见。”
萧蛰点头,整了整衣裳,随着姐姐往前厅走去。
前厅中,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捧着圣旨,笑吟吟地候着。他身旁站了四个人,皆作禁军打扮,腰挎长刀,目不斜视。
萧绮与萧蛰入内,那太监连忙起身,满脸堆笑:“这位便是大小姐与小世子吧?果然都生得神仙一般,奴才侯公公,给两位请安了。”
“侯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萧绮淡淡道,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侯公公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宣读起来。那圣旨写得骈四俪六,无非是嘉奖萧烈戍边之功,赏赐金银绸缎若干,又额外赐了一柄御用宝刀给萧蛰,说是圣上听闻萧家世子天资卓绝,特赐此刀,以表恩宠。
萧蛰跪地接旨,双手接过那柄宝刀。刀鞘鎏金,镶嵌着宝石,华美异常。他缓缓抽出半截刀身,寒光扑面,确非凡品。
“谢主隆恩。”萧蛰将刀归鞘,叩首谢恩。
侯公公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世子果然一表人才,咱家观这相貌,竟有几分当年王爷的风采。圣上见了,定会喜欢。”
萧绮在一旁笑道:“阿蛰还小,当不得公公如此夸奖。只是不知圣上可还有别的旨意?”
“倒也没别的。”侯公公道,“圣上只是挂念王爷,也惦记着萧家的后生。王爷远在北境,咱家此次来,一是送赏,二来嘛,也是替圣上看望看望小世子。圣上说了,等小世子年满十六,务必进京一趟,圣上要亲自考校。”
此话一出,萧绮与萧蛰的心同时一沉。
进京。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侯公公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笑得一团和气:“那奴才便不打扰了。这些赏赐之物,稍后有人清点送来。奴才还要赶回京城复命,便先告退了。”
送走侯公公后,姐弟二人回到内院。
“姐姐,圣上要我进京。”萧蛰低声道。
萧绮的脸色冷如寒霜。她转身看着弟弟,眼中带着罕见的凝重:“阿蛰,你可知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萧蛰握着那柄御赐宝刀,指节泛白,“若圣上真只是考校,倒也罢了。怕只怕,此去京中,凶险万分。”
萧绮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许。”她把脸埋在弟弟颈间,声音发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至少现在,我绝不会让你去。京中龙潭虎穴,父亲不在,你若去了,便是我萧家的把柄。”
萧蛰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我不去。还有两年,总归能想出办法。”
萧绮抬起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若实在不行,便让北凉军回京。”
萧蛰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决绝的一面。
“还不到那一步。”他握住姐姐的手,温声道,“姐姐,相信我。两年后,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萧绮定定地望着他,脸红的小声说到“阿蛰,你....你现在想要吗?”萧蛰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说到“姐...姐姐,你”未待他话说完,便急匆匆拉着他的手进入房内,确认无人后关上门窗,待他坐上床沿后拨开他的裤子露出那根冒着热气的巨物,即使见了无数次她还是感叹自己的弟弟怎么下面生的如此雄伟。
“阿...阿蛰,闭上眼睛”萧绮红着脸说到。
萧蛰无奈的闭上眼,纳闷每次姐姐帮自己解决性欲的时候都不许自己看她,正在思考中自己的物件突然进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洞穴中。此时的萧蛰哪里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见那萧绮已经含住了萧蛰大半棒身并上下吞吐着,而自己的手也不闲着,托着巨大的囊袋轻轻揉搓着。
”嘶“萧蛰现在别提有多爽了,这张嘴每次给自己口都让人欲罢不能,他眯着眼偷偷看着下方脑袋不停摇晃的姐姐,两只手伸进她的衣襟捏住已经发硬的乳头拉扯着。
”呜呜呜“萧绮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吞吐着肉棍,被萧蛰这一捏一扯,自己下方竟然又湿了许多。为了让自己弟弟早点泄出来,她速度加快一边舔舐着棒身一边全部含入嘴里,隔了好一会嘴巴都要麻了,终于感受到口中的肉棒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萧蛰要射了,果不其然,萧蛰自己一边动着下体一边喘着粗气道”姐,我想射了,我想....想射你嘴里,可以吗?“
”可...可以,你射吧,姐姐接着“
听完此话,萧蛰哪里还忍着,往前抽动两下后身体抖了两下,两眼发黑闷哼着一股浓精喷涌而出。萧绮死死含住不让其漏出来,可精液量大到难以想象,还是有不少流到了地上。
射完后的萧蛰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姐姐,萧绮见自己的弟弟死死盯着自己,也不再害羞,露出满嘴的浓精,随即嘴巴闭上一股脑咽了下去,萧蛰见状嘿嘿笑道”姐姐,你怎么吞下去了?“
萧绮听完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许讲“
”好好好,我不说了“将跪在地上的萧绮扶起来后坐在自己的怀里,说到”姐姐,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分开“
”嗯,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第五章 乞儿
转眼到了暮春时节,户阳城内外花木繁盛,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萧绮见弟弟这些日子练武辛苦,又想他自上次宫中来使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便提出去城外青云山散心。萧蛰自然应允,姐弟二人轻车简从,只带了两名随从,便出了城。
青云山景致极佳,山间飞瀑流泉,青竹成海,还有一座始建于前朝的寺庙,香火鼎盛。两人沿着山道缓行,一路说说笑笑,大半日光景便过去了。
待到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官道两旁的树影拉得老长,归鸟啼鸣,晚风微凉。萧蛰今日兴致颇高,一路与姐姐说着小时的事,不时逗得萧绮展露笑颜。他正说到七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被姐姐抱在怀里哭得惊天动地,自己却只顾着看她哭,连疼都忘了。
萧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那次姐姐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所以后来我再不敢爬树了。”萧蛰笑道,“姐姐一哭,比摔断腿还让我难受。”
萧绮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正想回他一句什么,忽然若有所感,偏头向路边看去。
萧蛰也察觉到了。
官道旁的草丛中,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朝他们张望。
那是个小乞丐。
约莫七八岁模样,瘦得脸颊凹陷,衣衫褴褛,满是补丁,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看不清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大得出奇,黑白分明,像两粒浸在清泉中的黑玉。他缩在草丛后,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萧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并非心软之人,这世道上的乞丐多了去了,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可那乞丐忽然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踉跄着朝他们走了几步。
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厉声道:“什么人!”
乞丐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再往前走,却也不肯退开。他站在官道中央,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萧蛰的脸看。
萧蛰微微皱眉,正欲加快脚步离开,却听见那小乞丐颤抖着开口:“好、好漂亮……”
声音稚嫩而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痴迷。
萧绮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向那小乞丐,目光冷得像刀子。
小乞丐像是被这目光刺了一下,又缩了缩脖子,可那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眼睛仍牢牢粘在萧蛰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你想干什么?”萧绮冷冷问。
小乞丐张了张嘴,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跪了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小、小的乞讨为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偶然路过,见这位公子生得如仙人一般,便、便看傻了眼。小的该死,惊扰了贵人们,求贵人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萧蛰看着那孩子干瘦如柴的身体,又听他说三天没吃东西,心中终究有些不忍。他转头看向姐姐。
萧绮的神色依旧冷淡,但见弟弟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冲随从点了点头,随从从马背的袋子里摸出一块干粮,扔到小乞丐面前。
“拿了快滚。”随从低喝。
小乞丐如获至宝,抓起干粮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他吃得急了,呛得连连咳嗽,却仍不忘抬头,含着满嘴的饼,含糊不清地朝萧蛰道:“谢、谢谢仙人哥哥……”
萧蛰没再看他,与姐姐继续往前走。
可他们走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那小乞丐竟跟上来了。
他像是有些害怕,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缀在后头,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成一条细长的线。萧蛰走快,他也走快;萧蛰停,他也停。
萧绮的眉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冷。
“阿蛰,那孩子还跟着。”她低声道。
“由他去吧。”萧蛰道,“兴许是顺路。”
可他们一直走了三里多地,那乞丐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萧蛰回头看了一眼,夕阳已快落山,天边烧起一片暗红,那孩子走得摇摇晃晃,显然体力已快到了极限,却仍咬紧牙关跟着。
萧蛰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走了回去。
小乞丐见他朝自己走来,吓得又跪了下去,浑身发抖:“仙人哥哥莫恼,小的、小的没有恶意……”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萧蛰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平缓。
小乞丐抬起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是纯粹的向往与仰慕:“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若再也见不到仙人哥哥,我……我会很难过。”
萧蛰愣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人看他的眼神——爱慕的、贪婪的、敬畏的、嫉妒的。可眼前这个孩子,眼神却干净得让他有些发怔。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地、痴痴地望着一张他觉得太过好看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萧蛰问。
“没有名字。”小乞丐低下头,“从小就在街头讨饭,大伙都叫我野狗儿。”
萧蛰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沉吟片刻,忽然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野狗儿不好听。”萧蛰道,“以后你叫萧遥。”
小乞丐整个人都呆了。
他张着嘴,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萧遥?他也有姓氏了?还是这个仙人哥哥给他的姓氏?
“阿蛰。”萧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萧蛰回头,冲姐姐笑了笑:“姐姐,我们把他带回去吧。他这么小,流落街头,早晚会死在外头。府里又不缺这一口饭。”
“随你。”萧绮看了那孩子一眼,眼中寒意未消,但终究没驳了弟弟的意思。她走向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乞丐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随从带上了一匹马。他紧紧抱住马鞍,吓得闭上了眼,可嘴角却高高翘起,似哭似笑。
萧蛰走在前面,与姐姐并肩。
“阿蛰,你打算如何安置他?”萧绮问。
“先让他做我的小厮吧,打扫庭院,递个东西。”萧蛰道,“看他怪可怜的。”
萧绮沉默了。
她知道,阿蛰心地纯善,见不得弱小受苦。这本来是好事。可她却不可遏制地觉得不舒服——那个孩子望着阿蛰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黑。
萧绮命人将萧遥带下去,洗澡换衣,又请了大夫来看。一番折腾下来,等萧遥重新出现在姐弟二人面前时,两人都微微一愣。
洗净之后,那孩子竟生得清秀可人,皮肤虽有些粗糙,五官却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灵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梳洗整齐,怯生生地站在廊下,活脱脱一个俊秀小童。
他见萧蛰正看着他,脸颊一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萧遥多谢少爷收留,多谢小姐恩德!从今往后,萧遥这条命就是少爷的了!”
“起来吧。”萧蛰上前扶他,“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萧遥被他扶住手臂,浑身像被电了一下,耳根红透,结结巴巴道:“谢、谢少爷……”
萧绮冷眼旁观,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既然阿蛰收了你在身边,你要记好自己的本分。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心——”
她没有说完,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却让萧遥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他连忙又跪了下去:“小人不敢,小人只求能伺候少爷,绝无二心!”
“最好如此。”萧绮道。
萧蛰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知道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他拉起萧遥,温声道:“好了,你先下去歇着,明日再来跟前听用。”
萧遥低着头,被下人领走了。
待院中只剩姐弟二人,萧绮走到萧蛰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阿蛰,你今日不该收他。”她轻声道。
“为何?”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像极了当年春杏。”
萧蛰哑然失笑:“姐姐多虑了。他才多大?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萧绮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
“所以阿蛰,你更要答应姐姐。”她一字一句道,“无论未来你身边多了谁,无论那人待你多好、多忠心。在姐姐这里,你永远排第一。”
萧蛰心头微暖,伸手将姐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如今已高出她半个头,做出这个动作自然而然。
“这世上除了爹娘,没人能越过姐姐去。”他认真道。
萧绮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仿佛只要一松手,她的阿蛰就会被别人抢走。
月华如水,照在相拥的姐弟身上,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团,难分你我。
第六章 萧遥
进府半月之后,萧蛰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做“麻烦精”。
这孩子的确机灵,学东西极快,一张嘴又甜,见谁都喊得亲热。府中下人们起先见他是个小乞儿,颇有几分瞧不起,可不过几日,倒被他乖巧伶俐的样子哄得团团转,人人见了他都笑呵呵的。
偏他服侍起萧蛰来,却总是手忙脚乱。
头一日奉茶,萧遥捧着一盏滚烫的碧螺春,脚下被门槛一绊,连人带茶摔了个结实。茶水泼了一地,他顾不得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到萧蛰脚边,拼命用袖子擦他溅湿的衣摆,嘴里不住念叨:“少爷恕罪,少爷恕罪……”
萧蛰本就没打算罚他,只让他下去敷药。可萧遥死活不肯走,红着眼圈站在那儿,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萧蛰无奈,只得板起脸来命令他去,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下了。
到了晚上,萧蛰练完武回房,刚推开门,便看见萧遥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用一块抹布奋力擦着地板。那地板早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你这是做什么?”萧蛰问。
“小人今日犯了错,想将功补过。”萧遥头也不抬,继续擦,“少爷的屋子,小人要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起来,别擦了。”萧蛰道。
“小人还没擦完。”
“你再擦,地板都要被你擦穿了。”
萧遥这才停手,从地上爬起来,额上已满是汗珠。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少爷,你回来了!”
萧蛰看着他这副傻样,又好气又好笑:“你手不是烫伤了?让我看看。”
萧遥将手往身后一藏,连连摇头:“没事的,早不疼了。小人皮糙肉厚,烫一下算什么。”
萧蛰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摊开手掌一看,虎口和指节处果然起了几个水泡,红通通的,看着都疼。萧遥却跟没事人似的,笑得没心没肺:“真的不疼,少爷别担心。”
萧蛰瞪了他一眼,从柜中取出一盒药膏,亲自给他抹上。萧遥受宠若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萧蛰低垂的眉眼,只觉得少爷连皱眉头都好看得让人心慌。
“以后干活小心点,毛手毛脚的。”萧蛰上完药,在他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萧遥捂着额头,嘿嘿傻笑:“是,小人记住了。”
可这“记住了”三字,基本等于白说。
第二日,萧蛰晨起练武,命萧遥在一旁守着。这孩子在旁边看了半刻,眼睛越来越亮,到了后来,竟跟着比划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学,动作歪七扭八,模样十分滑稽。
萧蛰一套刀法练完,收刀入鞘,余光瞥见萧遥正拿着根树枝,学他方才的招式,一招一式竟颇有几分模样。
“想学刀?”萧蛰走过去问。
萧遥吓了一跳,连忙把树枝藏到身后,低着脑袋像犯了天大的错:“小人不敢,小人只是看着好看,胡乱比的。”
萧蛰笑了笑:“想学便说,藏着做什么?你既然做了我的小厮,日后免不了跟着我出府,会点拳脚也好。”
萧遥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少爷愿意教小人?”
“你要吃得了苦才行。”萧蛰道。
萧遥拼命点头,脑袋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从那以后,萧遥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先到演武场把地面扫净,兵器摆好,再恭恭敬敬地候着萧蛰前来。练武间隙,萧蛰便教他几个基本架势,压腿、站桩、挥刀。萧遥学得极刻苦,从不叫累,哪怕两条腿抖得站不住,也咬紧牙关硬撑。
萧蛰看在眼里,心中也颇为满意。这孩子资质尚可,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肯下苦功。
有一回,萧蛰教他一个转身劈砍的动作。萧遥练了几十遍不得要领,急得满头大汗。萧蛰上前纠正,手把手教他,两人贴得极近。萧遥只觉得少爷的呼吸就在耳畔,那声音低低哑哑的,好听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忽然失手,木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萧蛰看他。
萧遥脸烧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没什么。少爷,你靠得太近了……”
“怎么,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近点怕什么?”萧蛰不以为意,又凑近一步,捏了捏他的肩膀,“这里放松,别绷着。”
萧遥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花,晕晕乎乎的。他好歹撑到练完,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里,把脸埋在凉水里,半晌才平复下来。
他望着水盆中倒映出的自己,喃喃道:“完了完了,少爷怎么这么好看。再这样下去,我要晕过去了。”
当然,他这番小心思,萧蛰全不知情。
萧蛰只当这小家伙是崇拜自己,并未多想。他平日里除了练武,便是读书,偶尔出府办事,也总带着萧遥。萧遥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走起路来神气活现,仿佛天底下最得意的人就是自己。
有一回两人去城东书肆买书,路过一个烧饼摊。萧遥的眼睛粘在饼上,咽了好几次口水,却又不敢开口。萧蛰瞧见了,买了两张烧饼,一张自己吃,一张递给他。萧遥接过饼,手抖得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道:“谢、谢少爷。”
“吃吧。”萧蛰随口道。
萧遥捧着一张烧饼,吃得极慢,小口小口地啃,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吃到最后,他将剩下的一小块包进帕子里,揣进怀中。
“怎么不吃完?”萧蛰问。
“剩下的留着,等晚上再吃。”萧遥低头道,“以前在街上讨饭,有上顿没下顿。现在跟着少爷,顿顿都有饱饭。这一小块留着,舍不得一下吃完。”
萧蛰心头微微一酸。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正色道:“萧遥,你现在跟着我,以后都不会再挨饿了。这张饼吃完了,还有下一张。不用攒,知道吗?”
萧遥抬起头,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却拼命忍着不哭。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帕子里那小块饼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少爷,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他含糊不清地说。
萧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少拍马屁。”
萧遥咧开嘴笑了,眼里的泪光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满眶星辰。
萧蛰并不知道,在萧遥心中,这一刻被永远刻了进去。那少年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逆着光,笑容温柔而明亮,从此成了他心底唯一的神明。
回到王府时,天色将暗。
萧绮正在院门口等着,见两人回来,目光在萧遥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在弟弟身上,眉间隐含不悦:“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
“陪阿遥逛了逛。”萧蛰道。
“阿遥?”萧绮目光微冷,重复了一声这个名字。
萧遥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连忙跪下行礼:“大小姐好。”
“起来吧。”萧绮收回目光,上前挽住弟弟的手臂,柔声道:“晚膳备好了。你今日出门,也不怕累着。”
萧蛰早已习惯了姐姐的亲近,任由她挽着往院里走。萧遥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少爷和大小姐,感情真好。
他在萧蛰房外守到半夜,见屋内灯灭了,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
那一夜,萧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着怀中那块包烧饼的帕子,痴痴地想着少爷今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窗外月色清亮。
他忽然坐起身,对着月亮许了个愿。
“老天爷,我愿意用往后所有气运,换一辈子都跟在少爷身边。”
月光落进窗来,照在他稚嫩而虔诚的脸上。这个从街头捡来的小乞丐,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偷偷将自己的一生许了出去。
第七章 女儿身
萧遥入府半年后,萧蛰已渐渐习惯了这个整日围着自己转的小尾巴。
这孩子被养胖了些,脸上有了肉,个子也窜高了一截,面容愈发清秀,府中那些年轻丫鬟见了他,都爱捏捏他的脸蛋。萧遥也不躲,只是呵呵傻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可若有人想从他嘴里打听少爷的事,他立刻警觉起来,一句也不肯多说。
萧蛰看在眼里,觉得这孩子忠心得可爱,便也待他更宽厚了几分。
可这半年里,萧遥也有几件事让萧蛰觉得奇怪。
比如,萧遥从不与府中其他小厮一同洗澡。入府头一个月,管事安排他与另两个小厮同住一屋,他竟整夜没睡,蜷在墙角坐了一宿。第二日便求了管事,说想搬到少爷隔壁的耳房去住,也好夜里就近伺候。管事来问萧蛰,萧蛰没多想便应了。
再比如,萧遥的嗓音始终尖细,带着点孩童的清脆。萧蛰只当他是年岁尚小,没到变声期,也没在意。
还有一次,萧蛰带萧遥去山中拉练。正逢酷暑,两人走得汗流浃背,途经一条溪流,萧蛰脱了外裳便要下去洗个凉水澡,顺手招呼萧遥一同下河。
萧遥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连后退,摇着手结结巴巴道:“少、少爷洗吧,小人在岸上守着衣裳……”
“怕什么?又没外人。”萧蛰觉得好笑,还晃了晃下面的二弟。
“不、不了!小人不热!”萧遥看到后赶紧脸红的将头扭在一边,心里想着少爷下面怎么这么大。
萧蛰只当他是怕水,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可真正让萧蛰起疑,是在那年深秋。
那日天色阴沉,秋风卷着落叶满院飞旋。萧蛰在演武场练刀,萧遥照例在一旁跟着比划。这半年他进步神速,基础的劈砍挑刺已使得有模有样,架势颇为利落。
萧蛰一时兴起,说道:“今日我考考你。用木刀攻我,若能碰到我的衣角,便算你过关。”
萧遥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
萧遥握紧手中木刀,摆出萧蛰平日教的起手式,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格外认真。僵持片刻,他忽然一步踏前,木刀斜斜削来,倒有几分凌厉。
萧蛰微微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萧遥也不气馁,刀锋一转,横斩而出,动作连贯,竟已有了些许章法。
两人在院中过了十几招。萧蛰始终只守不攻,步伐轻盈,如闲庭信步。萧遥则越打越急,额上冒出细汗,呼吸也粗重起来。
就在萧遥一个进步突刺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萧蛰眼疾手快,伸手去扶。萧遥也本能地伸手抓他,两人重心相撞,一起摔在地上。
萧蛰在下,萧遥在上。
萧遥整个人趴在萧蛰怀里,脸埋在他颈侧。萧蛰只觉得一阵风过,萧遥身上竟有股极淡的香气,不似汗味,倒像某种花香,幽幽的,若有若无。
他正觉奇怪,萧遥已像被火烫了似的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三步之外,一张脸红到耳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少爷恕罪,小人失态了!”他的声音都在抖。
萧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打量着他。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瘦削,肩膀却比寻常同龄孩子窄,腰更是细得不像话,被腰带一勒,竟显出几分纤弱来。
萧蛰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萧遥看了许久。萧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去把木刀捡回来。”萧蛰最终只是淡淡道。
萧遥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去捡刀了。
当晚,萧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怎么也拔不去。
他回想这半年来萧遥的种种反常之处——从不与人共浴、睡觉总锁门、换衣服从不当人面、嗓音尖细、腰细得不像男孩……
还有那次他不小心撞见萧遥蹲着洗头时的情景。颈子白嫩,后颈到耳后的一段弧线,柔滑得惊人。
萧蛰猛地坐起身来。
“莫非……”
他没再犹豫,披衣出了屋。
萧遥的耳房就在隔壁。门果然反锁着。萧蛰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屋后窗下,侧耳倾听。屋内很静,只有轻缓的呼吸声。他犹豫片刻,终是抬手,用内力轻轻震开了窗闩。
窗扇无声推开一条缝。
月光漏入屋内。
萧遥睡着了,面朝墙壁侧卧。薄被只盖到胸口,露出肩膀一角。天气不算冷,他穿着中衣,衣领微微敞开。
萧蛰看见他的领口下有异样的隆起,像裹了好几层布条,却依然隐约可见一点弧形的轮廓。
他心头剧震,手扶在窗沿上,差点失了力道。
偏在此时,萧遥像是做了噩梦,猛地翻了个身。他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少爷……别丢下我……少爷……”
萧蛰僵在原地。
月光照在萧遥的脸上,清秀、稚嫩,却有着不属于男孩的柔美线条。他胡乱挥动的手抓住了被角,身子缩成一团,像在梦里追逐着什么。
萧蛰轻轻合上窗扇,退回了自己房中。
第二日清晨,萧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演武场。他径直去了姐姐院中。
萧绮正在用早膳,见弟弟一大早就来了,有些意外。她正要给他盛粥,萧蛰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神色认真:“姐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萧绮放下碗。
“你可知萧遥是男是女?”
萧绮一怔,旋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了然:“你终于发现了?”
萧蛰瞳孔微缩:“姐姐早就知道?”
“进府第一日便知道了。”萧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疾不徐道,“那孩子看我的眼神里,有股子脂粉气。后来我叫人暗中查了,她是女儿身,不过是流落街头时,为求自保,扮作男孩罢了。”
萧蛰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萧绮看着他,目光温柔中带着坦然:“阿蛰,你要收她,我便由着你收。但你没必要知道她是男是女——除非她会对你不利。一个小乞丐,翻不起浪来。何况,你迟早会自己发现。”
萧蛰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竟一直把萧遥当男孩使唤,让他住在隔壁耳房,让他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甚至还想拉他一同下河洗澡……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尴尬。
“这个死丫头。”他低声道。
萧绮笑了笑,给弟弟夹了一筷子小菜:“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她?赶出去?还是继续让她扮着男孩留在你身边?”
萧蛰沉吟片刻,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萧绮目光一冷,看向门口。
萧遥站在门外,端着一壶新煮的热茶,脸色煞白。显然,她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她手一松,茶壶“咣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萧遥浑身都在发抖,眼睛直直地望着萧蛰,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少爷……您、您都知道了?”
萧蛰起身,走到她面前。
萧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上下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她怕少爷嫌弃她,怕少爷赶她走,怕再也见不到少爷。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拖出去的准备。
可萧蛰只是伸出手,屈起手指,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死丫头,还装?骗了我半年,该当何罪?”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佯怒,更多的却是无奈与纵容。
萧遥愣住了。
她怔怔地仰头望着萧蛰,泪珠终于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怎么也止不住。她不是没想过身份揭穿的那一天,可每一回做噩梦,梦里都是少爷冷冷地看着她,说“原来你是个骗子,滚出去”。
她从不敢奢望,少爷还会对她笑。
“少爷不赶我走?”她颤抖着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赶你走?”萧蛰哼了一声,“这半年你吃了我多少米,穿了我多少衣,就这么把你赶走,我岂不是亏大了?你得留下干活还债。”
萧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半年压在心头的恐惧与不安通通哭出来。萧蛰没有拉她,只是站在她跟前,任她哭了个痛快。
萧绮坐在桌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萧遥跪地大哭的背影上,又落在弟弟身上,心中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阿蛰心软,不会把萧遥赶走。而萧遥对阿蛰的那份痴心,旁人或许看不明白,她却一清二楚。这个女孩,会像影子一样缠着她的阿蛰,赶不走,打不断。
可那又如何?
萧绮轻轻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冷笑。
阿蛰是她萧绮的。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任何人——不管是青楼妓女,还是街头乞儿,都休想从她手中夺走他分毫。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遥,语气温柔得有些过分:“好了,别哭了。既然阿蛰留你,你便继续留下。不过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等萧遥抬头看过来时,才缓缓道:“你既是女儿身,以后便搬到内院与丫鬟们同住。夜里无事,不许再出入阿蛰的院子。”
萧遥含泪点头,一个“是”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萧蛰没觉得这安排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姐姐想得周到,点头道:“就按姐姐说的办。”
萧遥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她磕了个头,哽咽道:“多谢少爷,多谢大小姐。萧遥以后一定更加尽心伺候少爷,用命来报少爷的恩情。”
萧绮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院中剩下一人跪着,一人站着。
秋风乍起,卷起满地黄叶,在空中盘旋许久,又纷纷落下。
萧蛰低头看了看萧遥哭得红肿的眼睛,忽然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带你去换身衣裳。这身破衣裳,还穿着做什么?”
萧遥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她湿漉漉的脸上,竟有几分清丽动人的光彩。
萧蛰别开目光,轻咳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萧遥连忙跟上,小跑着追到少爷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她跟了一辈子。
第八章 心绪
自萧遥身份揭穿后,萧蛰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她还是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到演武场候着。只是如今换回了女装,一身淡青布裙,腰间系着细带,虽是最朴素的打扮,却掩不住那股子清秀灵动的少女气。她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咋咋呼呼,稳重了许多,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也愈发周到细致,只是偶尔还是会毛手毛脚,闹出些无伤大雅的小岔子。
萧蛰却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了。
从前他只当萧遥是个男孩,随手拍她肩膀、揉她脑袋、勾肩搭背,都自然得很。可如今知道她是女儿身,再做出这些举动时,总觉着哪里怪怪的。有一回练武,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扳她的肩膀纠正姿势,掌心刚触到那纤细的肩头,便像被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
“你自己调整。”他别开脸,语气生硬。
萧遥不明所以,只当少爷嫌她笨,眼眶微微红了,却不敢作声。
又有一回,萧遥端了茶水过来,踮着脚给他擦汗。她离得近了,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又飘了过来,跟从前在那破衣衫下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如今更明显了,像春日初绽的野花,幽幽的,带着几分甜意。萧蛰喉头一紧,下方的龙头轻轻抬起,猛地站起身,连退了两步。
“以后擦汗让下人来就行。”他丢下这句话,悄悄的整理了下面就匆匆走了。
萧遥举着帕子站在原地,看着少爷有些慌乱的背影,先是怔愣,继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装扮,又摸了摸发间那根简单的木簪,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欢喜。
少爷对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是不是说明,她在少爷眼里,终究有了那么一点点别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遏制不住。
萧遥开始在意自己的模样了。
她本就是个清秀的姑娘,从前扮男孩时灰头土脸,尚遮不住那份灵秀。如今恢复女装,稍加收拾,竟出落得愈发水灵。府中丫鬟们爱跟她玩闹,常帮她梳各式发髻,借她胭脂水粉。萧遥也乐于接受,每天变着法子地打扮自己,只为了能让少爷多看她一眼。
清晨去演武场候着时,她会换上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时还偷偷搽一点淡红的唇脂。可她从不敢太过张扬,怕少爷觉得她轻浮。于是一身打扮总是在“用心”与“素净”之间拿捏着分寸,反倒更显得清纯可人,像一株沾着晨露的花。
萧蛰自然注意到了。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萧遥今日换了根新发簪,明日衣裳领口多了道绣纹,后日脸上似乎搽了粉,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那种含情脉脉……这些细微的变化,他竟都看在眼里。越是在意,便越觉得这丫头确实好看,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好看。
萧蛰觉得自己有些不妙了。
他不是没有过男女之事的经历。十二岁那年被姐姐撞破,此后虽再未踏足烟花之地,但自从那件事后自己和姐姐却一直保持着乱伦的关系。他清楚自己骨子里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也曾对不少女子起过旖旎心思。然而对萧遥,他却始终在克制。
那孩子太干净了。
她是在街上捡来的,吃过别人想象不到的苦,却依然保着一颗赤诚的、全然信赖他的心。她看他时的眼神,永远亮晶晶的,像只小狗儿望着主人,满心满眼都是忠诚与依恋。
这样的眼神,让萧蛰既心软又心慌。
他怕自己辜负了这份干净。
更怕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萧遥这般,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姐姐看他时,是温柔的、占有的、带着男女之情的灼热。可萧遥看他时,像仰望天上的星辰,干干净净,不掺一丝杂念。
所以萧蛰开始躲她。
他不再让萧遥日日来演武场伺候,也不许她夜里在门外守到深夜。他找了各种由头将她支开,让她去帮管家采买,让她去厨房帮工,让她去书房整理旧书。萧遥每次领命而去时,脸上的失落都明晃晃的,像被人夺了骨头的幼犬。
萧蛰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举伤了那丫头的心。可除了这样,他还能如何?难道要顺着自己的性子,将她收进房里做个通房丫头?他才十四岁,萧遥更是还小。更何况,他还有姐姐,或者以后认识的其她女子?
萧蛰觉得自己实在太混账了。
明明已经有了世间最好的姐姐,却还总对别的女人动心。青楼的红袖也好,府中的丫鬟也好,如今又多了个萧遥。如今他这份心思,已足够让他鄙夷自己。
他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
可在两个最了解他的女人面前,他那些心思,根本无处遁形。
这日傍晚,萧遥被萧蛰支去后院浇花。她提着一桶水,一边浇一边走神,想着少爷最近为何疏远她,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水漫出了花圃她都没发现,直到萧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再浇下去,那棵牡丹就该淹死了。”
萧遥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萧绮站在廊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连忙放下水桶,慌慌张张地行礼:“大小姐。”
萧绮缓步走过来,目光在萧遥身上扫了一圈,从她精心梳理的头发,到领口那圈细密的绣纹,再到鞋面上沾着的一点水渍。
她忽然笑了。
“今日打扮得不错。”她说。
萧遥脸一红,低头道:“多谢大小姐夸奖。”
萧绮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这个动作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让萧遥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最近在故意惹阿蛰注意,是不是?”萧绮的声音很轻,像闲聊家常,可每个字都像冰凌一样扎进萧遥心里。
萧遥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咬着唇没有说话。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萧绮松开手,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演武场。夕阳余晖中,依稀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还在练刀,刀光如银练翻卷,正是萧蛰。
“阿蛰这个人,重情。你对他好,他便舍不得不理你。”萧绮缓缓说道,“但你也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他可怜你,留你在身边,是恩情。你若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份恩情,就变了味了。”
萧遥浑身一震,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从未想过要少爷怎样。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少爷,伺候他,看着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萧绮侧过头,看着这个眼眶泛红却努力忍着不哭的少女,目光复杂。
她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最好如此。”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萧遥站在原地,看着大小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终于蹲下身,把脸埋进膝间。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望向演武场的方向。那人还在练刀,晚霞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金红的纱衣。
萧遥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
她想通了。
不管少爷怎么躲她,她都不走。
就算他只是可怜她,那她也认了。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少爷捡回来的。能这样远远地望着他,她已经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于是第二日,萧遥照旧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早早候在演武场外。
萧蛰见她还在,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他皱眉。
萧遥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少爷练武辛苦,总得有人端茶递水。小人不累,少爷不必心疼我。”
萧蛰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心里头堵得厉害。
他想说狠话赶她走,可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道:“随你便。”
然后大步走进了演武场。
萧遥站在原地,望着少爷的背影,嘴角慢慢抿起,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执着。
那执着,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只等一场春雨,便会破土而出。
第九章 临行前的交融
两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
萧蛰十六岁这年,已是户阳城无人不知的人物。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愈发俊美,气度沉稳而不失锋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内里寒光隐隐,外表却温润如美玉。他的武学进境更是惊人,两年前便已踏入二流高手之列,如今距离一流高手的门槛,也只差一步之遥。
老供奉断言,若非萧蛰年纪尚轻、火候未足,单论刀法意境,已不逊于寻常一流高手。萧蛰听罢只是笑笑,心中却清楚,自己还差一个契机。
如今,契机来了。
京城来了圣旨,召北凉王世子萧蛰入京觐见。
这圣旨是侯公公亲自送来的。他两年前来过一遭,这回再见萧蛰,眼中惊艳之色更浓,嘴里连连赞叹:“世子爷比两年前更加丰神俊朗了,老奴在宫中见过的贵人无数,单论这皮相气度,世子爷当属第一。”
萧蛰接过圣旨,目光扫过那明黄绢帛上的一字一句。圣旨写得冠冕堂皇,说圣上思念功臣之后,特召世子入京,届时将设宴相待。可谁都看得出,这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萧绮站在弟弟身旁,自始至终没说话。
当晚,姐弟二人在书房议事。
“这趟京城之行,凶险万分。”萧绮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太子与齐王争储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父亲虽在北境,却始终按兵不动,两方都摸不清萧家的底。你这时候进京,无异于羊入虎口。”
萧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笑得有些散漫:“姐姐这话,是觉得你弟弟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绮瞪他。
“姐姐放心。”萧蛰收起笑意,认真道,“这趟进京,我自有打算。父亲不肯表态,我便替他摸一摸京中的虚实。齐王与太子,到底谁更值得下注,总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萧绮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要带萧遥去?”
萧蛰点头:“她这些年跟着我,办事伶俐,用着顺手。”
萧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终没有反对。她知道,萧遥对弟弟的忠心无可指摘,而且那丫头如今也有了几分身手,虽比不得萧蛰,但对付寻常三两个壮汉不在话下。带在身边,确实多个照应。
“好。那就带她。”萧绮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夜色,忽然道,“阿蛰,出发前一天,晚上来我房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萧蛰正在整理书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姐姐。萧绮没有回头,背影在烛光中有些单薄,腰肢纤细,长发散落在肩上,像一幅水墨画。
“好。”萧蛰应道。
出发前一日,萧蛰一整天都在打理行装。
萧遥忙前忙后地张罗,把包袱打包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萧蛰笑她啰嗦,萧遥却理直气壮:“京城不比家里,多带些总是好的。少爷用惯的茶盏、枕巾,若忘了带,到了那边不习惯怎么办?”
萧蛰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折腾。
到了傍晚,萧蛰照常练完武,回房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他站在镜前,看了自己一眼。镜中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推开房门时,天已黑透了。
萧绮的院子里点着灯,暖黄的烛光从窗纸中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软的光晕。萧蛰走进去,轻轻叩了叩房门。
“阿蛰,进来。”姐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似乎比平日更轻更柔。
萧蛰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伺候的丫鬟。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萧绮坐在桌旁,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衫,隐隐约约能看到胸前的波涛汹涌,外面披着同色的轻纱,长发只拢了一侧,别着一根银簪,其余散落在肩头。烛光映在她脸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萧蛰看得心头一跳,裤头微微隆起。
“姐姐今日好生漂亮。”他笑着说了一句,在对面坐下。
萧绮妩媚的嗔他一眼:“就你嘴甜。来,姐姐为你践行,今晚陪姐姐喝几杯。”
她提起酒壶,给两只酒杯斟满。酒液清冽,香气醇厚,一看便是陈年好酒。萧蛰接过酒杯,与姐姐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两人就这么对着喝了起来。
萧绮今日的话很多,比平日都要多。她说起萧蛰小时候的事,说起他三岁尿床后躲进她衣柜里不出来,说起他五岁那年用弹弓打碎了太祖御赐的琉璃盏,是姐姐替他顶了罪。她说得眉飞色舞,笑得花枝乱颤,白花花的乳肉看得萧蜇口干舌燥,裤子里的龙枪早已硬的能当剑使。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见底。
萧绮又命人送来第二壶。萧蛰有些上头,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他望着姐姐,忽然道:“姐姐,你说我这次去京城,能不能应付得来?”
“当然能。”萧绮看着他,目光温柔而笃定,“我的阿蛰,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京里那些老狐狸,斗不过你。”
“若有人欺负你,姐姐就带着北凉军杀过去。”她又补了一句。
萧蛰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那便多谢姐姐了。”
第三杯、第四杯……萧蛰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他只记得,萧绮坐得越来越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幽冷的体香。那香气像某种夜间才开放的花,清冽中带着一丝勾人的甜。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萧蛰有些醉了。
他侧头看姐姐,目光有些迷离。萧绮也望着他,那双极美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阿蛰。”她忽然喊他,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嗯。”
“你知不知道,姐姐这些年,忍得有多辛苦?”
萧蛰一怔,酒意让他反应有些迟钝:“忍什么?”
萧绮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弟弟的脸颊,拇指在他的眉骨上缓缓摩挲。她的指尖微凉,像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皮肤上,却烫得他心口一阵战栗。
“阿蛰,你长这么大了。”她喃喃道,眼中水光闪烁,“大到姐姐都快认不出你了。”
萧蛰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得极快,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再不受控制。
“姐姐……”他红着眼,声音有些哑。
萧绮忽然倾身向前,吻住了他。
萧蛰先是一僵,随即本能地回应起来,未待他自己出击,口中的香舌率先伸了进来与自己的舌头互相纠缠。
酒力在体内燃烧,将理智一点点烧成灰烬,两人互相交换着对方的口水,萧蜇与姐姐亲吻过多次,但今晚姐姐嘴里的津液却如此美味甘甜。
他们一边舌吻着从桌边跌跌撞撞地到了床前,衣衫一件件滑落,萧蜇早已光着上半身,下方的裤子被龙头顶的几乎快要撑破。萧绮胸前早已没有任何遮挡,一对白花花的巨乳像羊脂膏一样在烛火的照映下泛着光亮,前方还点缀着已经硬立的粉红色乳头。
嗯……嗯……唔……”“啧……啧……啧……”低沉的呻吟声和唇舌的交接声此起彼伏,给寂静的院子增添了几分淫靡。
萧蛰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拽回。萧绮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她的阿蛰,终于不再是个孩子。
烛火不知何时熄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与急促的心跳交织。萧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笨拙与急切,而萧绮却温柔地引导着他,包容着他的一切。
“阿蛰……”她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愉。
“要了我”
当最后一丝理智被欲望吞没,两个人再也没了任何隔阂,二人身体紧贴,萧蛰那宽广坚实的胸膛和浓烈的男子气息令萧绮芳心悸动。
此时被弟弟紧紧搂住,那些令她痴迷沉醉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萧绮浑身酥软地倚靠在萧蛰胸前,感受着男人那有力的心跳和那顶住后臀的火热,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喘。
那颤抖的娇躯、红晕的双颊和泛春的眼眸,被萧蛰尽收眼底。
“姐姐真是敏感!”萧蛰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姐姐……”他温柔地呼唤着怀中的女人,同时也把香喷喷的身躯搂得更紧了。
“阿....阿蛰……”心如鹿撞的萧绮呻吟一样的声音轻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
看着自家姐姐那妩媚无比的美态,萧蛰对她耳朵吹了一口热气,轻声道:“姐姐!你知道这一天弟弟等了多久吗?”说着便将她身子转过来,低头再次向萧绮那娇艳的红唇亲过去。意乱情迷的萧绮根本无法抵挡男人的攻势,此时她的大腿在裙摆下悄悄夹紧,股间的蜜穴已经慢慢流出春水。
她轻轻合上眼帘,修长的颈项如天鹅般缓缓扬起,再次将自己那丰满湿润的红唇向上凑过去,那任君采颉的娇媚模样让萧蛰直吞口水。
他缓缓低头,对着姐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
萧绮一声嘤咛,双手如青藤般缠上了萧蛰的脖子。
萧绮媚眼如丝,红唇半启,双手摸着萧蛰的脸,“阿蛰,好好爱我……”萧蛰的双手“轻车熟路”地在美妇的娇躯上游走抚摸,将她下半身剩余的遮挡一件一件地剥下。
他几乎不费丝毫力气,此时的萧绮比他更急迫,软玉温香的娇躯不停地扭动,配合着他的动作。
两人慢慢变成白羊,衣服也一件件甩得满屋都是。
一具诱人的身体向萧蛰发起了邀请,萧绮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抓向那高高翘起的肉棒。
在握住的一刹那,萧绮的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呻吟,是惊喜,是渴望,也是怀念。
萧蛰将双手伸向挺立的玉峰,香嫩尖挺的玉丘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柔软的乳肉在他的掌心里起起落落,温驯地变成各种形状。
萧绮享受着他的挑逗,嘴里不断地哼哼着,萧蛰右手滑动着向下抚摸,沿着嫩滑的雪腹一路向下,来到两腿之间,抚弄着被芳草掩盖的蜜穴。
“啊!”萧绮螓首后仰,纤腰不自觉地往上抬起,一道热流从两腿之间溢出,美少妇竟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失禁了。
看着身下的美人姐姐,萧蛰欲火更盛,他张嘴吻上朱唇,然后逐渐下移,在粉脸玉颈上留下道道水痕,然后一口含住那高耸挺立的无瑕玉峰。
“……啊……”萧绮娇吟不断,两腿间的粉红小嘴一张一合,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
萧蛰分开萧绮的双腿,将巨大的龟头顶着蜜穴入口一阵摩擦,每次摩擦都让萧绮的身子一个哆嗦,她用手抓向那粗长的肉棒往自己胯下送去,嘴里喃喃道:“阿蛰……快……姐姐要……”萧蛰抬起萧绮的翘臀,火热坚硬的肉棒缓缓向前推进,直入蜜穴深处。
”啊……”萧绮双眼猛地睁大,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萧蛰向外拔出,然后再次用力一插,龟头突破了重重阻碍,陷入了一团又软又腻的嫩肉之中,他知道,这便是姐姐的花心了。
“啊……好深……”萧绮上半身向上用力挺起,下巴仰得高高的,上半身只有头顶挨在床上,娇躯连连颤抖不已。
萧蛰随即身子开始快速地摆动起来。
狭窄的阴道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肉棒,肉壁的褶皱层层叠叠,每次进出都会刮蹭着他的龟头,给他带来无比的快感。
萧蛰伸手摸上那白嫩丰满的乳房,捏着樱桃般的乳头不断捻磨,嘴也凑到萧绮耳边,轻舔那玲珑小巧的耳孔。
萧绮被浑身上下传来的快感逐渐推上快感的颠峰,她不断扭曲摇摆着雪白丰满的胴体,柔嫩的大腿大大张开,嘴里也开始不断哼叫:“啊……啊……你慢一点……啊……好酸……我要不行了……”她娇躯阵阵颤抖,蜜穴连连收缩,一双藕臂紧紧搂着萧蛰的脖子,柳腰不断摆动,胸前那对白嫩的玉乳随着动作泛起阵阵波浪。
坚硬的肉棒不断冲击着多汁的美穴,发出“吧唧……吧唧……”的碰撞声,娇嫩的蜜唇被抽动的肉棒带动着翻进翻出,龟头像炮弹一样一次次砸在娇嫩的花心上。
“姐姐……我的姐姐……你真是太美了……我……我爱死你了……我要为你发疯了……”“啊……阿蛰……我真的不行了……啊……不行了……下面都麻了……嗯……太舒服了……啊……“萧绮红唇半张,满脸潮红,美眸微眯,美丽的身体在肉棒的连续冲撞下不断颤抖,雪白的乳房上下甩动着。
看着姐姐被自己干得娇喘微微,不断呻吟,萧蛰的动作越发猛烈,粗长的肉棒不断从蜜穴里带出朵朵水花,如露珠般撒在两人的阴毛之上。
萧蛰每次抽插都会故意把肉棒全部拔出,然后再用力地插进去,让龟头每次都能击打在花心上。
“啊……不要……太重了……阿蛰……好舒服……不行了啊……里面太麻了……姐……姐姐好像……要飞起来了……真的不行了……啊……”萧绮的娇躯连连颤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萧蛰的肩膀,突然上半身整个抬起,饱满丰硕的双乳在萧蛰的胸膛上压成两团白软的扁肉,整个人像触电般一颤,小穴飞速收缩……萧蛰感觉肉棒好像被柔软的穴肉紧紧裹住,里面那团娇嫩的花心紧紧吸附着龟头,如同婴儿的小嘴一般不止收缩。他知道姐姐即将高潮,但并不打算就此停下,于是低头含住萧绮的嘴唇,继续用力动着。
“唔……唔……唔……”萧绮眼睛紧闭,双手指甲深深嵌入萧蛰的肩膀,两腿紧紧夹着他的肉棒,猛地收紧,接着花心处一阵张合,一股温热的小便淋在了萧蛰头马眼之上。
这股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萧蛰差点没忍住射出来,他屏住呼吸,将龟头死死地顶住花心,享受着姐姐高潮时带给自己的快乐。
等到高潮过去,萧蛰再次大开大合地猛干起来。
高潮过后的萧绮软瘫在萧蛰怀里,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萧蛰那猛烈的炮击。
“阿蛰……你好厉害……我好舒服……”虽然浑身无力,但萧绮还是将蜜穴向上挺动配合着肉棒的抽插,一双玉腿也紧紧勾着萧蛰的屁股,想让他的肉棒插得更深。
萧蛰伏下身去,将萧绮的一只美乳含在嘴里,“啧啧”有声地吮吸起来,舌头更是不住拨弄起那樱桃般的乳头。
嘴里的美乳香甜可口,蜜穴处更是紧窄嫩滑,将自己的肉棒包裹得没有一丝空隙,那穴内嫩肉的强劲搅动更是让萧蛰无比销魂,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化进姐姐的身体中。
粗大的肉棒不断进出,一次次直插进花心深处,然后顶在花心嫩肉上用力旋磨,好像要将花心磨烂一般,抽出时也是不断来回扭动,让整个蜜穴都被肉棒摩擦刺激。
高潮后的蜜穴早已处处放开,所以萧蛰的肉棒没有丝毫的阻碍,肆意蹂躏着蜜穴内的每一寸嫩肉。
萧绮的嘴里再次出销魂荡魄的呼喊:“噢……好舒服……好……好厉害……又……又顶到了……哎呀……磨死我了……嗯呀……不行……”
断断续续的叫床声听得萧蛰野性大,他突然将萧绮的一双美腿高高举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两手撑在身体两边,疯一样地挺动着。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让萧绮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抓着萧蛰的胳膊,嘴里喊道:“阿蛰……慢一点……姐姐……啊……姐姐受不了……不要……啊……”
“姐姐……我的肉棒大不大……粗不粗……干的你舒不舒服……”
此时的她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早点享受极致的高潮。
“舒……舒服……你的……好粗……姐姐……好喜欢……”。
萧蛰整个人向下压去,紫色的龟头顶开红嫩的肉唇,这次他没有再抽回去,而是伴随着身下美妇如泣如诉的娇哼,全部没入她的身体,粗大的肉棒塞满了蜜穴的每一个角落,与肉壁紧紧纠缠在一起,坚硬的龟头更是深入到最里面,直抵花心。
“姐姐,我爱你!”说话这句话的萧蛰早已是强弩之末,闷哼着双眼一黑终于将浓厚的精液喷射出去,享受着射精快感的同时噙住萧绮的香唇。而萧绮则是被萧蛰滚烫精液给烫的一阵哆嗦,两眼泛白竟又高潮了一次。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银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寂静。
萧蛰精疲力竭,从自己姐姐身上褪去软去的下体后在一旁沉沉睡去,经过摧残的蜜穴微微张开,红肿的洞口不停的往外渗出浓厚的白浊。在睡梦中萧蛰紧紧搂着怀中的身子。萧绮躺在他臂弯里,黑暗中微睁着眼,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中万般情绪翻涌。
她终于成了阿蛰的人。
不。是她终于让阿蛰成了她的人。
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萧绮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描摹着弟弟的眉眼。她的动作极轻,像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她的阿蛰,明天就要去京城了。可她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他的心都会留在这里,留在她身上。
“阿蛰。”她对着熟睡的人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夜色深浓如墨,将所有的秘密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第十章 屠村
出发那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萧王府前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萧蛰一身玄色劲装,外披墨色斗篷,翻身跨上那匹通体乌黑的北凉战马。他本打算轻装上阵,带几个随从便走,可一看门口这阵仗,不由愣住了。
五百北凉铁骑分列街道两旁,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最前方是二十余名精锐护卫,个个目光锐利,气势彪悍,竟无一不是入了流的武者。队伍中间,两位灰袍老者策马而立,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
“世子爷”,两人向萧蛰拱了拱手。
萧蛰认得他们,这两位便是王府中的供奉,一名陈九,一名王烈。陈九生得干瘦,像个账房先生,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双手笼在袖中,掌心全是练了四十年铁砂掌磨出的厚茧。王烈则壮硕如熊,光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说话声如洪钟,使一柄重达六十八斤的混铁棍。
当年二人都是在江湖上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后来落难时被萧烈所救,从此洗心革面,誓死效忠萧家。此番萧绮将两人同时派出,可见这趟京城之行的分量。
萧蛰转头看向站在府门前的姐姐。
萧绮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见弟弟看过来,便走上前去,仰头望着马上的少年。
“姐姐,这阵仗太大了。”萧蛰无奈道,“我是进京面圣,又不是去打仗。带着五百骑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萧家要反了。” “你就当是回京省亲的排场。”萧绮不为所动,“陈九、王烈必须随行。至于这五百铁骑,会护送你到京城地界,然后便驻扎在城外。你若在城中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接应。”
萧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姐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阿蛰,此事没得商量。”她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你若不答应,姐姐现在就跟你一起进京,亲眼看着你到皇城根下。”
“好好好,我答应。”萧蛰连忙道。
他怎敢让姐姐进京。京城那潭水,比北凉边境的沼泽还要深,他一个人趟就够了。
萧绮这才展颜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记得想姐姐,姐姐在家里等着你。”
萧蛰心头一荡,耳根微热,低声道“下次见面我要姐姐再陪我....”。
“你个坏小子。”萧绮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红着脸“嗯”了一声。
萧蛰见状大喜,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高声道:“出发!”
五百铁骑同时催动,马蹄声如闷雷,震得整条长街都在颤抖。萧蛰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队伍出城后,一路向北。
萧遥骑马跟在萧蛰身侧。她今日穿了身利落的青色窄袖骑装,长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小脸。她骑术尚可,只是队伍速度不慢,颠簸久了,双腿磨得生疼,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放慢马速,与她并排而行。
“累了就上马车歇着。”他指了指队伍后方那辆备用的马车。
萧遥摇头:“不累。跟在少爷身边,不累。”
“还嘴硬。”萧蛰看了她一眼,“腿磨破了吧?”
萧遥脸一红:“我……我没那么娇气。”
萧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此后的路程,他始终将速度控制在萧遥能轻松跟上的程度。萧遥看在眼里,心里甜滋滋的,连腿上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此后的几天,他们晓行夜宿,穿过临安省北部的几座城池,一路尚算太平。萧遥日日跟在萧蛰身旁,伺候饮食起居,无微不至。萧蛰嘴上不说,心里却渐渐习惯了她这份殷勤。有时夜半醒来,见萧遥就睡在外间的矮榻上,缩成小小一团,他竟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怕吵醒了她。
说不清的情愫,就像道旁不知名的野草,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悄然滋生。
这一夜,队伍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原。
天色已晚,萧蛰命人在一条溪流旁的开阔地带扎营。五百铁骑训练有素,不过半个时辰,营帐便已搭好,篝火点起,干粮下锅。荒原上风大,吹得火苗乱舞,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萧蛰坐在篝火旁,正用匕首削一根树枝。萧遥在一旁捣鼓着饭菜,将热好的肉汤先盛了一碗递给他。萧蛰接过来喝了一口,胃里暖烘烘的。
“少爷,你多吃些。”萧遥又掰了半块面饼放进他碗里,心疼道,“这几日赶路,你都瘦了。”
“哪有那么夸张。”萧蛰失笑。
正说着,陈九忽然站直了身子。
他原本一直缩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在打盹。此刻却猛地睁开眼,目光如鹰隼般射向西北方向。
“世子,你看那边。”陈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凝重。
萧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西北方向的夜空中,隐约泛着一抹不自然的暗红色。他凝神细看,那红色还在扩大,伴随着极淡的烟味,被风从远处吹来。
“火光。”萧蛰皱了皱眉。
“还有烟。”王烈也站了起来,粗声粗气道,“这荒原上能有什么好烧的?莫不是牧民的草垛?”
“不对。”萧蛰摇头,“这火光太散了,像是……房屋在烧。”
他当机立断,扔下树枝站起身来,对陈九道:“陈老,王老,你二人各带五十骑,随我前往查探。其余人留守营地,提高警惕,甲不离身。”
陈九与王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世子临事果决,有萧烈当年的风范。
萧蛰翻身上马,萧遥也紧跟其后。他本想叫她留下,可看这丫头一脸坚决,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得由她。
七十余骑乘着夜色向火光处疾驰。
越近,烟味越浓,火光也越亮。当他们转过一处缓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小村庄。
几十间土屋草房都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此起彼伏。骑在马上挥舞着长刀的马匪们正在村中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四散奔逃,却接连被砍倒在血泊中。几个年轻女子被拖出房屋,在马匪的狂笑中被撕裂了衣裳欲行那不轨之事。
萧蛰的瞳孔骤缩。
他生于将门,从小听着父亲征战的故事长大,可这人间惨剧,他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那些村民不是敌军,只是最普通的庄稼人,此刻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杀。”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冷得像北凉的风。
话音未落,陈九已如鬼魅般飘了出去。他身形瘦小,在火光中穿梭如影,每一掌拍出,便有一个马匪胸口凹陷,吐血坠马。王烈则像一头狂暴的凶兽,铁棍扫过,人马皆裂。五十名北凉骑兵紧随其后,刀光如雪,与马匪绞杀在一起。
萧蛰策马冲入村中。
一柄狭长薄刃已出鞘,刀光如银练划破夜色。他的刀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所过之处,马匪纷纷坠马,身上只留一道极细的血线,落地后良久才有鲜血涌出。
萧遥护在他左右,手持短剑,虽远不如萧蛰凌厉,却也凶狠果敢,两名马匪被她刺中要害,闷声倒地。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五十余名马匪,无一逃掉,尽数伏诛。
火光中,村中已是一片狼藉。活着的村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萧蛰命人灭火,搜寻幸存者。他下马走在焦土之间,看着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世道,人命如草。
萧遥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强忍着不哭。她想起自己也是从街头捡来的,若没有少爷,她也许早就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两人穿过一片倒塌的房屋时,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呜呜呜”
萧蛰脚步一顿,循声看去。
废墟中,一个小女孩被一个光着下体的马匪死死摁在地上。那马匪眼神疯狂,胯下那小的可怜的阳物在女孩的身上顶来顶去,他一手掐着女孩的脖子,一手撕扯着女孩的裤子,
萧蛰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刀光一闪。
那马匪的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无头尸体晃了晃,下体竟然在死前射出了那黄白之物后栽倒在地。小女孩被溅了一脸血,怔怔地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起来跟萧遥差不多大,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粗布碎花衣裳,此刻已被血水和泥土浸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她生了一张极标志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大而圆,此刻里面盛满了恐惧,像受惊的小鹿。
萧蛰收刀入鞘,弯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怕,没事了。”他尽量放柔声音。
小女孩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萧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又蹲下身,轻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楚……楚小月。”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几不可闻。
“你的家人呢?”
楚小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指向不远处一具倒伏在地的尸体,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一个中年妇人,背上中了一刀,早已气绝。
萧蛰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以后怎么办?”
楚小月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直直望着眼前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少年。
火光映在萧蛰脸上,将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勾勒得如同神祇。楚小月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更没见过杀马匪杀得那么干净利落的人。
她忽然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萧蛰面前。
“恩人,您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端茶递水,求您别丢下我!”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很快磕破了皮。
萧蛰尚未开口,萧遥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她冷冷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楚小月,眼底的警惕与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干什么?少爷救你是善心,你别趁机赖上。我们还要赶路,带着你算什么?”
楚小月被萧遥这阵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仍倔强地跪着,不肯起来。
“我不是赖,我是真心想报恩……”她小声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萧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蛰拦住了。
“好了。”萧蛰看了看楚小月,又看了看萧遥,语气无奈,“她一个小姑娘,爹娘都没了,这时候把她丢下,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萧遥咬了咬唇,没说话。
“先带她回营地。”萧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小月眼睛一亮,连忙又要磕头,被萧蛰一把拽起:“别动不动就磕头。”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楚小月被握住的手腕像被火烙了一下,从皮肤一直烫到心里去。她抬起头,水光盈盈的眸子里映满星光,也映满了萧蛰的身影。
萧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像打翻了一坛陈醋。
这女人,她不喜欢。
可少爷说了留下,她也不能再说。只得气鼓鼓地别过头去,把满肚子委屈咽了回去。
萧蛰牵着楚小月上了马,带着幸存村民离开了已成废墟的村庄。
火光逐渐远去,夜风吹散了呛人的烟味。楚小月靠在萧蛰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香与淡淡的血腥气,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偷偷抬头,看了萧蛰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好看得不像真人。
她的心口怦怦直跳。
少爷,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
她在心里,悄悄许下了和萧遥一样的誓言。
第十一章 醋意
楚小月被救下后的第三日,萧遥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没再拦一拦。
这丫头,实在太笨了。
笨得萧遥牙根发痒。
头一天在营地,萧蛰念她身上有伤,让她什么也别干,安心歇着。楚小月却偏不肯,见萧遥在熬粥,便凑过来说要帮忙。萧遥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伤没好就别添乱。”
楚小月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站在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萧遥心软,想着她毕竟刚死了爹娘,也不好太苛责,便让她往灶里添柴。
结果这丫头抓起一把干草就往灶膛里塞。
火苗“轰”地一下蹿出来,差点烧到萧遥的刘海。萧遥猛地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勺子也摔了出去,粥溅了一地。
“你干什么!”萧遥怒道。
楚小月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想添点柴……”
“添柴有你这么添的吗?一把干草全塞进去,火不蹿出来才怪!”萧遥拍着身上的灰站起来,咬牙切齿,“你当是烧房子呢?”
楚小月眼圈一红,低头道:“对不起……我在家里没做过饭,都是娘做……”
萧遥火气上头,刚想再骂两句,就看见萧蛰闻声走了过来。他见两人这架势,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粥锅,无奈道:“行了,重新熬一锅就是。小月不会便教,凶她做什么。”
萧遥瞪了楚小月一眼,闷声道:“是。”
重新熬粥时,萧遥让楚小月去洗野菜。楚小月提着一篮子野菜去了溪边。过了半晌,萧遥见她还没回来,便去查看。
这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楚小月蹲在溪边,正一片一片地摘着野菜叶子。她把能吃的嫩叶全扔进了水里,篮子里留下的却全是老得嚼不动的菜梗和已经发黄的烂叶。
“你在干什么!”萧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篮子,“这菜被你糟蹋得还能吃吗?”
楚小月茫然抬头,委屈道:“这些叶子不是杂草吗?我在家里看娘做菜,都是把叶子摘掉的呀……”
“你吃的什么菜?白菜?萝卜?”萧遥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荠菜!吃的就是叶子!根和梗才是要去的!”
楚小月这才明白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萧遥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发火。这丫头刚没了爹娘,她忍。
可她很快发现,要忍的地方太多了。
楚小月不会骑马。萧蛰说她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便安排她坐进马车里。这倒也没什么。可她偏不安分,队伍行进时,她总要掀开车帘朝萧蛰张望,看上一眼便脸红心跳地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掀开帘子,再看一眼。如此反复了一路。
萧遥骑马走在萧蛰身侧,余光瞥见马车里那只跟兔子似的探来探去的小脑袋,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到了宿营地,楚小月主动请缨去喂马。结果她提着一桶草料走近萧蛰的战马时,那匹通体乌黑的北凉马打了个响鼻,她吓得尖叫一声,把草料桶一扔,扭头就跑。草料撒了一地,马受惊般退了两步,还是萧蛰亲自安抚才平静下来。
萧遥在一旁冷眼看着,满腹的委屈和恼火。这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留在少爷身边能干什么?
夜里扎好营,萧蛰在帐中处理事务。萧遥端了热水进去给他洗漱。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仔细地兑好了凉热,又取了干净的布巾搭在一旁。萧蛰抬头看她一眼,温声道:“你跟楚小月,今日又闹别扭了?”
“没有。”萧遥背过身去整理行囊,声音闷闷的。
“还说没有。”萧蛰摇摇头,“你那脸拉得比马还长。”
萧遥动作一顿,索性转过身来,委屈道:“少爷,我知道我不该针对她。可她真的什么都不会,连添柴洗菜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将来进了京城,她这个样子,不得拖累少爷吗?”
萧蛰沉默片刻,问:“你当初刚进府时,比她会多少?”
萧遥被问得一愣。
她想起自己刚被少爷捡回王府那年,不也是毛手毛脚,端个茶都能摔一跤,擦个地能把水桶打翻。若不是少爷容着她、惯着她,她哪有今日?
她低下头,不说话。
“给她点时间。”萧蛰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别总跟她置气。你比她强,就要多教教她。”
萧遥被少爷这一揉,满腹的委屈像被揉散了似的,鼻子直发酸。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道我才不教那个笨蛋。
第二日,他们到了云溪镇。 这是临安省北部一座不大不小的镇子,因临近官道,商旅往来频繁,颇为热闹。萧蛰命队伍在镇外扎营,只带了几名护卫、陈九、萧遥和楚小月入镇采买。
楚小月这几日一直穿着从死人堆里捡来的衣裳。萧蛰叫人找了一套萧遥的旧衣给她暂穿,可萧遥比她高出半个头,衣裳穿在楚小月身上松松垮垮,袖子挽了好几圈,裤子也拖在地上,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娃娃,又滑稽又心酸。
萧蛰自己也要添几件换洗的衣物。他骑在马上,看见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一个气鼓鼓,一个怯生生,心中只觉好笑。
进了镇子,萧蛰先去了粮铺,让人采办干粮肉铺等行军物资,随后带着两人进了一间成衣铺子。
铺子不大,但胜在整洁。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见有客人上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可等看清萧蛰那张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张了半天合不拢,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位公子……好生俊啊!”
萧蛰早已习惯这种反应,径直道:“给这两个丫头各挑几身合身的衣裳。里外都要,料子要好的。”
胖掌柜回过神来,连连应下,便去张罗。
萧遥心里一暖,嘴上却道:“少爷,我衣裳够穿,不用买新的。”
“出来这么久,你那几件都洗得发白了。”萧蛰道,“再说进京之后,你总归是我的人,可不能穿着这身见人。”
萧遥听见少爷那句“你总归是我的人”脸一红,不说话了。
楚小月站在一旁,听着少爷和萧遥说话,眼中满是羡慕。她鼓足勇气,小声道:“谢谢少爷……”
萧蛰看她一眼:“谢什么,又不是白给你。到了京城,好好学着做事便是。”
楚小月重重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胖掌柜很快抱来一堆衣裳,五颜六色铺了满桌。萧遥挑了几件素净耐脏的,青色、月白、深蓝各一套。她选衣服时,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些颜色鲜亮的裙衫上瞟,却始终没敢伸手。
萧蛰看出来了。
他走上前,从里面挑出一件鹅黄色的软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海棠花,鲜活灵动。他转身对着萧遥比了比,点头道:“这件不错,衬你。”
萧遥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她结结巴巴道:“这、这太鲜亮了……穿着不方便干活……”
“进京之后,总有些场合用得上。”萧蛰不容她推辞,对掌柜道,“这件也要。再给她配一双合脚的绣鞋。”
萧遥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灌了蜜一般甜。少爷亲自给她挑衣裳,还替她选了颜色。这种事,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正美着,却听见萧蛰对楚小月道:“你也去挑。喜欢什么就拿,不用拘束。”
楚小月受宠若惊,怯生生地走到桌前,看了半晌,最后选了一套淡粉色的衣裙,又配了双同色的绣花鞋。她的眼光倒是出人意料地好,那粉色极嫩,像三月初绽的桃花,正合她的年纪。
萧蛰点点头,让掌柜一并包起来。
萧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少爷给楚小月也买了。
她本就知道少爷待人和善,不会厚此薄彼。可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蜜意,还是被这盆冷水浇得有些发凉。
罢了,少爷就是心善。她安慰自己。
买完衣裳,萧蛰又带两人去了首饰摊子。他给姐姐挑了一支银簪,样式简洁大方,又给自己买了条束发的缎带。回头见两个丫头正眼巴巴地看着摊上的小物什,便道:“你们也挑一样。”
萧遥本想拒绝,可目光落在摊上,却挪不开了。
那上面摆着许多精巧的小物件,有缀着红绳的平安结、有雕成小兔子模样的木梳、有镶着琉璃珠的耳坠。她拿起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在手里摩挲了半晌,又轻轻放下。
“喜欢这个?”萧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遥连忙摇头:“看看罢了,不必买。”
萧蛰没理她,直接对摊主道:“这个多少?”
摊主报了个数,萧蛰取出铜钱付了,将玉镯递到萧遥面前:“戴上试试。”
萧遥怔怔地接过,套在手腕上。镯子略大,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白嫩。她左看右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楚小月在一旁看着,犹豫片刻,也拿起一条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木珠。她抬头看了萧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欢喜地握在手里。
萧遥斜眼瞧见,心里冷哼一声。她买玉镯,那丫头就买手链,还不是学她?
从首饰摊出来,两人手里各多了一样东西,一前一后跟在萧蛰身后。楚小月欢天喜地,走路都带风。萧遥却不时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这丫头,怎么就越看越不顺眼呢。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时,楚小月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插在草把上的糖人,满眼都是渴望。可她又不敢开口,只咽了咽口水,低头快步跟上。
萧蛰察觉到了,买了两个糖人,一个递给楚小月,一个递给萧遥。
萧遥接过来,见是只胖乎乎的小老虎,笑道:“少爷怎么知道我喜欢老虎?”
“你属虎。”萧蛰随口道。
萧遥心头一热。
楚小月手里握着一只小鸟形状的糖人,舍不得吃,只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甜得她眼睛眯成月牙儿。萧遥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快吃吧,再不吃化了,糖浆滴在衣服上,你洗得掉吗?”
楚小月一听,连忙认真吃了起来。
萧遥看她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这笨蛋,连吃个糖人都让人操心。
夕阳西斜时,三人出了镇子,回到营地。
萧遥抱着一大包新衣裳回了自己的帐篷。她将萧蛰亲自挑的那件鹅黄裙衫展开,就着帐中昏暗的光线比在身前,转了个圈。裙摆轻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笑着,又有些想哭。
少爷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也足够了。
夜深了。
萧遥躺下后,看着腕上那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始终翘着。她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忽然想到:楚小月那丫头今晚是不是也抱着新衣服傻笑?
这念头一起,她翻了个身,气哼哼地闭上了眼。
管她呢。反正少爷是我一个人的。
可她在黑暗里摸了摸腕上的镯子,又觉得这镯子好像也没那么亮了。
远处,萧蛰的帐篷还亮着灯。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地图,却没有看。他想起今日两个丫头在铺子里挑衣裳时的模样,一个口是心非,一个怯怯生生的。他不由笑了笑。
可很快,那笑意又淡了下去。
京城将近。这片刻的轻松,怕是越来越少了。
第十二章 夜诱
楚小月其实不笨。
萧遥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尽管她很不情愿。
一路走了大半个月,楚小月学东西极快。头几天还连添柴洗菜都做不利索,如今已能熟练地生火做饭,野菜摘得又快又干净,连萧遥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她还会熬一种米粥,里面加了些不知从哪采来的野果干,酸甜开胃,萧蛰每回都能多喝半碗。
更让萧遥心里发紧的是,楚小月性子极柔,见人就笑。营中那些糙汉子军士,个个都爱逗她,一口一个“小月丫头”叫得亲热。陈九平素寡言少语,竟也破天荒地在用饭时多给了楚小月一块肉干。王烈更夸张,有一回楚小月被旌旗划伤了手,这铁塔般的汉子愣是把人拎到火堆旁,亲手给她上药,嘴里还念叨着“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
萧蛰对楚小月,也一日比一日亲近。
起初还只是偶尔问两句“还习惯吗”、“伤好了没有”。后来在车上坐着,会让人给楚小月送件挡风的披风。用饭时,若见楚小月吃得少了,便多问一句“菜不合胃口”?楚小月每次都红着脸摇头,然后埋头多扒几口饭。
萧遥全看在眼里。
她开始害怕了。
楚小月和她当年太像了。一样从绝境里被少爷捡回来,一样对少爷满心满眼的依赖与仰慕。可楚小月又和她不一样。这丫头比她更柔,更会示弱,更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少爷看向楚小月的目光里,那种怜惜和温柔,让萧遥每一眼都觉得心口被针扎了一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遥在夜里辗转反侧,咬着被角想。
她跟了少爷三年。三年里她谨守本分,从不敢逾矩,只想默默地守着他。可她现在发现,若自己再这么等下去,少爷身边的位置,迟早要被别人填满。等少爷娶了正妻,纳了妾室,她的位置会在哪里?
她不甘心。
她要让少爷知道她的心意。哪怕被拒绝,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少爷离自己越来越远。
机会很快来了。
这一日,队伍行至临安省边境的最后一晚。明日他们便要进入京畿地界,按照规矩,五百北凉铁骑将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萧蛰只带数名护卫与两位供奉入京。因此这一晚,营中的气氛既紧张又松弛。
萧蛰破例饮了酒。
陈九和王烈领了一队人出去巡查,回来时带了几坛不知从哪弄来的陈年花雕,说是从一个路过的商队手里买来的。几个护卫起哄,说进京前最后逍遥一晚,不醉不归。萧蛰毕竟年轻,被一群老兵轮番劝酒,竟也喝了不少。
他本就酒量尚可,可架不住花雕后劲绵长。喝到后来,他只觉得面颊发热,脑袋发沉,视线有些模糊。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摇摇晃晃地起身回了帐中。
萧遥早就在等着了。
她见少爷入帐,算好时间,将早已备好的醒酒汤端了进去。
帐中烛火昏黄。萧蛰和衣倒在床铺上,一手搭在额前,呼吸粗重。他连靴子都没脱,衣襟被扯得有些散乱,露出半截精瘦的锁骨,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萧遥端着碗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少爷,喝口醒酒汤再睡。”
萧蛰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动。
萧遥放下碗,弯腰去替他脱靴。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双牛皮靴脱下来,又取来温水浸透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擦手。萧蛰被凉意一激,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萧遥……”他声音沙哑。
“少爷,是我。”萧遥将他额上散落的发丝拨开,柔声道,“难受吗?”
“还好。”萧蛰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你也去歇着吧。”
萧遥没有走。
她站在床边,看着少爷微醺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因酒意而泛红的脸颊。她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氛围下看过他。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破胸口。
她想让少爷知道她的心意。
就今晚。
她站起身,吹灭了帐中唯一的一根蜡烛。可又怕少爷看不见她,便走到帐帘边,将外头照进来的月光留了一道缝。
然后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外衫滑落在地,接着是中衣。当她最后只剩一件单薄的、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里衣站在床边时,萧遥的全身都在发抖。夜风从帐缝中吹进来,她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心却滚烫。
“少爷。”她跪坐在床铺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唤道。
萧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月光从帘缝斜斜照入,落在他眼前这幅景象上。萧遥跪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起伏的曲线上,小巧玲珑的乳房将衣服顶成一个完美的曲线,少女青涩而纤柔的身形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她的脸红得能滴血,眼波如水,里面盛着三分羞怯、七分豁出去的决绝。
萧蛰的酒意瞬间散了几分。
“萧遥,你……”他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却被萧遥按住了胸口。
“少爷,我、我想伺候你。”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却不肯退缩,“我不求名分,也不求什么。我只想把自己给你。萧遥这条命是少爷捡的,人也是少爷的。少爷要了我,好不好?”
她说得极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萧蛰脑中嗡嗡作响。
他应该推开她。理智在疯狂示警,一遍遍提醒他,眼前这个少女太小了。她才多大?十三?十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那双手按在他胸口,掌心滚烫。她的呼吸就在他耳畔,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他饮了太多酒,理智像泡在热水里的冰,正在一寸寸消融,裤裆里的巨龙正在微微抬起。
“阿遥,别闹。”他声音嘶哑,想把她推开,手抬起来,却只抓住了她的肩膀。
萧遥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身子那么轻,那么软,像一捧刚摘下来的棉花。萧蛰只觉得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唇上忽然一凉。
萧遥吻了他。
她的吻没有一点章法,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反复地碾着他的唇。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肩头的衣裳,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勇气。
萧蛰僵住了。
他想推开她。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酒意、那少女的幽香、那柔软的、颤抖着的身体,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缠住。他的手无意识地扣住了萧遥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萧遥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浑身都软了。她只觉得少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裹着她,烫得她快要化了。
两人在床铺上滚作一团,吻得难分难舍。
萧蛰的手滑入她单薄的衣料,触及到一片从未触碰过的滑腻,少女的乳鸽不大不小,握在手里刚好合适。萧遥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反而更紧地贴向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纤细的腿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腰。
就在萧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扯开她衣带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萧遥的脸。
月光下,那张小脸清秀而稚嫩,脸颊上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毛茸茸的轮廓。她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浑身紧绷,明明怕得要死,却仍倔强地迎向他。
这孩子,根本还没长大。
萧蛰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坐起身,踉跄着退到床铺边缘,背对着萧遥,胸膛剧烈起伏。
“少爷?”萧遥撑起身,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不安。
“阿遥,你听我说。”萧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粗重而克制,“你太小了。我不能……现在不能这样。你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萧遥咬着唇,眼泪涌了上来:“我明白!少爷,我明白的。我愿意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等你大一些。”萧蛰打断她,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你真的长大了,若那时你还不改今日之心,少爷会要你。”
萧遥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等到了承诺。
可这承诺却让她更加心酸。她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还不长大,为什么不能以女人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她抹了一把眼泪,忽然鼓起勇气,重新爬到了萧蛰身边。
“少爷,我不逼你。”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至少今晚,让我帮你……像这样……”
萧遥在萧蛰面前蹲下,一边解开萧蛰的衣物,一边说道,“就让阿遥好好地伺候你吧,少爷。”她从萧蛰的胯下掏出那根让她娇羞的巨龙,伸出娇嫩的玉手,轻轻地撸动着,等到肉棒开始坚挺之后,便伸出了滑腻柔软的丁香妙舌,舔弄着萧蛰那早已涨得有些狰狞的巨龙。
爽滑娇嫩的舌尖舔弄着萧蛰的龟头和极度敏感的马眼,让他舒爽到了极点,忍不住急促地喘息两声,萧遥眼见萧蛰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喜悦,也不再逗弄,一手抓住他的巨龙,张开性感的樱桃小口将萧蛰的庞然大物吞吃进去用力吮吸。
“啊……阿遥……为什么……阿遥你……”萧蛰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萧遥的螓首,看着肉棒在她那檀口中进进出出,萧遥紧紧地含着,喉间发出朦胧的娇哼声,萧蛰只觉得又痒又麻,片刻间巨龙上面粘满了她的口水,亮晶晶的甚是让人激荡,他感到阵阵瘙痒混杂着强烈的酥爽传来,不由得粗重喘息,呻吟出声,身躯轻轻颤抖。
萧遥吐出萧蛰的肉棒,春情荡漾,眉目含春地说道:“阿遥只是偷偷地,偷偷地拿,拿那小黄瓜,看着挺像的,就在晚上,拿到被窝里面,偷偷地练习……”她说完,又张开樱桃小嘴吞吐着萧蛰的巨龙。
萧蛰的巨龙被萧遥的小嘴吞吐一阵,已经弄得青筋怒涨,全根发热,膨胀壮大,面目狰狞,少女的手指动情在肉棒上抚弄,使他感到温暖滑润,舒服异常,再加上听到萧遥的话,想象出一个清纯可爱的小女孩竟然偷来一根小黄瓜,夜半时分在被窝里面,把黄瓜插入那樱桃小嘴,在努力地练习着讨好自己的口交技术,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袭上他的神经,心头火热,在萧遥玉口中的肉棒庞大到了极点,竟然一时间没有忍住,一股股浓热而带有腥味的精液如水箭般射入了小美人的嘴里。
萧遥猛地受到精液的冲击,有些不适应,差点没背过气来,幸亏还是挺住了,喉咙动了动,将萧蛰射给她精液全部吞入了肚里。
帮萧蛰清理过后,萧遥看着萧蛰说道:“好少爷,阿遥乖吗?”目光娇媚异常。
“阿遥好乖。”萧蛰抚摸着少女的脸蛋温柔地说道。
萧遥直起身子,慢慢擦去嘴角残留的精液。她俯身下去,在萧蛰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少爷,阿遥等你。”她说。
月光从帘缝中照进来,落在她红透的脸颊和有些红肿的唇上。
萧蛰望着她,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两人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相拥而卧,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夜深了。
第十三章 进京
萧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夜的事像一场乱梦,残存的酒意让他脑袋还有些昏沉。他低头看了看,萧遥正蜷缩在他臂弯里,呼吸清浅,睡得正香。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衣带松散,肩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留着他昨夜情不自禁时留下的几点红痕。
萧蛰轻轻抽回手臂,动作极轻,怕弄醒了她。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每一个画面,心跳不由得有些失序。他低头看了萧遥一眼,那丫头睡着时嘴角还挂着笑,像只吃饱了的小狐狸。
他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起身穿衣,走出了帐篷。
晨雾弥漫,营地里已有军士在走动。陈九正站在营帐外不远处,背对着他,目光望向远方。萧蛰走过去时,陈九头也不回地道:“世子昨夜睡得可好?”
萧蛰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好。陈老守了一夜?”
“年纪大了,觉少。”陈九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顿了一瞬,又淡淡移开,“年轻人,要有节制。”
萧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颈侧赫然有几道细红的指印。
他面色如常地整了整衣领,淡淡道:“陈老多虑了。”
陈九点点头,没再多言。这位王府老供奉深谙世故,什么事该说,什么事装没看见,他比谁都清楚。
天亮之后,队伍拔营。萧蛰骑在马上,萧遥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今日都有些沉默。萧遥不时抬头偷看萧蛰一眼,目光一触即离,脸颊红扑扑的。萧蛰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
楚小月坐在马车里,从车帘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总觉着今日的少爷和萧遥姐姐之间有些古怪,可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
到了午时,队伍抵达了京城西郊。 萧蛰命五百铁骑就地扎营,只带陈九、王烈、萧遥、楚小月以及十名精锐护卫继续前行。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色轻甲,腰间悬着那柄御赐宝刀。头发用一根素色缎带高高束起,利落而不失华贵。
萧遥也换上了萧蛰为她挑的那件鹅黄软罗裙。衣裳很合身,只是穿在身上,总有些不自在。楚小月穿着那件淡粉衣裙,站在她旁边,像一株刚冒芽的小桃树,鲜嫩得晃眼。
一行人从西城门进入京城。
京城的繁华,远非户阳可比。青石铺就的大道足有数丈宽,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街上行人如织,车马喧闹。萧蛰骑在马上,生得那般出众,一路行来,路人纷纷侧目。有那胆大的女子,竟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互相拉扯着朝这边指点。
萧遥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手里攥着缰绳,面色微沉。
萧蛰则始终目不斜视,只打量着这京城的格局。他十岁那年曾随父亲来过一次京城,如今再看,景致虽犹似旧时,可这京都的气氛,却比他记忆中紧张了许多。街上时不时能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军往来巡视,巡防营的人也明显增多了。
萧蛰心中有了数。
他们到了萧家在京城的旧宅。这宅子位于东城,是太祖当年赐给萧烈的,萧烈年轻时在京城住了数年,后来长期戍边,宅子便交由几个老仆打理。如今萧蛰到了,老仆们早已得了消息,将宅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在门口恭候。
萧蛰刚安顿下来,便有宫中的内侍前来传话,说圣上明日早朝后在偏殿召见。
侯公公亲自来的。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拉着萧蛰的手嘘寒问暖,又悄声道:“世子可得小心着点,明儿齐王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在御前。圣上召见你,怕是要当众考校。世子文武双全,定是没问题的。”
萧蛰面上带笑,谢过侯公公,又塞了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过去。侯公公笑纳之后,又压低声提醒了一句:“太子近来火气不小,世子远道而来,莫要逆了他的意。”
“多谢公公提点。”萧蛰将侯公公送出门外。
萧遥从屏风后转出来,走到萧蛰身旁,轻声道:“少爷,这侯公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太子会针对你。”
“嗯。”萧蛰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太子是储君,却不得圣心。齐王势大,朝臣多依附齐王。父亲手握兵权,却不肯站队。太子怕的是萧家倒向齐王。”
“那齐王呢?”萧遥问。
“齐王是个笑面虎。他不会当面为难我,只会百般拉拢。”萧蛰冷笑一声,“这京城里,人人都想拿我萧家当刀使。可他们也不想想,萧家的刀,是那么好借的么?”
萧遥望着少爷挺拔而沉稳的侧影,眼中满是仰慕。她的少爷就是这样的人,越是风浪大,越显得从容不迫。
第二日清晨,萧蛰换上正式朝服,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前往皇宫。
早朝已散,宫门口依旧守卫森严。验过鱼符,萧蛰被引入宫门,一路行至偏殿。他走进殿中时,便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皇帝坐在上首,身穿明黄龙袍,面容苍老,精神却不差。他今年已年近七旬,脸上皱纹深刻,唯独一双眼睛仍然锐利,像鹰一样打量着萧蛰。太子白景行坐在左侧下首,齐王白景安坐在右侧,殿中还有三四个大臣,见萧蛰进来,都屏住了呼吸。
萧蛰不卑不亢地行了大礼:“臣萧蛰,叩见陛下。”
皇帝让他起身,上下打量了许久,忽然笑道:“像。果然像萧烈那个倔驴。来人,赐座。”
萧蛰谢恩落座。
“你父亲前些日子又打了个胜仗,把北边那些蛮子赶出去几百里。”皇帝缓缓开口,“朕心甚慰。萧家父子两代忠良,是朕的股肱之臣。你今年十六了?”
“回陛下,臣十六。”
“十六岁,正是年少有为的时候。你在北凉,可曾考过武举?”皇帝问。
“臣未曾考过。臣自幼随府中武师习武,读的是父亲留下的兵书。”
皇帝点点头:“那你觉得,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萧蛰沉吟片刻,答道:“为将者,首重审时度势。知进退,明得失,方能百战不殆。”
皇帝眼睛一亮:“好一个审时度势。若是两军对垒,敌众我寡,又当如何?”
“避其锋芒,击其不备。”萧蛰答道,“若是守城,则坚壁清野,以待援军。若是野战,则以逸待劳,诱敌深入,分割围歼。”
皇帝连连点头,又追问了几句兵法谋略,萧蛰一一作答,对答如流。殿中几个大臣面露惊讶,看他的眼神已与方才不同。
太子白景行忽然开口:“父皇,臣听说萧世子不仅兵法娴熟,武艺更是了得。不知世子可敢与殿前勇士切磋一二?也让父皇看看,北凉军的儿郎们有多勇武。”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摆着是要当众给萧蛰难堪。皇帝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
萧蛰看了太子一眼,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既然有此雅兴,臣不敢扫兴。”
皇帝便命人去宣殿前卫。不多时,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铁枪的壮汉大步走入殿中。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看便是沙场老手,正是禁军中的枪术教头,姓周,绰号“周铁枪”。
“此乃禁卫教头周铁枪。”皇帝道,“既然要比,便点到为止。”
周铁枪抱拳领命,看向萧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眼里,这小世子不过是仗着家世好,生得好看些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萧蛰解下腰间御赐宝刀,却不用。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了一柄未开刃的木刀,又对周铁枪道:“周教头,你使真枪,我用木刀,如此方显公平。”
周铁枪脸色微变,闷声道:“世子何须如此?我用木枪便是。”
“不必。”萧蛰站到场中,双手握刀,摆出起手式,“请。”
周铁枪不再多言,铁枪一抖,枪尖如毒蛇般刺来。这一枪又急又猛,带着破风声,显然毫不留情。
萧蛰侧身一闪,木刀搭上枪杆,顺势一引。那势大力沉的一枪竟被他轻轻巧巧地拨到了一旁。周铁枪只觉对方刀上传来一股奇特的黏劲,枪头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重心也微微一晃。
还未来得及收势,萧蛰已经进步欺身而上,木刀自下而上,快如闪电般劈出。
周铁枪只觉眼前一花,接着手腕一麻,铁枪“当”地一声脱手飞出,插在了殿外的地砖上,枪杆兀自颤动不休。
满殿寂静。
萧蛰收刀退后,抱拳道:“承让。”
周铁枪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他的虎口竟被那一刀震得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他半辈子在禁军中与人较量,从未输得这样干脆。
皇帝愣了一瞬,随即抚掌大笑:“好!好!萧烈有子如此,朕心甚慰!”
齐王白景安也站起身来,抚掌笑道:“世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颇有当年萧王爷的风采。本王佩服。”
只有太子白景行脸色阴沉,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没说话。
皇帝兴致很高,又留萧蛰说了好一会儿话,赏了些金银绸缎,又赐了一面可随时入宫面圣的令牌。这恩宠,朝中不知多少人眼红。
待萧蛰退下时,齐王白景安在殿外追上了他。
“萧世子,且慢。”齐王白景安笑容可掬,从袖中取出一封请帖,“三日后,本王在府中设宴,请了不少京中俊杰。世子远道而来,本王也想尽尽地主之谊,不知世子可愿赏光?”
萧蛰接过请帖,微微欠身:“王爷盛情,萧蛰定当赴宴。”
齐王笑道:“那本王就恭候世子大驾了。”
等萧蛰走远,齐王脸上的笑意仍未散去,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谋士道:“这个萧蛰,比我想象的要难缠。”
谋士低声道:“一招败周铁枪,确实了得。”
齐王点点头:“去查查他身边的那两个丫头。萧烈这个儿子,最大的弱点,怕是在女人身上。”
萧蛰走出宫门时,天色已近正午。
他抬头看了看天,长出了一口气。
京城的水很深。齐王、太子,甚至那看似昏聩的皇帝,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刚刚踏进这潭水,还远未触及最深处。
但至少,他站住了。
远处,萧遥与楚小月正站在宫墙外焦急地等待着。见他出来,两人同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过来。
萧蛰冲她们笑了笑。
“回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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