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李代桃僵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谢盛从沉睡中醒来，意识昏沉，浑身的骨头也像散架了一般。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顶陌生的芙蓉纹纱帐，身下的被褥松软得出奇，带着一股极清冽的幽香，很好闻，和李清卿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刚想动，掌心却触到了一团软腻之物。
那触感温热柔软，饱满弹滑，带着体温的暖意。
好软，这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又捏了捏，还挺有弹性。
那团软肉的主人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唔，别闹，再睡会儿……”
谢盛的举止猛地僵住了。
女人？我床上怎么会有女人呢！
低头看去，只见一道乌黑亮丽的发顶埋在自己胸口，那发丝柔顺如瀑，散乱地铺在他的肩头和臂弯里。
怀中人侧着身子，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看到一截如玉般光洁的侧颈，和半掩在里衣下的锁骨。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胸膛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零碎混乱。
中秋夜宴，被灌得烂醉，半醉半醒间有人脱他的衣服，然后……然后是什么？
一个自称“殿下”的女人坐在他身上，说要临幸他，与他缠绵了半夜。
香翎！昨晚和他一夜春宵的人，是香翎，不会错的。
记忆回笼，谢盛默默松开了手心那团软肉，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完了，他竟糊里糊涂地把李清卿的贴身女官给睡了。这事要是让李清卿知道，以她那性子，还不得跟他急眼啊。
不对，等一等。
他僵着身子，极其谨慎地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
发顶乌黑，呼吸清浅。
被子里，一条修长的玉腿正搭在他的身上，腿肉压着那清晨苏醒的肉龙，还轻轻磨蹭了几下。
“嘶……”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身子僵硬。
“一大早便这般不安分，烦人——”
怀中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像是从梦境里漏出的一声呓语。
那声线听在他耳中，却如一道惊雷炸开。
谢盛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清醒了过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清卿。
这是李清卿的声音。
昨晚与他同床共枕的人，到底是香翎还是李清卿？难道从头到尾都是李清卿？
不对，昨晚他分明记得，骑在他身上的女人长着一张香翎的脸。
可那声音又的确是李清卿的，难道他认错了？
按理来说，李清卿的姿色比香翎都还要美上几分，自己没理由将她当做香翎呀！
他的大脑已经成了浆糊，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清卿又在他怀里蹭了蹭，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清亮，目光在谢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落在他那只还搭在她腰间的手上。
谢盛像被烫着了一样缩回手，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呵呵，殿下，早啊。”
李清卿翻了个白眼，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
她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刚想往后退的身子又拉了回去，大腿重新搭了上来，如同一条美人蛇般牢牢缠住他。
“别动，再陪我睡会儿。”
谢盛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由着她像八爪鱼一般缠着自己。他僵直着身子躺在床上，目光无处安放，只好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床榻上的一切被褥都已换了新的，干净整洁，连昨晚那一地狼藉也半点痕迹都不剩。
可他分明记得，昨夜他折腾得极凶，褥子和锦被遍布欢爱的液体。
他翻了个身，想让两人分开些，却不小心又碰到了李清卿的大腿，那肌肤滑腻温软，带着惊人的弹性。
李清卿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抗拒，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身上都是酒味，难闻死了。等会儿起来了，先去洗洗。”
谢盛僵硬地“嗯”了一声，脑子里却在天人交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公主就是个火药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
他必须尽快脱身，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殿下，下官今日还要上值，得回金麟卫了。”他试探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恭敬。
李清卿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起，睡意未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今日不去了，本宫吩咐人去替你说一声便是。”
“这不好吧……”谢盛还想再挣扎一下。
李清卿却瞬间炸了毛。
她直接翻身骑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散乱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拂过他的脸颊，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慵懒，只剩下一片冰冷和恼怒。
“怎么？睡了本宫，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谢盛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故作镇定。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听不懂。”
李清卿的眸子微微泛红，牙关紧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谢盛，你敢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盛当然记得，但让他认下？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虚，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殿下，昨晚下官喝多了，什么也记不清了。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话音刚落，李清卿忽然伸手探入被中，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命根子。
那动作又准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谢盛浑身一僵，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躲，却被她捏得更紧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清卿俯下身，那张明艳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鼻尖上，眼神却冷冰冰的。
她柔软的手心隔着亵裤攥住那根阳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殿下，冷静些，别冲动……”
李清卿却像是找到了他的软肋，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盛，你若是再敢说一个不记得，本宫现在就进宫去请奏父皇，送你入宫做个内侍，也好过让你这祸害整日在外面糟蹋女子。”
谢盛吞了吞口水，心知这女人是真生气了。可他若是在这个时候认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他咬了咬牙，面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懒洋洋地说：“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做过的事，下官总不能认了。”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
李清卿的手还攥着他的命根，见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披散的长发都跟着轻颤。
她真想就这么用力捏下去，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可掌心那东西在慢慢苏醒，又粗又烫，跳动着抵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
“好，既然你不记得？”
她咬着下唇，盯着他那张无赖的脸，眼圈越来越红，“那本宫……便帮你回忆回忆。”
她忽然松开手，坐直了身子。
谢盛刚松了口气，却见她双手扯住自己里衣的领口，猛地往两边一撕。
那件素白的里衣瞬间被扯得大开，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件贴身的小衣。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昨夜你都做了些什么，本宫可是记忆犹新。”
“殿下！”
谢盛抓住她的手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别这样。”
李清卿用力挣开他的手，反而将身子压得更低，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昨夜你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本宫身上的衣裳剥下来的……”
谢盛的身子僵住了，胯下肉龙猛地一跳。
“你抓着本宫的脚踝，把本宫的腿掰开，然后……”
她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然后……你很粗暴地进来了，本宫到现在都还疼。”
谢盛偏过头去，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心，如果是演戏，那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些。
如果是真的，那他昨晚岂不是……
不，不对。昨晚那个女人，分明是香翎。
“怎么，还是想不起来？”
李清卿直起身来，低头看着他，那双眼里的泪光已经隐去，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冷意。
她解开自己腰间系带，将里衣彻底褪下，甩在地上。
然后继续去解小衣的带子。
“殿下！”
谢盛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您别装了，我昨晚……碰的人，是香翎。”
李清卿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片刻之后，忽然扬起手，狠狠地朝他脸上扇去。
这一下，谢盛没有躲。
这熟悉的力道和角度，和上次在马车里被夫人扇的那一巴掌如出一辙。
“你再说一遍。”
李清卿的声音哽咽，泪珠无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谢盛心头一颤，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宋府时，也曾被夫人这样打过。
那时他确实冒犯了夫人，挨那一巴掌是活该。
可这次呢？如果昨晚他碰的人真是李清卿，那他这一巴掌挨得也算不冤。
但是，他真的睡了李清卿？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她跪坐在他身侧，上身只剩一件薄薄的小衣，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脸颊上，那双眼里再无半分平日的骄傲和凌厉，满满的都是哀怨和屈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晚，你亲了我这里。”
李清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声音哽咽沙哑，“你留下了三个印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也留了一个。”
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手指，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口上。
那里确实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吮出来的，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你还咬了我的耳垂。”
李清卿继续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一边羞辱我，一边喊我‘殿下’。你让我把舌头伸出来，我照做了。你让我别夹那么紧，我也照做了。你还要我怎样？”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再没了平日里半分威仪。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弱女子，跪在床榻上，对那个欺负自己的人一件件地数着伤口，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嘶……还真有点印象！
糟糕，事情有些不妙。
谢盛分不清她口中的那些事，到底是对昨夜那场荒唐的复述，还是为了骗他而编造的谎言。
可有一点他无法否认，他确实记得那些细节。
昨夜他确实亲过一个女子的锁骨，吮过她的头，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一遍遍唤着“殿下”。
“事到如今，你难不成还要说，昨晚同你欢好缠绵之人，是香翎吗？”
李清卿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失落。
谢盛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李清卿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狠狠甩在他脸上。
谢盛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绣帕。
这是……
他展开来，上面赫然几点落红，如雪中红梅，刺目而凄艳。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块帕子，处子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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