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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6/08/12 12:59 / 245 / 6 /
【小说】和青梅结婚,但是一血不是我

第一章 结婚之日
  卫凛岳从未想过,自己十八岁的婚礼会是这样一种滋味。
  金秋九月,北方的梧桐叶还没落尽。
  两家人包下了小区门口最大的酒店,热热闹闹摆了二十桌。
  宾客多是部队大院出来的老战友,推杯换盏间笑声震天,都在感慨这两家真好:从小门对门的交情,如今儿女结成连理,亲上加亲,天作之合。
  卫凛岳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190cm的身高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长相遗传了父亲年轻时的帅气与锐利,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黑发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举手投足间带着军旅家庭男孩的英挺。
  余悦今天穿了一身改良的中式嫁衣,大红袄裙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白皙。
  143cm的娇小身材在人堆里一没就看不见了,每次敬酒卫凛岳都得弯下腰牵她的手。
  她倒是笑得很甜,仰头看他的时候杏眼里盛着盈盈的光,清纯娇俏,一如十七年来他在对门见过无数次的模样。
  从小到大,卫凛岳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  出生那年两家父母前后脚搬进大院五号楼三楼,301和302,门对门。
  他比余悦早出生四个小时,俩人满月酒是一起办的,抓周是一起办的,连第一次走路都是两家父母轮流搀着在两扇门之间的走廊上完成的。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十二年同学,十二年邻居。
  余悦的作业永远是他来检查,她父母一同出勤,她独自在家怕黑的时候是他睡在客厅沙发上守着,她第一次来例假都吓哭了,也是他傻乎乎跑去给她买卫生巾,被小卖部阿姨笑到现在。
  高考前一个月,两家父母坐在一起,说反正志愿报的一样,不如考完就把事儿办了。
  余悦红着脸没吭声,卫凛岳心里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现在,他脱了西装外套坐在新房的床边,婚房的灯调成了暧昧的暖黄色,红色床单上的花瓣已经被压得有些凌乱。
  余悦坐在床的另一头摆弄手机,两条白嫩的小腿垂在床边晃荡,嫁衣的扣子解开了最上头那颗,露出一截细腻白嫩的锁骨。
  卫凛岳上前搂过自己的萝莉青梅。
  “看着我。”卫凛岳的声音低沉,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余悦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人,此刻的眼神让她从脊椎骨开始发麻。
  卫凛岳不再等待,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轻得像只猫。
  床垫因为承受两人的重量而下陷。
  卫凛岳把她仰面放倒,自己随即覆上去,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顺着她小腿缓缓向上摸。
  余悦浑身都在发抖,连带床单也被她的手指揪出细密的褶皱。
  卫凛岳的掌心擦过她柔嫩的大腿内侧时,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悦悦,你这么敏感。”
  余悦羞得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卫凛岳俯下身,鼻尖蹭过她颈窝,那里有沐浴露残留的甜香,还有属于她自己的、更淡更柔软的气息。
  他张口含住她耳垂,感觉到身下这具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他慢慢舔弄那片软肉,湿热的舌尖描摹耳廓的形状,然后向下,沿着脖颈侧面那条细细的血管一路吻到锁骨。
  睡裙被一点点推上去。
  卫凛岳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拆一件期待了十八年的礼物。
  棉质布料蹭过她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先是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气里,余悦因为微微的凉意而缩了一下,肚脐下方细软的汗毛也跟着竖起。然后是她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脯,两颗小巧的乳尖还没有被碰到就已经硬硬地挺立起来,顶在纱裙上,撑出两个隐约可见的凸点。
  卫凛岳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他伸手把睡裙从她头顶脱掉,随手扔到床下。
  现在余悦只剩下一条白色内裤,包裹着她窄小的髋部。
  她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却被卫凛岳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上方。
  她被迫挺起胸膛,细瘦的身子在月光下呈现出青涩的曲线,她的锁骨凸出,肋骨隐约可见,腰肢细得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
  “挡什么啊,以后你都是我老婆了。”卫凛岳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左边那颗浅粉色的乳头。
  余悦的呼吸声瞬间拔高,变成一声轻喘。
  她弓起背,不知道是想躲还是想迎上去。
  卫凛岳完整的含住那颗比樱桃还小的蓓蕾,舌尖碾过去时能清晰感受到乳晕上细小的颗粒。
  他吸吮的动作不算温柔,很快就让那片皮肤泛起湿润的光泽,还留下淡淡的红痕。
  “嗯……唔……”余悦咬住下唇,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她的腿无意识地并拢,大腿根部微微磨蹭。
  卫凛岳的另一只手覆上她另一边胸脯,指尖夹住乳头轻轻揉搓,感受那粒小东西在他指间越来越硬、越来越烫。
  他离开她的胸口时,连着一丝透明的唾液。
  然后是向下,嘴唇贴着她肋骨凹陷的线条,一根一根吻过去,舌尖刻意陷进骨缝之间的沟壑。
  余悦浑身痉挛一样地抖动,小腹不断地起伏。
  卫凛岳握住她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向下拉。
  这块布料最终离开脚踝,被扔到和睡裙同样的角落。
  一具纤细得如同翠柳,白皙得近似透明的身体。
  卫凛岳把她的双腿分开,弯下腰凑近那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地方。
  余悦的阴部和她整个人一样小巧,阴阜只微微隆起一点弧度,明明十八岁了,却不见一根耻毛。
  她的大阴唇紧紧闭合,只在中间露出一条窄细的缝,颜色是嫩得不可思议的淡粉色,像是刚剥开的蜜桃。
  他伸出手指,沿着那条缝轻轻一划,指腹立刻沾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悦悦,你都这么湿了。”卫凛岳把手指举到她面前,拇指和食指张开,拉出一条细细的黏丝。
  余悦脸红得快要烧起来,鼻腔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卫凛岳重新低头,这次直接用舌头舔上去。
  他的鼻尖顶开两瓣肥厚的大阴唇,舌尖精准地找到藏在顶端的小阴蒂。那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肉芽在他舌头碰到的一瞬间就硬挺起来,余悦整个腰都弹了一下,嗓子里挤出短促的尖叫。
  “啊……! 别……别舔那里……”
  卫凛岳充耳不闻。
  他用舌尖把那粒小东西来回拨弄,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吮吸。
  余悦的阴蒂在他嘴里一跳一跳的,连带着周围的小阴唇也开始充血胀大,从粉红变成更深的桃红色,像两片小小的花瓣向外翻开。
  下面的阴道口开始一张一合,每一次收缩都挤出更多的透明黏液,沿着会阴流下去,弄湿了床单。
  余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双手抓着卫凛岳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快感太强烈了,强烈的让她害怕,可身体又诚实地挺起小屁股,把阴部往他嘴上贴。
  她感觉自己下面湿得不成样子,液体顺着股沟流下去,连肛门周围都变得滑腻腻的。
  羞耻感和快感搅在一起,把她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卫凛岳的舌头从阴蒂滑下去,探进阴道口。那里紧得不可思议,穴口的嫩肉立刻绞上来,死死箍住他的舌尖。
  他试着向里探,每推进一毫米都能感觉到阴道壁上的皱褶层层叠叠地摩擦着他的舌头,又热又湿,紧得像要把他的舌头夹断。
  他退出来时,舌头带出“啵”的一声轻响。
  “太紧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直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衬衫被从裤腰里扯出来,扣子解开时露出精壮的胸膛,腹肌的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然后是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拉链拉开时嘶啦的声响。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被蹬到地上。
  余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直挺挺指着她的性器上。
  卫凛岳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粗壮的茎身青筋盘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伸出来,圆润饱满,顶端的小孔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那根恐怖的肉棒硬挺挺地向上翘着,贴着小腹,阴毛浓密地覆盖在根部,连阴囊上都长着些许毛发,两颗睾丸沉甸甸地垂在下面。
  太大了。
  余悦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被卫凛岳抓住膝弯向两边分开,压到胸前。
  这个姿势让她的屁股微微向上抬起,阴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视线下。
  湿润的穴口还在微微翕动,小阴唇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穴肉。
  卫凛岳握着肉棒根部,用龟头抵住她阴唇间的缝,上下滑动。
  圆润的龟头每一下都碾过阴蒂,蹭开大阴唇,把两片小阴唇带到一边又翻过去。湿漉漉的声响越来越大,龟头沾满她的淫水后泛着淫靡的光。
  他最后把龟头对准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穴口,腰慢慢向前顶。
  龟头陷进去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发出了声音。
  卫凛岳是低沉的闷哼,余悦则是拔高的泣音。阴道口被撑开到极限,那圈嫩肉紧紧箍着龟头下方冠状沟,好像随时会被撑裂。
  里面太紧了,阴道壁上的软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又热又湿,绞得卫凛岳额角爆出青筋。
  他继续往里进。
  茎身一寸一寸地被吞进去,每进一点都能感觉到阴道内部的皱褶被撑平,紧紧贴附在肉棒表面。余悦感觉自己下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好像连呼吸都能感受到肉棒的形状——那根粗硬的东西顶开她的身体,填满每一丝空隙。
  进到一半的时候,卫凛岳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又抬眼看向余悦的脸。她的表情只有紧张和快感,没有疼痛,没有第一次应该有的那种撕裂感。
  他退出来一点,再重新插进去。肉棒进出都很顺畅,阴道壁虽然紧但并没有破处的阻碍感。龟头可以毫无障碍地顶到深处,穴口也没有出血。
  余悦刚想换个姿势,就被一记深顶打断。龟头撞上宫颈口,她整个身子都在床上弹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十根小巧的脚趾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卫凛岳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胸口,把她整个小小的身子都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贞操的小妖精看着自己。
  同时下身开始有节奏地抽送,每一次都退到只剩下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整根没入。
  肉棒抽出时小阴唇被带得翻出来,插进去时又被塞回去,穴口被撑得发白。
  余悦被他插得眼泪和口水都控制不住地从眼角嘴角流出来。她的脑子被快感搅成一团浆糊,阴道深处传来一阵阵酸麻感,沿着脊椎冲上后脑勺。
  卫凛岳用更快的速度抽插起来,囊袋拍在她会阴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混合着肉棒进出时“咕叽咕叽”的水声。两人交合处已经被捣出一圈细密的白沫,顺着会阴流到肛门,再滴到床单上。
  卫凛岳抓住她纤细的腰,把她整个人拖向自己,同时狠狠顶进去。这一下进得特别深,龟头突破了宫颈口的阻挡,直接顶进子宫。
  “噫噫噫噫——!” 余悦发出一声尖细的悲鸣,整个上身弓起来,阴道内部剧烈地收缩,一股热液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龟头上。
  她高潮了,穴肉疯狂地抽搐,死死绞住体内的肉棒,好像要把里面的精液榨出来。
  小阴唇充血到几乎透明,大阴唇也胀得肥厚,整个阴部都泛着情动的红色。
  卫凛岳没有射。他停在她体内,感受着阴道高潮后的余韵收缩,低头看着身下这具不断颤抖的小小身体。
  余悦失神地半张着嘴,眼泪糊了满脸,嘴角挂着一丝晶亮的唾液。高潮后的她整个人都软了,手脚无力地瘫在床上,只有小腹时不时抽搐一下。
  卫凛岳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屁股翘起来,肛门和刚被操过的阴道口都暴露在他视线下。穴口还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个硬币大小的红色小洞,可以看到里面嫩红的穴肉在微微蠕动,一丝白色的淫水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萝莉体型下的臀肉虽然不大,但是因为余悦整个人都很娇小,屁股反而显得有点圆,摸上去软软的很有弹性。
  他握着肉棒重新插进去。
  这个后入的姿势进得比刚才更深,余悦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贯穿了,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低头看甚至能看到小腹上微微隆起一条肉棒的形状。
  她双手死死抓着枕头,指甲陷进布料里,膝盖在床单上不断打滑,整个人被撞得不断向前滑又被拖回来。
  “慢…… 慢点…… 太深了…… 唔啊、啊、啊、唔…… 顶到最里面了……” 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卫凛岳的速度不减反增。
  他掐着她的腰,拇指陷进两侧的腰窝里,每一下都抽出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没入。
  肉棒在她体内进出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连带着她的臀肉也被撞出一层层的肉浪。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粒小小的肛门上,那个小洞紧紧闭合,周围一圈细小粉嫩的褶皱,每次肉棒插进去时它都会跟着缩一下,好像受到了连带刺激。
  他伸出拇指,按在那粒紧闭的肛门口,打着转儿揉。
  余悦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屁股都在发抖。
  那个地方从没被人碰过,敏感得不像话,只是被指腹摩擦就让她整个下半身都麻了。
  “别…… 那里不行…… 唔啊啊…… 脏…… 那里脏……”
  卫凛岳不说话。
  他用拇指把肛门周围的褶皱一点点揉开,指尖试着往里挤。肛门口的括约肌反射性地收紧,死死箍住他的指尖。
  同时阴道也因为后穴被入侵而剧烈收缩,把他的肉棒夹得更紧,几乎到了难以抽送的程度。
  他把拇指退出来,换而用食指和中指同时揉按那粒小洞,加快了下身的抽插速度。
  双重刺激下余悦很快就到了极限,她哭着尖叫,阴道内部第二次剧烈收缩,这次高潮比刚才更猛烈,穴肉痉挛得几乎要把肉棒夹断。
  热液再一次浇在龟头上,量大得顺着肉棒和阴道壁的缝隙流出来,沿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滴到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噫噫噫噫…… 去了…… 又去了啊啊啊啊…… 不行了不行了…… 要坏掉了……”
  余悦整个人跪不住,上半身趴在床上,只有屁股还翘着被卫凛岳掐在手里。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后的抽插。肚子里被搅得天翻地覆,子宫被撞得发麻。
  两只小手有气无力地揪着床单,指节都泛着白。脚趾因为持续的快感一直蜷着没有松开过,足弓绷成两道弯弯的弧线。
  卫凛岳感觉自己的极限也快到了。
  阴囊开始收缩,肉棒在她体内又胀大一圈,青筋跳得越来越快。龟头变得特别敏感,每次摩擦过阴道壁上的褶皱都带来一阵强烈的快感。
  他按住她的后腰,做最后十几下深而快的冲刺。每一下都顶进子宫口,龟头卡在宫颈里面,感受着被宫颈箍住的压迫感。
  余悦被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尖叫,口水沿着嘴角流到床单上。
  最后一下,卫凛岳把整根肉棒全部插进去,龟头死死顶住花心,精关一松。
  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她子宫深处,量多得离谱。阴茎在她体内一颤一颤地跳,每跳一下就喷出一股浊白的热液,打在子宫壁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余悦被烫得浑身发抖,小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起来一点,子宫里被灌得满满的都是精液。
  射完后卫凛岳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维持着插入的姿势,感受着阴茎在她体内慢慢变软的过程。
  阴道的余韵收缩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含着他的肉棒,好像舍不得放开。
  两人就这么交叠着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味,混合着汗味和体香,黏稠得几乎能挂在鼻腔里。
  过了好一会儿,卫凛岳缓缓退出来。
  软下来的阴茎抽出时带出“啵”的一声轻响,穴口跟着翻出一圈红色的嫩肉,然后浓白的精液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下去,流过膝盖,滴到床单上。
  “你……”卫凛岳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嗯?”余悦抬头看他一眼,手上还在打字。
  “你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是谁。”
  他不是一个会绕弯子的人。他习惯了直面事实。
  事实摆在那里——方才两人真正亲近的时候,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痕迹。
  余悦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看了他几秒。
  那张清纯的脸蛋上没有任何心虚或愧疚,反而带着困惑,好像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谁?”她歪了歪头,“陆鹏啊。”
  轰的一声,卫凛岳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断了。
  “陆、陆鹏?”
  “嗯。”余悦低下头继续发消息,“你不认识?我们学校的,隔壁班的,篮球队那个。”
  卫凛岳当然认识。陆鹏,校篮球队的大中锋,和他一样190cm出头,寸头,单眼皮,笑起来吊儿郎当的。
  他记得陆鹏,因为高三上学期这人曾经在校门口拦着余悦说话,被卫凛岳撞见过一次。那天他走上去揽住余悦,对方耸耸肩走了,之后他没在意。
  他应该在意的。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下去。
  语气平静,平静得可怕。
  余悦把手机放下,转过身面对他。
  她坐在床沿,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像个等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
  卫凛岳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八年的女孩,忽然觉得陌生。
  “上学期,三四月份吧。”余悦的语气还是那样云淡风轻,“他来我班里找我,说喜欢我,约我出去。去了两次网吧,然后他带我去了他家。”
  “他家?”
  “嗯,他爸妈上班,白天没人。”
  卫凛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感觉到自己藏在裤子口袋里的左手在抖。
  他想像出来——余悦被陆鹏牵进一个陌生的房间,被按住肩膀,被吻,被脱掉校服。她143cm的身体在那个190cm的男生面前像一只随时会被揉碎的瓷娃娃,可她就那样把十七年来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的东西,轻易地给了出去。
  在不知谁家的床上。
  而卫凛岳那时在干什么?他大概在对门自己的屋里写作业,或者去敲302的门给她送水果,发现她不在也只当是去同学家了。
  “你……”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拳头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你有考虑过我吗?”
  余悦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露出一个带着天真的不解。
  “凛岳,反正我都跟你结婚了呀。”她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耐心地给他解释一道很简单的题,“我结婚以后上床也只跟你,又不会跟别人。咱俩从小长大的交情,还抵不过一层膜吗?”
  卫凛岳定定地看着她。
  那张脸清纯如旧,小巧的鼻梁,饱满的唇形,两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
  她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神情真诚,好像真的坚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再合理不过的话。
  卫凛岳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余悦大概从没想过这些话会伤害他,她的大脑甚至没有处理过这个概念。
  因为她不觉得这是错的。她真的不觉得。
  “你和他……”卫凛岳艰难地开口,“以后还会继续?”
  “不啊。”余悦摇头,“我都是你的人啦,当然不会。”
  卫凛岳慢慢站起身。他太高了,站在床边的时候影子几乎将余悦整个人罩住。余悦仰头看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是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卫凛岳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撑着墙壁闭着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余悦被陆鹏牵进一扇陌生的门。
  余悦的校服拉链被拉开。
  余悦的背压上一张不属于他和她的床。
  她第一次发出那种声音,是在谁的耳畔?
  她攥紧床单的手指,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陌生的疼痛?还是快感?
  卫凛岳一拳砸在瓷砖上。水汽里闷响一声,指骨传来的胀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发火的人,从小到大,他的情绪管理一直是同龄人里最好的那档。
  但现在他恨自己太能忍了。
  他甚至想冲出去对着余悦吼两句,骂她,问她是不是疯了,问她俩人十八年的感情怎么会比不上高三最后那几个月一个陌生男生几句喜欢。
  可他只是在浴室里站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久到外面传来余悦轻轻的敲门声。
  “凛岳?你洗完了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糯糯的,带着十八岁少女的娇憨,像是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
  卫凛岳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出去的时候,余悦已经换了睡裙缩在被子里了。
  蕾丝荷叶边的淡粉色睡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小小的猫咪。她看见他从浴室出来,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然后非常自然地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胸口。
  “凛岳,你是不是生气啦?”她小声问。
  卫凛岳没有回答。
  他顺手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余悦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她已经睡着了,像过去十八年里每一个在她家沙发上犯困的午后,像每一次两家一起出游时她靠在车后座上打盹。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未变过。
  卫凛岳在黑暗里闭上眼,脑海里那些画面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他不是没想象过余悦的第一次。
  他以为那会是一场含蓄而温暖的仪式,在婚后的某个夜晚,在他用足够的时间和温柔让她准备好之后。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她咬着嘴唇红透脸,会用手指一点点抚开她攥紧的被子,会在她忍不住溢出声音的时候吻她的额头说没关系。
  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可现在睡在他臂弯里的余悦,在他看不见的某个春天,在另一个男生的家里,主动或被动的——他分不清哪个更让他难受——把所有的纯洁都交了出去。
  陆鹏看到了他不曾看到过的余悦。
  陆鹏触碰了他不曾触碰过的地方。陆鹏听过了她因为陌生体验而发出的细小喘息。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143cm的娇小身躯被按在陌生的床单上。嫁衣般绯红的脸颊因为另一种原因滚烫。软糯的声音压成了断续的呓语。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
  卫凛岳睁开眼,侧头看向熟睡的余悦,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恬静的脸上。
  她还是他从小认识的那个余悦。
  她也已经不是了。
  他整夜没睡。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03:58

第二章 与青梅萝莉娇妻回门
  卫凛岳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些乱糟糟的场景:会儿是余悦穿着校服站在302门口冲他笑,问他一会儿一起吃早餐吗?
  一会儿是她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个男生搂着拐进陌生的楼道。
  他喊她,她却没听到似的不回头。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余悦不在身边。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噼啪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哼歌的调子,不知道是哪首短视频平台上的口水歌。
  听着十分悦耳。
  卫凛岳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自己的情感果然还是放不开……然后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衣服。
  当然不是他自己叠的,他的衣服从来都是随便一扔。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连袜子和内裤都配好了放在最上面,叠得整整齐齐。
  卫凛岳从小就不服管,但是余悦家里教育女儿,内务这方面一向是军人标准。
  好在新婚之后没给自己叠个豆腐块出来。
  这是余悦给他备好的回门衣裳。
  他穿上衣服走出卧室,余悦正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
  盘子有点大,余悦身高太矮……像是小孩一样摇摇晃晃。
  她还穿着昨晚那条淡粉色荷叶边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灶火烤出了一层汗。
  “醒啦?”她放下盘子,踮起脚尖仰着脸看他,“快去洗漱,吃完饭化了妆咱就出门。我妈刚才发消息问咱几点到呢。”
  卫凛岳含糊地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挤牙膏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白里带着血丝,眉心皱着。
  卫凛岳很清楚,自己看到余悦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心里还是疼惜的。
  但是,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
  算了,多想无益。
  他低头漱口,凉水拍在脸上,把那些睡了一夜还没散干净的念头压下去。
  余悦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大概以为昨晚的对话已经翻篇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说完了就完了呗。
  余悦心里始终觉得跟别人的情感史不过玩玩,最后还是要落回卫凛岳的巢中的。
  别管之前如何,自己身份转变以后保持忠贞就可以了。
  而且,她最爱的本来也是卫凛岳。
  跟别人那只是青春期的好奇与悸动罢了。
  可惜卫凛岳也不知道余悦脑中的这些念头,如果他知晓了,少不了要跟余悦大闹一场。
  世间最痛,少不了自己最珍视之物被对方轻易予人,而自己一时半会还不能发作。
  不能发作!
  卫凛岳狠狠擦干了自己的脸,走出卫生间,坐下跟身形稚嫩娇颜带粉的青梅新婚妻子吃早餐。
  他们的新房在城东一个新开发的小区,离大院大概十分钟车程。
  两家父母本身分房就在对门,所以所谓的“回门”,不过是两人一道回趟共同的家,去301和302走一圈。
  卫凛岳开车,余悦坐在副驾上对着遮阳板后面的镜子涂唇釉。
  她今天穿了一条西瓜红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圆头的玛丽珍鞋,走起路来会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她把唇釉收进小包里,偏过头冲他笑:“好看吗?”
  卫凛岳瞟了一眼。她涂的是那种偏粉的豆沙色,衬得嘴唇水润润的,像刚剥开的荔枝。
  想吃一口。
  “好看。”他说,声调平平。
  余悦没在意丈夫的敷衍,满意地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
  车拐进大院的时候,门岗一眼就认出了卫凛岳的车,远远就抬起栏杆招手。这个大院里每一棵树每一块地砖卫凛岳都无比熟悉,他在这片红砖楼之间长了十八年,每一个拐角都留下过他和余悦的身影。
  大院一进门的花坛边上余悦摔过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他背着她,她在他的背上一路哭回家;那个车棚下面俩人躲过雨,余悦缩在他怀里,校服外套湿了个透;那个篮球架是他教她投篮的地方,她力气太小,球连篮板都没碰到过几次,每次都要他举着她才能把球扔上去。
  卫凛岳把车停在五号楼楼下。
  三楼的窗户开着,能听见两家大人说笑的声音。看样子两家人早就在301聚齐了,就等着新人回来呢。
  余悦解开安全带,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的手掌很小,只能握住他三根手指,掌心温热。
  卫凛岳低头看她。
  “走啦。”她眉眼弯弯:“咱爸咱妈等急了。”
  卫凛岳不得不承认,余悦虽然外表稚嫩,但确实有一种勾人的魔力。
  明明是看惯了的脸,自己却突然心跳加速了。
  五号楼的电梯是后来加装的,一开始家属楼压根没有电梯,这种加装的电梯运行起来轰隆隆响,轿厢里的灯光昏黄。
  余悦趁电梯里没人,踮起脚尖蹦跳了一下,飞快地在卫凛岳下巴上亲了一口。
  他太高了,她铆足了劲也只能够到下巴。
  卫凛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电梯门打开,301的门果然敞着,里面传出两家父母热闹的说话声。
  “回来了回来了!”余悦的妈妈第一个站起来。她围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看见女儿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
  客厅里摆了一大桌子菜。
  卫凛岳的妈妈和余悦的爸爸一起张罗的,红烧排骨、糖醋脆皮鱼、葱烧海参、四喜丸子,全是硬菜。
  两边父母围坐一圈,看见新人进门齐刷刷地站起来,七嘴八舌地问新婚夜住得习惯不习惯、新房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余悦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扑进妈妈怀里,完了又转过头抱住卫凛岳的妈妈,甜甜地喊了一声“妈”。
  她嘴甜是天生的,从小到大跟这些长辈撒娇讨巧的话张口就来。
  卫凛岳的妈妈被她喊得心花怒放,搂着她不撒手,连连说这孩子真好,真招人疼。
  卫凛岳站在客厅中央,扯了扯嘴角。
  他认为自己伪装得还行,情绪应该没有露出来。
  “凛岳?怎么站着不动,过来坐啊。”他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子。
  卫凛岳走过去坐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茶杯。
  这茶是铁观音,是他爸珍藏的那罐。
  一家人在客厅里寒暄了一阵,话题从婚宴上哪位老战友喝多了出洋相,一路聊到两人大学开学要带什么行李。
  卫凛岳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的时候点头应一声,笑得恰到好处。
  直到他妈妈把他拉到厨房里。
  “凛岳,你过来帮妈看一眼这个水龙头,好像有点滴水。”
  厨房的门虚掩着,客厅里的说笑声隔了一道木板,变得模糊。
  他妈根本没看水龙头。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带着多年养儿子养出来的敏锐。
  “你怎么了?”她压低声音:“刚才从进门就看你不对劲。跟悦悦吵架了?”
  卫凛岳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的一块瓷砖。
  厨房的台面是水泥砌的,部队的家属楼就是这样,设计十分老旧,后来他爸爸找来警卫连的兵,给铺了一层瓷砖。
  卫凛岳这个动作他妈太熟悉了。
  卫凛岳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的时候不爱说话,就喜欢拿手指头摩挲东西。
  这孩子,心里有事。
  “没有,妈。”他抬起眼,扯出一个笑,“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妈看了他几秒,卫凛岳不确定她信没信。
  “大喜的日子,别绷着脸。”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声音放得更低了。
  “悦悦那孩子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真的把心都给了你,你可千万别辜负人家。”
  卫凛岳面皮微微一抽。
  她确实把心都给了他。只是不止给了他。
  她最宝贵的东西,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看着别人占有。
  他没说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十二点开饭。
  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卫凛岳的爸爸和余悦的爸爸开了瓶白酒,两位妈妈喝红酒,给俩新人倒了果汁。
  余悦全程都坐在卫凛岳旁边,贴得很近。
  她夹菜的时候胳膊会蹭一蹭他的手臂,喝水的时候也会侧过头看他一眼,好像必须确认他在身边才安心一样。
  就好像一个小动物。
  她又剥了一只虾放进卫凛岳碗里,虾壳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出来了,只留着尾巴那截壳方便拿。
  她把虾举到他嘴边,仰着脸等他张开口。
  卫凛岳张开嘴,她就把虾塞进去,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满意地收回手,在自己的餐巾纸上蹭了蹭指头上的油。
  两家大人看着这一幕,互相使了个眼色,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看这丫头,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余悦的妈妈摇头笑道。
  “在家的时候连碗都不洗,现在给凛岳剥虾倒是剥得利索。”
  “妈!”余悦抗议地叫了一声,脸微微泛红。
  卫凛岳的妈妈举着手机给这一幕录像,嘴里念叨着真好真好,这场面她盼了十八年了。
  卫凛岳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这里面是余悦给他夹的排骨、鱼肉、虾仁、丸子,每一样都是她先尝过一口觉得好吃,才又夹出新的放进他碗里的。
  有一瞬间,他竟然真的忘了昨晚的事。
  余悦趁着长辈们碰杯的间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尝那个红烧肉,咱爸的手艺退步了,没有你做的好吃。”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在他耳垂上,勾得卫凛岳心里痒痒的。
  他说:“嗯,我回去给你做。”
  余悦冲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吃过午饭,两家人聚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余悦的妈妈翻出了两人小时候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给亲家看。
  “这是他们俩刚出生的照片,你看,就隔了四个小时,都是在237医院生的。凛岳是凌晨,悦悦是天刚亮那会儿。”
  她指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婴儿照,“那时候护士把他俩放在一个保温箱里,俩孩子挨着躺在一起,你还别说,俩人在一块就一点都不哭,一分开就哭。”
  卫凛岳看着照片里那个皱巴巴的、还没巴掌大的小婴儿,再看看现在一米九的自己,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和“小”沾边的时候。
  相册翻到一张幼儿园的照片。
  余悦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站在滑梯顶上不敢下来,小脸憋得通红,下面的卫凛岳张开双臂仰头喊她。
  “这张我记得。”卫凛岳的妈妈笑出声,“凛岳在下面站了快半小时呢,怎么也不肯走,非要等悦悦下来。最后是老师上去把悦悦抱下来的。”
  余悦窝在沙发角里,抱着靠枕,耳尖红红的,依偎着身边的卫凛岳。
  她悄悄把脚伸过去,用脚尖碰了碰卫凛岳的小腿。
  卫凛岳偏头看她。
  她不说话,只是冲他眨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相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卫凛岳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现在改成了老爹的书房——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没怎么变,只是他的单人床换成了书柜,墙上还留着几张褪色的篮球海报,书桌抽屉里塞满了他高中时期的试卷和笔记。
  窗台上摆着个落了灰的高达模型,是他十岁生日那年余悦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他买的。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看到了楼下那个旧篮球架。
  上面的铁圈已经生锈了,篮板上的白漆斑驳脱落。
  他以前经常在那里打球,余悦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写作业,写完了就托着腮看他投篮。
  她看不懂球,只知道他投进了就鼓掌。
  卫凛岳那会儿也喜欢给自己心里的女孩秀技术,经常玩点花的,欧洲步,拉杆上篮什么的。
  要不是这个篮球架不结实,卫凛岳肯定还会扣篮给余悦看。
  卫凛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余悦探进半个脑袋,看见他在里面,就把门推开走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看什么呢?”
  “篮球架。”
  余悦也看到了那个篮球架,忽然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一的时候非要教我投篮?我投了快一百个,一个没进,最后你把我举起来让我扒着篮筐把球放进去的。”
  “你后来哭了。”卫凛岳说,“说我把你的裙子弄脏了。”
  “那条裙子是我最喜欢的。”余悦哼了一声。
  “后来我不是给你补了一条一样的吗?”
  “嗯,”余悦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卫凛岳低头看她。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余悦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开,而是踮起脚尖,两只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料往下拽。
  卫凛岳被她拽得弯下腰,然后她凑上来,嘴唇贴上他的。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他尝到了唇釉的甜味,和她本人更清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卫凛岳有些分不清,怀里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萝莉佳人真的是那个把处女轻易给了一个男同学的少女吗?
  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
  她的后颈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拇指能感受到她颈动脉在皮肤下轻轻的搏动。
  卫凛岳突然发现,自己只要一使劲,怀中佳人就会香消玉殒。
  余悦发出一声细小的嘤咛,身体整个贴上来,胸腔里的心脏隔着布料把震动传到他胸口。
  窗外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楼下的水泥地反射着午后的白光。
  他们在这间装了十八年回忆的旧屋里站着接吻。
  傍晚时分,两人告别了父母,开车回新房。
  回到新房,余悦洗了澡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回手机消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路过卫凛岳身边,沐浴露的香气扑了他一身。
  卫凛岳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电视,但屏幕上放的什么他根本没在意。
  他的视线偶尔扫过余悦,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嘴角时不时翘起来,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快十点的时候,余悦忽然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爬过来,把头枕在他大腿上。
  她仰面躺着,从下往上看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更小了,湿漉漉的头发散在他腿上,发梢把他的裤子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凛岳。”她叫他。
  “嗯。”
  “你今天不太高兴。”余悦的语气斩钉截铁。
  卫凛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电视屏幕的光里亮晶晶的,倒映着不断变幻的色彩。
  她发现了。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伸手攀上他的手臂,五指收拢,“你是因为昨晚的事,对不对?”
  卫凛岳的呼吸顿了一瞬。
  余悦把脸转向他,一侧的脸颊压在他腿上,被挤得鼓起来:“我跟你说了嘛,我们都结婚了,以后我只是你的,我说话算话的。”
  卫凛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一缕湿发。
  他今天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件事翻过去。
  中午在父母家,余悦靠在他身边给他剥虾夹菜的时候,他是真的差一点就忘了。
  但当环境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像潮水一样退了回来。
  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始终挥之不去——陆鹏站在校门口,单手撑着篮球架的立柱,冲余悦笑。
  那个笑容是游刃有余的猎人的笑。而余悦仰着头看他,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那之后的每一个傍晚,他以为余悦在图书馆上晚自习的傍晚,她有没有进过陆鹏家那扇门?
  他不敢想,却又止不住地去幻想那些让自己血压高涨的画面。
  余悦似乎从他沉默中体会到什么,轻轻地叹了叹气:“哎,凛岳,你不信我。”
  “不,我信。”卫凛岳说,顿了一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
  余悦攥着他手臂的手指箍紧。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地待了一会儿,直到电视里播完了一集电视剧自动跳到下一集,片头曲叽叽喳喳地响起来。
  十一点,余悦困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泪水,拉着卫凛岳的衣角往卧室走。
  卫凛岳帮她掖好被角,躺在她边上看她很快合上眼,呼吸变得均匀。
  他没有上床,关上卧室的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独自去了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了很长时间,灯也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条纹。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答案,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他翻遍了陆鹏所有社交平台,查遍了公用网络空间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大部分秀恩爱的东西都被陆鹏设为仅好友可见了,但是卫凛岳总是有一些双方共同的好友,通过他们的关系他找得到那些被锁起来的照片。
  他找到了那些照片——那些他几个月来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照片。
  陆鹏的镜头里,余悦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吃冰淇淋,阳光把她棕色的头发染成偏深的栗子色。
  她没看镜头,全神贯注地舔着甜筒,嘴角沾了一小片奶油。
  陆鹏的配文只有两个字:家猫。
  另一张是雨天,陆鹏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面倾斜,只看得见伞下两只紧扣的手:只大而骨节分明,另一只小得几乎被攥没了,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
  配文:我不放手。
  还有视频。
  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余悦被抵在墙上亲吻,滋滋的水声十分明显,陆鹏在用力地吸她的嫩舌,使得她的脚尖微微踮了起来。
  陆鹏太高了,她得踮着脚才够得到。
  视频只有几秒,画面昏暗模糊,但卫凛岳认得出她身上那件校服、那双自己熟悉的帆布鞋。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调侃:陆哥牛逼,余悦跟她那个邻居分了没?赶紧彻底挖过来。
  陆鹏在下面回了个戴墨镜笑的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紧接着,是重头戏。
  是卫凛岳从别人那里得知的陆鹏海外网站账号。
  点进去,翻了翻,去年有个视频。
  视频标题写着“143cm合法萝莉初夜实录”,时间戳显示是自己察觉到余悦“忙”起来的那段时间。
  视频刚开始的画面是一间满是少女气息的卧室,那是余悦的房间。
  他认出了墙角那个他高中时送她的兔子抱枕,兔子的耳朵被压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下。
  陆鹏的手。
  那只手正抓着一个娇小裸体的髋骨。
  视频的焦距和光线都调过,画面清晰度很高。
  余悦跪趴在碎花床单上,白皙娇嫩的躯体在暖黄色床头灯下泛着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边睡裙,裙摆已经被掀到腰际,露出底下完全没有布料遮挡的、浑圆小巧的臀瓣。
  她的一双腿又细又白,膝盖并拢着微微颤抖,脚趾蜷缩着。
  “不要……陆鹏、不要这样……”视频里传来余悦的哀求,声音软糯得像是化开的棉花糖,尾音上扬着、颤抖着,夹杂着……渴望?
  视频里的余悦并不是完全的抵触,她有一些渴望,渴望后续的事。
  陆鹏没说话,只是用手掌按住她纤细的后颈,将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压进枕头里。
  他的另一只手掰开她紧闭的大腿,膝盖顶开她并拢的膝弯。
  少女的私处在镜头前一览无余:那是一片比周围肌肤更浅的粉色,阴阜光滑,像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丝毛发,两瓣幼嫩的肉唇紧紧闭合着,中间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卫凛岳看着屏幕,看着那个从出生起就和他形影不离的女孩,此刻正以最屈辱的姿势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他应该愤怒,应该砸了电脑冲出去找陆鹏算账,可他感觉到自己灰色短裤的裆部正在飞速隆起。
  滚烫的肉棒顶着布料翘起,龟头卡在裤腰的松紧带边缘,渗出一滴晶莹的液体。
  他没有管自己硬起来的下体,而是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陆鹏的肉棒正抵在余悦的穴口。
  那是一根和少女娇小体型极不相称的巨物——紫红色的龟头胀得发亮,青筋环绕柱身暴起,整根阴茎少说有十八厘米长,龟头最粗处有少女手腕般粗细。
  卫凛岳冷笑,没有自己的大。
  陆鹏握着根部,用龟头把那两瓣幼嫩的阴唇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正在紧张收缩的粉肉,然后来回磨蹭着穴肉。
  他的马眼顶在那道细缝上,一滴粘稠的前液滴落,在少女的阴阜上拉出一道银丝。
  “唔♥……好奇怪……那里、那里不可以♥……”余悦的声音变了调,从哭腔里透出一丝颤抖。
  她的屁股不自觉地往后拱了一下,像是不小心把那根滚烫的龟头吞进去了半寸,又惊慌地往前缩。
  粉色的穴口被撑开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壁。
  陆鹏闷哼一声,腰往前猛地一挺。
  视频里传来一声闷响,是肉体撞击的沉闷声音。
  余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双手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她发出一声被碾压的悲鸣,声音尖锐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啊,卫凛岳确认,那是余悦处女膜被贯穿时她发出的声音,是身体最私密处被异物撕裂的惨叫。
  是本该由自己,在昨夜听到的声音。
  这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粉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红色的血迹,像是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陆鹏没有停下,反而掐着她的腰,将那娇小到像是娃娃的身体往自己胯下按。
  肉棒一点点碾开紧窒得可怕的处女白虎嫩穴,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少女凄厉的哭叫。
  那些褶皱太窄、太紧,像是被强行撑开的橡皮筋,死死箍住入侵的异物。
  “我的天啊,你还是处女……卫凛岳居然没有对你下手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哎呀,好紧啊,余悦,你下面真是名器。”
  “唔嗯♥♥……痛、好痛……陆鹏你骗我♥……你说只蹭蹭的♥……呜嗯♥♥……”余悦的声音断断续续,哭腔里混杂着越来越重的喘息。
  卫凛岳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贯穿的娇小身影,看着那根粗黑的肉棒在粉嫩的小穴里缓慢进出,带出一缕缕混着处女血的透明黏液。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
  他强迫自己看下去,看余悦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身体的颤抖逐渐变缓,看她的哭声从尖锐变为呜咽,再从呜咽变为带着鼻音的闷哼。
  视频的时间在流逝。
  画面里陆鹏的抽插开始变得顺畅,每一次挺进都会带出更多的淫水,透明的爱液顺着余悦的大腿内侧流下,床单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少女的抗拒逐渐变弱,屁股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迎合。
  当陆鹏的肉棒顶到最深处时,她的腰往下沉,然后屁股往后拱,这是食髓知味,开始主动把那根巨物吞得更深了。
  “哈啊♥……那里、顶到了♥嗯唔♥……好奇怪、肚子里面好奇怪♥……”余悦的声音柔软极了,压抑的喘息里夹杂着更多颤音。
  她的小腿开始不自觉地在床上蹭动,玉白嫩足开始舒张着莹润的脚趾。
  陆鹏狠狠地继续凿击,余悦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切声音都在性爱的碰撞中化成了碎片。他在这个体位里连续抽插了十几分钟,射了第一次。
  陆鹏抽出自己的肉棒,发出“啵儿”的一声 ,余悦也娇吟一下,乳白色的精液从少女紧闭的小穴口溢出,混着血丝和她的爱液,顺着大腿根流到膝盖窝。
  他拔出肉棒时,那根沾满了淫水和精液的凶器上闪着淫靡的光泽。
  余悦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娇小的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痉挛。
  一对比A罩杯还小的嫩笋一般的鸽乳被陆鹏揉搓着,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乳头挺立着,像两颗待摘的樱桃。
  那具赤裸的娇躯上全是汗水,碎发粘在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唾液。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陆鹏把她翻过来正面,掰开她合不拢的双腿架在肩上,每一下的冲刺都又快又狠,拍打声在房间里回荡。
  余悦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漏出的声音全是含糊不清的娇吟和鸣叫。
  陆鹏就像弹奏乐器一样对待她的身体,让她不断发出悦耳的淫靡之音。
  她开始主动挺起腰,双手攀上陆鹏的脖子,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甚至在陆鹏低头含住她乳尖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最后的那段视频里,余悦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快感中。
  她坐在陆鹏身上,主动摇着腰,双手撑在他胸口,小小的鸽乳随着起伏的频率上下晃动。
  她的眼神迷离涣散,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液,嘴里喃喃念着“好舒服、好深、再快点”之类的自言自语。
  陆鹏抓着她的屁股,自下而上的冲撞频率越来越快,最后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肉棒深埋进子宫口,射了第三次。
  余悦的身体剧烈弓起,整个人紧绷着痉挛了几秒钟,然后软软地趴在陆鹏身上。
  她的穴口还在无意识地收缩,白色的精液混着透明的爱液被挤压出来,顺着陆鹏的阴囊滴落在床单上。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满足的叹息,像只被喂饱的猫,软软地蹭着主人的胸膛。
  卫凛岳看着屏幕上那个高潮后陷入沉睡的娇小躯体,看着她脸上满足的、恬静的萝莉脸,看着那些从穴口溢出的别人的精液和处女血。
  卫凛岳关掉了页面。
  他靠在椅背上,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胸腔里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肺。
  原来他当了陆鹏的背景板整整好几个月啊。
  而且是那种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的背景板——每天放学去接余悦的时候,说不定陆鹏就在操场那头看着,嘴角挂着嘲弄自己的笑容。
  他想起中午母亲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悦悦那孩子你把心都给了她,别辜负人家。”
  他想起余悦傍晚说的话:“我保证以后只跟你在一起。”
  可他想起来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起来余悦新婚夜窝在他怀里,两个人亲热的时候她完全不痛,甚至还有兴奋高潮的余韵。
  余悦毫无初夜该有的紧张生涩,她早就在不知道哪张床上被开发得十分透彻,被引导着摸透了该怎么取悦男人的方式。
  余悦似乎真的无法理解,这层膜代表的远不止是一层膜。
  它代表的是——在她最隐秘最私密最不可替代的时刻,站在她身前的那个人,不是他。
  她选择了让别人进入,而那个人知道她身体的秘密,他在之前就摸遍了她每一寸,而自己一无所知。
  余悦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她被陆鹏压在床上的时候,大概连一个念头都没分给过对门那个还在傻等她的卫凛岳。
  书房的窗外传来远处几声犬吠。
  月亮爬上中天,月光白惨惨地洒在书桌上。
  卫凛岳侧过头,看到自己倒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面无表情的,眼睛里只有虚无。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11:35

第3章 由那满溢的爱意转化而来汹涌的恨意
  卫凛岳在书房的小床上睁着眼躺了很久。
  那张小床是装修的时候顺手买的,一米二宽,原本打算留着给以后可能来访的亲戚朋友凑合住一晚,没想到第一个睡在上面的人是这家的男主人自己。
  窗外从漆黑一片慢慢泛起深青色的光,楼下的早点铺子开始拉卷帘门,金属摩擦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哗啦啦地。
  卫凛岳睁着眼睛,听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醒过来,感觉自己像被遗留在黑夜里了,怎么都进入不了天亮后的世界。
  但是日夜轮转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天还是慢慢亮了。
  他是凌晨五点左右才勉强合眼的,这会儿天色已经半亮,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他亲手存进隐藏文件夹的视频和转码加密以后的云端文件。
  他记得那里面的每一帧画面,记得陆鹏的肉棒从余悦饱满光洁的馒头穴里带出夹杂着血丝的淫液的画面,记得视频播放时进度条上她破处那一刻的时间戳,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节奏。
  看到那个画面时,卫凛岳以为自己心脏停跳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保存好了。
  至于浏览记录、临时文件、缓存、cookie,一样一样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关掉电脑,合上那扇百叶窗,把自己关进小小的书房里。
  他暂时不想去卧室。
  是的,他作为新婚的丈夫,不想推开那扇门,不想看见主卧大床上被子底下那个小小的隆起,不想闻到余悦身上的诱人香气,不想听到她在睡梦中翻身时发出的细小的呓语。
  多奇怪啊,明明那是他最爱的人,明明那是他盼了整整十八年才光明正大娶回家的妻子,明明就在两天前的夜里他还觉得能拥着她入睡是这辈子最渴望的事。
  那本来是他最渴望与之共枕的对象。
  现在他的身体却在抗拒。
  他的腿不想走向主卧的方向,他的手不想碰主卧门把手。
  不知多久之后,天光大亮。
  「凛岳?」
  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余悦的脑袋探进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裙,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看着可爱极了,左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推开门走过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到小床边,她低头看着还在「睡」的卫凛岳,嘴巴撅得老高。
  「你怎么睡这里了?」
  卫凛岳闭着眼睛。
  他知道自己装睡装得不太像,他从小就不太会装睡,每次装睡都会被余悦识破。
  但此刻他实在不知道睁开眼之后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我看了你被陆鹏破处的视频,看完了不太想跟你睡一张床」吧?
  余悦这一次当然也看穿了他在装睡。
  她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余悦小手的指腹柔软极了,并没用多大力气,但是很精准地掐断了他的呼吸通道。
  这个把戏她从小学就开始玩了,那时候是为了叫他起床一起去上学,每次都能把他憋得满脸通红然后一跃而起追着她满屋子跑。
  卫凛岳的肺活量比以前好了太多,三十秒过去了,他一动不动。
  余悦松开手,贴近他的脸,鼻尖碰到他的鼻尖。
  她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睫毛扫过他的眉心,呼吸带着晨起特有的温热和淡淡的甜味——再过一两年,她身上开始有成熟女性的气质,这种少女时期特有的娇憨就会消失了。
  「喂,我知道你醒了。」
  卫凛岳睁开眼。
  余悦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几粒可爱的小雀斑。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吧,这会儿眼眶泛红,瞳孔还没完全适应光线呢。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卧室呀?」她的语气有点委屈,声音因为刚睡醒有点哑,更平添几分软糯。
  「哼,新婚第二天,你就不跟我一起睡了?咱妈知道了还不得骂死你。」
  卫凛岳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天花板的某个点。
  「嘛,我不是看咱们的学校贴吧来着,昨天刷太晚了,怕吵醒你。」
  俩人高考后填志愿去的是同一所大学,卫凛岳是油画专业,余悦是计算机。
  两人曾经约定过,大学卫凛岳学美术,余悦学计科,然后合作做独立游戏来着。
  余悦眉头一皱。
  她直起身,双臂交叉在胸前。
  这个动作配上她的萝莉体型和淡粉色睡裙,一点儿没有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仓鼠。
  「你骗人。」她说,「你以前从来不怕吵醒我。小时候半夜你偷偷溜进我房间逗我呢还,那会儿我醒了你怎么不说怕吵醒我?」
  卫凛岳被子下的手开始揉捏床单。
  那时候是刚高中的时候,余悦的父母出差,他半夜去302看看她一个人睡得好不好,发现她蹬了被子,空调吹得她手脚冰凉。  他帮她盖好被子,结果把她弄醒了,半梦半醒地拉住他的衣角说了句「别走」,于是他就坐在她床边等她重新睡着,直到凌晨三点才回301,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课他困得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批评,余悦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向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别走」,那两个字在他嘴里含了整整三年,到现在都没舍得咽下去。
  「那会儿不一样。」卫凛岳说。
  「哪里不一样?」余悦把脸凑得更近,「反正都是你跟我两个人呀。以前是你跟我的时间,以后也是你跟我,又没变化。」
  又没变化?
  卫凛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啊,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真的觉得什么都没变。
  他忽然意识到,余悦可能是有一套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价值体系,这套体系简单而又直白。
  在这套体系里,人是分等级的,等级最高的最核心的人是拥有她的,而其他人都是过客。
  当然,她可以把身体随意给一个过客,因为她的身体也是「身外之物」,而她的感情是给那个最核心的人的。
  卫凛岳猜测,余悦认为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甚至连先后顺序都没按常理来,因为在她眼里,那个排序从来就没有变过。
  但卫凛岳活在一个正常人的逻辑里。
  在他的世界里,爱意味着占有,意味着唯一,意味著有些东西必须是双向奔赴的独占。
  他把一切都给了余悦,从两人同一天出生后睡在同一张小床上到十八岁婚礼的交换戒指,他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分过心。
  而他得到的回应是,她已经和别人做完了一切,然后转过头对他说:「以后我只是你的」。
  这就像别人吃完了宴席,把残羹冷饭端到他面前说这是给你留的碗筷,干干净净的,还没人用过。
  这让卫凛岳作何感想?
  不把桌子直接掀了也仅仅是照顾两边父母情绪罢了。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卫凛岳对余悦的爱意越深厚,遭受的打击就越大,由此引发的恨意就越滔天。
  这绝不是能随着时间抚平的,绝对不是。
  「凛岳?」余悦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还发呆呢。我不高兴了哦。」
  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住,两颊微微鼓起。
  这是她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做出的表情,每次她不高兴了就会这样,然后卫凛岳就会想尽办法哄她。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从未改变。
  「凛岳,你说话呀,昨晚都没一起睡,晚上要补偿我呀。」她催促道。
  卫凛岳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落在额前,遮住了半截眉毛。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投在他脸上,也让他对着余悦的半边脸陷入背光的阴影中,有些看不清。
  「好。」他说,「我晚上好好补偿你。」
  余悦的表情瞬间开心了起来,就为了卫凛岳这么一个明显语气敷衍的保证。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舌头顶开卫凛岳的双唇,和他唇齿交融,像一只小动物用鼻尖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她也是从陆鹏身上学到的这么熟练的舌吻吗?
  然后她转身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仿佛偷吃后的得意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糖果罐里偷到一颗奶糖的小孩,连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我去做早餐了!你想吃什么?煎蛋还是炒蛋?冰箱里还有鸡胸肉和你爸送的土鸡蛋呢,我煎了再放点盐?」
  卫凛岳随口应和:「嗯。」
  她说着就哼着歌往厨房走,赤着的小脚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粉色的睡裙下摆在楼梯口一转就不见了踪影。
  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是在唱歌,这回是小时候两人常唱的一首动画片里的歌。
  好像叫《霞光》?
  卫凛岳一直很遗憾,那部动画播放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主角们的冒险究竟结局为何?他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卫凛岳坐在小床上听着,心里发酸。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内裤。
  深灰色的棉质内裤上有一片干涸的精斑,颜色发白,硬邦邦的,面积不小,从裆部延伸到了大腿根部。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看过那些视频之后自己压根没有自慰。
  他当时关掉电脑之后就气得直接躺下了,心里堵着太多东西,连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都被忽略了。
  但是身体并不因为他心里难受就停止工作,长时间勃起之后自行溢出了精液,现在干了在内裤上。
  他在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新婚妻子被别人破处的视频时,可耻地硬了,还因为这个遗精了。
  卫凛岳把内裤脱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手里,赤身走进浴室。
  浴室在走廊尽头,经过主卧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往里看。
  卫凛岳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拧开花洒。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汽慢慢充满整个浴室。
  他撑着墙壁站着,水从后颈流到脊背,顺着脊椎凹陷的沟壑流下去。
  他低着头,水从发梢和鼻尖滴落,在地漏上方砸出细碎的水花,整个空间里只有水声和他自己低沉的喘气声。
  他想起余悦刚才说的话——「晚上好好补偿我」。
  「补偿。」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只是要一块蛋糕,要一场电影,要一个他小时候习惯给她的拥抱。
  但她不知道,她口中轻描淡写的「补偿」,对他而言是一道枷锁,是一道需要他忽略视频里每一个画面才能踏过的门槛。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要对着那张他在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对着那个他在别人镜头里看遍了的身体,用他的东西去覆盖另一份记忆。
  他的身体想要余悦。
  他的大脑也知道他的身体想要余悦。
  但是他的心脏还在拉着警报,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那不是他独占的记忆,那是他的青梅竹马和别人实战演练出的一整套技巧,是从别人的床上学来的取悦方式,他甚至不确定今晚余悦在床上的某个反应,会不会正巧是陆鹏教会她的。
  这让他恶心。
  他想起视频最后余悦满足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对陆鹏的留恋,有的只是纯粹的餍足,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的人靠在椅背上打饱嗝一样。
  卫凛岳不知道自己是更恨她出轨,还是更恨她出轨之后竟然毫无愧疚。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更想质问她说出昨晚那些话时到底在想什么,还是更想让她知道,自己昨天看那个视频时,哪怕心里痛得像被碾碎,裤裆也还是诚实地翘了起来。
  热水冲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披上浴巾。
  推开浴室门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余悦的声音,隔着厨房油锅的噼啪声,她的嗓音还是那么清脆。
  「凛岳!鸡胸煎好了!你再不来我就全部吃掉啦!」
  卫凛岳站在浴室门口,走廊七八米长,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尽头往左是厨房,往右是主卧,尽头是客厅。
  他站在中间,头发上还滴着水,浴巾裹在腰间,露出的健壮胸膛上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水珠。
  「来了。」
  他顺手从衣架上扯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
  如果不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切,连他自己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新婚第三天的普通清晨。
  厨房里,余悦已经把培根和煎蛋分好了盘,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倒好的温水。
  「给你倒好了,先喝口这个。」
  这是余悦的妈妈教她的。
  余悦的妈妈是个细心的人,教了女儿很多照顾人的本事——怎么给早上起床的人准备温水,怎么给感冒的人熬姜汤,怎么给熬夜的人留一盏走廊的灯。
  这些本事余悦全学会了,她为了卫凛岳学得十分认真,也学得相当仔细,但是卫凛岳此刻在想,这些本事她有没有也在某个清晨给陆鹏展示过?
  她是不是也曾经在某张陌生的餐桌上,给那个男人倒过一杯温水,然后歪着头笑着等他夸她?
  就算理性告诉自己,高中生之间不太可能有这种互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幻想。
  就像幻想余裕从陆鹏身上学到的那些床上技巧一样。
  早饭过后,两人对了一下学校的报到信息。
  余悦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卫凛岳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速溶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录取通知书上。
  两封通知书并排摆着,一封是油画系,一封是计算机系,录取章上盖的是同一个学校的名字:一所京城的综合类大学,勉强算是顶尖学府。
  其实本地明明有更好的综合类大学,录取还有优势,但是余悦就是想去京城。
  「学号我发你微信了,你回头存一下。」余悦头也不抬地说,「还有宿舍分配要等八月才出,到时候咱俩看看能不能申请夫妻房。」
  卫凛岳嗯了一声。
  他拿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咱俩九月一号报到,现在是六月二十八。」余悦掰着手指头算,「还有两个月呀。凛岳,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去那边看看?我听说学校旁边有个商业街,咱们去看看呗~」
  「嗯,再说吧。」卫凛岳把通知书放下,站起身。
  余悦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追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呀?」
  「我出去转转。」
  「我跟你一起呗。」她立刻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丢,光着脚跳下地,小跑着去拿鞋柜上的帆布鞋,「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不用。」卫凛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短促而冷淡,「我自己去。」
  余悦正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卫凛岳。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脊背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
  「为什么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我跟你一起去嘛,反正我也没事嘛。」
  「我说了不用。」
  卫凛岳拉开门的动作有些大,门把手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响比他的语气更直接地表达了拒绝。
  余悦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站起来,快步走到玄关,挡在他和门之间。
  她只有一米四三,站在一米九的卫凛岳面前,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胸口。
  她仰着头,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着粉色,眼眶已经开始红了。
  「你为什么凶我呀?」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委屈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里水光已经开始打转。
  「你从昨天开始就对我不对劲。我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说没有。那现在呢?你又这样凶我,你到底怎么了呀?」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
  他居高临下的视角里,余悦的整张脸都收在眼底。
  她眉头皱起,嘴唇紧抿,下巴微微颤抖,那双眼睛里全是倔强和委屈,那是余悦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垮掉。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不想示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视频里余悦被陆鹏按在床上,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张开,下巴颤抖着。
  而陆鹏的肉棒在她的下体进进出出。
  那个时候她在陆鹏身下发出细小的呻吟,也没有半分示弱。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胸腔里的躁郁始终没有消退,反而越积越浓。
  说实话,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他也拒绝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让开。」
  他伸手按在余悦的肩膀上,把她从门口挪开。
  余悦被他推开,踉跄了一小步,后背碰到鞋柜。
  鞋柜上放着的钥匙晃了晃。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只是水光的眼眶一下子就决了堤,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的T恤上。
  她的手指攥住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卫凛岳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键。
  他回头看了一眼。
  余悦穿着短袖T恤和灰色居家短裤站在家门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全是泪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可怜极了。
  天,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卫凛岳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忽地就被这一幕冲散了大半,它们被另一种根植于他骨子里的本能给压了下去。
  那个本能是从小养成的,它叫「余悦哭了必须哄」。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电梯的取消键,转身大步走回玄关。
  余悦见他折返回来,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就是倔强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嘴巴瘪着,下巴还在发抖。
  卫凛岳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他握住她的肩膀,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悦悦,我不该凶你。」
  余悦一听这话,原本拼命压着的哭腔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的眼泪滚烫,滴在他锁骨上,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
  「你混蛋……你凶我……」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锤他胸口,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你还推开我……你还让我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哭着哭着更委屈了,把头埋在卫凛岳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卫凛岳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她小小的,他一弯腰就能把她完全包裹住,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他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茉莉花香。
  还有自己从小闻到大的诱惑体香。
  「别哭了,是我不对。」
  余悦哭了一会儿,抽噎着抬起头,鼻头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带我一起出门吧。」
  卫凛岳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柔软细密,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触感像丝绸。
  「你在家歇着吧,我就出去一会儿,开车兜兜风,顺便买点颜料,回来给你带奶茶。话说你不是说想喝桂花酒酿嘛?我给你带回来。」
  余悦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他。
  她抿着唇沉默了几秒,鼻翼翕动。
  「你真的给我带?」
  「当然是真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胳膊用大臂上的袖子擦了擦脸上泪痕,眼睛红肿,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表情已经没刚才那么委屈了。
  「那你快点回来。我要大杯的,半糖。」
  「行。」卫凛岳站起身,又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还踩在玄关冰凉的瓷砖上。「快去把拖鞋穿上,地上凉。」
  余悦哦了一声,乖乖去穿拖鞋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便帮他整理歪了的衣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卫凛岳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心里堵着那件事还没消化干净,一看到余悦流眼泪,所有的原则防线全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下去,根本控制不住。
  这可能就是他妈的条件反射。
  可是余悦流的那几滴眼泪也是真的。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不堪。
  她就是一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猫,闹脾气的时候挠你一爪子,委屈的时候就缩在你怀里哭,哭完就翻肚皮给你摸。
  她不是在伪装天真。
  她是真的无知。
  这让卫凛岳的怒火突然……突然无处可去。
  卫凛岳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的信息太混乱了。
  一边是他亲眼所见的视频,一边是十几年来他对余悦性格本能的认识。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他甚至无法拼出一个完整自洽的结论。
  车出了小区,过河,沿着外环线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拐进了一条树荫浓密的老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绕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位于城市北方的美院的后门。
  这条街他高二那年走过很多次。
  那时候他确定了要考美术,目标是全国顶尖的美院。
  他的专业课老师说他天赋很好,底子也十分扎实,只要文化课不拖后腿,考这所学校十拿九稳。
  他第一次拿到模拟考优秀名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余悦,余悦高兴得给他买了个小蛋糕,上面用糖霜画了个抽象的人脸,她说那是他。
  后来是高三下学期,他和余悦一起研究志愿填报。
  余悦文化课成绩比他好,能报很多学校,她在翻了几百页的填报指南之后,最终把手指停在一所综合性大学上,抬头问他:「你会努力考到这里,对不对?」
  她从来不说「你必须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她甚至连「你要为了我放弃美院」这样的话都没有暗示过。
  她只是问他会不会努力考到那里去。
  然后他自己做了选择。
  卫凛岳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下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六月底的阳光毒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晃眼的碎银箔。
  美院的后门正对着一条小街,街两边全是画材店和旧书店。
  他高二之后的那个暑假在这条街上走了整整一个夏天,进过每一家画材店,跟好几个老板混了脸熟,他们都说小伙子有灵气,考我们学校肯定没问题。
  直到高三上学期他去了京城集训。
  后来,他虽然高名次拿到了这里的合格证,但是志愿没有填报这里。
  现在是六月二十八号,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两个月。
  再过两个月,这所学校会迎来一届新生,他们背着画板拎着颜料箱走进大门,而他会在另一个城市推开另一所学校的门。
  卫凛岳在一家画材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摆着一组石膏像的翻模复制品,阿格里巴、伏尔泰、荷马,还有一组狮子的石膏素描,光影处理得相当老练。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后背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
  「卫凛岳!」
  卫凛岳回过头,洛月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洛月比他矮半头,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穿一件藏蓝色的薄款牛仔背带裤。
  洛月也是大院长大的孩子,比卫凛岳和余悦小四个月,从幼儿园到高中,三个孩子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说余悦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那洛月就是永远在旁边看着的那一个。
  她从来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附近,偶尔递一瓶水,偶尔在余悦不在的时候陪他聊几句。
  「哟,老卫,你怎么在这啊?」洛月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随便转转。」卫凛岳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勉强笑了一下,「你呢?」
  「找了个工作,暑假在这边画室带集训,暑假结束就准备开学了。」洛月朝美院大门努了努下巴,「考上了,雕塑系。」
  「厉害。」卫凛岳由衷地说。洛月的文化课成绩比余悦还好,而专业水平仅次于自己,考这所美院确实是意料之中。
  洛月得意地笑了笑,笑着看他,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缝。
  「哎,话说,老卫,你新婚燕尔的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余悦呢?我记得你俩跟连体婴似的,分都分不开,居然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出来?」
  卫凛岳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说:「嗯,她在家休息呢。」
  洛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捕捉到了卫凛岳嘴角那个弧度,那是硬撑出来的皮笑肉不笑。
  「凛哥。」她的语气忽然就变了,从热络的寒暄变成了更沉着的声音。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高兴?」
  卫凛岳没有回答。
  他看着街对面一家旧书店。
  洛月见状没有追问,她向来是那个最懂得分寸的人。
  她只是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在橱窗前。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以前说过要考这所美院的。后来听余悦说你改了志愿,我们都挺意外的。」
  卫凛岳的喉结滚了一下。
  洛月偏过头看着他。
  「凛哥,你如果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你放心,我不跟余悦讲。」
  卫凛岳微微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洛月确实是不会告密的人。
  从小到大三个人玩的任何事,但凡他说「别告诉悦悦」,她就真的从没说过一次。
  有时候余悦问他俩背着她嘀咕什么,洛月一扬眉毛你来猜啊,猜不出来自己想去。
  给余悦气得够呛。
  这姑娘嘴严得超出年龄,天生就是能保守秘密的性格。
  卫凛岳张了张嘴。
  他本能地想对洛月倾诉。
  这些天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今天早上对余悦的失控只是石头表面崩落的一块碎屑,底下还有更多他这个年纪压根消化不掉的东西。
  但他只说:「真没事,就随便转转。最近压力有点大,出来透透气。」
  这句话自己听了都不信,所以他也别过脸去,不再看洛月。
  洛月盯着卫凛岳看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笑了笑。
  「行,不想说就不说。走,我带你逛逛,这条街去年拆了好几栋老房子,你还没见过吧?以前咱俩经常去的那家旧书店搬到巷子里面去了,老板还是那个光头大叔。」
  她没有追问,没有旁敲侧击,甚至连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都没有留。
  卫凛岳说没事,她就当没事处理了。
  这大概是洛月和余悦最大的不同。
  余悦要是察觉到卫凛岳不高兴,会像一只闻到了罐头味道的猫一样围着他转,用各种方式撬开他的嘴,直到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洛月不会。
  她会在旁边待着,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两人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
  六月底的太阳毒辣,但这条老街两边都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空中交握成一个绿色的拱顶,把整条街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里。
  蝉鸣从头顶的枝叶间洒下来,反而衬得这条街更加安静。
  洛月走在前面,背带裤的带子在她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对这些画材店如数家珍,一家一家地给卫凛岳介绍:这家颜料上新了进口品牌,那家素描纸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开了个画廊,老板是个央美毕业的学姐,人特别好。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句。
  洛月的声音不像余悦那么甜美,反而带着点清冷感,她的语速不快,说每句话之前都好像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口。
  组织语言的能力挺强。
  「——然后,就那个破滑梯,你还记得吗?」洛月说到一半,回头看他。
  卫凛岳回过神来:「什么滑梯?」
  「大院操场那个,大象形状的那个,现在还在呢。」洛月也不恼,又讲了一遍。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仨在那玩,你非要学超人从滑梯顶上飞下来,还披着你妈的床单当披风。结果飞是飞下来了,脸先着地,门牙给你磕掉半颗。」
  卫凛岳笑出声来:「我记得我记得,那次被我妈狠狠揍了。」
  「余悦哭得比你妈还凶,」洛月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抬手拢了一下脑后的马尾。
  「她还以为你要死了,趴在你身上死活不起来,你妈都拽不走。」
  卫凛岳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怎么不太记得她哭这件事了?」
  「废话,你那一跤摔出个轻微脑震荡,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记得自己脸疼牙没了,哪儿记得别人哭了多久。」洛月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我当时就在旁边呢,余悦那嗓门儿,半个足球场都听见了,你妈最后没办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抱回家的。」
  卫凛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缝。
  那条地砖缝里长了一株细小的草,从水泥的罅隙里硬挤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那大概是他六岁还是七岁的事。
  他只记得自己摔了以后被妈妈揍了,自己的牙掉了又长出来了,现在那颗门牙长得比原来的还齐整,但是他唯独不记得余悦趴在他身上哭了。
  但是洛月替他记得这些。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洛月身上,明明暗暗的。
  她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腿踩在人行道的老红砖上,没什么声响。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数。
  洛月进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课方面。
  自从洛月的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母亲因为小生意成功的缘故,让她们家条件变得很好。
  离异之后洛母相当舍得为女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卫凛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愿,现在就是和洛月当大学同学了。
  逛到一点多,洛月说肚子饿了,领着卫凛岳拐进巷子深处一家小馆子。
  这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里面的盖饭做得相当不赖。
  卫凛岳点了个宫保鸡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肉丝盖饭,两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饭。
  「你现在住哪儿?」卫凛岳问。
  「我妈在北站买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边。离美院近,骑车才几分钟。」
  「你妈还在外地没回来?」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夹了根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啊,我习惯了,一个人住还挺自在的。」
  卫凛岳看了她一眼。
  洛月父母离异的事在大院里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区部技术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后就有了新欢。
  她妈利利索索地离婚,那会儿洛月才初中。
  那之后洛月整个人都变了,从一个咋咋呼呼的疯丫头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边界感,像是提前长大了好几岁。
  「一个人住也别老吃外卖,」卫凛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学着做点饭,不难。」
  洛月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鸡肉,嘴角弯:「你还说别人呢,你会做饭?」
  「我会啊。」
  「真的假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卫凛岳端起碗扒完最后一口饭,「我跟悦悦都会。」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头把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对她真好。」
  卫凛岳没接这句话。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望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老头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口道别。
  洛月下午两点还有集训课要带,得赶回画室。
  她挥挥手说了句回头微信联系,就转身往美院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凛哥!开心点!」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开车。
  他没有忘记绕去那家奶茶店。
  桂花酒酿,大杯,半糖,这是余悦喜欢的口味。
  店员问他要加珍珠吗,他说不用,她不喜欢珍珠,要小芋圆。
  店员又问要不要奶盖,他说加一份芝士奶盖,麻烦了。
  这些细节刻在他脑子里。
  从小学开始,余悦的每一个偏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喝奶茶一定要半糖因为她说全糖齁嗓子,她不吃椰果但喜欢小芋圆,她冬天要点热饮但永远喝不完一杯所以他会帮她喝掉剩下的一半。
  这些事他做了十几年,从喝奶茶的事到他第一次被余悦分享喝奶茶的事,断断续续,从未停止。
  甚至包括余悦和陆鹏天天做爱的那段时间。
  嫉恨正在燃烧卫凛岳。
  提着奶茶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余悦在二十分钟前发了条微信——「凛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做了饭等你一起吃!」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全是卡通小猫撒娇打滚。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个字:路上了。
  其实卫凛岳很想回她那套卡通小猫表情里的另一个:臭。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餐桌上摆了四个菜,冒着细弱的热气。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卖相不错,每一盘都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筷子也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连餐巾纸都叠好了压在碗底下。
  余悦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正在摆汤碗。
  这个围裙实在是太大了,是她妈给她准备的成人款,系在她的萝莉身体上几乎垂到脚面。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你回来啦!」
  她小跑过来,围裙的下摆拖在地上差点绊她一跤。
  她跑到卫凛岳面前,第一眼先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看到奶茶杯上那家店的logo和杯壁上标着的「桂花酒酿·大杯·半糖」几个字,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她踮起脚尖接过奶茶,双手捧着,像捧了一个奖杯,「你真的给我买了!我以为你早上是哄我的呢,没想到你真的跑去那家店了。那家店好远的,在城北呢。」
  「嗨,顺路。」卫凛岳换掉皮鞋,趿拉上拖鞋。
  「你才不会顺这种路呢。」余悦美滋滋地抱着奶茶,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专门去买的,我就知道。」
  她身上有油烟的味道,番茄炒蛋的锅气,还有她自己勾人的甜香,混在一起。
  这曾经是卫凛岳梦中渴求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卫凛岳心里那块堵着的坚硬巨石软了一点点。
  余悦拉着他的手腕走到餐桌边,指着桌上的菜,仰头看他,表情是那种求表扬的神色。
  「你看,我做了四个菜!」接着,余悦双手背到身后,歪着头看他,「快尝尝吧。」
  卫凛岳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说实话,很美味,这个手艺都可以当厨师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嗯,酸甜鲜香。
  「怎么样怎么样?」余悦在他对面坐下,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那个眼神里面有期待也有紧张,像是交了一份认真完成的作业等着老师打分。
  「真不错。」卫凛岳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咸淡刚好,汤底竟然还挺鲜。
  他看了余悦一眼。
  「这汤也不错。」
  余悦的嘴角翘起来,胜利般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我爸教了我好几天呢。他还说怕你最近累着了,让我多给你做点汤。」
  「咱爸?」
  「你爸。咱爸。咱亲爹。」余悦掰着手指头纠正他,「你爸昨天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凛岳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让我的宝贝悦悦多照顾照顾他。我说你放心爸,交给我了!」
  她学着公公说话的样子,故意把声线压粗了,但说到最后几个字又憋不住笑,声音变回原本的软糯。
  卫凛岳手里握着筷子,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个盘子里。
  他扯了扯嘴角,又夹了两筷子菜,扒拉了几口饭。
  卫凛岳此时很撑,但是又不好说。
  余悦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托着腮看着他吃,间或把他夹得少的菜推到他面前,也不催他多吃,安静地等他。
  她盘子里自始至终只有几口菜,但是那份桂花酒酿她倒是喝得很快,吸管被她咬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吃完饭,余悦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卫凛岳去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重播一个无聊的综艺,笑声罐头隔几秒响一次。
  余悦收拾完厨房凑过来,挨着他坐下,腿搭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一小团。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些视频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伸出手把余悦的脑袋挪到他腿上,让她枕得舒服一点。
  余悦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腿间,手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角,揪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下午两人倒是没怎么闹别扭,余悦午觉睡醒以后跟卫凛岳一起看了部高三的时候没时间看的电影。
  晚饭吃的是卫凛岳简单炒的青椒炒肉,和中午的剩菜。
  晚上睡觉时,余悦换了身半透的薄纱睡裙,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地勾引卫凛岳。
  卫凛岳又硬了,拳头和肉棒一起。
  他一把抓过余悦,把她狠狠扔在床上。
  「凛岳?你干嘛呀……」她支起身子,双马尾散落在枕头上。
  卫凛岳没回答。
  他解开浴巾,露出底下那根已经半勃的肉棒,这玩意尺寸惊人。
  他跪上床,膝盖陷进床垫里,一只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裙摆。
  「噫!凛岳,你、你轻点……」余悦的脸腾地红了,耳尖烧得像要滴血。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躺在床上。
  「你原来这么想我呀……快,快来吧,我等了好久了……」
  「闭嘴。」
  卫凛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拽下那条白色蕾丝内裤,少女白皙无毛的下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阴阜光滑圆润,两瓣嫩粉色的阴唇紧紧闭合,中间那道缝隙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无数次吞下了陆鹏的肉棒。
  也是自己前天才插入的禁地。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我说,余悦,你跟陆鹏做的时候,也这么高兴么?」
  余悦愣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被吓得褪去一半:「你、你怎么现在说这个……」
  卫凛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握住自己胀到发疼的肉棒,龟头抵住那道窄缝,用力往里一顶。
  「嗯噫!好、好大——!」余悦整个人弓了起来,双手猛地抓紧床单,指节泛白。
  新婚夜余悦就发现了,卫凛岳的肉棒比陆鹏的还要粗、还要长,他的龟头碾开层层叠叠的肉壁时,她感受到每一道皱褶被撑平的触感。
  火热的、滚烫的、马上要把她贯穿的巨物,一寸寸往她身体深处掘进,直到顶上子宫口,她的小小子宫口被顶得一阵酸麻。
  卫凛岳掐着她的髋骨,开始用力往里撞。
  「啊哈、啊、啊、慢、慢点……凛岳……我还没适应呢……你、你的太大了……」余悦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眶里蓄满了疼痛的泪水,哀求道。
  她的小腿在空中乱蹬,珍珠一样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开来。
  「唔嗯♥……啊、啊!顶到了、那个地方顶到了……不要,不、不……慢、慢点啊……」
  卫凛岳根本没有停下来,反而加重了力道。
  一下又一下,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就像用肉棒殴打身下这个淫荡萝莉一样,龟头的棱沟刮过她敏感的肉壁内侧,每一次顶入都发出水滋滋的声响。
  为了保护身体不受伤害,她的爱液开始疯狂分泌,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交合处流下来,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卫凛岳不言不语,只是用力往里凿,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花心处,脐眼上方的肉质突起被碾得变了形。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像个婊子一样给别人破处?
  卫凛岳没能说出口。
  余悦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是樱桃小口里反而开始漏出了舒爽的呻吟。
  卫凛岳的呼吸一窒,猛地抓住她散落的一根马尾,用力往后拽。余悦的脖子被迫后仰,露出纤细脆弱的喉咙,卫凛岳用另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余悦丝毫没有反抗,反而桃花眼舒服得眯住,小穴里紧密的穴肉开始用力绞着正在让自己窒息的丈夫的肉棒。
  虽然叫不出声了,但那张脸上分明是快乐的表情。
  这个女人,他妈的就是欠操。
  自己这样虐待她,她居然会舒服?
  这他妈的也是陆鹏调教的结果吗?
  卫凛岳脑中回想起高三那年余悦的一些异常情况,比如天气挺热的时候脖子上还围着丝巾……
  难道说……?
  卫凛岳放纵着自己的幻想,让自己的感情吞没自己。然后他把她的身体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
  她乖乖地扶着枕头,翘起屁股。
  看啊,这个动作,不是久经床笫之事的女人又怎么会懂?
  卫凛岳狠狠拍打了面前的萝莉肥臀一巴掌,余悦娇呼一声,随后桃花眼委屈地看向身后的卫凛岳:「哎呀,你干嘛……」
  卫凛岳没理她,狠狠插了进去。
  他从后面插进去的动作又凶又急,肉棒劈开充血肿胀的穴肉,直达最深处。
  余悦发出一声呻吟,整个人往前一冲,双手撑不住床垫,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哼唧唧着。
  卫凛岳的大手继续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臀瓣上,啪啪啪的几声脆响之后,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大片红印。
  「啊哈!、啊、痛、痛……凛岳你干嘛打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屁股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拱了拱,像是在乞求更多的殴打一样。
  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
  「噫噫噫!凛岳别、别打了……」余悦的声音碎成了片,夹杂着哭泣和喘息,臀瓣上红印叠红印,整片皮肤都泛着烫。
  她的大腿内侧全是黏腻的爱液,顺着膝盖窝流下来,打湿了床单。
  卫凛岳没有说话,他掐着她的屁股,开始了新一轮有力的冲刺。
  每一下都又快又重,肉棒摩擦过她穴壁的每一条皱褶,龟头一下下凿开她宫颈口的软肉,然后整根没入。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拍打的水声、少女压抑的喘息和啜泣,以及床垫弹簧被挤压的吱呀声。
  余悦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又被掐着腰拽回来,重重地撞在他胯下。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体内翻搅,每一下都像要把她劈开。
  她的眼前开始冒金星,嘴里的呻吟已经变成了失去含义的单音节,香津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套。
  「啊啊、好深、好深……要去了、凛岳我要去了……嗯噫噫噫♥!」她的小腹猛地抽搐,穴肉痉挛,子宫口咬住龟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达到了高潮。
  卫凛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拔出肉棒,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余悦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他抓住她的头发根部,把她的头往自己胯下按。
  那根沾满了两人体液的肉棒在她眼前晃动,紫红色的龟头胀得发亮,上面还挂着她的爱液和他自己的前液。
  「来,张嘴。」
  余悦抬起迷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颤了颤,然后乖乖地张开小嘴。
  那根肉棒塞进她口腔,只听见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那东西太大了,把她小小的嘴撑得满满的,舌头顶端能尝到咸涩的黏液味。她的双手撑在卫凛岳的大腿上,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卫凛岳抓着她头发根部的手收紧,开始在她嘴里抽动。
  龟头撞进她的喉咙,她整个人干呕了一下,眼泪哗地流下来,但是他没有停下来。
  巨大的肉棒在她温热的喉咙里进出,她的嘴唇被撑得发白,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沿着脖颈流到了贫瘠的双乳间。
  「唔、呜嗯……嗯唔……」她的舌头顶端笨拙地舔舐着柱身,牙齿时不时磕到龟头边缘,又小心翼翼地避开。
  她努力地含住那根巨物,下巴酸得要脱臼了,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凛岳要吃掉她,凛岳想要她的侍奉,凛岳在她身上发泄他对她的欲望。
  这也是余悦期盼的。
  卫凛岳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掐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往自己胯下按。
  龟头卡进她的喉咙深处,他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在抽搐,但那只小舌头还在笨拙地、卖力地舔弄着柱身的根部。
  他低吼一声,精液猛地喷涌而出,一股股灌进她的喉咙深处。
  余悦的喉咙不停吞咽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眼眶里全是泪。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卫凛岳拔出肉棒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残余的精液混着唾液从嘴角滴落,拉出长长的银丝。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但是反而更加黏人也更加乖巧了。
  「凛岳……」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嘴角还挂着他的精液,声音软得能把人的心肝都叫化了,「你……你还要吗?我还能……」
  卫凛岳盯着她那张纯真又淫荡的脸,盯着她嘴角的白浊和她天真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分不清自己是愤怒,是爱,还是某种占有欲。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扔回床上,又一次压了上去。
  「你给我记住,」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以后只能是我。」
  余悦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那根已经又开始硬起来的肉棒抵在她湿漉漉的穴口。
  还没等她回答什么,肉棒就再次凿开了她的小穴。
  「噫噫——哦、哦、嗯、呜、啊、啊……」
  与被插得迷离混乱的余悦不同,卫凛岳此时大脑却无比清醒。
  自己要把身下这个萝莉婊子,变成自己的飞机杯。
  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行。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13:20

第4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七月五日,天气热得不讲道理。
  卫凛岳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的时候,手机天气温度显示外面三十七度,柏油路面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广告牌上的字。余悦坐在副驾驶,对着遮阳板的镜子补口红,涂了两下不满意又擦掉,换了一支更淡的豆沙色。
  「这件没问题吧?」她扯了扯裙摆,偏头看卫凛岳。
  今天她穿了一条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方领口,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刚过膝盖,脚上是一双绑带的平底凉鞋。
  头发扎成了两条低马尾搭在肩上,用的是浅蓝色的丝带。
  看着像个萝莉……话说她本来就是个萝莉体型。
  卫凛岳携着她走一起的时候跟需要挨电的犯罪分子似的。
  卫凛岳偏头看了一眼,说:「嗯,好看。」
  余悦皱了皱鼻子:「你就只会说好看,上次那条绿的你也说好看,上上次那件蓝的你也说好看。凛岳呀,能不能换个词?」
  「哦,那就非常好看。」
  余悦被他的面无表情逗得噗嗤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解了安全带下车。
  饭店是班长定的,在南洼区,一家川鲁菜馆,包厢很大,能坐三桌。
  高三五班一共四十二个人,今天来了三十出头,有些去了外地的同学赶不回来,有些则是在打暑假工请不了假。
  包厢里闹闹嚷嚷,空调开得很冷,几个男生围在角落里玩手游,女生们坐在沙发上聊各自大学的去向。
  卫凛岳和余悦进门的时候,讨论的声音静止了大约两秒,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哟,咱班颜值担当来了!」
  「嚯这大高个,隔一段不见果然觉得高!」
  「余悦!这边这边!听说你俩结婚了?!」
  余悦很自然地挽住卫凛岳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对呀,六月二十六,我们都办了酒席了。」
  她亮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巧的钻戒,在包厢灯光下闪了一下,女生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八卦。
  卫凛岳被几个男生拽到另一头,聊了几句暑假的安排和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他和余悦结婚的事,班里不少人都是刚知道。
  毕竟高考前大家都在埋头苦读,谁也没心思关注别人的感情动态,加上两家办酒席请的也主要是大院的熟人和亲戚,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知同学。
  这会儿消息一炸开,包厢里的气氛又往上抬了一个档次,几个平时爱起哄的男生吵着要补喝喜酒,班长直接叫服务员多搬了一箱啤酒。
  卫凛岳端着杯橙汁站在角落里。
  他开车来的,这是最好的避酒借口。
  「老卫啊老卫,你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啊。」旁边一个男生摇头晃脑地说,「竹马赢了天降,还是在现实里赢了,离谱啊。」
  「就是,咱班还有人大学没上呢,你都结婚拿证了,这进度领先哥们儿十年了都。」
  卫凛岳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包厢另一头的余悦身上。
  她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两条低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时而侧过头往他这边看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她冲他挤挤眼,又转回去继续跟女生们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该有的样子,直到包厢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让卫凛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鹏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深灰短裤,手里提着一瓶白酒,站在包厢门口,脸上挂着那种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隔壁班的男生,也是篮球队的,大概是听说五班在这边聚会,顺路过来蹭酒的。
  「哟,五班的兄弟们,好久不见啊。」陆鹏的语气轻松随意。
  他跟几个认识的男生击了击掌,目光扫过包厢,精准地落在余悦身上。
  卫凛岳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节发白。
  余悦显然也看到了陆鹏。
  她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往女生堆里靠了靠,试图拉开距离。
  陆鹏却没有识趣地避开。
  他跟五班的几个篮球队队友寒暄了几句,就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余悦面前,低头看着她,卫凛岳胃里翻了一下。
  「小鱼,好久不见。」
  包厢里的嘈杂声没有停,但靠近这一角的几个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陆鹏是隔壁班的,跟余悦走得近这件事在年级里其实不是秘密,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现在卫凛岳和余悦结婚的消息刚炸出来,陆鹏又主动上前去找余悦,这个画面的信息量大到让几个知情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余悦抬起头看着陆鹏,皮笑肉不笑,没有说话。
  陆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笑着说:「听说你结婚了?也不请我喝杯喜酒,咱俩这关系,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谁都能听出这句话底下的别有用意。
  旁边有人干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说陆哥别闹了人家新婚燕尔的。
  卫凛岳倒手抓住啤酒瓶,正要站起来给陆鹏一酒瓶。
  余悦这时候开了口。
  包厢里忽然就安静了。
  「陆鹏,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陆鹏的笑容僵住了。
  卫凛岳又坐下来,打算看戏。
  余悦微微偏着头,表情里带着困惑,不带任何攻击性,却比任何攻击性的言辞都更让人难堪。
  「陆鹏,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今天是五班的聚会,你来凑什么热闹呀?」余悦的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不紧不慢。
  「再说了,我结婚请谁不请谁,那是我跟我老公说了算的。你管得着嘛?」
  她把「我老公」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她站起身,绕过陆鹏,走到卫凛岳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刚才对陆鹏的冷淡判若两人,暖得能把九尺寒冰化开。
  陆鹏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酒,脸上的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余悦已经把后背对着他,踮着脚尖跟卫凛岳咬耳朵说悄悄话,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给他。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被几个反应快的男生用吆喝声盖了过去,说喝酒喝酒,气氛又热闹起来。
  陆鹏在那站了一会儿,仰头把手里那杯白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先走了啊」,转身出了包厢。
  他身后那两个同班的男生对视一眼,也讪讪地跟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卫凛岳低头看了看余悦。
  她还在跟他说一会儿想尝尝那个红糖糍粑,问他觉得好不好吃,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但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呵,这女人是害怕了?
  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卫凛岳把橙汁放在旁边的桌上,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包住她整个手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余悦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脸埋进他胳膊里蹭了蹭。
  洛月坐在包厢的另一角,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没有凑过去问什么,也没有跟旁边正在讨论这件事的同学搭腔,只是安静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她喝的是苦荞茶,茶色深沉,带着一股焦香,是这家川鲁菜馆的免费茶水里相当让她喜欢的口味。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几秒后,卫凛岳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QQ消息。
  洛月:刚才什么情况?
  他隔着半个包厢的距离抬头看洛月,洛月也正在看他,表情平静,眼神里带着关心。
  她猜到有事,但是懂眼色的她不打算在桌上问。
  卫凛岳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那张图是一只柴犬趴在沙发上,配文是「没什么」。
  洛月收到消息,看了一眼,又看了卫凛岳一眼。
  她什么都没回,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喝那杯苦荞茶。
  但她藏在杯子后面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压根不相信卫凛岳的解释。
  她在等,等他愿意对自己说的时候。
  陆鹏走了之后,包厢里的气氛花了大概十分钟才恢复到之前的热度。
  但卫凛岳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余悦的椅背后面,另一只手转着桌上的茶杯。
  余悦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端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过来,用叉子叉了一块举到他嘴边。
  卫凛岳低头咬住,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余悦笑了一下,又叉了一块。
  她整个人侧过身来面对他,膝盖碰到他的膝盖,小腿轻轻靠在他腿边。
  她在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确认:他还在这,他还是她的,她没有再看别人一眼。
  他们之间是安全的。
  卫凛岳承认,虽然不治本,但是余悦刚才对陆鹏说的那番话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和陆鹏划清了界限,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地。
  她说「我老公」的时候,声音里甚至带着炫耀。
  可是他心里那根刺拔不掉。
  陆鹏走了又怎样?
  陆鹏已经拿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余悦现在的态度而改变。
  那层膜不会因为她在饭桌上怼了陆鹏两句就重新长回来。
  视频里的声音、画面、每一帧,都还在他的脑子里。
  聚会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走出饭店大门,热浪扑面而来,白天被晒了一整天的地面还在往外散热气,鞋底踩上去都有点发软。
  卫凛岳去开车,余悦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QQ消息,显示备注名是「好大的陆鹏」。
  内容她根本没有点进去看,直接长按,删除联系人,确认。
  然后把手机往小包里一塞,对着停车场的方向挥了挥手。
  卫凛岳的车正在缓缓驶过来,车头灯光扫过她的裙摆。
  上了车,冷气开到最大,余悦把安全带系好,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偏过头看卫凛岳的侧脸。
  他正在换挡。
  「凛岳。」
  「嗯。」
  「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卫凛岳的手在挡杆上停了一瞬。
  表现好不好?她的意思是她用最干脆的方式赶走了前男友,现在应该得到表扬,就像小时候每次她考了好成绩都会这样仰着脸问他「我厉不厉害呀」,然后等他摸摸她的头。
  但是这次他没有摸她的头。
  他说:「嗯。」
  余悦沉默了一小会儿,收回目光看向前面的红灯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从二十到十五,从十五到十。
  车内的空调出风口里吹出干燥的冷风。
  过了路口她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凛岳,你是不是还是不高兴呀?」
  卫凛岳没有否认。
  他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拐进小区的辅路,然后说了句:「到家了。」
  余悦咬了咬嘴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哦」,然后一起坐电梯上楼,开门,她踢掉凉鞋光着脚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卫凛岳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束,落在茶几上的钥匙盘里,钥匙扣上挂着她初中时编的粉色蕾丝编绳,他这五年来一直用着,已经有些磨损了。
  余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鹅黄色的睡裙,头发吹到半干,发尾还带着潮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在他脚边蹲下来,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凛岳,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聪明的小动物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是犯了错,虽然它不完全理解错在哪里,但它知道主人这会儿看起来还不算太生气,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被骂。
  卫凛岳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大概是没有拿毛巾擦脸,从浴室出来就直接过来找他了。
  「我没生你的气。」他说。
  「你骗人。」余悦的眉头皱起来,往上一顶,双手环住卫凛岳的腰,头埋进他的腹部,闷声闷气地说:「自从你前天晚上那啥……你就一直不太高兴。今天陆鹏过来的时候,你的情绪特别暴烈,我感觉你差点冲上去打他。」
  卫凛岳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确实差点冲上去。
  当陆鹏居高临下对着余悦笑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前倾了,握着杯子的手指节都紧绷起来,如果不是余悦先开了口,他真的会站起来揍人。
  但他不知道余悦观察到了这一点。
  这个萝莉婊子,她比他以为的更敏感一些。
  「不,我不会打他的。」卫凛岳撒谎。
  「为什么?」
  「因为他没那个资格。」
  余悦点了点头,对他的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又把脸埋回他膝盖里,闷闷地说:「你说得对,他就是没资格。」
  「那你呢?」她抬起头,「你还生气吗?」
  卫凛岳看着她。
  他的拇指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眼睑下方,轻轻蹭过。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她张嘴,轻轻咬住他的虎口,舌尖舔了舔他粗糙的指腹,像一只用咬人来表达亲昵的小猫。
  「我不生气了。」卫凛岳说。
  他没有说实话。
  余悦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她从地上爬起身,爬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个温热的小球蜷在他胸膛上。
  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裙传递过来,卫凛岳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枕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束,照在沙发扶手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
  但是卫凛岳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它只是暂时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不那么扎人而已。
  卫凛岳松开余悦,洗漱上床,开始刷手机。
  其实,他什么都看不进去,只知道洛月在QQ上又私聊他了。
  随手应付了两句,余悦走了进来。
  余悦站在床尾,穿着鹅黄色的睡裙,料子薄薄的,领口开得特别低,裙摆刚过大腿根,稍微动一下就能露出底下白色蕾丝内裤的边缘。
  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显然是有点紧张。
  「凛岳。」她叫他,声音小小的。
  卫凛岳应了一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余悦爬上床,膝盖陷进床垫里,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身边。
  她爬过来的时候,睡裙领口坠下去,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得泛光的皮肤,那两粒小小的粉色乳尖在布料底下顶出隐约的凸起。
  她没有穿内衣。
  她知道他喜欢这样。
  不,她知道陆鹏喜欢这样。
  所以她也以为卫凛岳喜欢。
  她挨着他坐下,两条腿并拢侧在一边,湿漉漉的头发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印。
  她先是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轻轻划过他凸起的指节,见他没有躲开,才把整个手掌覆上去,五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扣紧。
  「你今天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吧?」她又问一次,眼睛望着他,里面装着试探。
  卫凛岳看着那双眼,心里有个声音在冷笑。
  余悦怕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不想承受他生气的后果。
  余悦害怕自己离开她。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犯了错,第一反应就是用撒娇和讨好把对方的情绪哄过去,之后再反省。
  说实话,不错了,这女人至少还知道哄完人反省呢,多少女人连哄人都不会?
  但是卫凛岳开始不满了……他嘴上说:「嗯。」
  余悦好像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下来。
  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用食指在他掌心里轻抠,这是她从小就会的招数,每次她想哄他的时候就会在他手心里挠挠,痒痒的。
  然后她抬起身子,膝盖挪了个位置让自己跪坐在他身前,低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亲完没有退开,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垂,在那里轻轻咬了一口。
  卫凛岳的喉结滚了一下。
  余悦感受到了他喉结的滚动,像是得到了鼓励。
  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按在他胸口,隔着T恤的布料,摸到他胸肌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指尖划过他腹肌之间的沟壑,然后停在裤腰边缘。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她好像在等他的许可。
  卫凛岳盯着余悦,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余悦就当他是默许了。
  她解开他睡裤的系带,把裤腰往下拉。
  他微微抬了一下胯,让她把裤子褪到膝盖。
  半勃的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打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抖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她握住那根还没有完全充血的肉棒,小小的手指只能够环住三分之二,指尖离虎口还差着一截。
  她低下头,努力张嘴含住龟头,舌尖小心翼翼地扫过前端。
  余悦开始努力了。
  她的嘴唇包裹着龟头,慢慢地往下吞,舌面贴着茎身底部的青筋,一路从龟头舔到中部后又含回去重新吸允。
  她的嘴实在太小了,根本没法整根吞下卫凛岳的巨炮。
  她的手指圈住茎身根部,配合著嘴唇的收放一下一下地套弄。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卫凛岳被这么一刺激,痛得要死之后反而硬得发疼,一口气憋着反而更让他敏感得难受。
  她含了一会儿,退出来喘了口气,口水拉成一条细丝从嘴角垂到龟头上,她用手指蹭掉,然后歪过头从侧面舔他的茎身,舌尖沿着一条鼓起的静脉慢慢往上走。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那两根浅蓝色丝带扎的低马尾随着她头部的起伏轻轻晃动。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光,眼底是满溢的讨好,好像在问「我做的对不对」「你喜欢吗」。
  这些技术都是陆鹏教她的,是她在床上一遍一遍练习出来的,她练习的时候想的不是陆鹏,卫凛岳不知为何就是能笃定这一点。
  而她现在把他当成了验收对象,希望他打个高分。
  卫凛岳想到这里,心里的怒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伸手抓住她的一根马尾,把她的头按下去。
  余悦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的龟头顶到她的喉咙深处,整个口腔都塞得满满的,嘴唇被撑到最大,下巴快要脱臼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把手撑在他大腿上撑住自己,张大了喉咙让他插得更深一些,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睡裙上。
  卫凛岳按着她的头,腰往上顶,一下一下地操她的嘴。
  喉咙的嫩肉裹着龟头,又热又紧,每次顶到最深处她都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干呕,她不躲,逆来顺受地张着嘴,鼻尖埋在他的阴毛里,睫毛上挂着被刺激后生理性的泪水。
  他看着她这样,心里说不清是爽还是烦躁。
  他希望她反抗一下,推开他,说他刚才弄疼她了,这样他就有借口发作,把今天攒了一天的火全倒出来。
  可是余悦偏偏不给他这个借口,她那个样子像是愿意被他活活顶死在这张床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把她从自己胯下拽起来,余悦失去平衡,跌坐在床垫上,嘴唇被磨得红肿,下巴上全是口水和前列腺液的混合物。
  她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悦悦,躺下。」卫凛岳的声音比平时更沉。
  余悦乖乖地躺下去,后背贴在床单上,鹅黄色的睡裙在她身下铺开,裙摆被蹭到腰际,露出底下一小截白色蕾丝内裤。
  她的腿并拢,大腿根有一处绝对领域,露出的内裤遮住了底下那道幼嫩的无毛小缝。
  卫凛岳覆上去。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把她的睡裙推上去,露出那对小小的乳房。
  她的胸实在太小了,推上去的裙子在锁骨处堆成一团,下面的肋骨清晰可见,乳肉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团,乳晕是极淡的粉色,乳尖在他细致的揉搓下慢慢硬了起来。
  他低头含住一颗乳头,舌尖碾上去,用力吸吮。
  余悦浑身一颤,轻轻呻吟出声,两只手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她的小腿在床上蹭了两下,内裤底部的棉布颜色比其他地方暗了一点。
  「悦悦,这么湿了?」卫凛岳的拇指按住那块暗色的布面,用力一按,感觉布下面的软肉往里陷了一点,湿意透过棉布传到他的指腹上。
  余悦的眼眶泛红,羞得偏过了头。
  他没跟她废话,把她内裤勾到一边,露出底下那个被淫水浸得亮晶晶的幼女肥嫩白虎小穴。
  阴阜光滑白嫩,没有一根毛发,肥嫩的大阴唇饱满地闭合著,中间那道缝被卫凛岳强迫掰开,露出里面嫩粉色的穴肉。
  他把手指插进去,一根指节就被阴道壁紧紧吸住,穴肉又软又烫,一缩一缩着往外挤着黏液。
  他抽出手指,把指头上拉出的银丝抹在她小腹上,然后握着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巨大肉棒,把龟头对准那个还在不停翕动的小洞,沉腰,整根没入。
  「啊——!」余悦叫出声来,脖子后仰,床单被她的手指揪成一团。
  卫凛岳的那根东西太大了,相比之下陆鹏被衬托得平平无奇,她的阴道内壁被撑到极限,每一道皱褶都被撑平,紧紧贴附在青筋暴起的茎身上,强烈的刺激夹杂着疼痛让她的快感加倍。
  余悦的子宫口被他的龟头顶得酸胀发麻,小腹上甚至能看到一条微微隆起的肉棒的形状。
  卫凛岳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他把她的腿掰开,压到她胸口两侧,让她的膝盖几乎碰到自己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部完全朝上暴露,穴口被撑得发白的嫩肉紧紧箍着他的茎身。
  他用体重压着她,胯骨撞在她柔软的臀肉上,开始一下一下地狠捣。
  余悦很快就不行了,嘴里的声音从压低的闷哼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呻吟,到后来连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被撞碎的片段:「啊、啊、轻……太深了……呜、顶到那里了、不要……」
  他掐着她的盆骨,拇指陷进她小腹两侧的软肉里,把她的下身固定住,自己从上往下地凿。
  每一下都退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整根没入。
  拔出来的时候小阴唇被翻出来,插进去的时候又连带着嫩肉一起被塞回去,白色的细沫在两人生殖器的交合处越积越多,顺着她会阴流下去淌到床单上。
  他的阴囊每一下都重重拍在她的肛门上,留下湿润的印记。
  「以前跟他也这样?」他居高临下地问,声音刻薄。
  余悦被他顶得意识涣散,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摇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张嘴想说什么,被他一记深顶撞成了泣音。
  卫凛岳把她翻过来,拉着她的胯骨让她跪趴好。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屁股高高翘起,他掰开她的臀肉,拇指把她的肛门周围的褶皱按平,看着那个紧闭的小洞在他的目光下紧张地收缩。
  他用拇指按上去,一圈一圈地揉,感受着括约肌反射性地夹紧他的指尖。
  余悦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整个屁股都在发抖。
  「这里呢?他用过没有?」卫凛岳问。
  余悦拼命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有、没有……凛岳、没有……」
  自己心里的刺越扎越深。
  他重新把肉棒插进她阴道,这次是心无旁骛地冲刺。
  他把她的腰按下去,让她屁股翘得更高,自己从后面深深地顶进去,龟头撞上宫颈口的时候感觉到余悦的整个子宫都在颤抖。
  然后他把手绕到她身前,掐住了她细长的脖子,五指收拢,把她整个人拽起来,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跪在床上被他从后面操。
  余悦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靠他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吊着,他的肉棒从后面一下一下地往上顶,把她整个人顶得一颠一颠,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嘴张开却吸不进空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而她的阴道反而夹得更紧了。
  穴肉疯狂地痉挛,像要把他的精液榨出来一样,爱液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流,打湿了阴囊和他的大腿内侧。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迷离,以及快乐,嘴唇无声地张合,念着卫凛岳的名字。
  卫凛岳感觉到她快到极限了。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一分,龟头的棱沟刮过阴道前壁那条粗糙的敏感带。
  余悦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阴道疯狂痉挛,她高潮了。
  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把她放回床上。她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的红印触目惊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汗,肩膀一抽一抽,喉咙里还在不停地漏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卫凛岳没有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硬挺滴着水的肉棒,忽然觉得有些空虚。
  他把她抱起来,让还在失神状态的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肉棒重新插回去。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两条手臂没有力气地搭在他肩膀上。
  他抱着余悦,一下一下地顶,速度不快。
  余悦在他怀里渐渐恢复了意识,开始用嘴唇蹭他的脖子,用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凛岳、凛岳、凛岳」。
  然后她说:「我爱你。」又说,「对不起。」然后又说,「我爱你。」
  卫凛岳闭上了眼。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阴道还在高潮后的余韵里不停地收缩,感受着她柔软的嘴唇一下下亲著他的脖子,感受着她的眼泪滴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很快就凉了。
  射精的时候他把她的胯骨紧紧按在自己身上,肉棒顶在子宫口最深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进她体内。
  她浑身都在抖,把脸埋得更深,双臂搂得更紧,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两个人就这么待了很久。
  直到他们的呼吸都平复下来,直到那些体液在两人皮肤之间慢慢变凉。
  然后卫凛岳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凛岳,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卫凛岳这辈子从未在她嘴里听过的语气,那是掩盖不住的恐惧。
  六点半,卫凛岳硬着醒来了。
  十八岁的晨勃来势汹汹,那根东西把灰色的居家短裤顶出一个高耸的帐篷。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醒了,想要发泄一通。
  这个时间,津城的天已经大亮,麻雀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地叫。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是床垫微微一沉——余悦趴到他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凛岳,起床呀,早饭做好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带点鼻音,应该是洗漱完就去厨房忙活了。
  卫凛岳闻到了煎蛋的油香,还有她头发上茉莉花洗发水的味道。
  他没睁眼,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箍住余悦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怀里。
  余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被他翻身压住,她蹬了两下腿,发现完全挣不开,就放弃了,仰面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疑问。
  「凛岳,早饭要凉了呀。」
  卫凛岳没理她。
  他一只手按住她胡乱推搡的手腕固定在枕头上方,另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沿着光滑的小腹往上摸。
  她的皮肤温热细腻,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摸到她胸前那两粒软软的乳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颗,不轻不重地搓了一下。
  余悦的身体立刻弹了一下,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她的双腿无意识地并拢又分开,膝盖碰到他结实的大腿外侧。
  卫凛岳低头咬住她另一侧的乳尖,舌尖碾过那粒迅速变硬的粉色蓓蕾,感觉到她在自己身下慢慢软下去,从一只挣扎的小猫变成了一滩任人摆布的水。
  「凛岳,你昨晚……还没有做够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臂已经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轻轻抓着。
  卫凛岳没有回答。
  他扯掉她的睡裤,发现里面什么都没穿,白皙光滑的阴阜暴露在晨光里,两瓣肥嫩的大阴唇紧紧闭合,中间只露出一道浅浅的缝。
  他用手指分开那道缝,里面粉色的嫩肉已经湿透了,透明的黏液沾在他的指腹上,拉出细长的银丝。
  「早上起来就湿成这样。」他贴着她耳根说,声音低沉喑哑,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脖颈上,「做早饭的时候想的什么?」
  「我、我没有……」余悦的脸红透了,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烧得像要滴血。
  卫凛岳拉开短裤,那根晨勃的肉棒弹出来。
  他的龟头胀得发亮,马眼渗出些许透明的润滑前列腺液。
  他用龟头在她穴口的嫩肉上蹭了两下,沾满她的爱液,然后腰部狠狠摆动,整根没入。
  「噫——唔!」余悦整个人弓了起来,脚趾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胛骨,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容纳他这过于庞大的巨物,阴道内壁被强行撑开,每一条皱褶都被碾平。
  那股酸胀感混着钝痛从小腹深处涌上来,让她眼眶立刻就红了。
  卫凛岳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上,抓着她的盆骨,开始一下一下地狠捣。
  每一下都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重重整根没入。肉棒拔出时小阴唇被翻出来,插进去时又被塞回去。包皮沟刮过她敏感的阴道内壁,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咬住嘴唇想憋住呻吟又憋不住,从嘴角漏出来的碎音。
  「悦悦,你在床上比平时还可爱。」他俯下身,把她的手按在床垫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五指缓缓收拢,「叫出来呀。」
  余悦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压抑,那些甜腻的、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她的小腿在他肩上乱晃,脚趾时而蜷起时而张开。他的肉棒在她体内一下下撞击着她最敏感的那块软肉,她的意识被撞散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噪音,和从阴道深处蔓延到四肢末梢的酥麻感。
  她很快就在这种毫不留情的操弄下达到了高潮,穴肉疯狂痉挛,一股热液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两人交合处流下来打湿了他的阴囊和大腿内侧。
  卫凛岳还没有射精。
  他又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屁股高高翘起。他从后面插进去,掰开她的臀肉,看着自己粗大的肉棒在她娇小的身体里进出。
  看不到余悦的脸,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凿击身下这个娇俏的女人。
  她的后背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蝴蝶骨在白皙的皮肤下凸起。
  他抓住她散落的马尾往后拽,她的头被迫仰起来,喉咙里发出变了调的呻吟。
  他俯下身,胸口贴上她满是汗水的后背,手臂绕到她身前掐住她的乳头,一边用力揉搓一边吸吮着她的小耳朵。
  「啊啊、好深、好深!凛岳……要坏掉了……」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整个人被顶得不停往前滑又被抓着腰拖回来。
  他冲刺了几十下,最后把她的胯骨死死按在自己身上,龟头抵住她的子宫口,精液一股一股地喷进她体内。
  她高潮到浑身发抖,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床上,屁股翘着,穴口还在不停收缩,白浊的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渗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卫凛岳抽出肉棒,在她的臀肉上蹭干净,拉上短裤,起身去厨房吃早饭,把还在床上趴着喘气的余悦一个人丢在卧室里。
  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两片烤好的面包和一杯温水。
  煎蛋是溏心的,培根煎得边缘微焦,面包上贴心地均匀抹好了黄油。
  卫凛岳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溏心蛋黄流出来,咸淡刚好。
  余悦手艺不错。
  他吃完第一片面包的时候,卧室那边传来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然后余悦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重新换了件宽大的T恤当睡衣,领口大得挂在一边肩膀上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散在肩上乱成一团。
  她扶着门框站着,腿还有点抖,眼睛红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她看到卫凛岳正坐在餐桌前若无其事地吃她做的煎蛋,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是瞪,其实更像是在撒娇。
  她觉得自己是在凶他,但在卫凛岳眼里就是一只被揉乱了毛的猫在冲他虚张声势地龇牙,连爪子都没伸出来呢。
  卫凛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吃剩下的培根,没搭理这个小萝莉。
  余悦撅着嘴在他对面坐下,重重地把椅子往前一拉,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还时不时抬眼瞪他。
  卫凛岳把自己盘子里剩的半片培根夹到她碗里,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绷住脸继续装生气。
  吃了一会儿,余悦咽下嘴里的面包,开口问:「今天周六,你有安排没?」
  卫凛岳放下咖啡杯:「洛月约我上午出去,估计想聊聊。」
  余悦听到「洛月」两个字,眉头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洛月是一个让她不会有危机感的女孩子,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摆在那里。
  但听到「聊聊」,她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自在。
  「哦。」她把面包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嘟囔,「她想跟你聊什么呀?」
  卫凛岳严肃看向余悦:「这是洛月和我的事。」
  余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凛岳,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这毕竟是洛月的隐私。」
  余悦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忐忑。
  「悦悦,你在担心什么?」
  余悦哼了一声,把叉子上的炒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嚼了半天咽下去,才憋出一句:「我担心什么?我什么都不担心,哼。」
  卫凛岳没有接话。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洗碗池里,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余悦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从卧室跟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跟到玄关,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卫凛岳换鞋的时候,她就靠在鞋柜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你之前出去不带我,今天又出去不带我。」她开始数落他的罪行,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算,「今天周六,你要出去跟洛月喝咖啡,为什么不带我啊。」
  卫凛岳系好鞋带直起身,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T恤——那件T恤太大了,衣服下摆垂到大腿中段,像个裙子,那是他的旧衣服,上面的印花都裂开了,上面是开始褪色的死亡之翼。
  这丫头什么时候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
  「我跟洛月有正事要谈。」
  「什么正事?」余悦歪着头,「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去了,洛月就不好开口问了。」
  余悦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她确实了解洛月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当着余悦的面追问卫凛岳的人。
  她太有分寸了。
  余悦垮着脸,上前一步,两只手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那你要早点回来哦。几点回来?」
  「午饭之后吧。」
  「具体几点?」
  卫凛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给洛月发了条微信说九点到,然后抬头看余悦:「大概下午一二点吧。」
  「那说好了,一点准时到家。」她把他的手拽过来,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拉了一下。
  这是他们从小约定重要事情时的仪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耍赖谁是小狗。
  小时候卫凛岳觉得幼稚得要死,余悦却一直把它当成神圣的契约。
  到现在他每次看她一脸严肃地伸出小拇指,依然没办法拒绝。
  「行了,反悔的是小狗。」他说着抽回手。
  余悦满意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后一步,抱着拖鞋蹲在玄关边上,像一只被留在家里看门的小狗,歪着头看卫凛岳推开门走出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她又叫了一声:「记住啦,一点!不然你就是小狗!」
  卫凛岳冲她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洛月约的地方在美院附近的一家猫咖,是她暑假兼职画室旁边的老店。
  猫咖藏在小巷里,门口挂着一块手绘的木招牌,由于时间原因已经褪色了。
  店里面养了七八只猫,大多是店主收养的流浪猫,有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有的蜷在猫爬架上睡觉,只有一只橘猫比较勤快,趴在柜台边上竖着尾巴对着卫凛岳喵喵叫。
  卫凛岳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洛月已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杯拿铁,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正在画那只橘猫的素描。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长的小臂。
  一头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柔顺地批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她听到风铃声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卫凛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只灰猫从旁边的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他伸手摸了摸猫的下巴,灰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你这人啊,招猫体质。」洛月把速写本合上放在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以前大院里那些猫也是,见了你就蹭来蹭去的,谁都叫不动。」
  「那是因为我喂过它们。」
  「就喂了一次,记了你三年吗?」洛月笑了笑,然后把咖啡杯放下,表情自然地过渡到了认真的状态,「所以,昨天到底什么情况?」
  女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卫凛岳扫了一眼,也点了杯拿铁。
  等服务员走远,他才靠在沙发背上,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只看到陆鹏过来找余悦说话,然后余悦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怼走了。」洛月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直视着他:「但是这肯定不是全部。凛哥,你们中间肯定有事。」
  卫凛岳看着桌上的纸巾盒,沉默了两秒。
  洛月太了解他了。
  「陆鹏跟余悦有过一段。」
  洛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她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还跑过来试探我。就这样。」卫凛岳的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隔壁班某个男生追过余悦,没追上,仅此而已。
  他说完端起服务员刚放下的拿铁喝了一口,明明加了奶和糖,卫凛岳却总觉得这苦得他眉心微皱。
  「就这样?」洛月的语气微微抬高了一点,显然不太满意这个过于简化的版本,她目光往下一垂,忽然定住了。
  卫凛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自己锁骨上方靠近脖子根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
  准确地说,是指甲挠出来的。
  他今早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大概是余悦在高潮的时候抓的,他自己甚至都没感觉到疼。
  他扯了扯领口,若无其事地拉了拉T恤领子把痕迹盖住,但洛月已经看到了。
  「咳。」洛月偏过头去看窗台上的猫,耳尖微红,端起咖啡杯来掩饰尴尬。
  她喝了一口,才转回头,表情努力绷成一本正经的样子,但语气已经不自然了:「就当我没看到吧。反正你记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洛月把话收回去,不再追问了。
  她伸手挠了挠趴在她旁边沙发扶手上的一只虎斑猫,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她。
  她揉了揉猫肚子,忽然换了话题:「对了,你暑假有什么打算?离报到还有两个月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在家待着。」
  「不出去写生?我记得你以前每年暑假都要出去画几天,去年集训前你还去了皖南,画的那些老房子我还存着呢。」
  去年暑假,那时候还没有陆鹏,或者说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有陆鹏。
  他跟着画室的老师去皖南写生了一个星期,画了十几幅水彩,回来之后一张一张翻给余悦看,余悦说哪张都好看,然后选了一张挂在新房的客厅里。
  现在想来,他去写生的那个星期,余悦是不是在跟陆鹏上床?
  不,时间应该再靠后一些,是高三开学以后,自己去北京集训时的事。
  「……今年没那个心情。」
  洛月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笔,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嗨呀,画材店,就在这条巷子出去往右拐。我发现了一种新的水彩纸,纹理特别好,你可一定得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小时候一样。
  那会儿在大院里,每次她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不管是墙角的蚂蚁窝,还是军用车库后面那窝野猫崽,又或者是小卖部新进的一种冰棍,她都会用这种语气招呼他和余悦。
  他不忍心拒绝洛月。
  两人起身,跟门口那只橘猫道了别。
  出了猫咖,七月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白花花的光。
  洛月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不快,凉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她领着他拐进一家画材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上挂满了各种画框和成品颜料,靠墙的货架上码着成排的画笔和画纸。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显然认识洛月,打了个招呼说小洛又来啦,洛月应了一声说带我朋友来看看纸。
  她把一沓水彩纸从货架上抽出来放在柜台上,让他摸纸面纹路。
  他伸手摸了摸,确实是好纸,冷压纹理均匀细腻,吸水性不会差。
  洛月在旁边跟老板聊纸的克数和棉浆比例,说得头头是道。
  卫凛岳站在一边,忽然有些恍惚——如果自己没有改志愿,现在应该是和洛月一起,暑假一起泡画材店、一起写生、一起准备开学。
  那个画面就像一幅已经起好稿的画,只差上色了。
  但是现在那幅画不会完成了。
  「凛哥?发什么呆呢?」洛月拿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他回过神,伸手接过那沓纸,翻了翻,「嗯,确实不错,我买两包。」
  从画材店出来,洛月又拉他去隔壁的二手书店逛了逛。
  书店里光线昏暗,她在艺术画册区泡了很久,从一堆旧书里翻出一本苏联时期的素描教程,如获至宝。
  卫凛岳站在美术史那一排书架前,看着那些自己曾经翻过无数遍的书籍,手指划过一排褪色的书脊,指尖沾了一层细灰。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两人走出书店,卫凛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十点四十五。
  余悦在半小时前发了条微信——「别忘了一点哦!不然你就是小狗!」后面跟着一张自拍,她穿着他的旧T恤,比了个剪刀手,嘴唇撅起来做出一个亲亲的表情。
  「余悦催你了?」洛月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语调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说好一点回去的。」
  「那咱们吃个饭你就快回去吧,不然她又该闹了。」洛月把画册夹在腋下,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凛哥,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卫凛岳顿了顿,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几步,洛月又在后面喊了一声:「凛哥——」
  他回头。
  洛月站在书店门口的法桐树荫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米白色的衬衫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快回去吧。改天再来我画室玩,我给你看我这学期画的雕塑作业。有几个还不错,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卫凛岳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他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余光扫到洛月还站在书店门口,低着头翻那本刚买的苏联素描教程,米白色的身影在树荫下孤零零的。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23:44

第5章 初吻
  接下来的几天,卫凛岳压根没怎么碰余悦。
  倒是没有刻意冷战,就是单纯提不起劲。
  每天早起他照常吃她做的早饭,照常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照常在她踮起脚尖凑过来要亲亲的时候低头让她够到自己的嘴唇。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悦换了新的睡裙,吊带的,真丝的,两根细带子系在锁骨上,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脊背露了大半片,他一直觉得她在勾引自己,但最后他也只是关了灯,说了句早点睡,然后翻身背对着她。
  余悦的小小不满都被他无视了。
  余悦撅嘴撒娇,卫凛岳都假装没看见。
  余悦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穿他喜欢的那套情趣服装,梳着他以前最喜欢的低双马尾,他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余悦故意把酸奶渍蹭到嘴角,然后凑过去要帮卫凛岳帮擦掉,也被偏头避开了。
  余悦僵在那儿大概三秒钟,然后默默坐回沙发另一头,把靠枕抱在怀里,小巧的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眼睛里波光流转,看着像是要哭了。
  卫凛岳当然知道她正在委屈了,他只是现在没有余力去哄她而已。
  他身体里那根弦绷了太多天了,从新婚夜到现在,那些视频那些照片那些他脑补出来的画面像高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沸水,随时都可能掀开锅盖喷涌而出。
  他需要找一个出口,一个不用面对余悦的、能让他把压力发泄出去的出口。
  于是他开始天天跑出去打球。
  高中篮球队的群已经死了小一个月了,高考冲刺那会儿没人碰过球,毕业之后更是各奔东西。
  但总有那么几个闲人,暑假没事干,一叫就出来。
  比如说张昊,老张,他是固定班底,而且胡骏也能来,再凑几个大院里一直玩到大的兄弟,每天下午两点雷打不动地去欧亚达那个室内的篮球场。
  胶合木地板,铁架子篮球架,条件还不错,价格也不贵。
  当然,选择这里的最主要原因是,曾经大家经常去的学校球场这会儿不让进了,妈的。
  卫凛岳喜欢打球。
  不仅仅是因为他打球打得好,更是因为打球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把缠身俗事全部抛诸脑后。
  不需要想余悦,不需要想陆鹏,不需要想那些让人火大的事。
  自己只需要运球、变向、转身、起跳、出手,然后看球划出弧线掉进篮筐,或者弹出来,抢篮板,再投。
  第四天的下午,他照常开车到球场。
  老张已经到了,正坐在场边长椅上换鞋,看见他远远就抬手打了个招呼:「老卫!今天人多了,胡骏带了几个隔壁班的过来,咱们刚好凑五打五。」
  卫凛岳应了一声,把装着毛巾和矿泉水的书包放在长椅上,弯腰系鞋带。
  等他直起身,看见球场对面走进来的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陆鹏穿着红色公牛队乔丹的复古球衣,左手夹着一颗斯伯丁篮球,右手拎着运动饮料,脚上踩着一双黑红的AJ。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篮球队的熟面孔,都认识卫凛岳。
  陆鹏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意外的表情,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淡定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对,在陆鹏的视角里,卫凛岳和余悦结了婚,他陆鹏在同学会上丢了个不痛不痒的面子,以后还说不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卫凛岳看过那些视频,不知道卫凛岳知道他跟余悦在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倒是从容得很。
  在他看来,卫凛岳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产生什么怨怼。
  卫凛岳看着他走过来,把手里的鞋带系好,站起来,踮起脚,活动了一下脚腕。
  老张在分拨。
  卫凛岳、胡骏、老张、还有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另外两个兄弟分到一拨,陆鹏和他带来的三个篮球队的,加上隔壁班一个叫陈什么的分到对面。
  打五个球,买一轮水。
  卫凛岳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陆鹏走到他对面,两人身高相仿,都是一米九出头,所以分到了中锋位置,但是陆鹏的肩宽不如他,肌肉量也差一些。
  要知道,卫凛岳除了去北京集训的半年,其它时间都是相当自律的。
  跳球。
  老张把球往上一抛,卫凛岳和陆鹏同时起跳。
  卫凛岳的弹跳高度明显压了陆鹏一头,指尖把球拨到胡骏手里。
  球权到手,进攻阵型拉开。
  卫凛岳卡在低位要球,背身倚住陆鹏。
  陆鹏的防守重心压得低,一只手撑在他后腰上,另一只手绕前试图断球。
  卫凛岳接到球的那一瞬间,后背感受到陆鹏身体重量的压迫。
  他沉肩往左虚晃,陆鹏重心跟着偏了一下,他立刻向右转身,右脚为轴,左脚跨出一大步,直接贴着陆鹏的身体挤了过去。
  陆鹏回追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卫凛岳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球擦板入筐。
  一比零。
  「好球!」老张在弧顶喊了一声。
  陆鹏跑回去捡球,传给队友。
  轮到他们进攻了,卫凛岳贴上去防守,重心下沉,双臂张开,膝盖微屈。
  他的防守面压得很大,陆鹏运球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空间,卫凛岳紧逼不放,脚下移动极快。
  陆鹏往右变向,他提前预判卡住路线,陆鹏只能收球回传。
  但传球路线被胡骏截住了,球权又回到了他们手上。
  卫凛岳没有再去低位落位,而是直接挡拆。
  老张从左边运球过来,他提上去在弧顶挡人,对面的防守球员被他结结实实地卡住了,陆鹏也没追上来,老张借掩护切入,吸引了补防之后把球分给斜插过来的卫凛岳。
  陆鹏这时候才绕开掩护追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卫凛岳接球起跳,中距离出手,陆鹏封盖的手只够到他小臂,球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空心入网。
  二比零。
  陆鹏的表情开始变了。
  那种从容淡定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可是校队的首发中锋,整个和平的高中联赛他场均两双,从来只有他在球场上碾压别人的份。
  但今天从开场到现在,他居然被卫凛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只是技术上的差距,还有身体。
  卫凛岳每次背打都把他顶得不得不后退半步,核心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他从没想过卫凛岳这个练美术的比自己还恐怖。
  卫凛岳的确是美术生不假,但是因为家庭传统的缘故,他一直没落下体能训练,家里阳台上那对哑铃是他初一起就开始用的,每天俯卧撑两百个雷打不动。
  陆鹏在篮球队练的是技术流,靠的是身高手感和球商,但卫凛岳不只是技术细腻,他还有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永远耗不尽的体力。
  说白了就是去新兵连能和带训老兵平起平坐的体能。
  接下来的几个球,卫凛岳几乎没有给陆鹏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频繁要球,低位背打,面框突破,抢篮板二次进攻,中距离跳投,把进攻手段轮着展示了一遍。
  陆鹏根本防不住他,对抗上完全吃亏。
  每次背打都被顶得接连后退,面框突他的时候他只来得及侧身就已经被过了半个身位。
  卫凛岳抢篮板的时候弹跳和卡位意识彻底碾压了对面,至少从他头上抓了三个进攻篮板。
  而在防守端,陆鹏几乎接不到球。
  卫凛岳的纠缠式防守让他连运球都困难,好不容易接到传球,面框单打的第一步就被提前卡位堵死了路线,连续三次投篮都被严重干扰——第一次打铁,第二次三不沾,第三次直接被盖掉。
  陆鹏整个人都泄了气,跟萎了一样。
  他跑动的步子变慢,回防的时候不再全力冲刺,就连进攻跑位都开始混了。
  而卫凛岳这边越打越凶,每一次起跳、卡位、冲抢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五比零。
  对面只好去买水了。
  等到太阳西斜,体力都见底了,大家才坐在场边长椅上喘气喝水。
  老张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剩下半瓶直接浇在头上降温,水滴顺着脖子流进被汗浸透的T恤领口。
  胡骏脱了球鞋揉脚,好像是刚才有点受伤。
  几个兄弟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聊天,互相递着水和毛巾,话题从刚才那场球扯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又扯到NBA夏季联赛的明星球员转会新闻。
  比如詹姆斯,又比如詹姆斯。
  狂野,震撼亚洲。
  卫凛岳一个人坐在长椅最边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
  汗水从他的额发滴下来,在灰色水泥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被七月烈阳的炙烤蒸干了。
  他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他刚才把校队的陆鹏打爆了。
  从跳球到最后一球,从头到尾,完胜。
  碾压。
  自己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强,技术比他全面,意志力比他坚韧,连体能都是完全拉爆。
  陆鹏在他面前就像一块薄薄的木板,他一拳下去就碎了。
  所以他不明白。
  余悦到底看上陆鹏什么了?
  这个问题从刚才在场上传球时陆鹏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打球比他好,身材比他壮,长相也不输他。
  卫凛岳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毕竟是从小被夸到大,走在路上有女生回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而论起感情,他和余悦从出生就认识,十八年的感情,十八年的呵护,十八年的无话不谈和形影不离。
  陆鹏不过是高三上学期才出现在余悦生活里的一个隔壁班的男生,他们认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但余悦当时就是选择了陆鹏。
  哪怕她在同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鹏怼得一文不值,但那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做过了,已经发生了,已经在他脑子里刻下了永远抹不掉的画面。
  余悦在床上,被脱掉校服,被按在床单上,被他插入,被内射,一次,两次,三次,整整半年。
  他想不通。
  他坐在长椅上,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塑料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陆鹏在球场的另一边收拾东西,跟带他来的那两个篮球队的拍了几下掌,表面上对刚才那一场被零封的惨败并不太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几个人一起往场外走。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卫凛岳,可能是错觉,但卫凛岳觉得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陆鹏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我到底比他强在哪里?
  卫凛岳移开目光,把捏扁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天边烧起一片赤红的晚霞,哥几个散场了,老张拍着卫凛岳的肩说下次改天再约,记得在群里吱一声。
  胡骏趿拉着没系鞋带的球鞋一瘸一拐地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骂,看来伤的不轻。
  卫凛岳坐在长椅上多待了十来分钟,直到天边那片红色慢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蓝,直到球场外面的路灯自动亮起来。
  他站起身,拎起毛巾和小桶,走出商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点亮手机屏幕,余悦在半小时前发了两条消息——「打完了没?」「我今天做了酸菜鱼,你回来了再吃还是我先吃?」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餐桌旁边拍的,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鱼,汤面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旁边配了两碗米饭,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
  她拍照的时候把脸也凑进了镜头里,歪着头,比起剪刀手,围着那条不太合适的大围裙,脸上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的。
  女主人很想让男主人高兴一点。
  卫凛岳看着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二十分钟到家,等我。」
  余悦的回复两秒后就发过来了:「等你!」
  卫凛岳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在绿化带边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七月初的晚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走了几步路,在车里吹着空调干透的T恤后背就又湿了一层。
  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就看见自家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条暖色的光。
  余悦大概是听见电梯响了,提前把门锁打开了。
  他拉开门,还没来得及低头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的方向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喊:「凛岳你终于回来啦」。
  余悦身上围着那条过于宽大的围裙,围裙底下穿的是他的旧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段,两条光溜溜的白嫩小细腿(不得不说,余悦的身材比例下,这双腿够长的)踩在门口的地垫上,脚趾因为激动微微蜷着。
  卫凛岳被撞得退了小半步,后背碰到还没关上的防盗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嗯,我回来了。」
  余悦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桃花眼亮晶晶的,大概是等他的时候又有点委屈了,但她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小开心。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卫凛岳等她抱了一会儿,才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
  他弯腰换鞋,余悦就蹲在玄关边上看他换鞋,他换了拖鞋往屋里走,路过餐桌的时候看了一眼:酸菜鱼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正中间,汤面上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大概是之前用小火一直温着的。
  旁边搁了两盘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凉拌木耳,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筷架上。
  「你先洗手呀,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好啦!」余悦从他身后窜过来,趿拉着拖鞋小跑进厨房,头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卫凛岳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冲干净,拿毛巾擦手的时候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隔着玻璃门的油锅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是锅铲翻炒的动静和余悦被油烟呛到的轻咳。
  这丫头,炒菜也不知道戴个口罩。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老婆。
  余悦站在灶台前,脚底下踩了个小板凳,她太矮了,不踩凳子翻锅的时候够不着锅铲。
  这个板凳还是他初中时候给她做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学做饭,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也是够不着灶台,他周末花了半天时间用废旧的木板钉了一个,上面还用记号笔写了「余悦专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板凳从大院的厨房搬到了新房的厨房,木板上的字迹已经有些糊了。
  余悦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围裙系带在腰后绑了个蝴蝶结,他的旧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条裙子,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腾,看来家里买的抽油烟机功率有点不太够。
  只见她眯着眼把锅里的菜翻了两下,动作倒是很娴熟。
  卫凛岳走过去从她手里伸手要锅铲:「我来吧?」
  余悦争辩:「我又不是不行,哎呀你就坐着吧。」
  卫凛岳只好作罢,坐回餐桌旁边等着。
  快炒菜基本两分钟就完事,余悦端着盘子往餐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冲他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
  酸菜鱼的汤底是余悦她爸教的,用草鱼片得薄薄的,酸菜切丝,汤里下了泡椒和花椒,酸辣鲜香,鱼肉嫩得一夹就断。
  卫凛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真行啊悦悦,你这比之前强了。」
  余悦眼睛一亮,往他碗里又夹了两块。
  卫凛岳试图伸手拦住,未遂。
  拍黄瓜是现拍的,蒜末和醋的比例刚好,凉拌木耳里放了白芝麻,嚼著有股香味。两个快炒菜一个是虎皮青椒,一个是蒜蓉空心菜,都是一看就知道他爱吃的。
  是的,余悦一直知道卫凛岳喜欢吃什么。
  余悦自己吃了半碗米饭以后,就没怎么动筷子了。
  小鸟胃这一块。
  余悦还是老样子,托着腮看他吃,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半天不送进嘴里,就盯着他的脸看,好像在观察他吃每一道菜的表情变化。
  看到他哪道菜多吃了几筷子,她就把那盘菜往他那边再推一推。
  「这个好吃吗?」余悦指着空心菜问道。
  「嗯。」嘴里鼓鼓囊囊的卫凛岳没法多说什么,只顾着咀嚼。
  「凛岳呀,你今天打球累不累?」
  卫凛岳吞咽下去,回道:「还行,来了些校队的人。」
  余悦表情松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校队包不包括她以前的情郎。不过她的动摇也就那么一瞬,随后她问道:「凛岳,你们赢了没有?」
  「嗯,赢了。」
  余悦就在对面笑起来:「赢了就好,真棒,不愧是凛岳,那你多吃点。」
  吃完饭卫凛岳帮她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余悦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小会儿,像在琢磨什么,然后转身去了卧室。
  卫凛岳擦干手回到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换了装扮,跪在沙发上等他。
  她换了一件更透的睡裙,薄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里面依然什么都没穿。那两粒小巧的乳头在薄纱底下若隐若现,她的腿合拢侧在一边,微微垂着头,两颊泛着粉色,睫毛低垂,手指揪着睡裙下摆的边缘,拧来拧去。
  「凛岳。」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卫凛岳站在客厅中央,隔着两三米远看着她。
  他刚才在球场上跑跳了一个下午,汗水在皮肤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还能闻到身上残留的汗味。
  而他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偷吃过的女人,就跪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穿着若隐若现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他走过去,两步就到了余悦面前。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余悦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见他没躲,又大著胆子握住了他的手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旁边,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猫。
  卫凛岳盯着她,另一只手伸到她后颈,捏住睡裙的领口,往下猛地一扯。
  薄纱睡裙被直接脱下,余悦嘿嘿叫了一下,肩膀缩了一下,不过没躲开。
  碎布料滑落,她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
  纤长的脖颈,白皙的躯体,光滑的肌肤,她刚刚十八岁的身体干净得没有一丝赘肉。
  她微微发抖,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带着浓稠的期待。
  「茶几上。」卫凛岳说。
  余悦跪在茶几上,双手撑着木头桌面,回过头来看着他。
  卫凛岳走到她身后,掀开她上身的松垮大T恤下摆,露出她完全没有穿内裤的下体。
  光滑白嫩的阴阜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他的手掌按上她的后腰,把她往茶几上压。
  余悦顿时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于是自觉地分开膝盖,把弹弹的屁股微微翘起来。
  这个姿势她做得很熟练,让卫凛岳眉头微动,想到这套动作是另一个男人教给她的,他心里那团火又燃烧了起来。
  他解开运动裤,把那根已经开始硬挺的肉棒抵在她闭合的穴口,顶开两瓣肥嫩的大阴唇,往前一耸动,整根毫无阻拦地没入。
  余悦发出一声舒爽的哼唧声,后腰猛地塌了下去,整个上半身贴在冰凉的茶几玻璃上,乳头碰到凉凉的玻璃立刻硬了起来。
  她的小穴里湿透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扩张开,这一下突然的进入让她感到一阵钝涩的酸胀。
  还好她很快就适应了卫凛岳这巨大的尺寸,穴肉开始主动裹上来,紧紧缠住入侵的茎身。
  卫凛岳没有循序渐进的心思。
  他掐着她的胯骨两侧,把她不到一米四五的娇小身体按在茶几上,开始从后面狠狠地操她。
  他的胯骨撞在她小巧的臀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肉棒拔出时小阴唇被翻出来,插进去时又连带着一起塞回去,
  透明黏滑的体液迅速在两人交合处堆积,顺着会阴淌下来打湿了茶几的玻璃面。
  余悦的额头抵在茶几上,嘴里不断漏出呻吟。
  「啊、哈、啊……凛岳……太快了……呀……」
  她呼吸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糊出一小片白雾,手指在光滑的玻璃面上划来划去找不到着力点,最后只能揪住茶几边缘的防撞胶条。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体内一下下地翻搅,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的花心上,把她平坦的小腹顶出隐约的隆起。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阴道壁上的肉褶被龟头的刮蹭带来一波又一波酥麻的快感,从子宫口攀上脊椎,又抵达大脑。
  卫凛岳弯腰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他抱住她的腰,让她从茶几上直起身,靠进他怀里。这个姿势让她的背完全贴在他的胸口上,他可以低头看到她的全身:小巧玲珑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肚皮中央凹下去的脐窝,以及肚脐下方那块被他巨大的肉棒从里头顶得微微隆起的皮肤。
  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甚至可以摸到自己的龟头在里面移动。
  余悦也感觉到了,她又羞又怕,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嘴里软软糯糯地喘个不停。
  他一把抄起她,从茶几旁抱到了沙发上,将她压在身下。
  他把她的腿掰开架到自己肩上,然后用居高临下的角度从上往下地贯穿她。
  这个姿势也让余悦看得最清楚:那根粗得夸张的肉棒在她被撑到极限的穴口进进出出,茎身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每次抽出来都带着她里面的嫩粉色穴肉往外翻,这个角度看着自己的小穴,就像猫猫嘴一样吞吃着卫凛岳的大肉棒。
  这种视觉刺激让她阴道收缩得更紧,狠狠绞上肉棒。
  卫凛岳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掐着她细长的脖子,先是轻轻收拢,随后手指突然用力,把她纤细的喉咙掐住,让她窒息,而她在这种窒息的快感中反而夹得更紧了,眼白微微上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战栗。
  余悦剧烈地高潮了,沙发湿了一小片。
  「你很喜欢被人这么虐待吗?」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把她拽起,拖到沙发扶手边,让她跪趴在扶手上,从后面再次进入。
  这次他只是一味凶猛而沉默地贯穿她,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把她的娇嫩臀瓣撞得通红。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声音从甜腻的呻吟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呜咽声,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被顶得一耸一耸的。
  她抱着沙发靠垫,把脸埋在靠垫上,又高潮了。
  卫凛岳射出来了。
  他把龟头死死抵住她的子宫口,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一口气射了将近五六股,量大得她大腿根全是他溢出的白浊。
  他射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出来,而是就着插入的姿势从后面抱着她喘息了好一阵。
  当她从高潮的巅峰慢慢回过神来,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想和他再接一次吻时,他却又把她拉起身,半拖半拽地搬到了落地窗前。
  这扇客厅的落地窗可没拉窗帘,正对着对面的楼。
  余悦趴在玻璃上,凉意透过玻璃传到她的乳头和肚皮上。
  她不知道对面楼里有没有人正看着她和她的丈夫,但她没有抗议,只是回头看了卫凛岳一眼,嘟嘟嘴唇,然后乖乖地翘起白嫩幼臀,把被撞得通红的肉感萝莉腿微微分开。
  卫凛岳重新硬起来的肉棒顺着她满是精液和淫水的穴口滑进去,然后继续顶着她。
  很快,余悦又高潮了:「啊、啊、啊、啊、哦、呃——」这一下是被卫凛岳掐住喉咙,然后余悦整个人疯狂痉挛,小穴里塞满着肉棒喷了一地水。
  「余悦,你真淫乱。」卫凛岳温柔的声音贴着余悦的耳朵,贬损着她。
  等余悦高潮结束,卫凛岳把她抱着,下身还插着自己的肉棒,抱回卧室,自己抱着她一起扑上床,肉棒被这一下深深挺动进去,余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发出了甜美的淫叫:光是这一下她就高潮了。
  卫凛岳不等她恢复过来,直接把她压在大床的正中间。
  她仰面平躺,双腿缠着他的腰,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从暴风骤雨变成了深而慢的碾磨,每一下都凿到底再缓缓抽开。
  余悦很快就又被顶得眼神涣散,嘴巴却发不出声。
  她的身体早已被开发得十分敏感了,花心一阵阵收缩,子宫口触电般咬着龟头,他又射了,这次射完之后他没有抽出来,而是就着半软的肉棒,用最后一次力气把手探向她身下,揉搓了一下她早已硬挺的乳头。
  余悦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仅仅是被抓了一下乳尖蓓蕾,她就又开始高潮了。
  卫凛岳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珠,但是脸上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满足至极的幸福表情。
  「他妈的,你这荡妇,居然越虐待你越爽?」卫凛岳又扼住余悦的喉咙,另一只手掐住余悦的乳头,拧了一下。
  「噫呜、啊!」
  余悦此时被卫凛岳使用到红肿的阴阜,真的被这一下拧出水了。
  「老公……老公,嘿嘿……」
  充分满足的余悦就这么抱着卫凛岳傻笑着睡着了。
  隔天一早,卫凛岳被余悦叫醒。
  余悦这个色萝莉,居然用嘴叫醒卫凛岳。
  她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亲他的下巴,从左下颌亲到右下颌,再亲回嘴唇,像一只小猫在舔醒熟睡的主人一样。
  卫凛岳睁开眼的时候,余悦的脸就在他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桃花眼弯弯的,见他醒了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啊,凛岳。」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光着脚下床,趿拉上拖鞋:「早饭快好了你快洗漱吧!」
  就哼着歌溜溜达达出了卧室。
  卫凛岳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才撑着床垫坐起来。
  昨晚的战况相当激烈,床边扔了一地的卫生纸团,床上到处是干涸的水渍印子,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回头还是买个专门用于这种事的防水床单吧,至少做个干湿分离。
  这也太难受了。
  还是自己没经验。
  可是余悦按说经验丰富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事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昨晚什么时候穿上的他完全没有印象,大概是余悦帮他擦完身体之后套上去的。
  这丫头自己都被操得腿软了,还有力气给他擦身子穿衣服。
  卫凛岳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起身去洗漱。
  今天的早饭是余悦现熬的皮蛋瘦肉粥,配上一小碟酱黄瓜和煎得金黄的蛋饼。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化了,肉丝切得细细的,撒了葱花和白胡椒粉。
  卫凛岳喝了半碗,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余悦坐在对面,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托着腮看他吃,而是自己也在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抬眼瞄他一下。
  像只做了错事后怂怂的小猫。
  昨晚的事她还记着呢——卫凛岳一边在床上要她要得那么狠,一边掐着她的脖子骂她婊子,然后又在她高潮晕过去之后给她擦身体
  这种冷热交替的态度,让余悦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他还要她,不安的是他好像只是身体上要她。
  这对吗?
  「凛岳,你今天有安排吗?」她放下勺子。
  「嗯,我去一趟美院那边,洛月昨天说她们画室有几个学生的素描作业挺有意思,我想去看看。」
  卫凛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嚼得嘎嘣脆。
  余悦有些闷闷不乐:「这样啊,挺好的,你去呗。」
  她嘴上说着挺好的,语气却明显降了半度。
  但她这次没有撒娇说「带我一起嘛」,也没有撅嘴表示不满,只是闷头喝了两口粥,然后抬起脸冲他笑了一下:「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看情况吧。」
  「哦。」余悦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粥,好像那碗粥突然变得特别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喝完。
  卫凛岳看着她,心里其实有数。
  这段时间关于洛月,他其实有一些想法,需要找洛月聊一聊。
  虽然是做独立游戏,但游戏不止程序和美术两样,游戏需要策划、美术、程序三个工种合力完成。
  卫凛岳主美,余悦主程,但是策划这个岗位也是自己兼任。
  交给余悦的话,她那个性格一个人干两份工怕是忙不过来。
  洛月以前也独立完成过一些作品,卫凛岳观察到,洛月对「游戏好不好玩」的见解相当独到。
  而且洛月在美术上能力也很强。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可以拉洛月入伙?
  不过像这样三人聚在一起合作,又是从小到大一起玩的,肯定不能管这叫「创业」,就先在群里聊聊独立游戏的事吧。
  虽然今天是去见洛月,其实本来和这件事关系不大,单纯是一次社交拜访。
  但社交拜访是社交拜访,他不打算每次都跟余悦详细解释。
  余悦用筷子戳着碗底剩下的几粒米,戳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吃饱了,我去洗碗。」
  卫凛岳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回卧室换了身衣服。
  藏青色的半袖衫,卡其色休闲短裤,运动鞋。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余悦又跟过来了。
  「你在外面要是买东西或者请洛月吃饭,就用亲密付的钱吧。不够了跟我说,我支付宝里还有呢。」
  卫凛岳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好像完全没有想过「你出去跟别的女生见面为什么要花我的钱」这种问题。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出门了,她应该给他准备好东西。
  钱是其一,要是外面突然降温的话,外套也是其一。
  在卫凛岳的感情生活中,钱一直是个很随便的东西。
  他俩从小就是一家人,从小到大零花钱都是放一起花的,不分你我。
  「嗯。」他拉开门。
  「早点回来哈,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余悦在身后喊。
  卫凛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按了电梯。
  开车去画室的路上,他打开了车窗。
  七月的热风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和路边国槐的清香。
  路过昨天打球的那个体育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座位还扔着昨天那件被汗浸透的球衣。
  昨天怎么忘了拿上去让余悦洗了?
  美院附近的画室集中在学校西门斜对面的一栋老式商住楼里,洛月兼职的那家叫「津艺画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整栋楼里全是画室和培训机构,走廊两侧的墙上贴满了艺考冲刺班的海报和往届学生的优秀作品,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水粉颜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卫凛岳太熟了,集训那半年每天泡在画室里,衣服上头发上全是这个味,余悦来北京看他的时候说他一闻就是个画画的。
  虽然卫凛岳觉得可能是自己当时牛仔裤上沾了不少颜料有关。
  到了画室门口,他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画室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摆了十几张木制画架,墙上钉满了学生的素描和水粉作业。
  洛月正弯腰给一个学生改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浅蓝色牛仔短裤里,衬衫料子挺薄,她弯腰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腰线描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她头发的长度刚好触及腰窝,发尾随着她改画的幅度轻轻摆荡。
  旁边围了四五个学生,男生居多。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得特别近,手里拿着笔,嘴上说着「洛老师这个明暗交界线怎么处理」,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她领口瞟。
  洛月浑然不觉,或者她习惯了压根懒得搭理,只是专注地用炭笔在学生的画纸上勾了几条线,说:「你这里反光太亮了,暗部不够统一,整体的体积感就弱了。你把反光压灰一点,形体自然就立体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清晰,语调不紧不慢。
  卫凛岳在门外站了大概两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洛月抬头,隔着玻璃看到他,表情豁然,放下炭笔快步走过来开门。
  她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沾了些铅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不像是累的,大概是因为画室里下午两点的西晒实在是太猛了。
  说实话,这画室空调也不怎么有力。
  「凛哥,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随口说的呢。」她说着把他让进来,顺手从旁边搬了张折叠椅放在自己的工位旁边。
  几个学生齐刷刷地抬头打量卫凛岳,目光里满满都是好奇。
  这些学生都是高三准备艺考的,年龄差不了他一两,个头参差不齐。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手里的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低头继续画画。
  卫凛岳在折叠椅上坐下,长腿一伸,脚后跟搭在画架底部的横梁上。
  「我今天正好没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洛月也没跟他客气,回到画架旁边继续给学生改画。
  卫凛岳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她教课。
  洛月上课的状态跟平时聊天完全不同。
  平时她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语速不快,偶尔蹦出几句冷幽默,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聊天对象。
  但站在画架前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沉静下来了,说话一针见血。
  她改画的笔触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几根线条下去就能把一个画歪的形体重新拉回到正确的结构上。
  她画素描时这种精准和果断,跟她在生活中的温婉随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月确实是能成事的性格。
  学生里有人画水粉,把整个画面弄得灰蒙蒙的,她看了一眼,说调子不是用灰色调出来的,是大关系之间的对比。然后她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调了几块颜色,几笔下去画面立刻亮了起来。
  那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说了句「卧槽」,洛月没在意他爆粗口,只是把笔还给他,说你再试试。
  轮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了。
  他把自己的素描作业举起来给她看,画的是一组静物,罐子和苹果,线条排得挺工整,但整体偏软,明暗关系暧昧不清。
  洛月看了一眼,说你暗部没压下去。
  男生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说:「洛老师,我这不是想让画面柔和一点嘛,太硬的素描不好看。」
  洛月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但不严厉:「你先把造型做扎实了再谈好不好看。基础不打牢,柔和就是软弱,这可不是风格啊,是你基础不行。」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
  男生脸腾地红了,周围几个学生憋着笑,发出此起彼伏的嗤嗤声。
  卫凛岳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男生灰溜溜地坐下继续画,偷偷瞪了卫凛岳一眼,好像他挨批是因为卫凛岳在场似的。
  卫凛岳就当没看到。
  十一点半,上午的课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画具,有几个女生临走前凑到洛月跟前问下周的色彩课要带什么颜料,洛月耐心地给她们列了个单子,写在便利贴上撕下来递给她们。
  等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画室,洛月才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解下围裙挂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饭。楼下有家小饭馆,盖饭做得很不错。」
  卫凛岳想起来了——上次来美院这边找她,她也是带他去吃盖饭。
  「你怎么这么爱吃盖饭?」
  卫凛岳不解。
  洛月只是笑笑不说话。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吃别的来不及。回头还要把上午学生画的作业整理一下,下午还有课呢。「她把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兜,锁上画室的门,领着卫凛岳下楼。
  她说的那家小饭馆就在商住楼对面,门脸不大,招牌上面写着」兴裕菜馆「四个字。
  但里面的东西确实做得不赖。卫凛岳点了个鱼香肉丝盖饭,洛月要了宫保鸡丁,另加了一份酸辣汤。
  等饭的间隙,洛月倒了两杯免费的茶水。
  她抿了一口茶,忽然隔着饭桌探过身子,用促狭的口气说:」凛哥,你刚才在画室里,是不是不太爽啊?「
  卫凛岳端起茶杯:」什么不太爽?「
  」得了吧你,跟我还装。「洛月把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的时候,你那表情像要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一样,我都看见啦。「
  卫凛岳差点被那口茶呛到。
  他放下杯子,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那小子在你面前有点装。「
  洛月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清脆脆的,在嘈杂的小饭馆里格外好听。
  」这么说,你承认吃醋了?「
  卫凛岳这回没呛到。
  他握着茶杯,转了两圈,看着杯中的茶水荡出细小的波纹。
  」嗯,我承认了。「他说。
  这下轮到洛月发愣了。
  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狡辩两句,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她眨了眨眼,耳尖悄悄爬上一层不太明显的粉色,然后端起自己那杯茶猛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凛哥,那个,我有个问题。「
  」说。「
  」你是单纯地把我当你的好哥们,还是说对我有……像是你对余悦那样的……情感?「
  卫凛岳认真看着洛月:」可能都有。「
  洛月心底一颤。
  洛月攥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你知道,你这样挺浑蛋的。「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认真的目光越过杯口与他对视,只是耳尖还是红色的。
  」余悦现在已经是你老婆了,你不能两边都占着吧?「
  卫凛岳倒是很坦然:」我也没说占着你,对吧?我确实对你抱有好感,承认这一点并不违背什么原则,只是实话实说。何况,悦悦她……「
  卫凛岳卡了壳,喝了口茶,干脆转移话题:」反正我们还是好发小,不是吗?「
  洛月两颊飞红,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也不一定只是好发小,不是吗?「
  这下倒换成卫凛岳吃惊了。
  盖饭还没上来,酸辣汤倒先端过来了。
  洛月给两人各盛了一小碗,汤面上漂着蛋花和豆腐丝,热气腾腾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
  其实这玩意更像是醋椒豆腐……也不知道外地的朋友们见没见过这道菜。
  卫凛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放下勺子晾着,清了清嗓子:」洛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洛月正往汤里加胡椒粉,抬眼看他:」你说。「
  」我跟余悦打算做个独立游戏。「卫凛岳把胳膊搭在桌沿上,正色道:」她不是打算考计算机专业么,所以她负责写代码,我呢,负责美术,但是这个组合还缺个策划。
  「游戏好不好玩、关卡怎么设计、交互怎么弄,这些需要一个专门的人来设计,我来兼任的话,美术上工作量就太大了,所以还得找个帮我分摊工作量的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洛月加胡椒粉的手顿了顿,然后把勺子搁在碗边,抬头看他,似乎有点兴趣:「什么类型的游戏?」
  「初步想的是是一个中世纪背景的横版解谜,带点叙事。具体还没定,等你入伙了咱们三个一起商量吧。」
  「三个人,远程协作?」
  「对,我俩跟你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只能线上咯。本来就这么点工作量,不值得租办公室,用线上协作工具就行。」
  洛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睛在热气的氤氲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放下碗,香舌舔了舔嘴角,然后很干脆地说:「行啊,我加入。」
  卫凛岳倒是愣了一下:「你就不问问报酬?」
  「你还能亏待我不成。」洛月笑嘻嘻地反问,「再说了,这项目听着就挺有意思的,比我暑假在这画室带课好玩多了。那些学生连明暗交界线都画不明白,我天天给他们改画改得手抽筋,换换脑子正好。」
  「那你画室这边怎么办?」
  「开学就不干了呗。本来也只是暑假兼职,挣点零花钱。」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卫凛岳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洛月做事就是这样,答应了就马上想动手,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泥带水。
  「至少等我把策划草案写出来吧。你先别急,今天回去我拉个QQ群,咱们先在群里聊聊方向。」
  「行,等你消息。」洛月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对齐。
  这时候盖饭上来了。两份盖饭用的是一样的白瓷盘,分量很足,米粒上铺了满满的菜,油亮的汤汁渗进米饭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卫凛岳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洛月一眼。
  「你就不怕我把你坑蒙拐骗了?万一我卷了你的创意跑了,你可一分钱都拿不到。」
  洛月正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抬起眼,隔着桌子笑了笑。
  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这回她的杏眼眉眼弯弯的,让卫凛岳突然想到余悦平时看自己的眼神……
  「凛岳哥骗我我也开心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说完就把鸡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低头继续扒饭,连眼睛都没抬。
  卫凛岳筷子悬在盘子上方,停顿了大概两秒。
  洛月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太快,也太自然,反而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你这人,也太好骗了。」
  洛月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大概是在反驳。
  然后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卫凛岳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眼角,说了句这汤太辣了。
  卫凛岳觉得不对,刚才她喝的时候明明还挺享受的。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馆,七月的日头正毒,晒得柏油路面上的热浪直往脸上扑。
  整条街的店铺都拉下了遮阳棚,偶尔一阵风吹过来也是热的,裹挟着附近海河水的味道。
  洛月走在前面,马尾辫在白色衬衫后面晃来晃去,凉鞋踩在人行道的红砖上嗒嗒响。
  她走得不快,好像故意放慢了步子,但又没有停下来等他,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衬衫的后领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白皙的后颈上。
  她走路的姿势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内扣,像一只揣着手晒太阳的猫。
  那时候在部队家属院里,她偶尔会这样走在前面,他跟余悦跟在后面,余悦会喊她:等等我们呀,她就回头笑嘻嘻地倒着走,然后被地上的砖缝绊一跤。
  走到画室楼下的时候洛月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清楚。
  「那我上去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在饭馆里轻了不少。
  卫凛岳点了点头:「嗯,回头咱QQ联系。」
  洛月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了蜷。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个步子很小,迈得犹犹豫豫的,但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就快了起来,快到卫凛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洛月的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结结实实,脸埋在他肩头。
  洛月的身高比余悦高多了。
  她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的体温透过衬衫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热温热的。
  卫凛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站住了。
  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悬在半空中好几秒,最后才慢慢落下来,轻轻按在她后背上。
  然后洛月抬起头。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
  那个吻很轻,就这么贴着,俩人一动不动。
  她嘴唇很软,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的边缘。
  卫凛岳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她闭着眼睛,眉心微微皱起,表情紧张。
  她这个笨拙的吻持续了大概好几秒,然后她开始尝试着伸出舌头。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嘴唇时明显抖了一下,动作生涩得不像话,牙齿差点磕到他的下唇。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更用力地踮起脚尖,把小小的舌尖探进他唇缝里,笨拙地寻找他的舌头。
  卫凛岳含住她的舌尖。
  洛月发出一声闷在喉咙深处的轻哼,整个身体都软了一下,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衬衫,攥得紧紧的。
  她的舌尖笨拙地跟着他的节奏搅动,学得很快,但终究是小处女的第一次,动作又急又乱。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计时。
  直到洛月的脚尖酸得撑不住了,她才松开攥着他衬衫的手,整个人退了半步,嘴唇离开他的嘴唇时发出一声细小湿泞的声音。
  她的脸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泛着粉色。
  她抬手拍了一下卫凛岳的肩膀,那一巴掌力气不小。
  然后她扭头就跑。
  帆布鞋踩在楼梯上蹬蹬蹬地响,马尾辫甩来甩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口的拐角处。
  她跑得飞快,像卫凛岳都没来得及道别。
  卫凛岳站在画室楼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余热。
  他站在原地大概愣了半分钟,然后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开车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掏车钥匙的手指有点迟钝,按了两下才对准锁孔。
  坐进驾驶座,他没急着发动引擎。
  车厢里被太阳晒得像个蒸笼,方向盘烫得碰都碰不了。
  他把车窗摇下来,点开了空调,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巷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洛月的QQ消息,只有几个字——「凛岳哥,刚才是我的初吻……」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四秒。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没想好要回什么。
  然后消息就消失了。
  聊天框里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洛月撤回了一条消息」。
  死丫头,撤回了。
  聊天框里空空荡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卫凛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中控台上,闭上眼。
  车厢里空调终于吹出了凉风,吹得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结轻轻晃动。
  那是余悦挂的,红色的,编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初中手工课上的作业,他当时说编得这么丑谁要啊,她就撅着嘴说你不要就还给我,他说不还,就一直收着,婚前买了车以后就在车上挂到现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平安结,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安静的QQ界面。
  他打了一行字——「我也是刚知道那是你的初吻」——然后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聊天框里,洛月的名字下面又出现了一行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那行提示闪了几下,然后又消失了。
  她大概也在那边删掉了什么。
  卫凛岳发动引擎,挂上倒挡,驶出巷子。
  经过画室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拿起来看,还是洛月——「凛岳哥,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这句倒是没有撤回。
  他等了个红灯,然后单手打字,发了两个字:「好的。」
  车子拐进主路,混入午后躁动的车流里。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明明暗暗地滑过他的脸。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他刚进小区大门,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他熄了火才点开消息。
  洛月发了个表情包,配文是「没脸见人了」。
  后面跟了一句——「刚才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就当没发生吧,好吗?」
  卫凛岳看完这句话,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
  七月的下午两点,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走进楼道,按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脑子里什么都在想,乱糟糟的。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35:28

第6章 项目启动
  【本书会是好结局的】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过。
  卫凛岳推开门,玄关的灯开着,客厅里飘着一股炖肉的香味儿。
  余悦大概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这会儿灶台上正炖着东西呢,旁边放了个厨房闹钟。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果然看见灶上架着一口炖锅,小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的气孔里喷出一股股白雾。
  他用抹布抓着锅盖,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啊,是红烧排骨,是卫凛岳的老爸教她的做法,加了八角和桂皮,而且酱油色很重,咸口还放了点辣椒,这会儿汤汁已经收得有些浓稠了,挂在排骨上油亮油亮的。
  旁边案板上还摆着备好的菜:一盘切好的菜等着下锅爆炒,一盘凉拌海带丝已经调好了醋汁和蒜末,旁边还搁了两个他爱吃的皮蛋,剥了壳切成了月牙瓣。
  余悦不在厨房,也不在客厅。
  卫凛岳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下来。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看见余悦躺在床上睡熟了。
  她还是穿着自己那件大T恤,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脸蛋被枕头挤得嘟起来,嘴唇微微张开,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这丫头,睡觉也不开空调?
  卫凛岳是肯定要开空调才睡得着的。
  她的被子只盖到腰上,两条光溜溜的白嫩小腿从被子边沿伸出来,一只白玉小脚搭在他昨晚睡的那个枕头上,另一只垂在床边。
  奇葩的睡相。
  卫凛岳轻轻把门关上,没有叫醒她。
  他回到厨房,系上围裙,把炖锅的火调小,然后开始动手收拾案板上的备菜。
  菜已经择好了,他洗了洗手,切了几瓣蒜,准备等她醒了再下锅炒,不然炒早了放久了会蔫。
  凉拌海带丝放进冰箱里冷藏,皮蛋淋了点生抽和香油,端上餐桌用罩子罩住。
  做完这些,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洛月的QQ头像安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暂时没有新消息发来。
  他退出QQ,随手刷了刷微博,热搜上全是最近新出的游戏大作的新闻,他看了几眼就关掉了。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下午的太阳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来,空调出风口里吹出干燥的冷风,楼底下有小孩子的嬉笑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四点多的时候卧室那边传来动静,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然后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下又关上,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
  又过了一小会儿,余悦揉着眼睛从走廊里走出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根呆毛,大T恤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她看见卫凛岳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迷迷瞪瞪地说:“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都没听见动静呀。”
  “我回来有阵子了,这不是看你睡得香,没叫醒你。”卫凛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余悦走到沙发旁边,直接倒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两条腿蜷起来搁在沙发垫上。
  她大概是还没完全睡醒,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呼吸又慢慢变得均匀起来,像是在他身上打算再睡一觉似的。
  卫凛岳搂着她的腰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往下按了按。
  过了好一会儿,余悦才彻底清醒过来,从他身上爬起来,揉了揉鼻子,说:“我的排骨炖好了吧?闹钟为什么没响呀……我去炒菜,你等着吃就行。”
  然后小丫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进了厨房。
  油锅滋啦一声响,空心菜下锅了。
  卫凛岳晚饭吃得很香。
  他父亲做法的红烧排骨的酱汁拌饭是一绝,余悦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吃得嘴角都是酱汁,被卫凛岳一块餐巾纸摁在脸上擦干净了。
  余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盘子里的排骨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
  凉拌海带丝酸甜爽口,爆炒白菜的火候刚好,嚼起来还是有脆劲的。
  吃完了饭余悦说想玩会儿Switch,卫凛岳说行,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打了两盘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
  余悦玩这种格斗游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每次都被他用库巴的必杀技打飞出屏幕,气得用靠枕砸他:“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
  卫凛岳就真的放水让她赢了一盘,她赢了以后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Joy-Con冲他得意地笑:“看到没有,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然后她就打了个哈欠,像是累了。
  洗澡的时候,余悦在水雾里帮卫凛岳擦背,这是最近开始才有的习惯。
  毕竟她的个头太低,只有踩着浴凳才能够得着他的肩膀。
  她拿着搓澡巾用力的在他背上搓了几下,然后忽然停下来,把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脊背中央,两只手绕到前面抱住他的腰,就那样在淋浴的水柱下面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然后上了床,两具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体贴在一起。
  余悦今晚穿了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是那种前面系扣的款式,她跪坐在床上,低着头解扣子的时候手指发抖,明显是动情了。
  卫凛岳没有等她把扣子全解开,伸手托起她小巧玲珑的下巴,拇指摩挲过她柔软的嘴唇,然后让她低头含住了自己的巨龙。
  余悦很顺从地照做了。
  她趴在床上,后脑勺扎着两条乖巧的低马尾,鹅黄色的丝带上沾了些水珠。
  她的嘴温温热热的,舌头灵活地舔过茎身。
  卫凛岳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因为塞得满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伸手握住了她散落的一根马尾环在手背上,不急不慢地在她嘴里抽送。
  余悦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嘴巴被撑得往下流口水,沿着她的下颌滴到枕头上。
  卫凛岳在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退了出来,把她拉起来按在床上。他的手从她脖子后面绕过去,把她胸前内衣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然后把那块薄薄的布料丢到床脚去。
  余悦平坦的小胸脯露出来,她的乳尖已经硬硬地挺立起来了,粉色的乳晕很小一圈,看起来颜色很淡,像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学生一样。
  他低头在小学生的蓓蕾上咬了一口。
  然后他摸到下面,那条蕾丝内裤的裆部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她凸起的小肉缝上,透出底下的嫩粉色。
  他用手指勾住湿漉漉的内裤边缘,把裆部拨到一边,然后把她的腿分开。余悦喘着气,主动张开膝盖,把两条腿架到了他的腰侧。
  卫凛岳掐着她盆骨两侧,滑入,巨大的肉棒深深地插进去。
  由于自己的尺寸相较于余悦的小穴实在是过大了,这个过程很缓慢,他感觉到身下幼嫩萝莉的多汁阴道内壁一点点被撑开,那些紧致的花蕊皱褶从他的龟头顶端一路刮过去。
  “噫……凛岳……凛岳……啊、啊……”她的眉头在他开始抽送的一瞬间皱起,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细小可爱的呻吟。
  他开始动了。
  一开始只是不紧不慢地用腰发力抽送着身下的幼嫩肉穴,随后渐渐开始发力狠凿。
  每一下都把她的身体撞得往上滑一小截,白嫩的肥臀贴在床单上蹭出窸窣的声响。
  余悦的小腿在他腰侧随着撞击的动作一颠一颠地晃动,脚趾时而紧紧蜷起来,时而舒展开。
  她的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咏叹调,声线奶乎乎娇滴滴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一样。
  卫凛岳的动作越来越凶猛。
  他把她的腿从腰侧抬起来,左右大大分开,压到她胸口两侧,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凿击。
  她的花心被他的龟头每一次都撞得酥软至极,小腹中央能够看到一条肉棒进出的隆起,她的呻吟声在他的暴干之下彻底碎了,变成了被撞散的单个音节:“啊、啊、哈、嗯、噫——”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动人充满媚态的桃花眼在他的蹂躏下渗出眼泪,然后他伸手掐住了她细长的脖颈。
  五指收拢,拇指按在她会厌下方的凹陷处,余悦的呻吟声被掐断了,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张开却吸不到空气,只有舌尖在轻轻颤动。
  而她的阴道反而绞得更紧了,穴肉疯狂痉挛着把他的肉棒往里吸,像是要把整根巨龙吞进子宫里一样。
  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俯下身去吻她的嘴唇。
  余悦在大口大口的喘息中回应着他的吻,舌尖颤颤巍巍地伸进他嘴里,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她想说什么,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凛岳——”然后整个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余悦剧烈地高潮了。
  她的阴道剧烈地收缩着,子宫口咬住他的龟头,一股滚烫的热液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两人交合处挤出来,打湿了他的阴囊和她的大腿内侧。
  她的身体持续痉挛了十几秒,嘴里的声音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呜咽,脚趾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到指节发白。
  卫凛岳没有停下来,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把还在高潮余韵中的身体翻了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余悦的膝盖在发抖,实在撑不住身体了,她的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只有屁股还被他掐着腰翘起。
  他掰开她浑圆小巧的臀瓣,看着自己粗大的肉棒重新插进去。
  余悦清楚地感觉到龟头从她身体里碾过,像是自己没法抵抗的酷刑。
  “啊、不行了不行了……凛岳……我刚高潮……”余悦哭着求饶,想让他轻一点,但是她的求饶声越来越小,这并非是卫凛岳放慢了动作,而是因为她的意识正在浪潮般的快感中逐渐远离她的大脑。
  高潮过度的她有点不明白,她的竹马丈夫今天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
  她只知道她的身体被快感冲击得不听使唤了,明明已经高潮到快喘不过气来,阴道里的嫩肉却依然贪婪地缠着那根粗暴的肉棒不肯松开,哪怕撑到泛白也要舔舐每一寸皮肤。
  穴肉深处的核心地带依然在不停地吮吸他的龟头,并且随着他每一下深插,都会挤出一小股黏腻的淫水,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然后很快,卫凛岳掐着她的后颈,用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连续冲刺了几十下,每一下都整根没入。
  余悦尖叫起来,屁股在发抖,大腿根在发抖,连咬着枕头的牙齿都在发抖,然后身体猛地一软,又高潮了。
  她这次剧烈地潮吹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趴在那里不停地痉挛着。
  卫凛岳把她翻过来。
  这次是面对面抱着她肏弄,他把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两人面对面抱坐在一起交合。
  这个姿势插得特别深,龟头直接卡进子宫口那圈软肉里。
  余悦已经没有力气动了,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两条手臂勉强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细微的闷哼。
  他抱着她的臀部,把她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往上抛,又让她的体重把她的身体坠下来,每一次落下肉棒都顶到子宫。
  余悦被插得开始胡言乱语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嘴里念叨着:“……凛岳、凛岳、凛岳,我爱你呀、我爱你呀……”
  卫凛岳感觉自己的极限也快到了,他抓着她两瓣屁股的嫩肉,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然后把她的胯骨死命按在自己身上,龟头抵着子宫口,猛烈地射出精液。
  射精的量很大,一股一股地打进她的子宫里,刺激得余悦浑身都在抖,她发出最后一声软软的呻吟,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他怀里。
  射完之后卫凛岳没有马上把她放下来,保持着插入在里面的状态,抱着她湿漉漉的赤裸的身体半靠在床头。
  他感觉余悦的阴道还在高潮后的余韵中一下一下地抽动,而她紧紧地抱着他,把头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高潮后的余悦缓了过来,问道:“凛岳,你今天心情不好呀。”
  卫凛岳僵住了。
  其实他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放松下来,手臂收紧,把余悦更用力地抱进自己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余悦在他怀里拱了拱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缕光,小区楼下的垃圾车轰隆隆地响。
  妈的,这才凌晨四点多,天天都这样。(天津市垃圾车是真的烦人)
  余悦还睡得很沉,蜷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腰上,光溜溜的皮肤贴着他。
  卫凛岳晨勃了,硬得发疼,火气全攒在充血的海绵体上,顶在余悦柔软的小腹上,一跳一跳的。
  这个淫荡的萝莉杯子。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昨晚被折腾得太狠,潮吹了三次,最后是哭唧唧睡着的。
  此时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里还带着点昨晚没散干净的奶香味,是他给她买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试着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挪开,刚动了一下她就皱了皱鼻子,手在他胸口无意识地抓了一把,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往他身上拱了拱,那两粒小巧的乳头蹭在他胸肌上,软软的。
  卫凛岳深吸一口气,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扶着硬烫的肉棒,对准她下面无毛阴户上的幼嫩细缝,用龟头蹭了蹭。
  这里真是……被自己那样使用,被陆鹏玩了半年,还是跟处子一样紧致白嫩……
  真是完美的飞机杯。
  余悦在梦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身体本能地微微张开了腿。
  她的穴口湿了,龟头很容易就推开了那两瓣肥嫩的大阴唇,卡在穴口上。他扶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往里推,她的阴道内壁还没完全从昨晚的蹂躏中恢复过来,红肿的嫩肉紧紧箍着他的茎身,每一道皱褶都被撑开,疼得余悦在梦里皱起了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疼……不要……”。
  但是她的身体诚实得很,穴肉一边喊疼一边贪婪地吸上来,深处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
  卫凛岳闷哼一声,也不管她醒没醒了,掐着她的屁股开始慢慢抽送起来。
  余悦被肏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着,身后那个人正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屁股,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她整个人一耸一耸地往前滑。
  她的两只手被按在枕头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套,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还是半梦半醒的奶音:“嗯……凛岳,几点了呀……你怎么、怎么这么早就……哎哟,慢一点嘛……”
  “还早,你睡你的。”卫凛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余悦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就被越来越强烈的快感赶走了睡意。
  她被他翻了过来,正面朝上,两条腿被分开压到胸口两侧,膝盖几乎碰到自己的肩膀。
  卫凛岳从上往下地贯穿她,眼睛盯着她逐渐变红的脸,她羞得用枕头遮住脸,却把自己的小穴拱得更高,方便他插得更深。
  清晨的性交没有持续太久。
  卫凛岳本来也只是想用身下的萝莉飞机杯解决晨勃,抽送了十来分钟就抵着她的子宫口射了出来。
  余悦的身体痉挛了几下,跟着也高潮了,她的反应比昨晚轻柔多了,也算是舒舒服服。
  完事之后她软塌塌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一把小腹上溢出来的白色稠液,然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回枕头里,含糊地说了句:“凛岳,我再睡一会儿……”
  卫凛岳光着身子下床,去浴室洗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半硬状态的肉棒,上面沾满了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
  他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洗干净,冲掉,关水,拿浴巾擦身体。镜子上的水雾慢慢散开,露出他自己那张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下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淡了些。
  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余悦正站在浴室门口等着。
  她光着脚,穿着他昨晚脱下来的那件大T恤,两条腿并在一起站着,看到他从浴室里出来,脸立刻红了,瞪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从他旁边溜进了浴室,啪地把门关上了。
  卫凛岳听见门里面传来水龙头开启的声音和她闷闷的嘟囔:“这个色狼,一大早就……”。
  卫凛岳去厨房按下烧水键,打开冰箱拿出两枚鸡蛋和一袋切片面包。
  平底锅烧热,化了一小块黄油,面包片放下去煎到两面焦黄,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煎蛋做好之后他把蛋放进盘子里,又洗了两个西红柿切成瓣撒了点白糖,简简单单收拾好一顿早饭。
  早饭快做好的时候余悦从浴室出来了。
  她换了一件苹果绿的短袖T恤和白色短裤,头发吹到半干,脸颊被热水蒸得还是粉扑扑的。
  她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端起他放在桌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拿起筷子夹了片煎面包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抬眼看他。
  卫凛岳给自己倒了杯速溶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片面包往嘴里送。
  吃了一会儿,余悦的脚在桌子底下伸过来,光着的脚趾碰了碰他的脚踝。
  卫凛岳抬头看她,她立刻缩回脚,低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煎蛋。
  隔了几秒,她的脚又伸过来了,这次直接踩在他的脚面上,脚底凉丝丝的。
  “干嘛呢你。”卫凛岳说。
  余悦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看着有点心虚,像是在酝酿什么。
  果然,她放下筷子,双手捧着水杯,视线聚焦在他领口那颗没扣的衬衫扣子上:“凛岳,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都听洛月说了……你昨天拉她进游戏小组了,对吧?洛月……性格挺好的,咱们也一块长大的,她挺聪明,有她当策划肯定比我一个人瞎想强。
  “而且她又考了美院,美术上也能帮你分担不少。三个人一起做,进度肯定比咱们两个人快多了……”
  余悦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觉得,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了。你一个人又画又策划,我怕你忙不过来。洛月能帮你分担一些,你就可以专心画图了。我不想让你太累。”
  卫凛岳端着咖啡,在杯子后面继续喝咖啡,观察着余悦的反应。
  余悦的嘴唇抿了抿,嘟了起来:“就是,你不许跟她有什么,听到没有?她长得又高又漂亮,你要是有多余的精力你就找我嘛,不许找她。”
  这丫头在吃醋。
  余悦从小就一直对洛月有竞争者的危机感。
  但是她没有质问,没有撒娇说让洛月滚蛋不许她进组。
  她是卫凛岳的妻子,也是一个独立游戏项目的程序负责人,她用理性告诉自己,拉洛月进组是正确的决策。
  而且,此时激烈拒绝,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卫凛岳点了点头:“嗯,咱们是合作。”
  余悦开心地笑了一下,整个话题就这么翻过去了。
  吃完饭卫凛岳收拾了碗筷,余悦去卧室抱了笔记本电脑出来,窝在沙发上开始研究游戏引擎的文档。
  她看文档的时候很专注,屏幕上的代码和英文术语她一条一条地看,遇到不懂的就复制粘贴到搜索引擎里查,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卫凛岳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QQ刚登上就收到了消息轰炸:班级群里那帮人从昨晚就在聊,好几百条内容,有的说谁和谁又复合了,有的约酒,有的在骂报的驾校教练是傻逼。
  他翻了翻自己兄弟们的聊天,然后创建了一个新群。
  群名想了十几秒,最后打上去的是“游戏小组”。然后把余悦拉进来,又把洛月拉进来。
  三个头像排在成员列表里,整整齐齐。
  “哟,凛岳哥,群建起来了。”洛月消息秒回,然后发了一个猫猫冒头的表情包,“老板好,以后请多关照啦。”
  余悦的回复紧随其后:“月月好呀~咱们三个人一起加油!”
  “那我们开个简单的语音会吧,我把大体的方向跟大家说一下。”
  卫凛岳敲键盘,然后发了群语音邀请。
  两个人秒接。
  余悦在卧室里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句“听得到听得到”,洛月在那边轻声说了句“清楚”。
  卫凛岳把笔记本挪到茶几上,清了两下嗓子,开始说游戏的事。
  大概是中世纪的背景设定,瘟疫肆虐的世界观,主角是一个意外获得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在绝望的世界里靠有限的资源活下去;玩法上结合了解谜探索和生存要素,核心机制是瘟疫感染值和光明值,氛围阴暗,但是真结局是光明的,要给人希望嘛。
  卫凛岳一向相信希望。
  洛月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我想想啊。凛哥你那美术估计要搞黑暗幻想风格吧,材质上肯定不能太亮太干净。
  “交互上我觉得可以多做一些环境叙事,别上来就大段台词扔过去,玩家自己探索发现的东西比给答案来得有吸引力,你说是吧。
  “还有啊,剧情线我倾向主线和支线交织推进,这样,我先搭个大概的框架。”
  余悦立刻接上:“那这样的话怪物AI要用行为树控制,光照系统估计得写个动态全局光照。
  “凛岳呀,你这个美术量肯定不小,要不材质库咱们一起做,我让洛月分一部分时间帮你画贴图。
  “洛月你到时候剧情对话文本什么的早点给我,我提前把对话系统写好。”
  洛月笑着答应。
  卫凛岳听着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感觉自己的部分反而成了最不需要多说的环节。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12 13:41:48

第7章
  八月的津城热得像蒸笼,窗外的知了从早叫到晚,没完没了。
  卫凛岳都被吵麻了。
  卫凛岳和余悦上大学之前的这个暑假过得倒是规律。
  早起,余悦做早饭,卫凛岳洗碗,然后两个人各占餐桌一角,一个抱着笔记本敲代码看文档,一个摊开画板画游戏的概念图和素材。
  洛月隔三差五在群里扔过来新的策划案章节和关卡设计草图,三个人开着语音一讨论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洛月还会上门拜访。这丫头不知道是开了什么窍,经常趁着余悦不注意的时候凑过来偷偷亲卫凛岳。
  不过,没有初吻那次那么大胆了,不是双唇轻触,就是亲一亲脸颊。
  卫凛岳还挺遗憾的。
  他现在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过,责任还是要负的。
  游戏项目的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余悦的代码功底比她自己说的还要好,让卫凛岳看一眼就头疼的C++语言为基础的UE引擎用得越来越顺手,八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把对话系统和背包系统的框架搭了出来。
  她甚至没怎么用蓝图,而是借鉴别人的设计之后自己写的。
  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女来说,简直是天才一样的代码能力。
  而洛月呢?洛月在和卫凛岳聊过以后,把卫凛岳的策划案细化得又细致又清楚,每条任务线、每个角色的背景设定都列得工工整整,连道具描述这种边角料都写得有模有样,美术需求更是列了详细的清单,这可省了卫凛岳不少事。
  而卫凛岳这边,作为主策+主美,他一周时间就把角色原画定稿了,主角的形象改了三版之后最终敲定下来,又用两周时间把场景概念图画了七八张,黑暗幻想风格的废墟城镇、瘟疫蔓延的荒野、还有主角那个藏在教堂地下室里的小小避难所。
  余悦每次看到新图都要把笔记本转过去看好一会儿,然后双眼放光:“凛岳~你好厉害!”
  洛月就在语音那头干笑两声:“余悦,你这已经是今天第六遍了。”
  余悦哼一声:“我说的是实话嘛,我夸夸自己老公是理所当然的吧。”
  到了晚上,两个人洗完澡上了床,余悦会主动凑过来,用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他,小手摸上他的胸口,欲求不满地发出邀请。
  卫凛岳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十八岁正当年的欲望旺盛得不像话,有时候一晚上得内射她两三次,余悦满足极了,只是会第二天早上做早饭的时候腿还发软,扶着灶台骂他混蛋,然后晚上又主动凑过来。
  像扑火的飞蛾。
  但是有些事情是余悦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卫凛岳每隔几天,在她睡着之后,就会偷偷起夜,然后一个人去书房,反锁上门,打开电脑,点开那个藏在层层文件夹底下的隐藏视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看这些东西,为什么自己如此痴迷于青梅妻子被别人破处、被别人插入、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的视频。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天晚上也是一样。
  余悦和卫凛岳尽情做完之后洗了澡,换上睡裙,钻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就像是满足到笑容停不下来一样。
  卫凛岳等她睡熟了,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出卧室,反锁了书房的门。
  电脑启动的嗡鸣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他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
  视频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名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看起来像是系统生成的临时文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点开其中一个,播放器弹出,进度条从零开始。
  画面先是晃了几下,然后是酒店房间。连锁酒店的标准双人房,暖黄色的壁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墙旁边是一面落地穿衣镜。床单是酒店标配的白色,被子上有一条深棕色的装饰布条,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
  陆鹏先出现在镜头里。他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光着上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在调整拍摄角度。
  他的身材确实不错,一米九出头,肩宽腰窄,肌肉线条也挺清晰,毕竟篮球校队主力的体格摆在那里。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卫凛岳悄然握拳,攥紧,又松开。
  然后余悦进了画面。
  她穿着校服,高三统一的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上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圆领T恤的领口。
  她刚进门,还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大概是饮料和零食。
  “来了啊,买啥了?”陆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
  “就矿泉水嘛,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薯片。”余悦的声音不大,有些拘谨,显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次的画面跟那个初夜视频不一样。
  陆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身高把她完全罩住,余悦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伸手拉下她校服的拉链,动作不紧不慢。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里面那件白色T恤。
  余悦抬手配合他,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露出腰侧一小截白嫩的皮肤,肋骨隐约可见,肚脐小小的,腰细得陆鹏两只手就能握住。
  “自己来还是我来?”陆鹏的手指勾住她牛仔裤的扣子。
  “……我不想做了。”
  “那可由不得你啊。”
  牛仔裤被褪下来,然后是白色棉质内裤。
  她赤身站在酒店的穿衣镜前,全身的肌肤在暖色灯光下诱人极了。
  她的身体在脱光之后更显得娇小了,锁骨凸出,胸脯平坦,只有微微隆起的弧度,小腹也很平坦,髋骨两侧的凸起小巧而又精致。
  陆鹏让她跪在床边。
  她有些不情愿,被陆鹏强行按着肩膀,半推半就地跪下来,膝盖陷进酒店地毯的长绒毛里。
  画面里能清楚地看到她对着陆鹏拉开了他的运动短裤,那根已经半勃的肉棒弹出来打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双手握住茎身根部。
  跟那个初夜视频不同,这一次余悦的技术已经进步了太多。
  她先用舌尖绕着龟头舔了一圈,然后含住整个前端,慢慢地往下吞。
  陆鹏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继续录,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缠着她的头发。余悦含得很深,深到鼻尖碰到他的小腹,深到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干呕声。
  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保持着这个深度,用喉咙的软肉一下一下地挤压他的龟头,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毯上。
  “学得挺快啊小鱼。”陆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余悦回答不了,只是抬眼瞪了镜头一眼。
  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涨红了,夹杂着情欲……与仇恨?
  这是卫凛岳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然后陆鹏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放倒在床上。
  后面的画面卫凛岳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陆鹏分开余悦的腿,那根沾满她口水的肉棒挺进她白玉一般的身体。
  余悦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趾蜷缩又松开。她被翻过来跪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得老高,陆鹏从后面顶进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再然后,她坐在他身上,自己摇着腰,平坦的小胸脯上下晃动,嘴里漏出来的呻吟再也压抑不住。
  陆鹏把她抱到那面穿衣镜前,让她双手撑着镜子,从后面进入她。
  余悦睁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趴在镜子上的淫荡姿势,看着身后的男人一下一下地撞着她。
  她的脸比之前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快感,或者两者都有。
  陆鹏在她身后坏笑着问道:“舒服吗?”
  余悦咬着嘴唇不肯回答,陆鹏就停下来不动。
  她急了,自己扭着屁股往后拱,声音又柔又水,尾音颤颤巍巍地求他快点快点。
  陆鹏又问了一遍,她才在镜子里看着他,声如蚊蚋地说“舒服”。
  这是已经被开发好了。
  然后是落地窗前。
  窗帘被拉开一道缝,外面的城市夜景透进来。
  余悦被按在玻璃上。陆鹏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抽送,陆鹏俯下身去亲她,余悦被插着,推不开他,只好顺从。
  两个人就那样交织在一起,直到陆鹏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抱起来,让她的后背贴着玻璃,两条腿夹在他腰上,他托着她的屁股从正面顶进她身体,她仰起头靠着玻璃喘息,脖颈修长,喉间漏出一段尖细的娇吟。
  最后是床上。
  陆鹏压在她身上,速度越来越快,床垫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余悦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几道长长的红印。
  陆鹏低吼一声,把肉棒顶进最深的地方,身体绷紧了几秒,然后缓缓抽出来。
  半软的肉棒带出一大股浓白的精液,从余悦被撑成一个红色小洞的小穴里淌下来,流过会阴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陆鹏的手指伸进那个还没合拢的小洞里扯出粘稠的丝线,把精液抹在她小腹上,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倒在床上,把余悦拉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肩窝上说了句辛苦了。
  余悦在高潮的恍惚里只来得及呜咽一声,就这样被陆鹏搂在一起喘息。
  画面最后一帧是余悦闭着眼睛想推开陆鹏,但是高潮过度的萝莉体型小淫娃怎么可能推得开校篮球队首发队员?
  卫凛岳关掉播放器。
  书房的灯一直没开,整个房间只有电脑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赤身坐在书桌前,运动短裤褪到脚踝,右手机械地套弄着高高翘起的肉棒。
  茎身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他的呼吸又粗又重,胸口的肌肉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他想起余悦刚才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高潮时夹着他腰的腿,想起她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爱他。
  然后他又想起刚刚关掉的视频里她被陆鹏压在落地窗玻璃上的画面,想起她回头要亲亲的侧脸,想起她被操得站不住还要乖乖跪回床边的顺从。
  他的手腕加快速度,拇指碾过龟头敏感的顶端,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
  键盘弹起来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喉咙深处憋出一声闷吼,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溅在纸上。
  高潮过后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屏幕上只剩下桌面壁纸,这是他和余悦的婚纱照,她穿着中式嫁衣仰着头冲他笑,桃花眼弯弯的,笑得没心没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巨龙,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关掉电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回到卧室的时候余悦还在睡,姿势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卫凛岳轻轻躺回她身边。
  他的体重压得床垫微微下陷,余悦在梦里感觉到熟悉的体温,本能地翻了个身拱进他怀里。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他把手臂收拢,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睡梦中余悦贴着他嘴角软软地上扬了一点点弧度,像是在睡梦里确认了他的温度一样放心下来了。
  卫凛岳还是想不通一些事。
  八月的后半段过得飞快。
  游戏项目的进展越来越顺利。  洛月的策划案已经写完了第一章的全部内容,包括主线剧情、支线任务、关卡地图设计和NPC对话文本,厚厚的一个共享文档。
  余悦开玩笑说:“月月,你这是写小说呢。”
  洛月发了个害羞的猫咪表情包。
  “这不是第一次做策划,不太会写,你们多担待我呀。”
  卫凛岳看了一遍,洛月写得确实相当可以,尤其是对环境叙事的设计,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余悦的代码进度也快得惊人。
  她把对话系统、背包系统和存档系统都搭好了框架,开始在引擎里做初步的集成测试。
  遇到bug的时候她会把笔记本抱过来给卫凛岳看,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说你帮我看下这个怎么回事。
  卫凛岳看了一会儿:“你这个变量好像没声明。”
  她一拍脑门说哎呀我忘了,然后又抱着电脑回去继续改。
  卫凛岳自己的美术部分也没落下。
  角色原画全部定稿之后他开始画场景,每天至少八个小时泡在数位板前面。
  键盘旁边堆满了喝光的能量饮料罐子,要不是年轻,而且能量饮料有无糖款,余悦早就告家长了。
  八月底的一个晚上,余悦把最后一个行李塞进她的巨大号的行李箱里,然后坐在箱子上试图把拉链拉上。
  她憋红了脸使劲压了两下,拉链纹丝不动,只好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卫凛岳。
  卫凛岳走过去单手把行李箱压下去,另一只手拉上拉链,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家伙,你带了半箱零食?”
  “那个嘛,到学校也要吃零食的嘛。”
  卫凛岳数了数,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棒、三包辣条、一袋话梅糖、一包夹心饼干、还有她妈塞进来的两罐自制牛肉酱。
  阿姨……丈母娘的自制牛肉酱自己算是从小吃到大,特别爱吃。
  跟津门本地人口味不一样,丈母娘做的有点偏辣,卫凛岳觉得特别下饭。
  卫凛岳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余悦在旁边用看恐怖片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在他把那袋话梅糖还给她之后才勉强平静下来。
  当然,牛肉酱还是塞了进去。
  自己也要吃的嘛。
  八月三十一号,两人拖着行李坐上了去京城的城际列车。
  余悦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厂房,时不时指着一闪而过的景色问他那是什么。
  跟小时候大院组织春游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大伙坐Y字头旅游列车,余悦和洛月把卫凛岳夹在中间,俩小丫头片子还争风吃醋呢,害的卫凛岳被班里男生嘲笑。
  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卫凛岳把她被压住的头发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她都没醒。
  京城那边的房子是两家父母早就商量好的,在学校附近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个一居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住宿舍方便。
  两家父母帮他们提前打点好了,房租水电物业费分摊。
  余悦的妈妈说小两口过日子要紧,住宿舍像什么话,卫凛岳的妈妈深表赞同,两个妈一拍即合,连租房合同都是她们俩亲自来看房签的。
  只是,卫凛岳其实是想住宿舍的……看这样子也不太可能了。
  当然,学校还是会分配宿舍就是了。
  列车广播报了即将到站的信息,卫凛岳轻轻拍了拍余悦的脸颊:“老婆,快醒醒,咱们到了。”
  余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往窗外看。
  站台上人来人往,初秋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月台上,京城的天比津城更干更蓝,空气里的热浪混着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的大学就在这座城市的西北角。
  九月初的太阳还是很毒,但风已经十分干爽,吹在身上不像津城那么黏糊糊的。
  说实话,津城的天气那是真的很潮湿,夏季湿度经常维持在80%以上。
  卫凛岳和余悦拖着行李箱从城际列车上下来,在京城站里跟着人流往外走。
  余悦背着她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在车上没吃完的薯片,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旅客,被卫凛岳一把拽住背包带子拉回身边。
  “看路。就知道吃,回头吃成小肥猪。”
  余悦吐了吐舌头:“反正有你养我,猪就猪吧。”
  说完把薯片袋子塞进垃圾桶,然后挽住他的胳膊,乖乖地跟着他走。
  两人先打车去了两家父母提前租好的房子。
  房子在人大附近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板楼的三楼,这是一套一居室,四十多平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的客厅朝南,采光不错,厨房是窄长条的,卫生间倒是不大,但是重新装修过,而且收拾得很干净,卧室里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和一张书桌。
  余悦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摸摸这里碰碰那里,然后站在卧室窗户前往外看,能看到小区里几棵老槐树的树冠和远处人大校园里红色的教学楼。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冲卫凛岳笑了一下。
  “凛岳啊,这就是咱们在京城的新家了。”
  卫凛岳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底下几个大爷大妈坐在树荫里下象棋,收音机里放着戏剧,隔着玻璃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嗯,咱们的新家,”他说,“先把行李收拾了吧,下午还得去报到呢。”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行李归置好。
  余悦把自己的衣服叠整齐放进衣柜左半边,卫凛岳的衣服挂进右半边。
  书桌上摆了两人的笔记本电脑。
  厨房里锅碗瓢盆是两家父母提前置办好的,余悦检查了一遍,发现少了个炒锅的锅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奇怪,锅盖能去哪呢?按理来说都是从拆封到归置提前安排好的呀。
  下午两点,两人各自去学院报到。
  计算机学院和信息学院都在世纪馆旁边的那几栋楼里,余悦拉着卫凛岳的手让他把自己送到计算机学院的迎新帐篷底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负责迎新的师兄师姐看见这么小一只新生被这么高的一个男生送过来,眼神都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了好几遍。
  余悦倒是一点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填了表格领了新生材料,然后踮起脚尖在卫凛岳下巴上亲了一口,说:“那我先去领军训服了,你晚上找我吃饭”。
  在场师兄师姐的表情一时之间都很精彩。
  卫凛岳拎着自己的行李去艺术学院报到,领了宿舍钥匙和军训服,然后在自己的宿舍里第一次见到了三个室友。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
  他到的早,挑了个靠窗的床位,正往床上铺凉席的时候,门口哐当一声响,一个方头方脑的寸头男生抱着个行李袋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他爸妈,一人提了一个行李箱。
  “哎呀呀,来新人了!”寸头男生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中气十足地朝卫凛岳打招呼,“我叫张方霆,京城本地的,哥们儿怎么称呼?”
  “卫凛岳,津城来的。”
  “津城好地方啊!我姥姥就是津城的,我小时候年年去津城过假期,咱算半个老乡呢!”张方霆说话的速度极快,“你是哪个专业的?我油画专业的。”
  “我也是油画。”
  “那更巧了!以后上课咱都一起,有啥不懂的互相照应。我这人特别好说话,除了画画不太行以外没啥大毛病。
  “你吃了吗?我妈给带了一盒枣泥酥,你先来两块垫垫肚子。”说着就要去翻他那个行李袋。
  此刻张方霆父母正忙着帮儿子铺床呢,他妈听到这话抬头笑着说:“方霆你这孩子,人家同学还没收拾完呢,你先让人把东西放好。”
  卫凛岳被这份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但还是接了两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确实挺好吃。
  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推着箱子走进来,后面跟着他爸,父子俩都文质彬彬的,表情和善但是话不多。
  瘦高个报了自己的名字叫李昱霖,河南洛阳人,也是油画专业。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条理,跟他爸一样。
  最后一个室友是下午四点多到的,个头不高,皮肤偏黑,嘴巴有点大,看着很喜庆,叫什么于文涛,来自四川都江堰。
  卫凛岳只知道都江堰有个什么古代水利工程,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报到的,背了个登山包,拎了个大号行李箱,一进门就用一口川普味的普通话跟每个人打招呼,他管张方霆叫“京爷”,管李昱霖叫“洛阳哥”,管卫凛岳叫“相声哥”,然后被子还没铺呢,先坐下来给每个人发了一包从老家带来的钟鸭子。
  “你们尝一下,绝对香得很。”
  卫凛岳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四个人各自收拾完床铺,张方霆站在宿舍中央一拍大腿:“兄弟们,缘分一场,今天必须聚个餐!我请客!学校西门出去往右拐有家馆子,我提前都打听好了,绝不含糊!”
  于文涛第一个响应:“好好好,听你安排!”
  李昱霖笑了笑,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卫凛岳本来想给余悦发个消息问她晚饭怎么吃,但转念一想她那边大概也在跟新室友聚餐,就发了个消息说宿舍聚餐,然后收了手机跟着出了门。
  张方霆说的湘菜馆子在学校西门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味道确实地道。
  张方霆不由分说点了一桌子菜,剁椒鱼头、辣椒炒肉、酸豆角肉末、蒜蓉空心菜、还叫了四瓶北冰洋汽水。
  众人聊着家乡,艺考,等等等等。
  卫凛岳大多数时候听着他们聊,偶尔被问到津城有什么好吃的,就说了个锅巴菜和煎饼果子,于文涛立马掏出手机,说肥龙与老西……
  卫凛岳打断:“网红那都不够揍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卫凛岳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余悦发来一条QQ消息:“凛岳你们宿舍吃上饭了吗?我们宿舍四个女生加上隔壁宿舍两个也在聚餐呢!”
  后面跟着一张自拍,余悦在火锅店的蒸汽里比了个剪刀手,旁边坐着几个同样稚气未脱的女生,一个个都在往镜头这边凑。
  卫凛岳回了一句:正吃着呢,你多吃点。
  余悦秒回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配文是“你嫌我瘦”,然后紧跟着又发了一句“那我多吃两盘肉好了。”
  张方霆探头探脑想往他手机屏幕上看:“谁啊谁啊,才开学就有人给你发消息,不会是女朋友吧?”
  “发小。”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发小能发这么勤?我不信。”张方霆推了推卫凛岳,用一种“我全都懂了”的语气说:“别装了,我都看见照片了,长得不赖!”
  “你倒是眼尖。”卫凛岳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块儿考上来的。”
  “芜湖!”张方霆一拍大腿,“青梅竹马一块儿上大学,这不是小说剧情吗?老卫你这也太让人羡慕了。李昱霖你说是不是?”
  李昱霖正低头挑鱼刺,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挺羡慕的。我高中同学考到北京的倒是有几个,但没有一块儿来报到的。”
  于文涛嘴里塞着半块剁椒鱼头,含含糊糊地说:“我高中的女同学一个比一个凶,要是跟她们一块上同一所大学,我宁可直接复读。”
  张方霆笑骂了他一句,又转头问卫凛岳:“那你那个青梅竹马读的哪个学院?什么专业?”
  “计算机学院,计科。”
  “计科?就是学编程的吧?厉害啊!女生学这个?那边的分数线还挺高的。你学画画,她学编程,这不正好,夫妻搭配干活不累,你负责貌美如花她负责赚钱养家……”
  “哎哎哎,不是夫妻,就是发小。”卫凛岳打断了张方霆的无端联想。
  虽然实际上确实是夫妻,但他不打算开学第一天就把这事抖出去。
  十八岁结婚这种事,在一般人的认知里还是太超前了点。
  而且,卫凛岳自己心里还扎着刺儿呢。
  张方霆嘿嘿一笑,一副“我不信但是我给你留面子”的表情,举起北冰洋瓶子跟卫凛岳碰了一下:“行行行,发小就发小,喝酒喝酒。”
  “这他妈是汽水。”
  “汽水咋了?心意到了就行!”
  四个大男生把一桌子菜一扫而空,最后张方霆结账的时候发现比预算多花了不少,虽然是他号称请客,最后还是卫凛岳给他垫了一些。
  俩人感情也近了不少。
  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九月初的晚风吹在身上还挺凉快。
  四个人沿着校园围墙外的小路走回宿舍,路灯在地上拉出四条长长的影子。
  张方霆在讲他高中时候暗恋隔壁班学委结果发现学委跟社会人搞在一起的事儿,于文涛时不时插嘴吐槽几句,李昱霖安静地走在最外侧,偶尔笑两声。
  卫凛岳走在他们中间,看着自己三个室友的背影,觉得这几个人倒也还不错。
  军训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京城九月的太阳比想象中要毒得多,每天早晨六点半集合,站军姿站到腿发麻,踢正步踢到脚起泡,教官姓刘,个子不高但嗓门贼大,时不时抓起艺术学院不多的男生提干。
  艺术学院绘画系的男生被编在一个方队里,张方霆站在卫凛岳左边,李昱霖和于文涛站在后面一排。
  张方霆每次站军姿的时候都会偷偷跟卫凛岳咬耳朵说这简直是人间炼狱,然后被刘教官一声怒吼吓得立刻立正站好。
  于文涛更惨。
  他以前没见过北方的秋天,也不知道北方的紫外线能有多厉害,第一天就晒脱了皮,鼻子额头红得跟煮熟的龙虾似的。
  晚上回宿舍他一边往脸上涂芦荟胶一边哼哼唧唧,用一口地道的川普抱怨说这哪是军训啊这分明是上刑。
  张方霆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说你们外地人就是娇气,你看看我们京城本地的,从小在这干燥暴晒的环境里长大,皮糙肉厚。
  卫凛岳默默心想,那是你没见过
  李昱霖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每天军训回来第一件事是拿湿毛巾擦一遍凉席,然后把军训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鞋子摆正,袜子洗了晾在阳台。
  他做这些事的动作不紧不慢,但从不偷懒。
  张方霆说他像个老干部,李昱霖也不反驳,只是笑一笑继续做自己的事。
  卫凛岳就比较吓人了,全宿舍只有他会叠豆腐块。
  部队大院这一块。
  军训期间卫凛岳和余悦基本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碰个面。
  两个学院虽然都在世纪馆附近,但军训方队离得远,训练时间又排得满满当当,唯一的交集就是中午和晚上那两顿饭。
  余悦每次都会提前在QQ上说好在哪里等他。
  他穿过半个操场走到计算机院那个方队附近,远远就能看见她站在一丛矮冬青旁边,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袖子挽了好几道还是快盖过手指,腰带系得紧紧的,腰身细得他看了都觉得这军服尺码对萝莉体型女生也太不友好了。
  她看见他就会跑过来,帽子都快跑掉了,仰起头看着他:“凛岳……凛岳……哎呀,你晒黑了!看看你,鼻梁都晒红了,你涂防晒了没有?我记得我有给过你防晒霜的,你记得涂呀!”
  卫凛岳:“我涂了的,就是不太经晒罢了。”
  她仔细地凑近了看他的脸,好像能从晒黑的皮肤上辨别出防晒霜的成分似的,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没骗我,确实涂了。”
  然后俩人去食堂。
  食堂的饭菜对于军训生来说就是续命的燃料,味道好不好根本不重要。
  余悦倒是每次都吃得很认真,一大碗米饭配两个菜,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用筷子戳着空碗。
  这家伙的小小体型是怎么吃进去这么多的?
  卫凛岳看她吃得香,就把自己盘子里剩的半份红烧排骨夹给她,她推让两下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全吃完了。
  过了三四天以后,余悦说她宿舍的同学要叫她一起吃饭,可能不太方便每顿都跟他一块吃了。
  那是她们宿舍的老大姐,叫范子瑛的一个山东女生,在群里说她们宿舍应该团结一点,一起吃饭帮助增进感情,还说姐妹们咱刚开学哪能各自为战,咱以后都是一家人。
  余悦在QQ上把这段话转述给卫凛岳的时候加了一串省略号,显然对“一家人”这个措辞持保留态度。
  但毕竟她也不想一开学就跟室友闹得不愉快,所以还是答应了。
  “那你就跟她们吃呗。”卫凛岳靠在食堂外面的银杏树干上,一边喝冰可乐一边回消息。
  “那你跟谁吃呀?”
  “我跟我室友吃,我又不是没伴。”
  “那你要想我哦。”
  “嗯嗯,想你。”
  发完这句他才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会应付了事了。
  这他妈才结婚两个多月,自己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着手机敲“想你”了。
  又过了几天,他们俩的情况很快就被各自的同学发现了。
  当然,先发现情况的是余悦那边。
  军训休息的时候,范子瑛非常直白地递了瓶矿泉水给余悦,上下扫视了一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悦悦啊,我寻思半天还是得问问你,那个天来找你的那个帅高个子是你对象?”
  余悦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那是我老公。”
  据说当场就有三个女生把嘴里的矿泉水喷了出来。
  范子瑛倒是很镇定,只是眨了眨眼说了句“妈呀”。
  卫凛岳这边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是被张方霆在宿舍卧谈会上审问的。
  那天训练结束洗完了澡,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各自的床上,灯已经关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四张疲惫的脸。
  张方霆忽然说他今天中午去小卖部买水的时候看见计算机院那边有个特别漂亮的女生,一米四出头,小小的可爱极了,扎着两条马尾,笑起来特别甜,他就多看了两眼,然后发现那女生旁边站的就是卫凛岳。
  “老卫,”张方霆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你不是说那是你发小吗?怎么有人跟我说她手上戴着戒指,而且跟你手上戴的是同款?”
  “你们不是单纯发小关系吧?”
  于文涛立刻来劲了:“啥子啥子?老卫脱单了?跟我说一下!”来了京城之后他在努力融入四个人的社交圈,所以这句话是已经在控制方言了,但还是能听出川渝的味道。
  李昱霖放下手里的书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他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在等答案。卫凛岳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说了句:“她是跟我一起来的同学,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于文涛发出起哄的声音,张方霆却不依不饶:“不对不对,你这回答太狡猾了。青梅竹马,同款戒指,每天一起吃饭,她还给你擦汗——兄弟,你管这叫同学?”
  “……好吧,她是我老婆。”
  宿舍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张方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差点一头撞在上铺的床板上。
  于文涛的枕头再次飞出去,这次目标是卫凛岳。
  卫凛岳轻松防住。
  李昱霖默默把书放下,难得地主动问了一句:“你们是……已经办席了的那种?”
  “办了。”他干脆全交代了,“六月办的,两家父母都同意,从小定的娃娃亲,高考完就把事办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难描述。
  张方霆跳下床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李昱霖真诚地说了句恭喜,于文涛用他标志性的川普大喊了一声“好家伙老子才从高中毕业你们就已经结婚了这世界太疯狂了”,然后非要卫凛岳明天请全宿舍喝汽水。
  等到他们稍微安静一点了,张方霆扶着床栏杆,用难得的正经语气问了句:“她跟你一块儿考到咱学校来的?”
  “嗯。”
  “你前面说过,你拿了美院的合格证,包括央美的?”
  “是。”
  “就为了跟她一个学校跑到综合类大学?”张方霆的语气里带着同行的惋惜,他也知道对自己这种学美术的学生来说,专业美术院校和综合类大学的美术系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是,就是陪她来的。”卫凛岳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别跟班上其他人说,我不想太张扬。”
  “行,够意思。”张方霆重新躺下去。
  过了片刻黑暗中于文涛嘟囔了一句:“津城人结婚也太早了吧,我老家那边讨婆娘可不便宜。”
  没人接他的话茬,很快宿舍里就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军训过了快两周,卫凛岳觉得自己快憋炸了。
  这纯粹是生理上憋的。
  十八岁的新婚男人,每天跟老婆同在一个校园里,却只能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见一面,而且每次见面周围都围着一堆人。
  她那边是范子瑛领着的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他这边是张方霆带头的几个嘻嘻哈哈的室友。
  妈的,好烦。
  俩人的视线隔着食堂的桌子对上,余悦冲他眨眨眼,他只能面无表情地低头扒饭。
  结了婚的人过成这样,换了谁都得憋出火来。
  卫凛岳的心态还有点不同:自己可以使用的杯子明明就在眼前,却用不了。
  这天晚上学校组织军训新生看爱国主义教育电影,在世纪馆西边的操场上支了块巨大的幕布。
  各连队按方阵席地而坐,艺术学院和计算机学院的座位区刚好挨着,卫凛岳坐在自己班的马扎上,余光能扫到右前方不到二十米处余悦的后脑勺。
  两条低马尾,浅蓝色的丝带,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这是什么?这发型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缰绳啊。
  电影放的是《冲出亚马逊》,一部他俩在部队大院看过不下五遍的老片子,侯勇演的,特种兵去南美丛林接受魔鬼训练的故事。卫凛岳闭着眼都能背出接下来的每一句台词,余悦大概也一样。果然,电影开场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看见余悦开始偷偷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凛岳,这电影咱不是跟叔叔阿姨一块儿看过的嘛,怎么军训还放这个。”
  卫凛岳打字:“这你可别问我,我哪知道。”
  三秒后余悦又发来一条:“我好无聊呀,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卫凛岳抬头左右扫了一圈。
  周围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偶尔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但整体还算安静。
  刘教官坐在方阵最边上,正仰头看着幕布,姿势放松得很,没在盯着队伍。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委屈巴巴的颜文字。
  Ծ‸Ծ
  他给余悦发了条消息——“你往左边看,看到体育馆后面那个公厕了没有?你过五分钟出来,等我去找你。”然后就收了手机,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
  过了几分钟,他拍了拍张方霆的膝盖,低声说去上个厕所,张方霆正看得入迷呢,摆了摆手,没多问。
  他猫着腰从方阵后面绕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穿过操场边上的那条没人的小道,走到了体育场旁边那个几乎没人来的公厕边上。
  余悦站在男厕所门口,双手攥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小声说了句:“这边男的女的?”
  “这边男厕。”
  还没等她再开口,他就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去了。
  “哎哎哎?凛岳?”
  小小的抗议被无视了。
  男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推开了最后一个隔间的门。
  这个隔间是个无障碍厕位,里面比普通的隔间大了不少,角落里还搁着一个落了灰的拖把桶,马桶倒是看着不脏。
  他先进去,把余悦也拽进来,然后反手锁上了隔间的门。现在两个人就被关在这个窄小逼仄的空间里了。余悦眨眨眼看着他。
  他搂住她的腰,俯身把她整个人压在墙上,低头去强吻她的小嘴。
  她唔了一声踮起脚尖迎上去。
  他们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同时,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她迷彩服的下摆里,从里面摸到了她细腰上光滑的皮肤。
  她的乳尖在他的手掌覆上去之前已经硬硬地挺起来了,触感柔软而又带着些许韧性,白嫩滑腻得让他的巨根立刻有了反应。
  他从她的嘴唇一路亲到她的耳垂,舌尖舔过她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嘴里发出细微的“嗯”声。
  他亲完之后低头锁上了门,把马桶盖放下来,用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然后自己坐上去,拽着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乖,别出声,外面能听见的。”
  余悦咬着嘴唇,红着脸,把迷彩服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T恤。
  然后她又乖乖地把T恤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那对A罩杯都不到的贫乳,淡粉色的小小乳晕一晃一晃,上面可爱的小乳尖在他的目光下迅速地挺立起来,像两颗待人摘取的小樱桃一样。
  他低头含住其中一颗,手伸进她的迷彩裤里。裤腰的松紧带箍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往下探,隔着内裤柔软的棉布摸到一片湿热。
  卫凛岳把她的内裤裆部拨到一边,指尖滑过那道紧闭的肉缝,轻轻往里抠了抠。
  余悦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膝盖,但又很快放松下来主动把腿分得更开。
  “余悦,小声点。”他把沾满她淫水的手指从裤子里抽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唇边。
  她就伸出舌头,乖乖地舔干净自己的汁液,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卫凛岳解开自己的皮带,把腰带金属扣拨到一边,掏出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肉棒。
  余悦不用他吩咐就抬起臀部,一只小手扶着他的茎身,对准自己还在不停分泌花蜜的小穴,缓缓坐下去。
  “嘶……余悦,你太紧了……”他的龟头顶开她的层层叠叠紧致湿热的阴道内壁褶皱,像一把楔子一寸一寸地钉进她的身体最深处。
  余悦骑在他身上,仰起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不仅是因为时隔多日终于让熟悉的肉棒嵌进自己身体,也是因为那根肉棒实在是太大了,每次坐下去都感觉自己要被分成两半,而且这么多天没有做过,自己的子宫口被龟头顶得酸胀发麻,但是阴道内壁却在主动地、贪婪地蠕动,紧紧绞着他的伟岸巨龙。
  所有不适感很快就转化为了酥麻的快感。
  她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开始上下摇晃起自己的盈盈腰肢。
  她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起落的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甬道里咕叽咕叽的水声在静谧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他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配合着她的起落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他低头能清楚地看到两人生殖器的结合处,自己那根粗大的肉棒把她光洁白嫩的无毛小穴撑满了,两瓣肥嫩的大阴唇被挤得向外翻开,上面全都晶莹剔透的淫液。
  他把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然后咬住了她胸前小小的乳尖。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那粒硬硬的蓓蕾,舌头绕着乳晕打转。
  余悦咬着嘴唇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强行吞回去,整个人在他身上剧烈发抖,阴道开始高频度地痉挛,两腿也夹在卫凛岳身上,不能自己。
  她高潮了,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凛岳……凛岳……”
  卫凛岳接受着高潮余韵的洗礼。他把她抱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扶着水管弯下腰,翘起屁股。
  这个姿势让余悦刚刚高潮过的、还在不断收缩的粉嫩无毛馒头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惨淡的光线下,之前被自己丈夫注入进去的精液正从穴口淌下来,在她的阴唇边缘拉出道道银丝。
  他没有任何前兆或提示,从后面握住她的髋骨,狠狠地把粗壮的肉棒整根没入她还在高潮中痉挛的阴户。
  余悦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冲,额头差点撞上水管,幸好她在最后一秒用手垫住了额头,然后就用这只手捂着嘴,憋着自己不要出声。
  卫凛岳的抽插激烈而凶猛,每一下都全根尽入、全根尽出,阴囊啪啪地抽打在她的臀瓣上,上面沾满了她的爱液。
  他也到了极限了,抓着她的屁股又奋力冲刺了十几下,然后把她的身体死命按在自己胯下,肉棒深埋在她子宫口,龟头马眼大开,把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全部射了进去。
  射完之后他维持着插入的姿势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抽出半软的肉棒。
  她立刻用纸巾垫住了自己下面,不让精液滴到外面的衣裤上,清理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拉上裤子,扣好皮带,低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余悦还扶着水管站着,她又高潮了,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脸上全是为了忍耐而不自觉流下的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扶着她走出隔间的时候,男厕所外面正好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好像是隔壁连队的人在电影放映中途结伴来上厕所。
  余悦的脸色一变,卫凛岳低声道:“走后门。”
  拉着她的手推开厕所后门,从体育馆后面的小路绕了出去。
  晚风清凉,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石楠花气味。余悦把迷彩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脖子上被他嘬出来的红印,然后用手指梳了两下被揉乱的头发。
  她的小腹里有温热的东西在流动,而且微微隆起了肉眼可见的程度,那是她的丈夫射进去的一肚子精液,正被她的子宫一点一点地吸收。
  卫凛岳走在她后面半步,两人绕了一大圈才装模作样地从另一个方向回到操场后方。
  电影还在放,地上黑压压地坐着成排的军训学生,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余悦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悄悄溜回了自己连队的方阵。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操场上到处都是扔帽子的人。
  迷彩帽满天飞,教官们站在旁边难得没骂人,有几个教官甚至被自己带的学生抬起来抛着玩。
  卫凛岳没凑这个热闹。
  他跟张方霆打了声招呼,背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袋直接出了校门,在校门口那棵银杏树底下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余悦拖着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从计算机院的方向跑过来,跑得两条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凛岳!”她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抬起头的时候眉眼弯弯,“回家回家!我要睡咱们的床!宿舍的床板硬死了,我睡了半个月腰都快断了。”
  卫凛岳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那条种满国槐的路往出租屋走。
  九月中旬的京城已经入秋了,早晚凉快得很,但是树叶倒是还绿油油的。
  余悦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路边新开的一家奶茶店说回头要来试试。
  卫凛岳撇撇嘴,对这种糖水不感兴趣。
  到了家,余悦把鞋子踢掉光着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水电煤气和窗户,然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一切正常,可以开始过日子了。”
  她说的“过日子”从当晚开始,就没停过。
  军训期间只释放过一次的卫凛岳,在重新睡到那张双人床上之后,精力旺盛至极。
  每天晚上洗完澡,余悦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他就压上去了。有时候她睡衣都来不及换,刚吹干的头发还散在枕头上,人已经被他翻过去跪趴在床上了。
  余悦从一开始的欲拒还迎到后来的逆来顺受,再到最后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他胸口软绵绵地说:“凛岳你今天射了两次了……”
  话音没落又被他翻身压住,把抗议堵回喉咙里变成一串含混不清的呻吟。
  有一回她扶着腰从床上起来,腿软得差点跪在床边的木地板上。
  低头一看,自己两个膝盖上全是被他攥出来的青紫色指印,大腿内侧更是一片狼藉,干涸的精斑和淫水的混合物糊在皮肤上,黏得她走路都觉得别扭。
  她回头用无比委屈的眼神看着他,却看到他那根肉棒又翘起来了,立刻抱着浴巾连滚带爬地逃进浴室,反锁上门,在里面喊:“凛岳今天我罢工了再也不干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十点半她又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腿上,底下插着他的肉棒,上面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休息的念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到底,余悦也就是个萝莉淫娃罢了,下面被卫凛岳一插就失去理智了。
  卫凛岳跟室友说的是自己在京城有亲戚,借住亲戚家的房子,张方霆也没多问,只是偶尔嘀咕一句说老卫这亲戚够大方的,一住就是四年。
  李昱霖倒是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是多嘴的人,只是有一次在画室碰到卫凛岳的时候推了推眼镜,问了嘴:“你跟余悦最近挺好的吧?”
  卫凛岳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
  没过几天,国庆节到了。
  人大放了七天假,校园里一下子空了小半,外地学生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本地学生也各找各妈去了。
  卫凛岳和余悦本来打算就在出租屋里窝着,一个画画一个写代码,偶尔出门吃顿好的,把国庆当个普通的长周末过。
  余悦甚至已经列好了一份“国庆七天京城市内打卡清单”。
  然后洛月QQ上跟卫凛岳打了个招呼。  那天上午卫凛岳正坐在书桌前给游戏第二章的场景线稿上色,手机在鼠标旁边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一看,洛月发了个柴犬冒头的表情包,然后紧跟着一行字:我买了二号的高铁票,中午到京城南站,凛岳哥,你有空不?
  他看了一眼卧室方向。
  余悦正窝在床上抱着笔记本写作业,耳机塞着,键盘噼里啪啦响,嘴里还跟着音乐哼哼唧唧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低头打字,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然后他把那条聊天记录删了,继续拿起压感笔给线稿上色。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余悦碗里,随口提了一句:“悦悦,国庆这几天我可能得出去写生,学校老师布置的色彩作业还没动呢,我打算去郊区找个地方画一天。”  余悦叼着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呗,正好我这两天要加班加点把第二章的代码赶出来,你不在家我反而能专心点,不然老是被你那个那个什么分心,哼。”
  说到“那个那个”的时候,她的脸红了,低头猛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你记得早点回来就行。”
  十月二号早上,卫凛岳出门的时候余悦还在睡觉。
  昨晚又被他一顿折腾,可能是被褥太舒服了,也可能是余悦的体质就这样,反正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很沉,连他俯身亲她额头的时候都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防盗门,下楼开车。
  京城的国庆节,路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国旗,从老小区到南站的一路上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进站等了不到一刻钟,出站口的人流里就出现了洛月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扎起来,而是散在肩上。
  洛月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大概是在找他的位置。
  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他。
  她小跑过来,旅行包在身后晃来晃去,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一头扎进他怀里,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结结实实的。
  卫凛岳被撞得退了小半步,赶紧扶稳怀中的少女。
  洛月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凛岳哥……我好想你。”
  紧接着,洛月环住卫凛岳的脖颈,轻轻吻了上去。
  他微微一愣。
  她低头害羞,又抬起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少年,杏眼顾盼生辉,在十月初京城的阳光下,仿佛折射出彩虹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