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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夫人,你好香
谢盛低头,鼻尖嗅着她头顶的发香。
那香气幽幽的,不浓不烈,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把他整个人都泡得酥软了。
怀中温香软玉,臀儿饱满的触感隔着他的裤子清晰地传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胯上。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胯下那根刚从颜儿口中抽出来的阳物,方才只是稍稍消停了些,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一激,瞬间充血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昂首挺立,化成了一条滚烫的肉龙。
硬邦邦地顶在宋怜月的臀下。
“你!”
宋怜月倏地抬起头,一双凤眸又惊又怒,那张端庄娴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瓷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雾粉。
瞬息之间,她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变化。
那根男主阳物就直挺挺地抵在她的臀间,又硬又烫,隔着好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和形状。她活了三十多年,何曾遇到过这种阵仗?
“谢盛!”她压低声音,咬着银牙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
谢盛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两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丰腴柔美的身子往怀中又紧了紧。
勃起的阳物被那两瓣肉臀结结实实地坐住,仿佛陷入了一片又软又弹的凝脂之中,快感沿着脊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宋怜月岔开双腿的姿势让裙子不可避免地往上滑了一截,她的膝盖跪在谢盛腰侧,两条大腿分得很开,臀瓣隔着衣物正好夹住下方那根炙热的阳物,微微陷进去少许。
谢盛爽得心中低吼,丰腴美艳的宋夫人此刻就坐在他身上,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宋怜月羞愤欲死,可她不敢大声训斥,车帘外就是驾车的周老头,只要她声音稍大一些,什么都瞒不住。
她只能用手掐住谢盛腰间的软肉,五指收拢狠狠一拧,压低声音颤声道:“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放开我!”
谢盛疼得龇牙咧嘴,可身下那股快感实在太过强烈,这点疼痛不但没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变成了另类的刺激。
这美妙的体验让他根本舍不得撒手放她离去。
凭心而论,宋怜月于他有恩,谢盛一向对她都是很尊敬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宋夫人身段窈窕婀娜,心地善良,气质端庄淑雅,容貌更是人间绝色,如此完美的女人,却已为人妇,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呀!
“夫人,是您先不信守承诺的。”谢盛微微垂首,附在她耳边,佯装无辜地低语,“明明说好了不抢,您却偷袭我,这……”
“你!”
宋怜月酥胸剧烈起伏,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得眼眶都红了。
臀下那火热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她拼命地想要提臀躲避,可后腰被谢盛两只大手死死扣住,根本无法起身。
这种情况,她又不敢乱动,怕一挣扎反倒蹭出什么更要命的后果。
宋怜月揪着谢盛的衣襟,又在同样的位置用力一拧,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颤意:“谢盛,你不要太过分了……帕子给你,我不抢了,快放开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抱着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松开她吧,又有些不舍。
谢盛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最没出息的一招。
装可怜,打感情牌。能享受一会是一会,趁着还能抱,多抱一刻是一刻。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声音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夫人,属下现在很难受得紧……求夫人行行好,让我再抱一会,一会就好。”
说着,他的腰胯微不可察地挺动了一下,那根硬邦邦的阳物在她臀间轻轻蹦了蹦,让怀中女人娇躯再次打了一个哆嗦。
无耻!
宋怜月的眼角不争气地溢出了一点水光。
她自幼饱读诗书,教养极好,出嫁后也一直恪守妻子的本分,洁身自好。
丈夫许彦生待她相敬如宾,两人多年的夫妻情分,却也从来不曾有过这般放浪形骸的举动。
自己何曾遭遇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啪!”
越想越气,她扬起手,一道清脆的巴掌,用力甩在谢盛脸上。
车厢里的旖旎气氛瞬间凝固。
谢盛只觉得左脸一麻,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疼。他歪着头,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
一阵错愕过后,心头便涌起一股怒火。
可当他回过头,刚冒头的火苗便犹如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只见怀中美妇咬着下唇,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又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那张端庄温婉的脸蛋泫然欲泣,没有咒骂,没有大吵大闹,却又无声诉说着她的委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被纨绔子弟欺负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抗的良家女子。
这一刻,谢盛才意识到自己对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
哪怕唐帝国的民风比前朝开放许多,但这依然是封建制度下的国度,礼教大防不是说笑的。
宋夫人虽然对她很好,但她毕竟是有夫之妇,不是青楼里那些可以随意亵玩的姑娘。
谢盛满心歉疚,松开了扣住她后腰的双手,低垂着脑袋,语气低迷:“对不起,宋夫人。”
“是我不好。您要打要骂,要如何责罚我,我都没有任何怨言。”
后腰没了束缚,宋怜月依旧坐在他身上,一言不发,没有和他秋后算账,也没有起身离去。
不知是被气糊涂了,还是思索该如何惩治他。
谢盛此刻完全不敢去看她湿润的双眼。
这下完了,直接给人惹哭了,怎么办……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她逐出宋家。自己做的混账事,自己担着。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厢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周老头的声音:“夫人,到了。”
宋怜月这才有了动作。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将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痕拭去,慢慢从他身上站起。
动作带着几分僵硬,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歪斜的发髻,将那支摇摇欲坠的鎏金凤头钗重新插好。
整理完仪容后,她这才掀开车帘,踩着踏脚凳下了车。
谢盛还坐在车厢里,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下去。
宋怜月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要我请你下车吗?”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方才的羞愤,也没有之前的恼怒。
陈春便迎了上来,看了宋怜月一眼,又探头朝马车里张望,见谢盛迟迟不下来,不由得问了一句:“夫人,谢兄弟他……”
宋怜月面不改色,随口答道:“没事,被我骂了几句,气性大,正跟我耍脾气呢。”
陈春闻言,心里暗道谢兄弟到底是年轻了,被骂两句就闹别扭。
他走到马车旁,冲里面说道:“谢兄弟,夫人她是很看重你,所以才不希望你走上歧途,你要理解——”
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盛掀帘走下了马车,脸上那道纤细的巴掌印在灯笼下格外显眼。
五道红痕清清楚楚地印在他左脸上,微微肿起,一看就是使足了力气甩上去的。
陈春瞪大了眼睛。
这是骂两句的事?这怕是还动了手吧!
他瞄了宋怜月一眼,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旁边,决定不掺和这两人的事,这里头的水,不是他一个大老粗能趟明白的。
宋怜月目光在谢盛脸上停了片刻,又下意识地往下移了一寸,扫过他胯间的位置,飞快收回。
“跟我回府。”
留下这句话后,她便朝大门走去。
谢盛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进入府中,陈春拐了个弯便不见了踪影,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溜得比泥鳅还快。
只剩下他跟在宋怜月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往内宅深处走去。
谢盛望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下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还是别说话了,少说少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怜月带着他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却胜在清幽。
白墙黛瓦,月门半掩,墙头攀着几株藤萝,在夜风里轻轻摇曳。院门口种着两棵桂树,花香浓郁,满地金黄的花瓣。
翠儿和兰儿正守在院门口,见到宋怜月,连忙躬身行礼:“夫人。”
宋怜月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用伺候了,去歇着吧。”
翠儿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谢盛身上瞟了一眼。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谢盛左脸上那道明晃晃的巴掌印,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了张,又赶紧合上了。
她什么也没问,躬身便退下了。
只是走远之后,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夫人推开厢房门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脸上顶着巴掌印还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的少年,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古怪。
“跟我进来。”
宋怜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谢盛迟疑了一下,还是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这间厢房应该就是她的住处了,面积很大,收拾得极为雅致。
进门是一扇紫檀木座的落地屏风,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花。绕过屏风,正对着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上空无一人,也不知道那位姑爷去哪了。
窗下还搁了一张软榻,看样子是给值夜的丫鬟准备的。
宋怜月走到红木椅前款款坐下,双手环胸,抬眸看向谢盛。
“疼吗?”
谢盛愣了一下。
夫人这是……关心自己?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不疼。”
宋怜月冷哼一声,环在胸前的手臂紧了紧:“那看来我还是打轻了。”
谢盛闻言,连忙改口,伸手捂住左脸,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疼疼疼!火辣辣的疼!明天一觉睡醒肯定肿得老高了,怕是连饭都没法吃。”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悄悄落了地。
方才那一巴掌,是她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打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谢盛毕竟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正是最好面子的年纪,被自己一介女流扇了耳光,还是在马车上那种暧昧的情形之后,她怕伤到他的自尊,怕他怀恨在心,更怕他觉得自己是在拿主子的身份压她。
先前她在马车里一直不说话,不全是在气头上,还有几分犹豫踌躇。
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缓和关系,可她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谢盛刚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臀下那根东西的触感到现在还让她心头发紧。
如果她表现得太好说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况且以这小子的性子,一定会得寸进尺,下次还敢。
好在那一巴掌他并没有往心里去,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谢盛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夫人,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那种地方,更不该在马车里……呃,对夫人无礼。我保证,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一定——”
“你的保证,我能信吗?”
宋怜月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
谢盛正色道:“我发誓!”
宋怜月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行了行了,用不着那么隆重。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
谢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她这话的意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连夜卷铺盖走人。没想到夫人竟然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这是……原谅我了?”
宋怜月反问:“那不然呢?把你打一顿,还是把你押去给衙门?”
谢盛心头一虚。刚穿越过来就被以“猥亵妇女罪”抓进去,那也太他妈丢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夫人如果还不解气,打我一顿也行。就是押去衙门……还是算了吧。”
宋怜月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哟,谢公子还知道怕呀?妾身还以为你不知道大唐有律法、有官差呢。”
谢盛被她这番挖苦弄得面色窘迫,干咳了一声。
普通的衙门当然奈何不了他,五品化罡境的武者,寻常捕快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但大唐可不是只有衙门,还有一个叫“金麟卫”的暴力执法机构,职权广泛,手段狠辣,专治那种喜欢惹事的武者刺头。
苏州这种天下有数的大城,必然有金麟卫的驻点,掌权者的实力起码在四品宗师境以上。他可不想刚到苏州就被这群人盯上。
想到这里,谢盛努力摆出一副乖宝宝的表情,那模样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样子,险些绷不住嘴角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了下去,朝谢盛招了招手:“过来。”
谢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她跟前。
“再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怜月面露不悦之色。
谢盛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
宋怜月抬起手:“弯腰。”
谢盛刚弯下腰,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后撤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夫人,您不会又想打我吧?”
宋怜月眨了眨那双好看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怎么,后悔了?”
谢盛心里纠结片刻,终于把心一横。
岂有此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在一介女流之辈面前伏低做小!
他心里义愤填膺地想着,脚步却老实地走了回去。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闭上眼睛,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夫人,你轻点。”
宋怜月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险些笑出声来。
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力道轻柔,将他的脸微微掰向一侧。紧接着,几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脸颊上的巴掌印,动作温柔至极。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谢盛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思考。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宋怜月专注而柔和的眉眼。那双凤眸里没有恼怒,没有怨恨,只有一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光。
“看起来有点红,但应该不会肿。”宋怜月收回手,语气平静而又专业,“我给你上点药吧。”
谢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怜月又推了推他的下巴,让他站直,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打开一个小抽屉翻找起来。
谢盛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一个小瓷瓶,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裹在白色罗袜中的脚踝。
该死……又犯病了!不能看,不能想!
片刻后,宋怜月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回来。她拔开瓶塞,往指尖倒了少许透明的药液,药香清冽,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她抬起头,见谢盛再次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不由得笑道:“你这样不累吗?”
谢盛呆呆地看着她。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素手往下一压:“蹲下。”
谢盛“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谢盛的头正好与她的胸口平行。
宋怜月一伸手,就够够到他的脸,当然,离得这么近,她身上的幽香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鼻尖。
“夫人,这是什么药啊?”
望着她指间透明滑腻的液体,男主不禁有些想入非非,没办法。看起来是在太像了。
“清玉髓液。”
宋怜月回了一句,伸出手,将指尖的药液轻轻涂抹在他脸上。
药液冰冰凉凉的,触感沁人心脾,效果立竿见影。脸上那火辣辣的不适顷刻间便消退了下去。
谢盛暗暗感叹这药的奇效,却也知道这多半又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他身为五品武者,按理说宋怜月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但武者也是血肉之躯,三品之前大家的肉身都大差不差,没有太大的蜕变。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提着内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转罡气护体。
只要被剑刺中要害,照样会死。
挨一巴掌,该疼还是疼。
宋怜月耐心地给他上药,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涂抹,力道轻柔,神色专注。
可谢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也不说话。
烛光下,她的眉眼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平日里精明睿智的凤眸,只留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谢盛认真地说,“你比花还好看。”
宋怜月手上动作一滞,旋即回过神来,这小子又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
她用力掐了掐他没有受伤的右脸,嗔道:“又开始口花花了是吧?刚才的保证这么快就忘了?”
谢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连声道:“疼疼疼……”
“知道疼就闭上嘴。”
宋怜月松开手指,又蘸了些药液继续涂抹,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道却重新恢复了轻柔。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谢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宋怜月这才继续给他抹药。没有了他那双直勾勾的目光注视,她的动作明显自在了许多,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打圈,将药液均匀地涂抹开来。
谢盛忽然问她:“夫人,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了我。”
宋怜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盛的语气有些低落,闭着眼睛的脸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我用了你一枚回天丹,后来你为了救我,又损失了那么多灵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价值未必顶得上你的付出。”
宋怜月轻轻摇头,嘴角不自觉绽放一抹笑意。
“你忘了吗?”她的音色婉转悦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在黑三峡,那些人来杀我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救了整船的人,还有那三艘商船的药草。”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脸上涂抹,动作比方才更温柔了些。
“所以,你不必总想着自己欠我什么。救命之恩你早就还了,甚至还得更多。”
原来,自己早就还完了吗?
那我还要继续留在宋府吗?可是除了宋府,我又能去哪?
第15章 宋夫人的礼物
谢盛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她心里,那些账早就一笔勾销了。那自己还留在宋府,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明天印子就消了。”宋怜月收回手,将青瓷瓶仔细盖好,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盛睁开眼睛,却一时没有动作,依旧蹲在她跟前,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宋怜月将瓷瓶收入袖中,低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是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谢盛嘴唇动了动,他是有很多话想问。
譬如,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总是给他一种朦胧的错觉,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
心绪纷乱,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夫人。”
宋怜月看着他的眼睛,她终究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藏着话,但她什么都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去休息吧。旁边有一间空置的偏房,里头都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住那儿。”
“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明日再给你添置。”
谢盛站起身,躬身告退。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等一下。”
谢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宋怜月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摊开,那只手白净纤细,五指如玉。
“我的绣帕。”她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给我吧。”
谢盛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像在马车上那样争辩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从怀中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双手递还到她掌心。
帕子上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很符合她的气质。
宋怜月接过帕子,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过,抬起眼看着他:“这帕子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送给你。”
谢盛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不用了,多谢夫人美意。”
宋怜月面色一僵,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望着谢盛的脸,以为这小子又在怄气,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殊不知谢盛是真的觉得不用麻烦了。
一条帕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犯不着让她亲自洗了再送一遍。
况且人家是有夫之妇,自己揣着她的贴身帕子算怎么回事?
方才宋怜月还在想,他多半会继续耍赖,届时她再顺水推舟说洗干净再给他。
结果他不仅还得痛快,还拒绝了她,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等一下。”她脱口而出。
谢盛刚转过身,又被她叫住了。
他疑惑地回头,就见宋怜月已经走到旁边的柜子前,背对着他,蹲下身翻找着什么。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的贴身衣物。藕荷色的肚兜,素白的亵裤,还有几双叠成小方块的罗袜。
她的手指在这些衣物间拨来拨去,指尖触到肚兜的丝滑面料时,内心涌起一阵羞臊。
谢盛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夹着几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
肚兜、亵裤、还有好几双常穿的罗袜,可就是没有多余的绣帕。
她越翻越急,耳根却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夫人,你在找什么?”谢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她肩膀微微一缩。
宋怜月背对着他,没有回答,耳根的薄红却渐渐蔓延到了脖颈。
她的目光在柜子里扫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最后只能望着最上层的那几双罗袜上。
送这种东西给他,真的合适吗?
宋怜月咬了咬下唇,心一横,伸手拿起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罗袜。袜子是真丝质地,入手轻盈,薄如蝉翼,攥在手心里只有小小一团。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最上面那双罗袜,攥成一团捏在手心,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耳朵尖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把手伸出来。”
谢盛好奇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她便直接抓过他的手,将掌心里那团东西塞了进去,然后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握好。
那团东西入手轻盈,软得像一团云絮,隔着皮肤传来丝滑微凉的触感。谢盛下意识地想低头去看,宋怜月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握紧。”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回去了才能看。”
说完她就开始挥手赶人,按着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身,推着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怎么也不肯跟他对上:“快去吧,我要歇了。”
谢盛被半推半送出了厢房,手里攥着那团神秘的软物,回头看了她一眼。宋怜月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烛光从她背后透出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夫人早些休息。”他说了一声。
宋怜月点点头,然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闩落下,宋怜月转过身,后背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下的肌肤烫得吓人。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怜月啊宋怜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义正词严地敲打谢盛的是谁?在马车上被他那般无礼对待的是谁?转脸就把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人家啦?
这算什么?一边教训他不要动歪心思,一边又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却一点都没消散。
最让她心乱的还不是这个。
是刚才谢盛笑着摇头说“不用了”的时候,她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感觉。不是松了口气,而是不舒服。
明明只是一条帕子,她却觉得好像是自己被拒绝了一样。
在马车里,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她会生气,会愤怒,会觉得受到了冒犯。可他真的规矩了,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宋怜月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那块绣帕。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矛盾。
另一边。
谢盛沿着廊道往偏房走去,手里握着那团软物,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触感,有点像帕子,又不太像。
丝质的,入手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攥在手心里小小一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想低头看看,又想起宋怜月方才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紧了。
偏房就在正房旁边,隔了不过十几步路。
谢盛推开房门,屋里果然已经收拾好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然是有人提前来打理过的。
走进屋内,在床边坐下,摊开手心。
只见,一团纯白色的丝质物静静躺在掌心,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
他拎起来抖开,一双轻薄透气的白色罗袜在灯光下现出了全貌。
袜筒及踝,面料是上等的真丝,薄得几乎透光。
袜口收了一圈细细的弹力带,带着几分柔软的弹性。
盯着手里这双袜子,谢盛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是……夫人的罗袜?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确实是罗袜,女人的罗袜。
她送自己这个干什么?
谢盛回想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他非要抢她的绣帕,她不肯给。然后他把帕子还回去了,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塞给他一双袜子。
所以他这是在她心里被贴上了什么标签?
一个非要拿她贴身手帕的年轻男子,在她那儿,自己该不会被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谢盛老脸一红。
冤枉啊,真的冤枉。
他当时在马车里抢帕子,纯粹是看她那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觉得有趣,想逗逗她。什么癖好不癖好的,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这话现在还能去解释吗?
谢盛低头看着手里的罗袜,只觉得掌心都在发烫。
有心去找她说清楚,告诉她自己对她其他贴身物品没兴趣,让她别误会。可转念一想,真要这么说了,反倒更尴尬。
夫人能拉下脸送他这种东西,她心里肯定也是挣扎了很久的。
自己若是是再跑去义正词严地说“我对你的贴身之物不感兴趣”,那岂不是在打她的脸?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况且,他说得清吗?
越描越黑的事他见多了。
谢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罗袜叠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在夫人那儿,我的脸早就丢得差不多了。”
从那晚喝醉了趴在她怀里睡了一夜开始,再到今晚在青楼被她当场逮住,再到马车里那档子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够丢人的?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脱掉外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影。枕头底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宋怜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盛闭上眼,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隔壁房间那个人的事。
偏房离正房只隔了一堵墙。此刻宋怜月应该也已经躺下了,她会不会也在想刚才的事?会不会也睡不着?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
谢盛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入睡。
---深夜,苏州城外,三十里。
一处偏僻的山洞隐在密林深处,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特意寻找根本无从发现。
洞内却别有洞天,石壁上凿出了几盏壁灯,昏黄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了石室里影影绰绰的几道人影。
五个人,五张面具,围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各自落座。
为首的男子身穿黑色锦袍,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紧抿的薄唇和方正的下颌。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沉声开口:“前几日针对宋家的行动,失败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对面的红裙女子发出一声冷笑。
她脸上的面具只遮住了眼周,露出殷红的嘴唇和尖俏的下巴,身段妖娆,斜倚在石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
“何止失败?”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讥诮,“八个人出去,只回来了一个活口。剩下的全被人剁了扔进了金麟卫的停尸房。”
她身侧一个矮胖的面具人敲了敲桌面,接口道:“赤将,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三个七品五个八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都杀不死,这也能叫圣教徒?”
另一个瘦高个靠在椅背上,语气凉飕飕的:“最关键的是,尸体全都落到金麟卫手里了。以那群疯狗的手段,顺着尸体查到点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锦袍男子,也就是被称为赤将的那位,面对众人的指责,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是我低估了宋怜月。这事的责任在我,诸位怎么说都行,我听着。”
他这么干脆利落地认了,其他人反而不好再咄咄逼人。
红裙女子冷哼一声,也不再针对他,转而抱怨起了别的事:“我现在最烦的不是金麟卫。是我的功法正修到紧要关头,急需血食进补。你们说,现在我上哪去找血食?杀个凡人都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再弄出点什么风吹草动,金麟卫闻着味就来了。”
提到血食,在座几个人明显都有些躁动。
矮胖面具人叹了口气,嘟囔道:“谁不是呢。这一年来被金麟卫压得越来越紧,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瘦高个嗤笑一声:“还不是你们上回在无锡搞的那档子事,一口气屠了半个村子,把金麟卫全引过来了。搞得整个江南道风声鹤唳,连累大伙一起遭殃。”
“你——”
“行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不高不重,却让石室里的争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起身,朝洞口方向躬身行礼:“属下参见舵主。”
来人同样戴着面具,一身白衣,身形颀长,步履从容。
他的面具与其他人的不同,是全脸的,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看不出丝毫锋芒,反而透着几分儒雅的敦厚。
白衣人走到主位前,撩起衣摆坐下,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坐吧。”
五人这才重新落座。
白衣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针对宋家的行动,其实不怪赤将。”
众人对视一眼,赤将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白衣人继续说下去:“我也是今日才得到消息。那宋怜月身边,有一位五品化罡境的侍卫。”
话音落下,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五品?”
“宋家哪来的五品武者?”
“怎么可能?宋家连个撑门面的男丁都没有,从哪找来五品高手?”
以宋家如今的底蕴,自然招揽不到五品武者效力。宋家虽是朝廷钦点的药商,但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这几人从中出力。
宋家男丁或意外或人为,这些年下来死得七七八八,如今沦落到要靠一介女流当家做主。
一个只剩妇孺的家族,能翻出什么浪来?所以赤将只派了三个七品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判断。
赤将微微低下头,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攥紧的拳头透出了他的不甘。
矮胖面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舵主,那位五品侍卫……究竟是什么来路?”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座个别几人变了脸色。
“那少年名叫谢盛。消息灵通些的,应该多少听过这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茫然。
赤将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谢盛?可是京城谢家那位小公子?”
白衣人轻轻颔首。
红裙女子皱了皱眉,左右看看众人的反应,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这谢家很厉害吗?我没怎么听过。”
白衣人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不算很厉害。在大唐境内只能算作二流世家,与我白龙圣教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谢家有一位老祖宗坐镇,名唤谢朝生。在座诸位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很早以前便是一位武道天王。”
“武道天王”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静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武道天王。那不是他们能仰望的境界,甚至不是他们能触碰的领域。那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绝对的力量。
红裙女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眸色骇然。
赤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那……针对宋家的谋划,还要继续吗?”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计划暂缓。”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强调下面要说的话。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怕了谢家,而是教中有大人物传了话下来,让我们不要动谢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矮胖面具人瞪大了眼睛:“不对吧,谢家的人脉这么广?连咱们圣教里都有他们的人?”
瘦高个也忍不住接口:“还是说……谢家本身也是圣教的人?”
“白痴,谢家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如果是我们的人,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赤将终于找到机会,怼了瘦高个一句。
白衣人抬手打断,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谢家当然没这么大的能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总之,从今日起,所有人各自静默,不要生事。”
他的目光落在红裙女子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你,红蝶。你的功法需要的血食,我会另想办法。这段时间你管好自己,别给我惹麻烦。”
红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面具下的嘴唇撇了撇:“知道了,舵主。”
白衣人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外乎是各自潜伏、减少联络、不要引起金麟卫的注意之类的老生常谈。
众人一一应下,然后鱼贯起身,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悄然散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壁灯里的火苗跳了跳,将石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白衣人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负手望向远处月色下隐约可见的苏州城轮廓。
灯火万家,一片安宁。
“谢家,谢盛……”
第16章 循序渐进
翌日清晨,宋府。
谢盛被一阵痒意唤醒。
那感觉绵绵软软的,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他鼻尖上轻轻挠。他迷迷糊糊间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抬手去拨,却拨了个空。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股痒意便追着换了个位置,又开始骚扰他的耳朵。
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在头顶响起。
谢盛拧着眉头,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翠儿正俯着身子,手里捏着一缕发尾,笑得眉眼弯弯。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襦裙,秀发挽成双丫髻,衬得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愈发白嫩,活脱脱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瞥了一眼,谢盛便又将脸转向墙壁,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谢盛!”翠儿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直跺脚,“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知道了,再睡一会儿。”
翠儿伸手去推搡他的肩膀,隔着被子使劲晃:“起来啦!你这个大懒猪!”
谢盛拍开她的手,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语气:“安静点,让我再睡一会。”
翠儿气得鼓起腮帮子。她伺候夫人这么多年,府里哪个下人敢这么跟她摆谱?也就谢盛,仗着自己不是宋家买来的奴仆,三天两头跟她耍无赖。
她眼珠一转,俯下身去,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谢盛的鼻子。
谢盛的眉头皱了一下。
翠儿憋着笑,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就在她等着看谢盛憋红了脸睁开眼的狼狈模样时,被子里忽然伸出一条胳膊,快如闪电地环住了她的腰。
“呀——”
翠儿瞳孔一缩,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人已经仰面倒在床榻里侧。
床垫很软,她被甩上去的时候弹了两下。
刚想翻身爬起,一条沉重的手臂便如铁钳般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焊死在床板和被褥之间。
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胸膛贴了上来,隔着被褥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
翠儿整个人都懵了。她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不过是来叫个人起床,怎么把自己叫到床上去了?
“谢……谢盛,放开我!”
她回过神来,开始奋力挣扎,两只手去掰腰间那条胳膊。
可她那点子力气,连给谢盛挠痒痒都不够。
“别乱动。”
谢盛的声音从她后颈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里,激得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再敢乱动,就把你弄到被子里来。”
翠儿瞬间僵住了,现在两人虽然贴得紧,但好歹还隔着一层被褥。
要是真被他拽进被子里……那画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大脑快要冒烟了。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斗上几句嘴,可她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何曾见识过这等阵仗?
一时间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谢盛满意地闭上眼,怀中一团软玉温香,鼻尖还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体香,比枕头下那双罗袜上的熏香差了些韵味,却胜在鲜活灵动。
他正打算眯个回笼觉,怀中安分了没一会儿的人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翠儿涨红了脸,一直往后伸手去推搡他的胯部。力道不大,却磨人得紧,推一下不动,又推一下还是不动,像是较上了劲。
“再乱摸别怪我不客气。”
谢盛眯着眼威胁了一句。
翠儿的耳根彻底红透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方才挣扎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个东西正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后臀,触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虽未经人事,可在府上伺候这么久,姐姐们闲谈时偶尔漏出几句荤话,她也悄悄记在心里。
男子清晨时分,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
原先她还不理解其义,现在她是彻底懂了。
一时间,她是又羞又急,却再也不敢乱动,只能用手指用力掐了掐谢盛环在她腰间的手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唧似的。
“谢盛,你……你往后退一点。”
“为什么?”
翠儿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几不可闻的气声道:
“你……你搁到我了……”
谢盛挑眉轻笑,这事他当然知道。
实际上从他把翠儿拽上床那一刻起,胯下那根阳物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昨天从青楼到马车再到厢房上药,一路断断续续地硬了软、软了又硬,到最后也没能泄出火来,差点憋出内伤。
此刻怀中抱着少女温软的身子,那股邪火便又噌地窜了上来。
谢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忽然掀开了被子。
翠儿只觉头顶骤然一暗,紧接着整个人便被罩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被子从头蒙到脚,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视线变得漆黑一片,感官却因此变得愈发敏锐。
下一刻,身后那具火热的躯体毫无阻隔地贴了上来,她避无可避。
“翠儿。”
谢盛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气息滚烫得灼人,“我原本睡得好好的,是你非要来招惹我。如今这火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你得负责浇灭。”
密闭的被窝里空气本就稀薄,翠儿只觉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身后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直白露骨的暧昧话语,让她的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她想反驳,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我就是来叫你起床!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灼热的雄性气息堵了回去,脑子里一团浆糊,彻底没法思考了。
谢盛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现出十分抵触的意思,胆子便又大了几分。
他的手顺着少女的腰际缓缓下滑,指尖触到裙摆的边缘,然后捏住薄薄的裙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撩。
翠儿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异样触感,裙子正被他的手一寸一寸地往上卷。
她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死死压住裙摆,抵在膝盖的位置,不让再往上半寸。
谢盛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强攻,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膝盖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小腿肌肤。
触感细腻丝滑,像是上等的丝绸,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
翠儿整个人颤了颤,口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抚摸片刻过后,谢盛的手指开始往上移动,沿着她小腿细腻的曲线缓缓攀爬,指腹下的肌肤触感从丝滑渐渐变得绵软。
翠儿赶忙抓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央求:“谢盛,不……不行……”
谢盛察觉到了,她的拒绝并不坚定,但他没有选择直接突破。
对付翠儿这样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他收回手,转而凑近她的后颈,在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一吻。
翠儿反应很大,脖子猛地一缩,也不知是痒的,还是羞的。
谢盛张开嘴,含住了她的耳垂。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那一小片软肉,舌尖轻轻一拨,同时将滚烫的气息喷洒进她的耳廓之中。
“嗯……唔~”
怀中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螓首不由自主地后仰,抵在了谢盛的肩窝里。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他怀中,口中溢出羞耻的轻喘。
“好翠儿,让我摸一摸。”
谢盛松开她的耳垂,低声诱哄,“我保证不做其他过分的事,就摸一摸。”
说完,他的手再次往上移动。
翠儿的小手依旧搭在他的手背上,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用力推拒,只是虚虚地搭着,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向上。
谢盛的手摸着她的大腿一路向上,直到指尖抵到一片柔软的嫩肉,那是大腿根部最娇嫩的地方。
怀中少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小手掐进了他的手背皮肤里,力道不大,像是最后一丝矜持的挣扎。
谢盛没有再往前,他信守了“就摸一摸”的承诺,手掌停在她大腿根的软肉上,五指微微收拢,轻轻搓揉着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禁区边缘。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松开了翠儿的腰,伸下去扯开了自己的亵裤。
束缚一松,那根早已硬得胀痛的阳具便猛地弹跳而出,热气蒸腾地顶在了少女娇嫩的臀瓣上。
龟头隔着薄薄的襦裙抵住臀肉,轻轻一戳,便将那层浅绿色的布料戳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翠儿倏地哼了一声,攥紧了谢盛的手腕。
后臀的触感比方才更加真切,也更加骇人。
方才隔着裤子,只觉得有东西抵着,现在那东西的轮廓清晰可辨。
又烫又硬,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那味道并不难闻,却像迷香一般让她的脑子变得更加迟钝。
“翠儿。”谢盛再次凑近她的后颈,从脖子一路亲到耳朵,再从耳朵亲到脸颊,嘴唇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流连忘返,“我好难受,帮帮我……好吗?”
翠儿的身体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脑袋晕乎乎的,连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都不知道。
她轻声呓语:“要……怎么……帮你?”
谢盛心头一喜,知道这丫头已经上头了。
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最容易哄,只要不是太过火的要求,少女多半都会依他。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轻声道:“翠儿,转过来。”
翠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慢地转过头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盛对准她的薄唇,轻轻印了下去。
“唔——”少女闷哼一声,下意识抿住了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推开他,还是该闭上眼睛?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谢盛的吻比方才更加温柔,他轻轻吮吸着她的唇瓣,时而含住她的下唇细细舔舐,时而又伸出舌尖沿着她紧闭的贝齿缓缓扫荡。
被窝里充斥着细微的水声,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入两人耳中。
谢盛察觉到了怀中少女的僵硬。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木木地承受着。于是他放慢了节奏,不再急色地索取,而是耐心地引导,等她慢慢适应,等她逐渐放下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翠儿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无声的默许。
谢盛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继续用温柔的方式撬开她的防线,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他的大手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了少女的胸前,先是轻飘飘地覆了上去,掌心虚虚地贴着那片柔软的隆起。
翠儿的气息愈发紊乱,酥胸在他的掌心下剧烈起伏。
心跳声擂鼓一般从胸腔传到他的掌心,扑通扑通,又快又急,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误闯进猎人设下的陷阱。
见她没有反抗,谢盛心头一喜。
五指缓缓收拢,隔着襦裙抓住了手心里那团柔软的娇乳。
少女的胸脯不大,盈盈一握,却胜在紧致娇嫩。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五指稍稍用力,指腹便陷进一团绵软之中,就像握着一颗香甜可口的桃子。
“嗯哼~”
翠儿鼻间溢出一声沉闷的轻吟。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谢盛便见缝插针,将舌头径直送了进去。
粗粝的大舌头目标明确,甫一闯入便如饿狼般缠上了少女那无处躲藏的丁香小舌。
翠儿脑中“嗡”的一声,彻底方寸大乱。
她想要收拢嘴唇挡住入侵者,又想要伸手去推开胸前的揉捏,结果首尾不能兼顾,胸部和樱唇同时宣告沦陷。
舌头都闯进来了,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咬他一口吧?
翠儿迷迷糊糊地想着,谢盛的大舌在她口中犹如蝗虫过境,疯狂地扫荡索取,她只能木讷地承受着,任由那根灵活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
与此同时,谢盛的下身也没闲着。
他轻微挺动腰胯,粗长的阳具一下又一下地顶弄着少女的臀瓣。
龟头隔着襦裙在臀肉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凹陷,马眼渗出的透明黏液蘸湿了浅绿色的布料,呈现出一小片不起眼的水渍。
第17章 素手淫龙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翠儿只知道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抬手拍了拍谢盛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
谢盛抬起头,结束了这个深吻。
翠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不需要用手去摸,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嘴唇一定又红又肿,说不定还泛着一层水光。
她抬眸瞪了谢盛一眼,却因为眼中还未散尽的迷离而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翠儿。”谢盛又唤她。
翠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想干嘛?”
谢盛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
他挺了挺胯,怒张的阳具隔着裙子用力顶了顶她的臀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翠儿扭过头去,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不行!”
谢盛傻眼了,方才那气氛明明已经到了火候,怎么转眼就翻脸了?这小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翠儿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除非,你答应娶我。”
好家伙,被这小丫头反将了一军。
谢盛神色一滞,他不想用谎话哄她,而且这会不论扯什么都不合适。
她现在想听到的回答只有两个。
娶,或者不娶。
他心头一阵骂骂咧咧,早知道刚才就不亲那么久了,把她亲上头了,这丫头反倒清醒了。
刚才她还懵懵懂懂地问“要怎么帮你”,说明如果没有这一茬,她是愿意帮自己弄出来的。
现在倒好,一记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
谢盛眉头拧成一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想插进去吧?所以才会提出要娶她?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用手的话,那当然不算破身。
他再次低下头含住翠儿的耳垂,温声诱哄:“好翠儿,我真的憋得难受死了。你用手帮帮我好不好?不用别的,就用手。”
翠儿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用手该怎么弄?
她对那方面的事一知半解,听说过一些,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谢盛见她不出声,心头一动,索性直接牵起她的手,一路带到了自己胯间。
滚烫的龟头刚顶到她柔软的手心,翠儿便吓了一跳,像是被烫着了一般想要抽回手,却被谢盛死死抓住手腕。
“翠儿,别怕。”他放柔了声音,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握住就好,求求你了。”
翠儿咬了咬下唇,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口中低语一句:“你就知道欺负我。”
片刻之后,她终于卸去了那股抵抗的力道,小手软软地垂在谢盛掌中,不再往回缩。
谢盛心中大喜,包着她的小手带到了阳具上。
少女的手掌柔若无骨,比起昨夜颜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更多了几分绵软和稚嫩。
他让她张开五指,虚虚地拢住茎身,然后再用自己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轻轻往下一压。
“哦——”谢盛仰头发出一声舒爽的嘶鸣。
少女的掌心甫一贴上滚烫的茎身,那股凉热交叠的触感便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手上的皮肤太嫩了,水灵灵的,一看就知道没做过什么重活。
掌心贴在青筋虬结的肉茎上,柔与刚、凉与热、滑与糙,种种反差交织在一起,爽得他头皮发麻。
谢盛抓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撸动起来。
起初只是小幅度地上下滑动,让她先适应掌心那根东西的尺寸和热度。
翠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手被他带着动,没有抗拒,也没有出声,就那么一声不吭地任由他引导。
谢盛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就这样,慢慢来。”
翠儿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嘴唇又红又肿,泛着一层水光。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瞪了谢盛一眼,啐道:“你别说话!”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底气。
手心紧张得直冒汗,黏腻腻地贴在那根滚烫的肉杵上。
她仿佛握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棍,那炙热的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烫得她心头一阵阵发慌。
好大。男子的那物都是这般骇人的尺寸吗?
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手指尖勉强碰到自己的虎口。这么粗的东西,如何能放进身子里面?若是她的话,只怕会被直接撑裂吧?
翠儿心头乱七八糟地想着。初次握住男子的阳物,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畏惧,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在心底悄悄滋生,自己这样笨拙的动作,真的能让他舒服吗?
谢盛抓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撸动了几十个来回。她的掌心软嫩得像豆腐,贴在青筋虬结的茎身上,每一下摩擦都让他爽得直抽气。
过了片刻,他的大手忽然抽离。
翠儿的手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继续也不是,停下也不是,那根滚烫的东西还直挺挺地杵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的。
谢盛的手重新攀上了她的胸口,隔着襦裙握住那团柔软的乳肉轻轻揉捏。
他凑近她耳畔,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动一动,就像刚才那样。”
翠儿羞得用手肘打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没能让他退开分毫。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重新握住那根肉龙,小手缓缓撸动起来。动作生涩稚嫩,毫无技巧可言,只是照着方才的节奏机械地上下滑动。
“再握紧一点。”谢盛在她耳边抽着气说。
翠儿依言收紧了五指,小手用力握住阳具的前端,掌心的嫩肉紧紧裹住茎身来回撸动。
这下爽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谢盛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在被子里闷了这么久,翠儿的后颈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少女的体香被热气一蒸,变得更加浓郁甜腻,钻进谢盛的鼻子里,像是催情的迷香。
他低下头,在她后颈那片细密的汗珠上温柔舔舐,舌尖沿着她的脊椎骨一路向下,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翠儿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谢盛那只在她胸前肆虐的大手忽然收了回来,转而向上,摸到了她衣领的纽子。
指尖刚挑开第一颗盘扣,翠儿便像触电一般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拉到一边。
“谢盛!你别得寸进尺!”
她声音轻颤,又羞又气。
自己都默许他在外面摸了,他居然还想脱她的衣裳?简直是贪得无厌!
谢盛低笑一声,也没有强求,那只手又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她胸前,隔着襦裙继续揉搓那对娇嫩的玉乳。
五指收拢,将那团绵软的乳肉捏成各种形状,指腹时不时擦过峰顶那颗微微凸起的蓓蕾。
翠儿小声地哼着,乳尖的蓓蕾被他的手指不停逗弄,渐渐变得硬挺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顶出一个小小的突起。
谢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小豆,轻轻一捻。
“嗯……哼……”
翠儿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抿着唇,闭着眼,双腿不自觉地在被子里夹紧,腿心处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热。
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娇嫩的手心软肉贴着滚烫的肉杵上下摩擦,拇指时不时蹭过龟头的顶端,带出一丝黏腻的透明液体。
在这狭小幽闭的被窝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呼吸声、他粗重的喘息声、手掌摩擦茎身时发出的细微黏腻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在黑暗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谢盛小腹不自觉收紧,快感节节攀升。
马眼渗出的清液越来越多,顺着茎身淌到翠儿的手指上,让她的动作变得愈发顺滑。
掌心滑过龟头时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静谧的被窝里格外清晰。
“唔……翠儿,好舒服,再快一点。”
他的大手揉捏着她的酥胸,胯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节奏轻轻耸动。这样弄起来很舒服,但想要达到释放的程度,还不够。
翠儿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她小声问道:“还要弄多久?”
“快了。”谢盛喘着粗气,忽然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掰了过来。
翠儿没有抵抗,顺着力道翻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了面对他。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怦怦作响。
谢盛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喘息着说:“两只手一起。”
话音未落,便又吻了上去。
翠儿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笨拙地迎合他的深吻。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任由他的舌头在她口中肆意掠夺。
丁香小舌不再躲闪,开始尝试着轻轻回应,舌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他的舌面,便又缩了回去。
她的手在谢盛胯间摸索,再次找到了那根狰狞的恶棍。指尖碰到龟头时,她停顿了一下,随即用双手齐齐握住。
这回她才发现,自己方才一只手握住的不过是一小半。
谢盛的阳物不止粗大得惊人,长度同样骇人听闻。
她的两只手一上一下握住茎身,居然还没能握满,龟头那端还探出一截,杵在她双手上方。
翠儿心头骇然,指尖好奇地往前探去,沿着阳具的轮廓一点一点摸索。
从龟头摸到冠状沟,又从冠状沟摸到茎身,一路往下,一直到双手握住的位置,后头还有老长一截隐没在他胯间的阴影里。
她忍不住暗想,自己哪怕用两只手,也只能握住他一半的长度。这要是真插进身子里面,不知何等女子才能承受得住。
见她摸来摸去,迟迟没有进入正题,谢盛有些急不可耐。他挺了挺腰胯,阳具在她手中抽送了两个来回,催促她快干正事。
翠儿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真是猴急,片刻功夫都等不了。
可少女还是依他收紧了双手,重新撸动起来。
她的舌头和谢盛痴痴缠绵,呼吸交错,彼此的唾液来回交渡,唇舌间发出渍渍的水声。
她的鼻息越来越重,胸口在他掌下剧烈起伏,那对娇嫩的玉乳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蹭着他的掌心。
这时,身下的动作终于步入正轨。
两只柔荑一上一下,上下来回撸动,掌心的软肉紧紧包裹住茎身,力道比方才大了许多。
撸到龟头时,指尖还会不经意地蹭过马眼,带出一股股黏腻的清液。
谢盛舒服得浑身哆嗦,大脑异常兴奋。
他一边贪婪地品尝着少女甘甜的唇瓣,一边用力抓揉她胸前那对柔软的奶子,胯下肉龙还有两只嫩滑的小手来回侍奉,一时间快活得忘乎所以。
他用力吸吮着她的丁香小舌,力道有些粗暴。翠儿似乎有些不满,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咬,不像警告,倒更像是情人间的调情。
谢盛心头愈发亢奋,胯下的阳物在她手中又胀大了一圈。
身下,翠儿加快了速度。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刺激谢盛的敏感点,时而用手心软肉包裹住整个龟头轻轻旋握,时而又用虎口圈住冠状沟来回套弄,拇指还不忘轻柔地拨弄着马眼。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谢盛爽得头皮发麻,腰眼猛地一酸。一股熟悉的热流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谢盛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他猛地松开她的樱唇,喘着粗气急忙说道:
“我要出来了,你快找个东西遮一下!”
翠儿满头问号。什么要出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可她的手并没有停,仍在来回套弄。
掌心的阳具开始剧烈跳动,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里面倾泻而出。
“遮哪里?”她一脸茫然地问。
谢盛一脸无语,额头上青筋暴起。遮哪?当然是遮下面!不然这床今晚没法睡了!
他强忍着即将决堤的快感,哑着嗓子问:“你身上有没有带手帕?”
“我今天没带绣帕。”翠儿慌忙回答,手上的活计依然没停,反而撸得更加卖力了。
谢盛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那我直接弄你裙子上了,你一会再回去换一条。”
“不行!”翠儿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她虽不清楚谢盛要把什么东西弄到她裙子上,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她只穿了这一条裙子,弄脏了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
谢盛咬紧牙关,快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不找个东西堵住,真的要一泻千里了。
他猛地伸手探到枕头底下,飞快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团柔软的丝质物,想也没想便扯了出来。
一瞬间,被子里除了少女清甜的体香,还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香味温润如水,仿佛深夜兰花静静绽放,不浓不烈,却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翠儿的鼻翼微微翕动,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谢盛将那双罗袜直接塞进翠儿手中,声音沙哑:“用这个,捂住最前面!”
翠儿听话地摊开那双罗袜,覆在龟头前端。
真丝的面料薄如蝉翼,入手轻盈如无物,却柔软得不可思议。龟头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织物,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纹路。
夫人的罗袜,此刻正裹在他的龟头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盛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那双袜子平日里就穿在宋怜月那双纤纤玉足上,裹着她瓷白的脚踝,贴着她玲珑的足弓。
而现在,它正紧紧贴着他最敏感的部位。
这层薄如蝉翼的阻碍,非但没有削减快感,反而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和禁忌的刺激,让他的欲望膨胀到了极致。
翠儿再次来回撸动起来。
罗袜的丝滑质地加上她掌心的软嫩,双重刺激之下,谢盛再也撑不住了。
翠儿察觉到手中的阳物开始剧烈跳动,那动静比方才大了好几倍。
下一秒,她便感到手中握着的那团丝织物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浓稠的热流透过薄薄的罗袜,烫得她的掌心微微发麻。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在被窝里弥漫开来。
那味道霸道而浓烈,混合着雄性特有的麝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咸。
和夫人罗袜上的幽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奇怪、却又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翠儿的双手僵在原地,握着那团浸透了黏稠液体的罗袜,一动也不敢动。
谢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床榻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脑一片空白,残留的快感还在四肢百骸间来回冲刷。
被窝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翠儿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一团狼藉的罗袜,又看了看还在喘粗气的谢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了羞恼。
“谢盛!”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你……你从哪偷来的夫人的袜子!”
第18章 胆大包天
宋府,正堂。
宋怜月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长衫,秀发挽成淑雅的随云髻,头上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端庄贵妇人的气质一览无余。
几名掌柜分坐两侧,依次汇报这几月来的收支账目。
宋家在苏州城里有好几间铺子,主营药材生意,其中位于桂兰坊的丹香阁专供武者丹药,生意最为红火,占了宋家营收的大头。
此刻说话的正是丹香阁的刘掌柜。
他年过半百,精瘦干练,正捧着一本账册逐条汇报:“回禀夫人,时下最热销的丹药是增气丹,上个月光是这一味丹药就卖了四百三十枚,目前库中存货已不足百枚,原材料青黄不接,好几家老主顾都等着供货,老朽正为此事发愁。”
宋怜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不紧不慢:“刘掌柜不必忧心。此番我从岭南道带回来的药草,其中有一批品相极好的青玄草,正适合炼制增气丹。回头你直接去找林管事调货,撑个大半年不成问题。”
刘掌柜闻言大喜,心头稍定。
宋怜月又听了几位掌柜的汇报,或问或答,或点头或蹙眉,将各项事宜一一处理妥当。
她合上账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这段时日,辛苦诸位了。回头缺什么尽管找林管事调取,但有两株四阶灵药我已另作安排,暂不能动,其余药材诸位尽可支用。”
几名掌柜纷纷起身应是。
宋怜月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散了。
人一走,正堂里顿时清静下来。兰儿轻手轻脚地上前,提起茶壶给宋怜月续了杯热茶。
宋怜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外,疑惑问道:“翠儿还没回来?”
兰儿微微一愣。她方才只顾着伺候几位掌柜,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翠儿去叫谢侍卫起床,算算时间都已经过去一炷香有余了。
叫个人要这么久?
她试探着问:“要不,奴婢过去瞧瞧?”
宋怜月没有说话,娟秀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杯中澄碧的茶汤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昨晚自己将那双罗袜塞进谢盛手里的画面。
那混小子昨晚不会拿着她的罗袜,往死里用了一整夜,所以才累得起不来?
这念头一冒出来,宋怜月的俏脸便有些发热。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谢盛那副急色的性子,怎么也不像是个懂得节制的人。
昨夜在醉梦楼他都左拥右抱,回来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手里还攥着她的罗袜,那还不可劲地……
打住。
越想越荒谬了!
宋怜月在心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借着茶杯遮住了半张脸,想压下脑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可那些画面却愈发鲜活起来。
“夫人……夫人?”
兰儿的声音将宋怜月从出神中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兰儿略带疑惑的目光。兰儿跟了她好些年,最会察言观色,此刻正歪着头打量她,表情里带着几分好奇。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脸色怎的这般红。”
宋怜月轻咳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端起了当家主母的姿态,面上波澜不惊:“无事。你去看看那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顺便催一催谢盛,一会儿还要去铺子里巡视。”
兰儿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
偏房里,旖旎未退。
少女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蛋红扑扑的,发髻歪歪斜斜地垂在耳侧,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上,衬得那张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愈发娇憨。
她低头瞧了瞧手中那团湿漉漉的丝织物,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床上喘粗气的谢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羞恼,又从羞恼变成了惊吓。
伺候夫人这么多年,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夫人的罗袜!
夫人贴身的衣物她哪件没经手过?这双冰丝罗袜还是夫人最常穿的那双,洗净后就一直收在柜子里。怎么会跑到谢盛枕头底下来的?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也顾不上害羞,压低声音急急问道:“说!除了这袜子,你还偷了别的什么东西没有?”
谢盛还沉浸在释放后的余韵里,整个人慵懒地瘫在床榻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飘飘然。
听见翠儿带着质问的语气,他连眼皮都懒得抬,随口答道:“没了,就你手里那双袜子。”
听到他亲口承认,翠儿气得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恼意。
“混蛋,你知不知道偷拿夫人的贴身衣物被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
她咬着下唇,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担忧,“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我可以不计较。可夫人不一样,她是宋家的主母,要是让她知道你偷拿她的罗袜,赶你出宋府都算轻的!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轻重!”
谢盛一时语塞。
他能说什么?说这袜子不是偷的,是夫人亲手塞给他的?那翠儿肯定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之前非要抢夫人的绣帕,所以夫人觉得他有特殊癖好,就送了他一双袜子?
这话说出来谁信。
况且就算翠儿信了,那夫人的脸往哪搁。
罢了,这黑锅他背了。
谢盛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诚恳地看着翠儿,语气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翠儿姐教训得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我保证。”
“别嬉皮笑脸,正经点!”
翠儿瞪了他一眼,见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继续数落他。
她翻身下床,站在床边整理自己被扯歪的领口和揉皱的裙摆。
襦裙的系带松了大半,她低头重新打了个蝴蝶结,又抬手去拢散乱的发髻,手指摸索着把歪掉的发簪拔下来重新插好。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几分心虚的仓促,像是怕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整理完衣裳,她摊开手心,那团罗袜还湿漉漉地裹着一层黏腻的浊液,温热的触感正随着体温的消散渐渐变凉。
冰丝面料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坠在掌心里。
翠儿眉头微皱,将罗袜攥在手心,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板着小脸对谢盛说:“这双罗袜我拿回去洗干净,再想办法悄悄放回去。以后你做事多想想后果,别再犯这种糊涂。”
谢盛已经提好了裤子,赤着脚站在床边。
他几步走到翠儿身后,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少女的腰肢不盈一握,隔着襦裙都能感受到那股青春的弹性和温热。
他低下头,在她还泛着红晕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触到一片滚烫的柔软。
“翠儿真好。谢谢你。”
翠儿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挣开他的怀抱,用手背嫌弃地擦了擦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下流!”
她快步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快点洗漱!一会儿夫人该等急了。”
说完便推门而出,攥着那团罗袜走得飞快。
谢盛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扬声道:“这就起!”
翠儿攥着罗袜,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
手心那团丝织物还是温热的,那股混合了罗袜幽香和雄麝气息的味道钻进鼻尖,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扑通扑通地加速起来。
她在心里把谢盛骂了个狗血淋头,脚下却一刻不停。得赶紧回自己房间把这双袜子洗干净,然后找个机会趁夫人不在时悄悄放回去。
夫人那么细心的人,要是发现少了一双罗袜,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正想着,拐过回廊的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兰儿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抬眼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翠儿。
“翠儿?”
兰儿揉着额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走路也不看前面,冒冒失失的。”
翠儿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完了完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上兰儿姐!
她条件反射般将握着罗袜的手藏到身后,五指紧紧攥住那团丝织物,恨不得把它塞进袖子里去。
但转念一想,这个动作反而更显得可疑,于是硬生生把紧张的表情拧成了一副气愤的模样。
“兰儿姐!”她抢先开口,语气愤愤不平,“那个谢盛太过分了!我怎么叫他都不肯起,还嫌我吵他睡觉,说要再睡半个时辰!气死我了!”
说着,她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被气到了,还故意跺了跺脚,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兰儿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平日在府里人缘极好,见谁都是一张笑脸,能把她气成这副模样的,全府上下也就谢公子一个人了。
“这有什么好气的?”
兰儿笑着摇了摇头,“谢侍卫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哪天不是睡到巳时才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犯不着跟他置气。”
翠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也不知是在骂谢盛还是在抱怨什么。
兰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歪了歪头,仔细端详着翠儿的脸色。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眶微微泛着水光,嘴唇也有些红肿,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被气出来的模样。
兰儿微微眯起眼睛,试探着问道:“翠儿,谢公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翠儿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了一截:“是……是啊,他嫌我吵他,故意把我的发髻都给弄乱了,讨厌死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扯歪又匆忙整理好的发髻,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找证据。
兰儿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脸颊和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了然了几分,面上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人凑到一起,不是斗嘴就是打打闹闹,她都习惯了。
不过这回翠儿看上去确实被气得不轻,连眼眶都红了,想必谢公子这回玩闹得有些过头了。
“好啦好啦,回头我帮你说说他。”
兰儿伸手替翠儿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温声道,“快回去洗把脸吧,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了呢。”
翠儿如蒙大赦,点点头便急匆匆地绕过了兰儿。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佯装还在生气的样子,对兰儿说:“我反正是叫不动他,兰儿姐你要找他,自己去叫吧!我回去跟夫人复命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
兰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翠儿这丫头的性子她最了解,平日里温和大度,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从没见她跟府里哪个下人红过脸。
偏偏每次遇上那位谢公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动不动就炸毛。
能把没心没肺的翠儿气成这个样子,那位谢侍卫果真是个妙人。
兰儿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偏房走去。
到了偏房门前,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唤了一声:“谢侍卫。”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片刻,才响起谢盛含糊不清的回应:“稍等。”
又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
谢盛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干净利落,头发也束好了。桌上摆着半盆水、一块毛巾,还有漱口用的青盐和柳枝。
这些都是翠儿提前备好的,就搁在他桌上,一起来就能用。
谢盛方才正在漱口,嘴里还含着一口水。
他快步走回桌边,将水吐进旁边的小桶里,又拿毛巾擦了擦嘴角,这才转过身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散漫。
“兰儿姑娘,有什么事吗?”
兰儿微微福了一礼,语气轻柔:“谢侍卫,夫人今日要巡视城中几间铺子,需要你随行护卫。”
谢盛点了点头,将毛巾搭在盆沿上,又在铜镜前整了整领口,随口道:
“知道了,有劳兰儿姑娘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房,沿着廊道往正堂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廊道上,两旁的桂树落了一地的金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花香。
兰儿走在前面,忽然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笑着问道:“谢侍卫,方才你是不是又对翠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第19章 天星盘异动
谢盛心头微微一跳。
翠儿刚走不久她便到来,中途两人是不是碰面了?那翠儿跟她说了什么?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含糊道:“也不算很过分吧……就是逗了逗她,谁知道她那么大反应。”
兰儿轻轻笑了一声,脚步未停,袅袅婷婷地走在前面,说出来的话却让谢盛有些不自在:
“谢侍卫,你呀真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女子和男子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在你看来,也许只是寻常玩闹,但在翠儿心里却未必这般轻巧,说不定这会她正躲在自己房里生闷气呢。”
谢盛听着这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摸不准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翠儿……都跟你说了?”
兰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翠儿说了一些,但应该没说全。但看上去确实被谢侍卫气得不轻呢。”
谢盛心里咯噔一声。
说了一些。一些是多少?她到底知道多少了?
是只知道他被翠儿叫起床时闹了两句,还是连被窝里那点事都——不,应该没有。要是翠儿真把被窝里的事说了,兰儿怎么可能是这副反应。
他定了定神,正琢磨着该怎么继续探口风,兰儿又开口了。
“其实翠儿生气也能理解。”她侧头看了谢盛一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要是谢公子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我也会生气的。”
谢盛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将信将疑地反问了一句:“只是……生气吗?”
兰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很快就将那一丝疑惑掩了下去,掩唇轻笑道:“不然呢?难道还要跑去跟夫人告状不成?”
谢盛看着她这副神态,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兰儿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的“欺负”,和她理解的“同样的事”,跟自己跟翠儿做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一码事。要是她真知道了内情,怎么可能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警报解除。
谢盛心情一松,那股子爱逗人的毛病便又按捺不住了。
他靠近了兰儿半步,压低声音,语气促狭地问道:“那要这么说的话,以后我要是用折腾翠儿的方式折腾兰儿姑娘,你可不许去跟夫人告状。”
兰儿脚步微微一顿。
她隐约觉得谢盛这话里藏着什么奇怪的意味,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她侧头看了谢盛一眼,见他脸上挂着那副恶趣味满满的笑容,心道这位谢公子的性子还是这般跳脱,捉弄人之前居然还提前打招呼。
兰儿摇了摇头,轻声道:“谢侍卫又在说笑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正堂便在眼前。
谢盛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宋怜月。
她手中端着茶盏,坐姿端庄,发髻一丝不乱,面上的表情也是惯常的从容温婉,看不出半点异样。
昨夜塞给他罗袜时的羞赧,马车里扇他耳光时的羞愤,还有给他上药时眼底的那一抹柔光。
这些杂乱的痕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被妥帖地藏在了那副端庄娴雅的面具之下。
“属下见过夫人。”谢盛抱拳躬身。
宋怜月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昨晚那道巴掌印已经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清玉髓液的效果确实不错。
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开了,语气一如往常:“用过早膳了吗?”
谢盛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
宋怜月偏头看了兰儿一眼,吩咐道:“兰儿,去厨房拿些热乎的包子过来,顺道看看翠儿那丫头去哪了。让她叫个人,倒把自己叫没了影。”
翠儿还没回来?
兰儿扫视一圈,心中疑窦丛生,应了一声,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正堂里一时只剩下两人。
宋怜月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账册上,似乎在看账目,又似乎在出神。
谢盛自个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堂中转了一圈,又落在她身上。
没有外人在场,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便浮了上来。
昨夜马车上那一幕,再加上塞罗袜时的暧昧,如同横在两人之间的一层薄纱,谁也不主动去掀,却也谁都没法当它不存在。
这种氛围实在古怪,谢盛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问道:“夫人,今日怎么没见到姑爷和小姐?”
宋怜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今年的秋闱快到了,他事务繁忙,书院那边离不得人,索性便搬到了书院去住。”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浅笑,眼眸也亮了几分,灿若星辰:“我夫君名下有两名得意门生,如今都已考取了秀才功名。他现下正倾力栽培那二人,想着看看此番秋闱能不能再中个举人,也算是为书院争一份荣光。”
谢盛看着她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夸起自己夫君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骄傲和温柔是藏不住的。
他暗骂一声晦气,端起茶灌了一口,只觉得那茶比平时苦了三分。
自己多嘴问这一茬干什么?嘴贱。
宋怜月正说着,余光瞥见谢盛那张脸上的表情方才还笑嘻嘻的,这会儿面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活像吃了只死苍蝇。
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该不会是……在吃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怜月便有些忍俊不禁。
方才还因为提起夫君而温柔如水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促狭的意味。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只觉得这会儿的谢盛实在是有些有趣。
她轻咳一声,重新摆正了神色,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至于知瑶,她一早就和几个同窗约好了出去游玩,你自然见不着。”
谢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再喝口茶压一压心里的不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
他五官端正,目光锐利,脚步稳健有力,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进门后,他目光先是在谢盛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快步走到宋怜月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属下见过夫人。”
宋怜月神色疑惑,抬手虚扶:“蒋统领不必多礼。”
她转而望向谢盛,抬手示意道:“这位是我宋府的护卫统领,也是我宋家的供奉,蒋元。往后你们少不了打交道,先认识一下。”
谢盛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面上带笑:“在下谢盛,见过蒋统领。”
蒋元爽朗一笑,几步走上前来,伸手在谢盛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手掌落下的力道颇重,带着几分亲热,又带着几分试探:“想必这位就是夫人新收的贴身侍卫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难得,难得。”
谢盛被他拍得肩膀微微晃了晃,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沉寂已久的天星盘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幽深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盛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垂下眼帘:“统领谬赞了,今后还望统领多多照拂。”
宋怜月插话问道:“蒋统领此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蒋元转过身去,重新面向宋怜月,神色一正:“回夫人,属下听说夫人今日要去城中巡视店铺,特来护卫。夫人虽已回到苏州,但前番在黑三峡遭人截杀,属下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这苏州城里虽说是咱们的地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带几个人总归稳妥些。”
谢盛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抢在宋怜月开口之前接过了话茬,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傲然:
“蒋统领宽心便是。有谢某在,自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夫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夫人一根发丝。”
蒋元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瞬。
谢盛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交给我就好”。
蒋元嘴角的笑容也还在,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识海中的紫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蒋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宋怜月已经端起了茶盏,语气虽淡却不容反驳:“蒋统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是去铺子里转转,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此番有谢侍卫陪同即可,蒋统领留在府中坐镇便是。”
蒋元闻言,知道宋怜月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坚持,只是眼中仍带着几分忧色,再次抱拳道:“既然如此,夫人路上多加小心。”
他直起身,朝谢盛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谢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将蒋元从“普通同僚”的名单挪到了“重点防范”一栏。
等人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随口朝宋怜月打听道:“夫人,这位蒋统领是从何处招揽来的?看着气度不凡,想必有些来头。”
宋怜月想也没想便答道:“他是我夫君招揽回来的。听说曾经是日月道宗的弟子,后来不知什么缘由离开了山门,游历到江南时结识了我夫君,两人相谈甚欢,他便应邀,留在了宋家效力。”
日月道宗?金陵的一流宗门,确实有些来头。
可方才天星盘为什么会示警?
谢盛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天星盘的本源功效是趋吉避凶,只有在感应到威胁时才会闪烁。刚才两次紫光,都是在蒋元在场的时候出现的。
是对自己有敌意?还是说蒋元的实力足以威胁到他?又或者,是他在谋划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
谢盛想了想,又追问道:“这位蒋统领是什么实力?”
宋怜月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对蒋元这么感兴趣,但还是轻声答道:“六品通腑境。”
六品?
谢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六品的实力按理说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五品化罡境对六品通腑境,差了一个大境界,寻常切磋的话他都懒得认真。
可要说敌意的话,大小姐宋知瑶对他显然也谈不上喜欢,昨天在凉亭里那态度,敌意绝对不少,可天星盘在她面前却毫无动静。
为什么偏偏是蒋元触发了预警?
谢盛想了片刻,没能理清头绪。
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蒋元是真有敌意还是单纯让天星盘看他不顺眼,防着他一手总没错。
以后多留个心眼,若找到合适的机会,便直接打死。
他正暗自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脸色变来变去的。”
谢盛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被蒋统领的忠心感动到了。属下要向蒋统领学习,为夫人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宋怜月连忙叫停,一脸无语地望着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别说得那般好听,什么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你不以下犯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表情先愣住了。
以下犯上。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脸。
谢盛嘴角抽了抽,默默把目光挪到了旁边的青瓷花瓶上,莫名有些心虚。
这事他确实有前科。而且不止一次。
宋怜月清咳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歪。”
说完她就后悔了。本来还只是有些尴尬,她这么一解释,反倒像是在刻意提醒他那个意思。
正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两人各自扭头看向相反的方向,谁也不看谁。
宋怜月轻抿着薄唇,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好在没过多久,兰儿便端着茶水回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进门便朝谢盛走去,将油纸包递到他面前,轻声道:“谢侍卫,包子。”
谢盛接过油纸包打开,里头几个白生生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面皮上浸着一层油亮的光泽,肉香扑鼻而来。
宋怜月问道:“翠儿呢?”
兰儿眸光一闪,迟疑了片刻,才斟酌着答道:“翠儿她……吃坏肚子了,还在茅房蹲着呢。”
宋怜月柳眉微微一蹙,也没再多问。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朝谢盛说道:“边走边吃吧,时候不早了。”
三人出了正堂,穿过回廊,出了宋府大门。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驾车的还是昨日的老周。
宋怜月和兰儿先行上了马车,谢盛腋下夹着佩刀,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正准备去马厩牵马。
这时,车帘掀开一条缝,宋怜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清淡淡的:“上车。”
谢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马车一眼。
三两口把嘴里那个包子咽下去,拎着油纸包上了车。
掀帘进去,只见宋怜月端坐正中,兰儿坐在左侧,他左右看了看,便在右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带他坐稳后,宋怜月朝车帘外吩咐了一声:“老周,先去清平街那家铺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碌碌声响。
谢盛又咬了一口包子,嚼得正香,忽然察觉到对面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抬起头,就见兰儿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兰儿,大方地把油纸包朝她递了递:
“兰儿姑娘要吃吗?”
兰儿回过神,看着面前那只油纸包里油光光的大肉包子,嘴角微微一抽,连忙摆了摆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不用了,谢侍卫自己吃就好。”
谢盛收回油纸包,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他心想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老是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儿确实在想事情。
她百思不得其解,夫人素来最爱干净。
上回大小姐买了一堆糖炒栗子和蜜饯,想在车里吃,都被夫人一句“回府再吃”给挡了回去。
可这会儿谢侍卫在马车里吃得满嘴油光,整个车厢都飘荡着肉包子的味道,夫人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兰儿又想起方才去找翠儿时的情形。
她在回廊拐角撞见翠儿之后,总觉得那丫头今天有些古怪。
后来她折返回去找翠儿复命,远远就看见翠儿蹲在自己房前的井边,面前摆着个木盆,不知在搓洗什么东西。
她刚走近几步唤了一声,翠儿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飞快地把盆里的东西捞起来往身后藏,脸上的表情又是慌张又是心虚。
她追问,翠儿却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兰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翠儿清早去找谢侍卫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正常的,怎么去了一趟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古怪了?
还有谢侍卫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以后我要是用折腾翠儿的方式折腾兰儿姑娘,你可不许去跟夫人告状。”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折腾”二字里头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两人之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兰儿盯着谢盛的脸,目光渐渐变得犀利起来。她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谢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嚼包子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总觉得兰儿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只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小狐狸。
犹豫了一下,谢盛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一个包子,二话不说塞进了兰儿手里。
兰儿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那个热乎乎的包子,愣了一下。
“吃吧。”
谢盛一脸笃定地说,“你早上肯定没吃饱。”
兰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我没有!我没有盯着你的包子看!
我是在想事情!
宋怜月也微微侧目看了过来,温声开口道:
“兰儿,下次早膳若是吃不饱,直接去后厨拿便是。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少什么都不可能少你一口吃的。”
兰儿低下头,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握着那个包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丢人啊。我真没有馋谢侍卫的包子啊!
她悲愤地低下头,拿起包子用力咬了一大口,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恨恨地瞪着谢盛。
谢盛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心想这丫头刚才还扭扭捏捏的,这会儿倒是吃上了。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第20章 白龙教妖人
清平街,苏州最大的药材市场。
眼下不过巳时,街上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旁的铺子旗幡招展,药材铺、丹坊、兵器铺一间挨着一间。
来往的商贾脚夫摩肩接踵,其中更不乏佩刀带剑的江湖客,三五成群地聚在茶馆酒肆门口,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高谈阔论。
谢盛跟在宋怜月身后,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对一切都透着股新鲜劲。前世逛过的什么古镇景区跟这一比,简直寡淡如水。
这才是活生生的江湖,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宋怜月在一家名为“宋氏药行”的铺子门口停下。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路边,隔着半条街远远观望。
药行的生意看上去还不错,进出的大多是布衣百姓,肩扛手提,偶尔有几个伙计抬着成捆的草药从侧门进出。
这里是做普通药材生意的铺面,灵药之类的高端货色基本见不着,主顾也多是寻常百姓。
宋怜月看了片刻,微微颔首,也不知在心里盘算什么。
谢盛等得有些无聊,便怀抱长刀,倚在路边的廊柱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上来往的江湖中人。
左边茶摊上坐着几个佩刀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前几日在黑风岭猎杀妖兽的壮举。
右边酒旗下站着一个独行的剑客,斗笠压得极低,双手抱剑,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江湖客,心里也隐隐生出几分向往。
仗剑天涯,扬名立万。
试问哪个穿越者不想完成这样的江湖梦?
可惜,他若是真扬了名,京城里某些人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想到京城,谢盛心头莫名浮起一股惆怅。
“娘亲……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也不知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他总有种冲动,想回一趟京城,再见一见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
正出神间,识海之中的天星盘猛地一震。
这次紫光不是一闪而逝,而是狂闪不止。
谢盛面色骤变,一把将倚着的长刀攥在手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怜月身边,拽住她的手腕就快步往前走。
“夫人,跟我走。”
宋怜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还来不及开口,人已经被他拽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兰儿在一旁直接看傻了眼。
她看到了什么?
谢侍卫居然直接拽着夫人的手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这么拽着夫人的手?
“兰儿姐,快跟上!”
谢盛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若不是怕引人注目,他都想把宋怜月直接扛起来跑。
宋怜月一手提着裙摆,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仰头看着他严肃的侧脸,轻声问道:“谢盛,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娇斥,如同惊雷炸响:“白龙教妖人在此!速来助我拿下他!”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两股颜色迥异的罡气猛烈碰撞,一股猩红如血,一股银白如霜,碰撞的余波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颤动。
下一刻,斜对面一家客栈的屋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碎砖烂瓦冲天而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愣,随即炸了锅一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白龙教妖人?
听到这几个字,谁还敢贸然上前帮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盛来不及细想,转身一把将宋怜月护入怀中,几块碎瓦从半空砸落,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后背上,他弯腰一把将宋怜月拦腰抱起,脚下发力,身形便如飞燕般掠上了旁边的屋檐。
美人入怀,可此刻的他却没有丝毫旖旎之意。
他抱着宋怜月撒丫子就跑,回头朝街上还在发懵的兰儿大喊了一声:“往后跑!”
客栈方向传来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整栋客栈在烟尘中轰然倒塌。
一道矮胖的身影从废墟中飞出,重重落在街面上,砸碎了一排青石板。
谢盛回头瞄了那身影一眼,这玩意哪里还像个人,合着白龙教真是“妖人”啊!
只见那矮胖的身躯上顶着一颗狰狞的猪首,两颗硕大的獠牙从下颚翻出,沾着不知是血还是涎水的黏液。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烟尘中闪着凶光,他凶戾非凡,见人就杀,一掌拍下去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摊肉泥。
妖魔化之后,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谢盛站在屋檐上,眉头紧锁。
他倒是想出手救人,可眼下他的第一使命是保护宋怜月。
至于街上的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兰儿!”
宋怜月忽然失声惊呼,手指死死抓住了谢盛的衣袖。
谢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猪首半妖一路横冲直撞,转眼间已杀了十余人。
街面上一片狼藉,兰儿被人流推倒在地上,挣扎着刚爬起来,又被一个逃命的汉子撞了个踉跄。
可她跑得再快,她终究是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快过那只半妖?
谢盛心头怒骂了一声,操!刚才喊开团的那个女人呢?喊得倒是气势如虹,转眼就没影了?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人家的身份,我还以为你他妈有两把刷子呢,结果就是个会喊口号的?
他把宋怜月稳稳放在屋脊上,转身便要跃下,然而,身后一只小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
“别去……等金麟卫的人……”宋怜月脸色苍白,手指却攥得死紧,眼中满是担忧。
谢盛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复上她的手背,用力握了一下。
“来不及了,这样下去会死很多人。夫人,你在屋檐上躲好,我去拖住他。”
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转身纵身跃下屋檐。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衣袂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兰儿跟着人流拼命往前跑,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身后那怪物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这种级别的白龙教妖人,寻常的金麟卫绝不是对手,最起码得来几个百户带队才能挡得住,否则来多少都是送死。
不知何时,身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身后彻底无人了,兰儿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头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猪首半妖来到兰儿身后,举起那只蒲扇大的拳头,朝她头顶猛然砸下。
“叹风刀!”
一道青色的刀罡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匹练般斩来。
“噗嗤!”
一条堪比女子大腿粗细的断臂翻滚着飞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兰儿满头满脸,浸透了她的后颈和衣衫。
兰儿被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
谢盛一脚将对方踢退数步,随后把兰儿从地上拽起来,往后推了一把:“快跑!去夫人那边!”
兰儿踉跄着站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牙,转身拼命朝宋怜月所在的屋檐方向跑去。
猪首半妖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暴吼一声,猩红色的罡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掀起的气浪将周围几丈内的碎石和尸体全部掀飞。
尘土飞扬之中,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谢盛身上。
谢盛双手握刀,面色凝重。
方才那一脚他已经摸出了几分底细。
这妖人的实力起码在五品巅峰打底,甚至可能已经凝聚了武道火种,半只脚踏进了四品的门槛。
而他才五品中期,差距着实不小。
也就是对方现在失了理智,全凭本能在厮杀,若是清醒状态下,他看一眼便走,绝不多待半息。
猪首半妖怒吼一声,双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马车朝他碾压过来。
谢盛侧身避开正面冲撞,手中长刀顺势斜劈,淡青色的刀罡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叮叮当当斩在那妖人粗壮的手臂上,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连骨头都没碰到。
这防御力,怎么涨得这么离谱!
谢盛心头一沉,脚下却毫不停歇,绕着妖人不断游走。
他的身法本就灵动,此刻全力施为之下更是快如鬼魅,长刀翻飞间刀罡绵延不绝,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向妖人的要害。
可他每一刀砍下去都像是劈在金石上,火星四溅,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可力敌!
谢盛得出结论,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凭借身法的灵活性且战且退,以纠缠为主,拖着妖人往远离宋怜月的方向走,不给他继续大开杀戒的机会。
猪首半妖被他左一刀右一刀搅得暴怒不已,咆哮着回身一拳砸来。
谢盛横刀格挡,猩红的罡气如排山倒海般撞上刀身,将他整个人震飞出数丈开外。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一阵发麻,胸口血气翻涌。
妖人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低头望向地上那条断臂,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然后大步冲了过去。
谢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他把那条断臂捡回去。
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脚下的青石板炸裂开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手中长刀直刺妖人咽喉。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尖上凝聚的淡青罡气亮得刺眼,破空声尖锐如哨。
他想的是将妖人逼退,把他和那条断臂隔开。
谁料妖人根本不闪不避,拳头上凝聚出一团猩红如血的罡气,一拳朝谢盛轰了过来。
一青一红两股罡风在两人之间轰然碰撞。
街面上铺设的青石板接二连三地炸开,碎石四溅,路边的旗杆拦腰折断,铺面的门板被气浪掀飞了好几扇。
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在谢盛耳边响起。
他瞳孔骤缩,来不及收招,手中的长刀便寸寸碎裂,刀身碎片在罡风中激射而出,划过他的脸颊,带出几道血痕。
紧接着一股巨力撞上胸口,他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退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反观对面,那猪首半妖只是堪堪后退了三步。
仅此一招,高下立判。
妖人鼻子上那两根硕大的獠牙往上拱了拱,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像是在咧嘴嘲笑他的弱小。
他那条出拳的手臂上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知觉一般,只是甩了甩手上的鲜血,转身继续朝那条断臂走去。
他俯下身,捡起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断臂,抬起胳膊,将断臂往肩头的断裂处一怼。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断裂处的血肉不停蠕动,无数细小的肉芽从伤口里钻出来,像是活物一般主动缠绕上那条断臂的横截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条手臂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了回来。
猪首半妖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指头灵活地握了握拳,仿佛方才被齐肩斩断只是一场错觉。
谢盛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拱手朗声道:“今日有幸领教阁下高招,在下甘拜下风,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脚边钉入地面,箭尾的翎羽还在嗡嗡颤动。
谢盛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绝美女子。
她身上的衣裳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右臂的袖子撕裂开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
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血痕,却仍然咬着牙弯弓搭箭,箭尖直指着谢盛。
“不许退。”
谢盛认出了这个声音,这他妈不就是刚才开团的那个傻逼吗?
死了这么多人,她居然还活着呢!
“助我拿下他,金麟卫很快便到!”
女子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可那高高在上姿态和那颐指气使的口吻,却又让人十分讨厌。
第21章 昭宁公主
谢盛面色难看至极。
刚才他和那猪首半妖打生打死的时候,这女人在哪儿?现在自己受了伤,她倒是威风起来了,把箭头对准自己人?
纯纯脑子有病。
要不是这个白痴,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也就是现在身上有伤,后面还有一个杀红眼的猪头人,否则他绝对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猪头。
谢盛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脚下发力,身形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另一侧的屋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冰冷刺骨:“恕不奉陪。你若再敢对我出手,我不介意先杀了你。”
这话绝非恫吓,对方的伤势比他还重,那张惨白的脸上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握弓的手虽稳,可那微微发颤的小臂暴露了她已是强弩之末。
他都不需要刻意出手,只要把她丢给身后那头猪首半妖,她估计连半炷香都撑不过去。
屋檐上的女子气得面色铁青,厉声怒斥:“放肆!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回应她的不是谢盛,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吼。
那猪首半妖仰天咆哮,猩红的罡气如火山喷发般从他周身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轰然落在屋檐上,踏碎了一大片瓦片。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持弓的女子,迈开粗壮的双腿朝她猛冲过去。
女子大惊失色,顾不上再去威胁谢盛,一边仓皇后退,一边弯弓搭箭朝那半妖射去。
她的箭矢威力极大,每一箭都裹挟着银白色的凌厉罡气,猪首半妖身上已经扎了好几支箭矢,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和杀意。
更糟的是,每停下来射一箭,她的速度便会慢上一拍。一追一逃之间,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飞速缩短。
谢盛在前面跑得飞快,回头瞥了一眼,差点气得吐血。
那女人居然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傻逼!分开跑啊!”谢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扭头朝她吼道,“你他妈跟着我干什么!”
女子咬着下唇,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可脚下却没有分毫改变方向的意思。
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人这般骂过?
尽管眼前这个少年态度恶劣到了极点,可他是眼下唯一一个能在半妖面前撑上几招的人,如若放任不管,绝对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遭到屠杀。
猪首半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粗重的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女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咬了咬银牙,终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朝着前方的背影喊道:“混蛋!本宫乃大唐昭宁公主李清卿!你若是敢抛下本宫,届时你也难逃一死!”
听到这宛若晴天霹雳的话语,谢盛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他站在屋脊上,转过身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子。
大唐公主!真的假的?
他心里一阵嘀咕,脸色难看得像是又吃了一只死苍蝇。
公主不在京城皇宫里好好待着,跑到苏州来干什么?还穿着一身劲装跟白龙教的妖人打生打死?
不管是真是假,这种事还真不敢赌。
万一她真是公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大唐公主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妖人杀了,他别说扬名立万了,整个谢家都得跟着倒霉。
操!狗女人!
谢盛在心里破口大骂了一声,脚下却已经转了个方向,飞身朝那猪首半妖冲了回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公主殿下!您先走!”
声音慷慨激昂,和方才那副“恕不奉陪”的冷漠模样判若两人。
李清卿见他终于回头,心头一松。
她不退反进,运足了残存的内力,一脚狠狠踢在猪首半妖的胸口,将他冲锋的势头阻了一瞬。
紧接着,她脚尖在那半妖粗壮的手臂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
身在空中,她弯弓搭箭,一道银白色的箭矢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猪首半妖的胸口,将他庞大的身躯钉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谢盛和她一上一下交错而过,她在半空中伸手探向腰间,扯出一柄通体莹白的玉质匕首,朝他抛了过来。
“接着!用这个!”
谢盛伸手接住匕首,只觉入手一沉。
来不及细看,他拔出匕首,刀身从鞘中滑出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匕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白光,锋芒毕露。
好东西!
他握紧匕首,再次迎上那猪首半妖。
半妖怒吼着一拳砸来,猩红的罡气凝聚在拳锋上,破风声震得屋瓦哗哗作响。
谢盛侧身避开拳锋,手中匕首顺势一划,刃口从半妖的腋下掠过。
方才他用长刀都只能留下浅浅血痕的猩红罡气,在这柄匕首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无声无息地便被划开。
刃尖毫无阻碍地切入了皮肉,肋骨被齐齐削断的闷响清晰入耳。
神兵利器啊!
猪首半妖被这一刀削断了肋骨,却只是闷哼一声,回身又是一拳朝谢盛面门砸来。
这一拳来得太快,谢盛来不及躲闪,只能架起双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上身的衣袍被罡气震得直接炸开,碎布片如蝴蝶般四散飞舞。
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打得向后飞出,一连撞碎了数片屋瓦才勉强稳住身形。
“操!够劲!”
接回手臂之后,这半妖的实力明显又涨了一截!
猪首半妖得势不饶人,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碾碎一路屋瓦,朝谢盛猛冲过来。
就在此时,一道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小腿。箭头从腿骨缝里穿出,将他的冲势绊了一个踉跄。
谢盛趁机咽下喉头涌上来的鲜血,双目已经泛起了血丝。
说实话,挨了刚才那一拳之后,他现在就想拔腿跑路。
可那个自称公主的女人还没走,他更不敢走了。
他咬紧牙关,再次冲了上去。
这柄匕首的确削铁如泥,破开罡气如若无物。可问题是太他妈短了,握在手里跟空手肉搏没什么区别,完全失去了长刀的距离优势。
对方一拳砸过来,他就得近身切入,躲开拳头的同时挥刀还击,一来一回全是实打实的以伤换伤。
这匕首要是再长个几寸,他敢保证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人一猪再次缠斗在一起。
谢盛每次挥动匕首都会带起一阵血花,半妖的罡气挡不住白玉匕首的锋芒,刀刃划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可那半妖仿佛不知疼痛,一拳接一拳地朝谢盛轰来,猩红的罡气搅得满屋顶的碎瓦都飞上了天。
李清卿站在后方弯弓搭箭,箭尖瞄来瞄去,却迟迟不敢放箭。
两人的身位换得太快了,她好几次瞄准了半妖的要害,箭头还没松,谢盛便又和对方缠在了一起。
她怕误伤到谢盛,手里的弓弦拉满了又松,松了又拉满,急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也是打出了真火,一番鏖战下来,猪首半妖被谢盛抓住一个破绽,一刀齐肩斩落,方才接回去的那条手臂又飞上了天。
另一只手也被削得只剩下三根手指,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那颗硕大的猪头被削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白惨惨的头骨,却还倔强地挂在脖子上不肯掉下来,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谢盛同样浑身浴血,不过大半都是对方的。
他自己的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只是因为衣袍被震碎了大半,赤着上身,头发散乱,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方才在一次对攻中,他的右臂被一拳砸中,肩关节咔嚓一声脱了臼。
他咬牙自己把关节按了回去,改用左手握住了匕首,冷冷地盯着对面那头喘着粗气的半妖。
猪首半妖打了两个响鼻,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惧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上的伤口往外不停地淌着黑红色的血,浑身罡气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强弩之末。
谢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提着匕首再次杀了上去。
他矮身避开对方最后挥来的一拳,左手持匕沿着对方仅剩的那条手臂一路向上划去,刀刃破开皮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顺畅。
手腕一翻,整条手臂便齐肩而断,带着一蓬血雾从半空中坠落。
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谢盛一步踏碎脚下屋瓦,欺身而上,左手反握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颗还挂在脖子上的猪头狠狠一划。
噗嗤。
刀刃从右耳根切入,一路划到左耳根,贯通了整个脖颈。
那颗硕大的猪头摇晃了两下,终于从脖子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砸在屋瓦上,顺着倾斜的屋檐骨碌碌地滚了下去,最后砸在街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在屋顶上,砸塌了半边屋檐。
谢盛喘着粗气,把匕首插回鞘中。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破烂的裤子还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散乱的头发被鲜血糊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终于死了,你是真的难杀呀……”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到李清卿面前,将白玉匕首双手奉上,哑着嗓子说道:“公主殿下,您的匕首。”
李清卿已经收起了弓箭,坐在屋脊上喘着气。她伸手接过匕首,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谢盛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望向街尾。
长街尽头尘土飞扬,数十道锦衣身影正飞速赶来,领头几人的轻功身法快得惊人。
金麟卫的援兵总算到了,时间卡得这么准,下次建议等公主死了再来。
谢盛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感觉看谁都不顺眼,他收回目光,朝李清卿一拱手:“此间事已了,在下先行告辞。若是朝廷有赏赐的话,送到宋家即可。”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身便纵身跃下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李清卿坐在屋脊上,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匕首的鞘柄,疑惑道:
“如此年轻的五品强者,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苏州城竟藏了这样的人物,为何本宫从未听说过?”
长街很快便被大批金麟卫封锁。
三名身穿银甲的千户和一骑宫装女子策马疾驰而来,几位千户翻身下马便飞身掠上屋檐,看见李清卿浑身浴血的模样,险些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宫装女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颤抖着扶住李清卿的肩膀,声音都带了哭腔:“殿下!您怎会伤得这般重!”
李清卿惨白着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无碍,不必惊慌。”
那几名金麟卫千户跪在地上,一个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李清卿没说什么,但宫装女子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们,她冷叱道:
“废物!偌大的苏州城,上万名金麟卫,眼皮子底下藏着白龙教的妖人都不知道!见微知着,苏州治下的郡县,又该糜烂到了何等地步!尔等尸位素餐,待我回到京城,定要到指挥使大人面前参你们一本!”
三名千户微微皱眉,面色不太好看。
宫装女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将李清卿轻轻抱了起来。
她脚下发力,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一跃便是数十丈,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檐之外。
另一边,谢盛循着来时的路掠回清平街,经历一场大战,如今整条街已被金麟卫封锁,街面上那些来不及收拾的残砖碎瓦间,几名仵作正蹲在地上查验尸体。
他懒得跟这些金麟卫打照面,脚下在墙头轻轻一点,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封锁线。
宋家的马车还停在原地,老周正牵着缰绳安抚那匹受了惊的马。
马车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碎,裙摆都被她踢得翻起了边。
宋怜月今日那一身藕荷色长衫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发髻也有些歪了。
她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时不时抬头朝街尾的方向张望。
那张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
兰儿站在她身旁,脸色同样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巴巴地望着街尾的方向。
谢盛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宋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糊满血污的脸。
她怔了一瞬,凤眸微微睁大,用极不确定的口吻轻声唤道:“谢……谢盛?”
“夫人,是我。”谢盛朝她走了两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宋怜月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碎得七七八八,赤着的肩头和手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血痕,黏腻的鲜血蹭了她满手满袖。
宋怜月大脑一阵晕眩,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谢盛顺势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她身上,声音虚弱无力,透着无尽的遗憾:“夫人,能遇见你真好……如果有下辈子……”
听到他的话语,宋怜月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困难,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慌忙伸手探向他的脖颈,指尖按住他的脉搏。
“谢侍卫……谢侍卫……”
兰儿在旁边已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她捂着嘴,声音哽咽。
谢盛靠在宋怜月肩头,嗅着她颈窝里那股熟悉的幽香,心里舒服得直哼哼。
他忽然抬起头,那张糊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声音中气十足:“别哭呀,开玩笑的。你们真不经逗。”
宋怜月探在他脉上的手指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方才的悲痛还僵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开始抽搐。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竟是被气笑了,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混账。”
谢盛笑了两声,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声音含糊了几分:“好困……夫人,让我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重量便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宋怜月身上。
宋怜月只觉得肩头一沉,怀中的人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她吓了一跳,连忙让兰儿一起扶住,两人合力才堪堪架住他,又扬声唤来老周。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了马车,老周那一把老骨头被折腾得直喘粗气。
马车里,谢盛被小心翼翼地放平,头枕在宋怜月的腿上。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血污狼藉的脸,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万幸,人没事就好。
第22章 姒莲
宋府,偏房。
谢盛是被两名护卫抬回来的。
翠儿闻讯赶来时,正撞见那两个护卫架着他软塌塌的身子跨进门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颤着嘴唇,眼中蓄满了水雾。
宋怜月紧跟在后面跨进门来,见她这副模样,轻声道:“别慌,人还活着,去取些清水过来。”
翠儿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去打水。
两名护卫将谢盛安置到床上,宋怜月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随后对兰儿吩咐道:“去将我的药箱拿来。”
“是,夫人。”
兰儿快步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宋怜月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谢盛的手腕,指尖按住他的脉搏。
从外头看,这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衣衫碎裂处露出的皮肉上也只有几道细小的口子,倒像是脱力睡着了。
可她的手指一搭上脉,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脉象很乱,时急时缓,时强时弱,用武者的话说,这便是受了内伤。
她只是个略通医术的普通人,能看出这点门道已是极限,至于内伤到底有多重、伤在何处,她是无从知晓的。
宋怜月收回手,望着床上那张脏兮兮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一会,兰儿提着药箱回来了。
翠儿也端着一盆清水紧跟着进了门,宋怜月接过药箱搁在床头,对翠儿道:“把水放在床边,你出去候着。兰儿留下。”
翠儿愣了一瞬,张了张嘴:“夫人,奴婢可以帮忙打下手……”
“一会要把他全身的衣物都脱了检查伤势。”
宋怜月语气淡淡,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年纪还小,在场不合适。”
翠儿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不合适?
她心道,这事满屋子就没人比她更合适了,夫人和兰儿姐才该避嫌吧。
可她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一步三回头地磨蹭到门口,最后才将房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走远了,兰儿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夫人,要奴婢做什么?”
“把他身上的衣物全脱了。”
兰儿的面颊微微一红,垂眸应了一声。
她脱掉谢盛脚上靴子,解开腰间的腰带。
外裤早已破破烂烂,轻轻一扯便褪了下来,被她随手丢在脚边的地板上。
看着那条亵裤,兰儿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侧着头,目光飘向床尾那扇屏风,手指摸索着勾住亵裤的边缘往下褪。
余光里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晃了一下,她心脏狂跳,脸颊瞬间升温,连忙把视线往旁边偏了几分。
亵裤被轻轻褪到了脚踝。
宋怜月坐在床沿,目光不自觉地从他胯间扫过。
浓密的耻毛下,那根阳物尚在沉睡之中,然而即便蛰伏着,尺寸仍然相当骇人,像一条蛰伏在暗影中的肉龙,盘踞在腿根之间。
她缓缓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兰儿,把他翻过来,看看后背。”
谢盛背上横着好几道青紫的淤痕,肩胛骨处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血,好在皮肉完整,没有骨折的迹象。
血腥味混着汗味涌入鼻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番检查下来,除了脸上和手臂上几道细小的血口外,倒是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口。
宋怜月心头稍松,让兰儿把谢盛翻回来躺平,自己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上回给他抹过的清玉髓液。
兰儿拧了帕子,开始细致地擦拭他身上的血污。帕子从脖子抹到胸口,从胸口抹到手臂,一道道血痕被温水化开,露出下面青痕交错的皮肤。
不一会,那一盆水便成了猩红的血水。
兰儿端着盆出去交给守在门外的翠儿,又让她去取些清水来。
宋怜月则拿着药瓶,用指尖蘸了药液,动作轻柔地抹在他脸上那几道细小的伤口上。
她低着头,指尖在他的眉骨、脸颊和下巴上轻轻打着圈,神情专注而柔和,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胯下之物在悄然变化。
———
一片虚无之中。
谢盛感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在下坠。
那种失重感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身体轻飘飘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没有任何声响,只剩下自己悠长的呼吸声。
再次睁眼时,他已身处无边无际的星盘之上。
脚下的地面铺展着亿万星辰,紫色的光带如同河川一般在他脚下缓缓流淌,星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穹顶,看不到尽头。
“又是你!”
身后,一道女子的冷叱声响起。
谢盛转过身,正准备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可她的衣着完全变了。
上次初遇时,她一身黑色鎏金纱裙,神秘而高贵,眉心的黑色莲花印记更是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然而今日再见,她换了一身明红色的广袖仙裙,裙摆上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赤色光华。
眉心的莲花印记也变成了红色,像一枚妖冶的朱砂痣,点缀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整个人更是气质大变,强势、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仿佛在她周身燃烧着一层无形的烈火。
她漂浮在星盘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只渺小的蝼蚁。
谢盛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有种预感,面前这位红衣女子,恐怕不太好说话。
果然,见谢盛后退,红衣女子瞬间动怒。
她那双美眸中冷光一闪,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般碾压过来,脚下的星盘都在微微震颤。
她抬起手,五指朝谢盛虚虚一招,广袖翻飞间带起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给本座过来!”
谢盛连忙运起内力想要抵抗,然而他那点修为在对方眼里无异于蚍蜉撼树。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朝红衣女子飞了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天星盘自动护主。
一道紫色的光罩浮现在谢盛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紧接着,一道更加耀眼的紫色光芒从天际垂落,如同一柄天罚之剑,轰然笼罩在红衣女子身上。
“啊……!”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道紫光压得跪倒在地。
紫色的光芒如同熔岩一般浇在她的身上,她的后背冒出嗤嗤的白烟,那件明红色的仙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一寸一寸地瓦解成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消散在星盘的虚空之中。
衣裙消融殆尽,露出下面那具完美无瑕的胴体。
光洁的玉背袒露在紫色光柱之下,肌肤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可那紫光的灼烧并不会因为美色而停歇,雪白的肌肤很快便泛起了红痕,紧接着皮肉开始消融,血水从破裂的皮肤下渗出来,顺着她背脊优美的弧线往下淌。
先是肌肤,再是血肉,寸寸湮灭。
紫光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在她后背上缓慢地剥离着皮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轮廓。
那过程极慢,极残忍,像是在将一个人的存在缓慢地抹除。
谢盛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天星盘的惩戒不会一击毙命,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处刑。
被惩戒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点一点湮灭,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不断催生新的血肉来对抗紫光的侵蚀。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要么放弃抵抗,在紫光中化为虚无;要么拼尽全力维持血肉再生的速度,硬扛下这一轮惩戒。
红衣女子显然还不想死。
她蜷缩在紫色光柱中,双手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后背的肌肤在紫光中不断消融又不断重生,新的血肉刚刚长出来便被再次湮灭,露出下面白惨惨的骨茬和内脏的轮廓,然后又迅速被新生的肉芽覆盖。
如此循环往复,她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消融与再生在剧痛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谢盛看得直皱眉,但他没有出手。
其实他可以提前终止这场刑罚,只需一个念头,那道紫光就会消散。
可他没那么圣母。
不忍归不忍,刚才这女人明显是要对他动手,如今她受这刑罚,也算是咎由自取。
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站……住!”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却偏偏倔强地不肯低头。
谢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厉害啊,都这样了还能说话。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在剧痛中不住地颤抖,却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倒下去。
“有事?”谢盛问道,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红衣女子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散落的长发死死盯着谢盛,眼中的怨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鲜血沿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星盘上,转瞬便化为虚无。
“你……要怎样……才能放我……自由?”
她颤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剧烈的喘息和疼痛。显然,她已经猜出了如今的天星盘落入了谢盛手中。
谢盛冷笑了一声,现在不自称本座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做不到。”
女子面色痛苦,一边催动血肉抵御紫光的侵蚀,一边艰难地和谢盛交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一个字比一个字用力:“你我之间……无仇无怨……只要你放了我……功法、武技、资源、美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谢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这人把他当傻子哄呢,恐怕恢复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给扬了。
他现在实力弱小,全靠天星盘这道防火墙才制得住她。一旦失去这道掣肘,面对这种实力通天的生灵,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被关了这么多年,换了谁能不心理扭曲?
“谢了,但你说的这些我用不上。”谢盛随口应付道。
女子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把手心掐得稀烂。
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屈辱和绝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此刻她不着一缕,蜷缩在紫色光柱之中。
从谢盛的角度,正能看到她身体前方。两只硕大的玉乳因为跪姿而自然垂落,形状如同丰沛多汁的蜜桃,饱满圆润。
即便在剧痛的颤抖中,那对玉峰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挺翘弧度,峰顶两抹嫣红微微凸起,随着她身子的颤抖轻轻晃荡,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弧线。
腰肢纤细柔韧,两条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着,大腿肌肤白腻如脂,在紫色光柱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谢盛摇了摇头,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我什么都不要。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就行。”
女子气急,她用手掌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后背的血肉在紫光中发出嗤嗤的声响,新生的皮肤刚刚长出来便被再次灼穿,她却不管不顾地想要爬起来。
然而那天星盘的威压如山如岳,她挣扎了几下,身体却纹丝不动。
片刻后,她放弃了。
双膝重新跪回地面,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先前留意到了,在她提出“美人”二字时,谢盛的目光曾在她胸前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动容,被她捕捉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她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我……给你……我的身体。换我……自由。”
闻言,谢盛沉默了。
他看得出,这女子不管是红衣还是黑衣,骨子里都是极傲的性子。
对方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甚至跪在地上时那不屈的脊梁,都在宣告这一点。
能让这样一个女人主动说出用身体换取自由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说明她对自由的渴望已经压过了一切。
如果谢盛拥有能够压制她的实力,倒是不介意放了她。
毕竟就像她说的,自己和她无仇无怨,他也不是变态,没有把人关起来折磨的嗜好。
可问题是,他不敢。
“你叫什么名字?”谢盛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女子轻声道:“姒莲。”
姒莲?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想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来历,倒也说得过去。
“你为什么被抓进来?”谢盛又问。
这下,姒莲沉默了。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谢盛追问。
良久,姒莲哑着嗓子开口:“做了恶事。”
谢盛没有太大的意外。这星盘里关着的,从姒莲到那只长着翅膀的老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但她的回答太含糊了,他并不满意。
“有多恶?”
姒莲咬了咬牙,痛苦地开口道:“走火入魔……屠了人族一域之地。”
哦豁。
果然是罪孽深重。一域之地,那得是多少条人命?
“你是什么境界?”
“渡厄。”
谢盛面露疑惑,这是什么境界?完全没听过。
众所周知,武道从高到低分为九品,以他为例,其上便是四品宗师、三品大宗师、二品武道天王、一品人间武圣。
至于一品之上,还有虚无缥缈的人仙和陆地真仙的传闻,但也仅仅是传闻,具体有没有这个境界,还未可知。
迄今为止,他听说过的最强者,大唐境内加上周边诸国乃至妖域,最强的也就是一品武圣。
至于武圣之上的,他从未听过。
渡厄?花里胡哨的,该不会是诓他的吧。
但他找不到证据。这女人来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如果她没说谎的话,那想出去可就难了。安安心心在天星盘里蹲着,等待下一任有缘人吧。
谢盛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笼罩在姒莲身上的紫色光柱顷刻消散。
姒莲身形一晃,迷茫地抬起头。没有了紫光的压制,她后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血肉迅速覆盖白骨,皮肤在血肉之上重新生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片血肉模糊的玉背便恢复如初。
光滑,白皙,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方才那场惨烈的刑罚只是一场幻觉。
姒莲踉跄着站起身,面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侧,嘴唇上还残留着自己咬破的血痕。
她赤着身子站在谢盛面前,从头到脚一丝不挂,在星盘的微光下,那具胴体美得触目惊心。
她的身量极高,身段修长又不失丰满,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该纤瘦的地方一分不多。
玉颈修长,锁骨精巧,两道优美的弧线在肩头勾勒出圆润的轮廓。
胸前那对玉乳即便在直立时依然骄傲地挺翘着,沉甸甸地坠在胸前,峰顶的两点嫣红微微上翘,像两粒含苞待放的花蕊。
腰肢纤细得惊人,却又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纤弱,紧致的腰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柔美中透着力量感。
腰线以下,胯骨微微外扩,形成一道曼妙的曲线。小腹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肚脐下方延伸出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隐没在双腿之间。
第23章 有人偷鸡!
姒莲的私处,美得让人恍惚。
耻丘微微隆起,私处光洁无毛,像一枚微微鼓起的白馒头,阴唇是那种极漂亮的肉粉色,像两片紧闭的花瓣,又像鲜嫩的蚌肉紧紧闭合着,只留下中间一道细密的肉缝。
谢盛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唾沫,小腹一阵燥热,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从上到下,又从那诱人小穴一路回到她的胸部。
姒莲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心中一阵哀凉翻涌,她曾几何时竟沦落到这一步田地,要用自己的身子去取悦一个凡人。
她默默地将原本捂在胸口的手拿开,那对饱满的玉乳失去遮掩,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谢盛面前。
姒莲声音沙哑低沉:“你……答应了吗?”
谢盛眨了眨眼,故作疑惑:“答应什么?”
姒莲攥紧了拳头,咬着下唇,唇瓣上的伤口又被咬破了,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我刚才说的……用我的身体,换取自由。”
谢盛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你的条件很有诱惑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拒绝。”
姒莲直接傻眼了,有些不敢置信。
她已经交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也是如今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还不够吗?究竟要她做到什么地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赤条条地站在谢盛面前,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屈辱。
谢盛倒也没有故意吊她胃口,直截了当地解释道:“因为你实力太强。放你出来,万一你反悔,我制不住你。我很惜命,所以还是算了。”
姒莲听完他的话,那双美眸静静地凝视着谢盛,下一秒,她玉手一挥。
火红的广袖仙裙凭空出现,如同流动的火焰一般将她赤裸的身体重新包裹。
裙摆垂落,遮住了那双修长的玉腿,衣襟合拢,掩去了胸前的风光。连她眉心的那枚红色莲花印记,也在衣裙重新裹住她的一瞬间黯淡了几分。
谢盛张了张嘴,看着那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在眼前消失,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正人君子也防?
———
“夫……夫人!谢侍卫他……”
偏房内,兰儿轻轻推了推宋怜月的手臂,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宋怜月正在给谢盛手臂上血口抹药,闻声抬头看了兰儿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谢盛胯间,那根原本蛰伏在浓密耻毛间的阳物,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大。
粗长的茎身缓缓充血膨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起来,直直地指向房梁,龟头红红的,茎身青筋虬结。
宋怜月瞳孔一缩,俏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虽是当家主母,平日里也自诩见多识广,可这场面也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方才检查伤势时还软塌塌的,怎么这会忽然就……起来了?
兰儿脸红得不像话,声音羞答答的:“夫人,谢侍卫他……不会是醒了吧?”
宋怜月也有些怀疑,昏迷中的人怎么会突然起这种反应?她稳了稳心神,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探了探谢盛紧闭的眼皮。
眼球没有转动的迹象,呼吸依旧匀净绵长,脉象也不像是即将苏醒的样子。
“没醒。”宋怜月收回手,语气尽量平静,“兰儿,继续帮他穿衣衫,就当没看到。”
兰儿微微放松少许,红着脸从床尾拿起方才备好的干净亵裤,抖开便要往谢盛腿上套。
可她刚把裤腰提到大腿处,就犯了难。亵裤是寻常尺寸,但谢盛那硬邦邦挺着的阳具杵在那里,裤腰怎么也拉不上去。
她又尝试着从侧面把裤子往上拽,拽到一半又怕布料刮到那根东西伤了他。手足无措地忙活了片刻,她终于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宋怜月。
宋怜月也羞于面对,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心虚:“你……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将手中的药瓶往兰儿手里一塞,起身便快步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倒是逃得干脆利落。
兰儿愣在原地,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药瓶,又看了看床上赤条条的谢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自己想办法?她能想什么办法?
兰儿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转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去,伸出那只白洁如玉的小手,试探性地握住了阳具的前端。
触碰到的一瞬间,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那触感滚烫坚硬,像握住了一根肉杵,五根手指勉强能握住。她咬着下唇,手下微微用力,想把那根阳物往下压,好让它顺进裤子里。
可那东西硬得不像话,轻轻往下一掰,纹丝不动。稍稍加了点力道,倒是能掰得动,可她又不敢使太大的劲,生怕弄疼了谢盛。
一时间,她握着那根阳具弯着腰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下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兰儿涨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谢盛身上,好歹先遮住了那片春光。
可薄毯盖上去也没用,他腿间的位置依然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那形状反而更加显眼了。
她盯着那个帐篷看了两秒,转身快步出了门,一把将房门关死。
廊下空荡荡的,翠儿不知去了哪里,想来应该是被夫人叫走了。兰儿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等心跳平复了些,才急匆匆地朝宋怜月的厢房走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夫人高看她了,这事她一个人真搞不定,得去找夫人想想法子。
宋怜月正坐在厢房里,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上去是在翻阅什么。
可若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忽不定地盯着窗棂上的雕花。
兰儿推门进来的时候,宋怜月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把视线重新聚焦到书页上。
“夫人……”
兰儿走到她跟前,红着脸,小声地把方才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宋怜月听她说完,手中的医书也翻不动了。
她当然知道男子那种状况要怎样才能缓解,可她总不能为此去牺牲兰儿的清白。
至于自己上手……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耳根就开始发烫了。
宋怜月合上医书,如今她也无计可施,只能开口道:“不用管它,过一会儿自然就消下去了。也不必再去打扰谢盛,让他好好歇着便是。”
兰儿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但夫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头应下。
入夜。
宋怜月沐浴过后靠在床头,手中捧的还是白日里那本医书。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书上说,男子属阳火,习武之人阳气尤盛,境界越高,火势越旺。
若正值青壮,又兼武道有成,两相叠加之下,阳火之盛便远超常人。
此乃血气方刚之理,非病也,不可强行压制,否则反伤其身。
这本医书是江湖杂书,里头的说法也未必当真。可宋怜月反复看了两遍,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
谢盛今年十九岁,正是阳气最旺的年纪,武道修为又高得离谱,两相叠加之下,怕是比寻常武者更盛几分。
若这书上说的有几分道理,那他白日里那般情形,或许根本就不是偶发,而是体内阳火积压所致。
若是一直压着,会不会真的伤身?
宋怜月合上医书,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绪纷乱。
白日里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老是不请自来地浮现在脑海里,那根粗大的狰狞阳具,还有兰儿那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越想越是睡不着。
眼下兰儿和翠儿都已经去歇下了,这个院子里,只住着她和谢盛两个人。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脚踏上。
随手从衣架上取了一件薄纱披在身上,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警惕地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番。
廊下空无一人,只有夜风轻轻拂过桂树的枝叶,洒下一地细碎的花影。
她心中稍安,轻手轻脚地穿过廊道,推开偏房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外透进来一缕朦胧的月光。
宋怜月摸索着走到桌边,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了跳,暖黄色的光晕铺开,照亮了床榻上的人。
谢盛还在熟睡,呼吸平稳而绵长。那条薄毯还盖在他身上,腿间的位置被顶出一个高高的凸起。
宋怜月怔怔地看着那个帐篷,心中微微一惊。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是这般情形?
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谢盛的肩膀,压低声音唤道:“谢盛?谢盛?”
谢盛毫无反应,呼吸平稳,眼珠一动不动,睡得死沉。
这就奇怪了。
他究竟是梦到了什么,竟能持续这般之久?
宋怜月小声嘀咕了一句,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薄毯的边缘,轻轻掀了开来。
那根狰狞的阳物倏地映入眼帘,比白日里看到的更加直观、更加骇人。
紫红色的龟头胀得发亮,茎身上的脉络起伏分明,整根东西笔直地朝天挺立着,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雄性气息。
宋怜月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虽已为人妇,可她也未曾这般近距离地端详过男子的阳物。
看着怪吓人的,也不知以后哪家姑娘运气不好摊上他,怕是要夜夜遭罪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了一下那躁动的心跳。
再次俯下身,凑近谢盛耳边轻声唤了几声,确认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之后,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偏房。
片刻之后,她再次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青瓷瓶。
宋怜月将房门关好,走回床边坐下。
拔掉瓶口的塞子,一股清甜的花香便弥散开来。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瓷瓶,凤眸中闪过一丝挣扎,转瞬又消散无踪。
罢了。反正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宋怜月轻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她侧过身,将瓶口对准那根挺立的阳物,微微倾斜瓶身。透明无色的花露倾泻而下,浇在那颗红肿的龟头上,又顺着茎身缓缓流下。
片刻间,整根肉棒都变得水光涔涔,浓郁的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宋怜月将瓷瓶搁在床头矮几上,深吸了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做着铺垫。
他是病人,我是大夫。
他是病人,我是大夫……
做足了心理暗示,那只平日里只调香弄药的玉手,轻轻握住了谢盛粗硕滚烫的阳具。
入手的一瞬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尖一颤。花露冰凉滑腻,却丝毫没能压下那根东西的热度。
她的手握着那根阳具,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是………好大。
比起彦生,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惊了,连忙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句。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那硬得不像话的触感又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是来帮他缓解阳火的,怎么刚一上手,就不自觉地拿他跟夫君比较起来了?
实在是不守妇道,太不检点了。
宋怜月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全部抛开,手腕微动,握着那根阳具试探性地轻轻撸动了一下。
虎口卡着龟头下方的沟壑,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好握实。缓缓往上撸到顶端,又慢慢滑下来,动作生涩而又温柔。
同一时刻,天星盘上。
经过刚才那一轮天星盘的鞭策,姒莲的态度明显平和了许多,虽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流露出几分轻蔑和傲慢,但至少没有再贸然出手。
两人席地而坐,中间隔了三尺来远,姒莲不情不愿地回答着谢盛提出的各种问题。
谢盛也趁机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不过越是聊下去,他就越觉得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文盲。
他问什么她答什么,答完之后总要顿一顿,像是在等他自己消化,又像是在忍一句“这你都不知道”。
“你是说,渡厄境在武圣之上?”谢盛拧着眉头,“那和陆地真仙比呢?”
姒莲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陆地真仙是你们凡人的叫法。渡了厄便是仙,渡不过便是灰。就这么简单。”
谢盛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神色猛地一紧。
一股酥麻的快感从尾椎骨蹿上来,小腹瞬间变得燥热不已。
他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姒莲。
姒莲被他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皱眉道:“怎么了?”
“你又对我用那种古怪的能力了?”谢盛试探着问道,语气不太确定。
姒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说清楚点。”
谢盛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就是那种……让我想要占有你,产生强烈欲望的能力。”
姒莲面色一僵,随即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配?
谢盛挠了挠头,心道也是。
上次在天星盘里和她初次相遇时,他整个人都像是着了魔一样对她神魂颠倒,恨不得当场把她办了。
可这次再见,除了觉得她确实很美很危险之外,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痴迷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容貌身材都没变,甚至方才她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时,他都能保持清醒克制。
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谢盛干笑了一声:“应该不是哈。”
姒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若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脱光,任你索取。当然,事后你要放我自由,怎么样?”
谢盛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怕你有诈。”
“呵。”姒莲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谢盛讪讪地坐了回去,可身下那股快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这感觉,似乎来自于肉体。
就像是有人在握着他肉棒,慢慢套弄。
随着感觉愈发强烈,谢盛断定这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阳具,那只手不大,指腹柔软,动作生涩又小心。
那种触感和翠儿截然不同,翠儿的小手更加软嫩,而这只手更加修长,力道也更轻柔。
那会是谁?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谢盛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偏房里。
宋怜月坐在床沿,玉手握着那根粗硕的阳具缓缓撸动。
花露的润滑让动作顺畅了许多,龟头在虎口中进进出出,茎身上青筋虬结的脉络摩擦着她的掌心,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传到她的心口。
她咬了咬下唇,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变得紊乱。
她偷偷抬头看了谢盛一眼,确认他还在熟睡,才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灯光摇曳,将她侧影投在墙壁上,那只手臂前后晃动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摆动。满室都是浓郁的花香,和那若有若无、越来越暧昧的细微水声。
第24章 真是夫人
宋府,偏房内。
身为主母的宋怜月,此刻手中却握着那根少年人滚烫的阳物,掌心早已被花露浸得湿滑。
她微微侧着身子坐在床沿,玉手缓缓撸动,虎口每次滑过龟头下方的沟壑时,都能感觉到那根肉龙在掌心里轻轻跳动。
美妇的动作渐渐从生涩变得熟稔,拇指时不时蹭过马眼,指尖蘸着花露在那张细嫩的小口上轻轻打着圈,像是在抚摸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满室都是浓郁的花香,和她掌心那根阳物散发出的麝香混在一起,酿成了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谢盛意识从天星盘回归的瞬间,那股酥麻的快感骤然变得无比直观。
卧槽!
不是梦。
真的有人在偷鸡,是谁?会是夫人吗?
谢盛的呼吸骤然屏住了,将眼睛悄悄眯开一条缝。借着桌上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晕,他看见了此生见过最美也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白日里端庄温雅的美妇,此刻就坐在他床边。
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里衣,一头及腰的青丝没有挽成发髻,散漫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柔美动人。
此刻,她正低着头,眸光专注地望着手中的物事,俏脸绯红,红唇微张,呼吸略显急促。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素手,正握着他粗硕滚烫的阳具,保持着固有的节奏上下撸动。
她的手很软,每一寸肌肤擦过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是平日里拈起账册纸页那般从容细致,却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
匆匆一瞥,谢盛便死死闭上了眼睛。
心跳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大脑异常亢奋,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
夫人!居然真的是夫人!
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他房里来,帮他手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盛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可那些念头还没成型便被身下涌来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拼命维持着面部的平静,可那股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爽得他脚趾都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不对,他的脚趾已经不在被子里了。
薄毯不知何时被掀到了一旁,他的下半身完全袒露在空气里,任由那只手来回摆弄。
一想到平日里温婉美艳的宋夫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用她娇嫩的小手握着他最私密的部位,做着这种极致反差的事,谢盛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这种战栗一半是快感,一半是某种近乎亵渎的禁忌感。
他再次悄悄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只见那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和他稍显黢黑的阳具形成极致的色差。
一黑一白,交相呼应。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却不失圆润,指甲干净利落,透着淡淡的粉色。
难以想象这样一只手,平日里不是提笔挥墨,就是捣鼓花花草草。而现在,这手正握着一根狰狞粗硕的肉杵,卖力地上下套弄。
谢盛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的身体当然渴望着宋怜月,但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敬重这位夫人。
眼前的一切都极其不真实,可肉棒上的酥麻快感却又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手虽然没有翠儿的那么软嫩,却极具美感。翠儿的手软得像没有骨头,握上去像是被一团棉花裹住了。
而夫人的手更加修长有力,五根手指握住茎身时,指腹和掌心的软肉紧紧贴着青筋虬结的表面,每一下撸动都带着一种紧实的压迫感。
夫人抓握起来的快感比起翠儿要强烈许多。
也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她的手确实更爽。
此刻,那只白净如玉的小手里满是湿淋淋的水光。虎口卡着龟头下方的沟壑,五根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骨节随着撸动的动作轻轻滑动。
掌心贴着火热的茎身,软肉被挤出一个浅浅的凹陷,正好包裹住茎身上的青筋。
谢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的阳具上。
整根东西都湿漉漉的,布满了透明的液体。
起初他以为那是宋怜月帮他撸出来的淫液,毕竟被这么弄了不知多久,马眼里渗出些清液也是正常的。
可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并非如此。
那液体多得有些离谱。从龟头到茎身根部,从她的手心到指缝,全都裹着一层水光。
撸动时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水声,黏腻滑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随着她手腕的动作,那层透明的液体在茎身上拉出几道细细的丝线,滴落在他小腹下方的耻毛上,将那片浓密的毛发打得湿漉漉的。
他心头疑惑,这是什么液体?
难道是夫人的口水?
可看着又不太像,口水的质地要更黏稠一些。
谢盛想不通,干脆不再想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被这只手握着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宋怜月并不知道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她微微侧着头,几缕青丝从肩头滑落,拂过谢盛的大腿。贝齿咬了咬下唇,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变得紊乱。
每过一会,她都会偷偷抬头看了谢盛一眼,确认他还在熟睡,才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怎地这般久呀……”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不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意。
谢盛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绷住嘴角的笑。
夫人这是在嫌他太久?这能怪他吗?被这样一只美手握着,他当然要多享受一会。
宋怜月瞥了他一眼,见他依然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她索性彻底抛开所有顾虑,从床沿站起,弯下腰踢掉了脚上的绣鞋。
罗袜裹着的纤足踩在脚踏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双膝落在床榻上,整个人跪坐在谢盛的腿侧。床榻微微下沉,她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床柱才稳住身形。
谢盛感觉到床榻的晃动,心跳漏了半拍。
夫人上床了?她想干什么?
他不敢睁眼,怕吓到她,但此刻她的这番举动让他不禁浮想联翩。
夫人她难不成是想骑上去?把那根阳物坐进她的身体里边?一想到这个画面,谢盛的阳具便不由自主地又胀大了一圈。
然而下一秒,他就失望了。
握住他阳具的,还是那双手。
但这一次,是双手。
宋怜月岔开双腿跪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子微微前倾。
她一只手握住茎身根部,另一只手则另辟蹊径,没有去握茎身,而是将掌心轻轻盖在了那颗敏感的龟头上。
她的手心柔软而湿热,贴在龟头顶端时,像是给那颗饱胀的肉菇戴上了一个量身定做的兜帽。
掌心挤出一个小小的凹槽,正好包裹住那颗鸭蛋大小的龟头,连冠状沟的边缘都被手心软肉严丝合缝地裹住了。
然后,她轻微地旋转玉手摩擦。
那只压着龟头的手虚握住,缓缓收拢五指,手心软肉贴着龟头的弧面包裹上来。
五根手指从四面八方聚拢,指尖刚好搭在冠状沟的边缘,轻轻勾住那个棱角。
她的手腕转动,手心软肉裹着龟头缓缓旋磨,旋转的力道轻而绵密,像是在碾磨一块上好的墨锭,又像是在盘玩一块温润的美玉。
谢盛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声来。
操。太爽了。好想哼两声。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膛起伏的幅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几分。
龟头正被一团湿热滑腻的软肉包裹着,那团软肉不停地挤压、捻弄、旋转,每一下都精准地刺激到他最敏感的地方。
顶端的马眼尤其敏感,每次她的手心滑过那里时,他的腰眼都会不由自主地轻轻一跳。
宋怜月的手还在继续。那只握着茎身的手开始上下撸动,配合着另一只手的旋转。
一只手包裹着龟头不停揉捏,手心软肉贴着那个最敏感的部位来回摩擦,另一只手则握着茎身根部上下滑动,每一下都从根部撸到冠状沟,又缓缓滑回根部。
两相夹击之下,快感翻了何止一倍。
谢盛只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团温暖的云絮之上。
身下的褥子仿佛变成了蓬松的云层,而他的阳具则陷入了一片湿热温暖的沼泽之中,四面八方都被柔软湿滑的嫩肉包裹着。
夫人的手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淫器,每一寸肌肤的摩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撩拨他最敏感的神经。
这种感觉和翠儿完全不同。
翠儿的手软而无力,像是一团嫩豆腐贴在肉棒上,滑溜溜的,却少了几分力道。
而夫人的手则柔中带刚,每一根手指都充满了力道和掌控力,握上去的时候指腹的软肉紧紧贴着茎身,掌心包着龟头时又温柔得让人心颤。
尤其是她偶尔将拇指按在马眼上轻轻摩擦时,那种感觉简直像是一道电流从龟头前端窜入,顺着茎身一路劈到尾椎骨,再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宋怜月的手法极其温柔,又极其专注。
今晚牺牲这么大,势必要有点成果才行,绝不能无功而返。
她的双手时松时紧,时快时慢,肌肤贴着肉杵不停摩擦,触感又滑又腻。
每一次撸动都会带来一阵电流般的快感,那根滚烫的肉龙在她手中不停跳动,茎身的青筋突突地搏动着,马眼微微张开一条细缝,渗出透明的清液。
那些清液和花露混在一起,被她的手指均匀地抹在整根茎身上,让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随着她的动作,掌心摩擦茎身时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那声音很轻很细,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盛的意识在这快感的浪潮中浮浮沉沉。
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可那快感实在太过强烈,每次感觉稍退一些,她的手便会换一个角度或力道,将那股酥麻感再次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宋怜月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她的呼吸声也渐渐变得粗重,口中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喘息,那声音又轻又短,每次刚溢出喉咙便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却还是被谢盛敏锐地捕捉到了。
夫人也在喘。
给自己做这种事,她也会有反应吗?
那些细微的喘气声让谢盛的大脑更加亢奋,他忍不住又开始浮想联翩。
夫人这会是什么表情?要不悄悄看一眼?
谢盛再次眯开眼睛,便见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一幕,只见宋怜月咬着下唇,绝美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绯红,那双丹凤眼仿佛蒙着一层水雾。
美妇跪坐在他腿上,那双裹着罗袜的纤足蜷在身后,脚趾因为羞赧而不自觉地蜷缩着。
她岔开的双腿间,亵裤是不是已经有些潮了?
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让谢盛越来越难以自持。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嘴唇微微张开,溢出一声极细微的喘息。
宋怜月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物事,忽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低头一看,是谢盛的大腿在轻轻颤抖。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调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势,刚才还虚坐丰腴的臀儿此刻彻底压在他的大腿上。
谢盛这下遭不住了,方才那股快感还能勉强忍着不出声,可当夫人温热绵软的肉臀坐下,那股绵软弹滑的触感隔着裤子传来,让他心理与生理上的快感瞬间拔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怜月的臀型,饱满,圆润,柔软得不可思议。
两瓣臀肉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体温,像是两个柔软的热水袋贴在他大腿上。
双重刺激之下,他的呼吸终于完全失控了。
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口中溢出,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腹肌都在不停地收缩。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眉,嘴唇半张着,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哼声。
宋怜月的手倏地停住了。
她僵着身子,双手还握着那根粗硕的阳具,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了。
就在前一秒,她捕捉到了那声音,比她自己喘息声更粗重,更失控,而且源头就在她的身下。
她神色紧绷地抬起头,凤眸望向少年的脸。
仔细端详。少年的面色如常,眼睛紧闭,乍一看确实还在熟睡。
可他的呼吸声明显比方才粗重了许多,胸膛的起伏幅度也大了不少。而且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熟睡中无意识的松弛,而是一种在隐忍中克制不住溢出的愉悦。
宋怜月心跳骤停,血液涌上脸颊,大脑一片空白。
第25章 无声的默契
他是不是醒了?或者说,他早就醒了。
只是一直都在装睡!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宋怜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尴尬的时刻。
自己方才那些动作,那些喘息,那些自言自语,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用他的手帮他弄了这么久,他居然一直在装睡?他到底醒了多久?是刚醒,还是从一开始就是醒的?
他会不会在心里笑话她?
笑她堂堂宋家主母,半夜三更跑到男人床上来做这种事?像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
完了。全完了。
羞耻如同一盆冰水,将方才身体里那些燥热全部浇灭。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腿上跨过去,身子微微前倾,秀发如同瀑布般从肩头滑落,拂过谢盛的脸。
秀发带着一股幽香,和她身上那股淡雅的体香一模一样。几缕发丝蹭过他的鼻尖和嘴唇,痒痒的,软软的。
谢盛费了老大的劲才没有伸手去抓那缕头发。
宋怜月俯身凑到谢盛面前,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两人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一起,呼吸交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谢盛……谢盛……”
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试探。
一如先前,没有任何回应。谢盛的面部肌肉绷得死紧,呼吸也强行压得平稳缓慢,眼珠一动不动。
宋怜月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头的疑虑微微动摇了几分。
难道方才真是她的错觉?
他其实并没有醒,只是自己太紧张了,所以产生了误判?
她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唇瓣几乎就要碰到了一起,睫毛轻轻扫过谢盛的眼皮。
下一秒,她看到了谢盛的睫毛在剧烈颤动,唇角微微扬起,怎么也压不住那抹笑意。
宋怜月眼下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早就醒了,如今就是在装睡,把她方才那些窘迫羞赧的样子全都看在眼里,现在还在憋着笑!
完了,以后我该如何在他面前自处?
这也太丢人了……
气氛凝固许久,谢盛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怜月的气息正在缓慢退去。
方才那股子淡淡的幽香还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气息还残留在嘴唇上,下一刻却忽然变淡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暴露了。
可就在他打算睁开眼睛坦白的时候,身上忽然传来动静。
宋怜月坐了回去,那丰腴的臀儿重新压回他的腿面,如同两团温热的凝脂。
下一刻,两根纤细的手指掐住了他腰间最嫩的那块软肉,狠狠一拧。
谢盛疼得大腿一颤,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然而,宋怜月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一般。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轻松:“这样都没反应,看来是还没醒。”
紧接着,那两只手再次攥住阳具。
谢盛立刻心领神会。
夫人这是在给他递台阶呢!让他别睁眼,别拆穿,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她没打算跟他翻脸,也没打算拂袖而去,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她继续下去的理由。
两人心照不宣,他继续装他的睡,她继续做她的事。谁也不戳破谁,谁也不笑话谁。
谢盛瞬间喜上眉梢,本以为她会拂袖离去,却未曾想她居然还秉承着有始有终的原则,要把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这份敬业精神,简直感天动地。
宋怜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物事上。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解释给谢盛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习武之人阳气太盛,若是不及时排解,阳气积压在体内,反而会伤及经脉和根基。”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抚慰那根阳具。
一只玉手握住了龟头,手心软肉重新包裹住那颗红彤彤的肉菇。另一只手握着茎身上下撸动,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力道也大了许多。
“你白日里昏迷不醒,身子却一直……一直那般。我寻了医书,书上说此乃阳气积压所致。”
她的手指在龟头上轻轻摩挲,指尖蘸着花露沿着冠状沟的弧线缓缓滑动,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身为你的主母,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帮你排解。虽然你听不到,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多想,更不要拿此事来取笑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盛听着她这一大段自言自语,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夫人这是在给他写免责声明呢,先把立场摆明了,免得到时候两人都下不来台。
这份周全和妥帖,确实是她的作风。
于是乎,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下去了。
这次他努力维持面部表情,沉下心来感受她的那双纤纤玉手。
不过这回夫人的手法明显变了,方才还是温柔细致地慢慢撸动,这会儿力道明显加大了许多。
五根手指紧紧攥住茎身,指腹的软肉被挤压得微微鼓起,每一下撸动都带着一股子急促和愠恼。
掌心贴着茎身飞速滑动,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
龟头被她另一只手握住揉捏挤压,手心软肉裹着那个敏感的肉菇不停旋转搓揉,拇指时不时按在马眼上用力摩擦。
她明显急了。
方才那番尴尬让她不想再拖下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漫长的“救助”。
手上的动作不再温柔,不再细致,只想着快点让他释放出来,好结束这让她又羞又窘的局面。
可谢盛却觉得爽感并没有削弱,反而更加强烈了几分。
那种急促大力带着些许粗鲁的摩擦,和方才那种温柔的撸动完全是两种感觉。
方才的快感像是一池温水缓缓浸泡全身,而现在的快感则像是暴雨中的激流,一波接一波地猛烈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身下的床单,快感一波接着一波,绵绵不绝,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将那股燥热推向更高的巅峰。
宋怜月的手飞快地套弄着那根粗硕的阳具。
握着龟头在手心里揉弄,五指向内收紧,掌心软肉贴着龟头顶端不停旋转摩擦。
另一只手则握住整根茎身飞速套弄,虎口每次滑过冠状沟时都会稍稍收紧,带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微微抬眸,却看见谢盛嘴唇微张,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享受表情。
宋怜月心里啐了一口:小变态。
她本想报复一下他刚才装睡让她出糗的举动,才故意加重力道,谁知道反而让他更爽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离终点不远了。
宋怜月收回目光,用虎口圈住那颗红彤彤的肉菇,缓缓收紧。
肉棒前端那张细长的小口在挤压下咧开一条缝隙,透明的清液从缝隙中涌出来,顺着龟头往下流淌。
她用手指刮去那些液体,指腹贴着龟头缓缓滑动,然后将拇指按在那张小口上,柔软的指腹贴住马眼来回摩擦。
谢盛的理智正在土崩瓦解。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下腹涌,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胯下那根被反复揉搓的阳具上。
夫人的动作虽然看着有些急切,但力道却很有分寸。
不会过度用力让他不适,反而每一下都恰好落在他最舒服的点上,将他的快感层层叠叠地往上堆。
来到他房里已经过去一炷香多了。
弄了这么久还没弄出来,宋怜月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她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好,我手都酸了。”
谢盛正舒服着呢,结果那只手又停了下来。
从她方才爬上床开始,这已经是第几次被打断了?
快感刚要攀到顶峰就被生生掐断,他心头那个急呀,恨不得开口告诉她:快了快了,千万别放弃,就快出来了!
可他不能开口。
一开口,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就会破碎,夫人大概会无地自容,而他也会失去这得来不易的享受。
他只能忍着小腹那股焦躁的燥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等着她的手重新动起来。
等了片刻,她的手终于再度动了起来。
手指握住肉茎不停旋转扭动,就像是将这根阳具当成了萝卜一般,掌心软肉贴着龟头顶端来回摩擦。
她的手腕灵巧地转动着,手心软肉裹着龟头缓缓碾磨,每转一圈都会在龟头的各个角度留下湿热的触感。
拇指则按在马眼上轻轻旋动,指尖蘸着花露顺着龟头的弧线慢慢画圈。
弄了片刻,她又改用双手同时握住茎身。
两只手一上一下,共同握住那根粗长的肉杵。
上面的手撸动时下面的手便静止,下面的手套弄时上面的手便握住不动。
两只手交替着上下滑动,每次交接时龟头便会从一只手滑入另一只手,手心软肉无缝衔接地包裹上来。
她打定主意,最后再帮他弄一会。如果还是弄不出来,那她就不管了,让谢盛自己弄去。
床榻上,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墙上的影子不停晃动,勾勒出一幅旖旎至极的画卷。
宋怜月微微俯着身,一头青丝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手正握着少年胯间那根粗硕的阳物,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紫红色的茎身上来回摩挲。
灯光照在她的手上,将那层透明的花露映得水光粼粼,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那水光不停地流淌闪烁,像是在把玩一件上等的玉器。
少年的肌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和美妇白皙的手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浓密的耻毛被花露和淫液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灯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水亮的光泽。
那根狰狞的肉龙在美妇手中快速进出,龟头从虎口中冒出来又消失,消失又冒出来,每次出现都胀得发亮。
两人的影子亲密无间地重合在一起。
美妇跪坐的身影微微起伏,手中的动作连绵不绝。她的影子微微侧着头,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少年腿上的位置。
满室都是奇异的花香,和美妇身上那淡雅的幽香混在一起。那股花香越来越浓,越来越甜,闻着让人口干舌燥,意识恍惚。
谢盛沉沦在宋怜月所带来的快感中,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太舒服了。舒服得他快要疯了。
宋怜月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进入到了冲刺状态,两只手交替着在那根粗长的阳具上飞速套弄。
她的手很酸,手臂也在发颤,可她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那根粗硕的肉龙又红又肿,花露被反复的摩擦变成了细细的白沫,沿着茎身的青筋缓缓流淌,肉棒在宋怜月的手掌中突突地搏动着。
花露的甜香和雄性特有的麝香混合在一起,酿成了一种让人情迷意乱的气味。
谢盛的手指抓紧了床单,腰胯不自觉地向上挺了挺,顺着她撸动的节奏轻轻顶送。
他的腹肌一阵阵地收紧又放松,胯骨轻轻拱起,追着她的手掌不停挺动。
大腿的肌肉绷得死紧,快感越来越强烈,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热流正在飞速攀升,马上就要到临界点了。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射了。
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宋怜月的眼睛,她看到他的腹肌骤然收紧,腰胯开始不自觉地向上挺动,龟头在她手中跳动得愈发剧烈。
已为人妇的宋怜月当然知晓,他快要到了。
她心中羞恼地暗骂一声,这混小子总算要出来了。方才拖了那么久,他是不是故意憋着不肯出来,好让自己多伺候他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便用力攥紧了龟头。
然而此刻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她只是一只手快速套弄着茎身,一只手握住阳具前端,食指勾住冠状沟的棱角,拇指按在马眼上不停摩擦。
指腹贴着那张细嫩的小口来回摩挲,又转着圈轻轻碾压,力道忽轻忽重,节奏忽快忽慢。
谢盛再也忍不住了,他口中溢出清晰的哼声,腰腹瞬间绷紧,耻骨往上顶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下一刻,滚烫的浓精从马眼喷涌而出。
白浊的液体落下,在麦色的皮肤上绽开。
宋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射吓了一跳,慌忙用一只手遮住龟头。滚烫的浓精尽数喷洒在她手心,炙热的温度和冲击力让她的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精液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顺着谢盛的茎身往下淌,滴落在他的耻毛和床单上。
有些溅到了她的膝盖上。她跪坐的姿势让膝盖正好位于谢盛腿侧,几滴浓白的浊液落在她的膝盖上,和素白的里衣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真是的……也不提前……”
宋怜月话语戛然而止,她的手还在不停撸动,直到谢盛最后一股残精都被挤了出来,马眼再也吐不出一丝液体,她才缓缓松开了手。
她的手一松开,那根尚未完全软下来的阳具便弹了起来,在空气里晃了两下,最后斜斜地靠在谢盛的小腹上。
宋怜月望着自己手心那一摊浓浊的精液。
她的手上、膝盖上、衣襟上,都沾上了他的东西。那股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花露的甜香,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这浓烈的味道,让她呆滞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起身下床时脚步都有些踉跄,膝盖在床沿上磕了一下,她也顾不上疼,赤着脚走到桌边。
早已备好的那盆清水还搁在矮几上,她拿起毛巾浸了水,拧干,仔仔细细地擦掉手上每一丝黏腻液体。
她的手指还有些发抖,也不知是手臂酸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擦完手,她又拧了条干净的湿毛巾走回床边。
弯下腰,用毛巾清理谢盛的阳具和小腹。
宋怜月的动作很快,擦拭干净后便将毛巾丢进了盆里,随后走回床边,拉起那条薄毯轻轻盖在谢盛身上。
贴心地处理完善后工作。
宋怜月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走到门边,开门离去。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偏房里重新归于沉寂。
空气里还残留着花香和麝香混合的气味,久久不散。谢盛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模糊的房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薄毯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种从巅峰缓缓滑落的余韵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都被方才那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快感冲刷得干干净净,舒服得连动都不想动,只想就这么瘫在床上,等身体的战栗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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