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壁咚
苏婉从他身上翻下来，两个人挤在沙发里，肩挨着肩，谁也没急着动。
她从边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又递了两张给他。
林浩接过来擦了擦自己小腹上沾到的湿痕，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安静了片刻。
苏婉先站起来，把吊带肩带拉回原位，开衫重新拢好，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针织衫下摆有一小片被揉皱的痕迹，她伸手抚了两下，没抚平，放弃了。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遥控器，把幕布关掉。
“走吧，商场快关门了。”
林浩从沙发里坐起来，把牛仔裤的拉链拉好，扣子扣回原位。
他站起身的时候腿根还残留着一点发软的余韵，走了两步才恢复常态。
他拿起运动包和外套，跟在苏婉身后走出房间。
出了影咖，商场的公共区域灯光雪亮，和刚才那个昏暗的房间完全是两个世界。苏婉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她的脚步有些发软。
他快步追上去，和她并排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苏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有让你牵吗？”
林浩假装听不见，继续牵着。
他们随便吃点东西，走出了商场大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把她披散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她伸手拢了一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晚上回家还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买杯奶茶。”她转身往街对面走，“我知道有一家开到十点半的。”
林浩跟上去。
两个人穿过人行横道，拐进一条窄一些的街。
路灯比主路暗一些，梧桐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投在人行道上。
苏婉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还在亮着灯的奶茶店，门面很小，柜台后面只有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女孩在刷手机。
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喝什么？”
苏婉偏头想了想：“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浩：“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
苏婉转回去：“两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等奶茶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柜台旁边，谁也没说话。
奶茶好了。苏婉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吸管已经插好了。她低头喝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芋泥，嚼完了咽下去，眯了一下眼睛。
“还行。”
两个人出了奶茶店，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苏婉开口：“下周的英语卷子留意一下。你上次语法填空虽然全对，但完形填空丢分多。”
“知道了。”
“物理的电磁感应那块你也不太熟，我周三给你勾几道题。”
“好。”
“还有你那个篮球赛，下周六还有没有？”
“有，决赛了。”
“嗯。”
“你要去吗？”
“看一下。”
林浩偏头看她。她捧着奶茶杯，低头在吸管口抿了一口，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亮。
“姐，”他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一直计划好看完电影就顺便做了。”
苏婉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转回去继续走路，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被夜风吹散的模糊：“你卷子做得那么认真，总不能让你白做。”
“嘻嘻。”林浩开心的笑了。
……
走到小区的时候，苏婉在家门前停下来。
“早点休息。”
“哦。”
苏婉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推开门，刚要迈步进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门板上。她的后背贴上了门板，比她高出一截的年轻躯体将她抵在门和墙壁之间。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们身后亮着昏黄的暖光。
林浩的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开衫贴着她的腰线。
她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下来的时候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眉骨，路灯从走廊窗户透进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也跟着咽了口唾沫。
“你要干嘛？”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低。
他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贴得比往常重，上唇压着她的下唇，整片覆盖上去。
她感觉到他的鼻息扑在她脸颊上，热烘烘的。
他的嘴唇干燥了一会儿，很快就因为接触变得湿润，带着她嘴边一点奶茶残留的甜味。
她张了张嘴，他的舌尖顺势探了进来。
这个动作不像他平时那样带着试探，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碰到她舌面的时候轻轻地、快速地划了一下。
她伸手攥住他T恤前襟的布料，另一只手反手撑在门板上。
他吻得越来越深了，他把她往他的方向拉近了半寸，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严丝合缝。
她能感觉到他小腹的轮廓压在她身上，紧实、温热，带着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她的手指从他T恤前襟松开，绕过他的后颈，指尖陷进他后脑勺的发根里。
她轻轻往后拉了一下，让他的头微微仰起来，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了一瞬，嘴角之间拉出一根极细的透明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就断了。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他低头看着她，那对眼睛亮得像烧了火，嘴唇被她亲得微微发红，泛着湿润的光。
她伸手，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把那一点她自己的唇膏留下的湿润痕迹抹匀。
“那你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我就是突然想试试壁咚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看着他。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每一根都是直的，末端微微翘起。
他呼出来的气息带着一点奶茶的甜和少年人身上那种干净的、阳光的味道。
她抬手，手指穿过他额前的碎发，把那缕挡住眉骨的头发拨开，指腹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过去，最后停在他的太阳穴旁边。
她的拇指在他鬓角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变得这么大胆的？”
他的耳根红了一点，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
“走吧，回家去。”
“……嗯。”
她转过身，踏进玄关。门合上之前她隔着门缝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扣。
林浩站在楼道里，对着那扇合上的门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他转身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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