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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摊牌
作者按:
一个巨大转折的背后,表面总是平静如水,内心却如巨浪翻腾,人性是否能经得起考验,深渊从不要求人跳下去。它只是在下面,替人准备好了台阶。
那天下午,她是在微信上来一句话,说晚上有饭局。
语气很平常。
像是在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
我低头看着屏幕,手边的文件还摊着,键盘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她那边似乎也很忙,消息发得很简短。
我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里面有几个各省的一把手。我想顺便邀请他们来节目,可能要晚一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
这个一把手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可不容易请到。
「谁牵的线?」我打字问她。
她很快回了。
「上面一个领导安排的局,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去了再对接。」
我又问了一句。
「在哪里吃?」
她隔了几秒才回。
「还没定,可能是某个内部私人会所,定了我发你消息。」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你晚上别等我,先睡吧。」
我看着那句话,停了一下。
然后回了一个「好」。
这个「好」发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太熟练了。
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
聊天停在那里。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周康建上次告诉她有个西南某省的一把手,又是冰茹的粉丝,要进帝都开会,会不会是他?
我想起那天会议室外梁怀安的那句话——
「你不用有顾虑。你老婆有自己的事业,我们也会保护她。」
我忽然有种感觉,妻子在为自己的事业一路狂奔,跑着跑着就忘了来时的路。
*** *** ***
傍晚五点半,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一个内部号码。
不是冰茹。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晚上有空吗?」
是老周,我有点意外。
他很少直接约我。
过去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沟通几乎都是通过梁怀安。
他很少「单独找我」。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有事?」
「算不上事。」他顿了一下,「就是想见你一面。我们好久没见了,也正好有事聊聊。」
我沉默了一秒。
「现在?」 「嗯。」他说,「18:00,司机去接你。」
没有商量。
只是通知。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完全黑,但已经有点压下来。
「去哪?」我问。
「到了你就知道。」他语气很平,「放轻松,就是随便聊聊。」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老周找我,从来不会那么随便聊聊。一定有事情。
恰巧冰茹今天晚上也有饭局。 太巧了。
电话那头也没有催。
他只是等。
等我自己把那句「好」说出来。
过了几秒,我说:
「行。」
老周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好,车一会儿到你楼下。」
电话挂断。
*** *** ***
下楼的时候,我在一楼大厅看见了秦小雅。
她走得很急。像有人在后面催她,但她又不想停下来解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颜色低调却很讲究,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妆容也明显精心打理过,眉眼精致,唇色柔和却不失分寸。我还注意到她戴了一对小巧的耳环,灯光下微微闪着光,脖子上是一串细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她脚上踩着一双起码有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步子踩得很稳,却带着一点刻意维持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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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
我刚走到电梯口,她已经抬头。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陈主任。」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也点了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么急?打扮得这么正式,是要去哪?」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自嘲。
「相亲。」
我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领导给安排的。」她补了一句,语气很轻。
我更困惑了。
又是领导。
好像哪里都是领导,什么事都能扯到领导。
她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急促节奏,和「相亲」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本来就已经有点不对劲,现在再加上「领导安排」,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她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说完,她已经越过我,往外走。
难道她和子云分手了? 说实话这个小雅,我是一直没看懂,虽然我们彼此沟通的很多,但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其实一无所知。她能在我的面前和迈克翻云覆雨,也可以和我像同事一样聊台里的事情,聊工作,聊冰茹,甚至聊一些八卦新闻。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主楼门口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玻璃门自动打开。
外面的风一下子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直接走了出去。
我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还是老周。
「司机到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 *** ***
来接我的车还是那辆黑色红旗。
车停在主楼侧门,灯光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引人注意。
司机见我出来,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他只说了一句:「陈先生,周先生让我来接您。」
语气很轻松。
车开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东长安街一带的路况我熟,但今天这条路线不太一样。没有走常规的主干道,而是拐了几次,慢慢驶进一条更安静的内部支路。
两侧的树很密,路灯间距也比外面更大。
越往里走,越安静。
最后停在一道并不显眼的门岗前。
黑色车牌,自动识别。
门缓缓抬起。
我才注意到门口的牌子——很低调,甚至没有什么标识。
但站岗的人很标准。清一色的军装。
我已经对这样的安保不再少见多怪了。
我侧过头问司机:「这是哪?」
他目视前方:「咱们局里的内部食堂。」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我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内部食堂。
车最终停在一栋低层建筑前。
没有灯牌,没有装饰。
只有干净的白墙和一条很短的台阶。
门口站着一位礼宾人员,穿着整齐,神情克制。她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修身白色旗袍,线条利落,贴合身形,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既端庄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美。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
「陈先生是吗?」
我说是。
「周先生在里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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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递过来一个小托盘。
「手机需要暂时寄存。」
我看了一眼她,没有多问。
把手机放上去。
她把我引进去。
走廊不长,但很干净。
灯光是暖色的,墙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幅很简单的山水画,颜色很淡。
一路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大半。
走到尽头时,她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有人回应。
「进。」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周。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口挽着一点,桌上放着茶。
看见我,他站起来。
「来了。」
语气很平静。
不像上级,也不像安排者。
更像一个等了我一会儿的熟人。
房间不大。
但很安静。
桌上菜已经上了一半,没有酒。
他示意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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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然后,他没有绕弯子。
「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小柳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
「有。」我说。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他最近在西南那边跑。」
「打黑的事。」
「找了不少受害人家属,还有辩护律师。」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我。
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确认过的材料。
我喉咙有点发干。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小柳确实在出差,但他报备的是去海州,四天就回来,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西南,更没有说要碰这些事。
老周说的这些,和我掌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说了一句:「不知道就好。」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那我就处理一下。」
我愣了一下。
「怎么处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惹了一些麻烦,可能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流程。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回不来是指?」我重复了一遍。
他点头。
「找你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这种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具体……怎么处理?」
我还是问了出来。
他看着我,停了一秒。
然后说了一句:
「像迈克一样。」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迈克。
那个名字我当然记得。
老周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迈克消失吗?」
「现在,我帮你兑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点像是在完成承诺的意味。
我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迈克从主台被带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老周说是他安排的,我有点不置可否。
我看着老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空调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安慰。
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小柳这个人,目前看短期是出不来了。 」
语气依旧平静。
像是在说明一个已经归档的事实。
但这句话落下来,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重。
我一下子坐直了。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重。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压着情绪,但还是没压住,「他是我这边的人,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抓人?」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紧张。
老周看了我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侯东来书记来帝都了。」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这件事,是他特别点名提的。」
语气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这个小柳,太不会做事了。」
「在西南那边乱跑,接触的人也不干净,搞得他们省里现在鸡犬不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像是在给我一点时间消化。
然后才补了一句:
「所以就地扣留了。」
「就地?」我重复了一遍。
他点头。
我盯着他,胸口那股气还没散。
「他只是去了解情况,做点调查,你们至于吗?」
老周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我,语气依旧平稳。
「你觉得他是在做调查。」
「但在别人眼里,他是在搅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定性的结论。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小柳平时的样子——话不多,但做事很拼,有点轴。
他确实有可能越界。
但我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
老周看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找你来,是让你心里有数。」
「不是让你去捞人。」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碰的了。」
他说完,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像是把话题轻轻收住。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刚才那股气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感觉。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小柳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些材料。
而是他母亲。
他那来自农村的母亲来帝都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总台门口,连玻璃门都不敢进。小柳下来接她,她才拎着两只蛇皮袋,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袋子里装的都是老家的东西。
腊肉、干菌、晒好的辣椒,还有一包已经有些压碎的核桃。
她硬是塞给了我一半。
她不知道台里的人怎么称呼,只是一口一个陈老师。
「我们小柳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脾气直,认死理。」
「以后麻烦您多教教他,做得不对,您就骂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那双手却让我记了很久。
手背晒得发黑,指节很粗,掌心全是裂开的老茧。递东西给我的时候,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太脏,还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第二次来,她还是带了东西。
还是那几句话。
让我多带带小柳,别嫌他笨。
我当时答应得很痛快。
我告诉她,小柳聪明,肯吃苦,过几年一定能独当一面。
她听完以后,眼睛都亮了。
像是她这辈子吃过的苦,终于有了一点意义。
可现在,小柳被扣在西南。
我甚至不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我忽然明白,他们处理小柳这样一个小人物,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而我呢?
我以为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其实不过是另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轮到我。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我还有价值。
老周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已经听懂。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给你看样东西。」
老周回到桌边,没有再看那边一眼。
他把一只黑色手提箱放在我面前。
「打开。」他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卡扣。
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现金。
红色的,很厚很厚。
「这个月的酬劳。」
我盯着那一摞钱,没有动。
「太多了。」我说。
他笑了一下,很淡。
「你做的事,不止这些钱。」
停顿了一秒。
「也算是活动经费。」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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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你放心,小柳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他呆在那里冷静一段时间,我们自然会放他回来,希望他能吸取教训。」
他说得很清楚,没有绕。
我听到这些也稍显放松了点。
我抬头看他。
「我只是一个新闻中心的主任。」
他说:「你很快就不只是主任了。」
我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箱子边缘停着,没有收,也没有推回去。
老周看着我。
「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有些素材我们都没有想到,在你的手里节目效果就出奇的好。」
「而且你很稳重,也懂分寸,而且做事会动脑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周部长非常器重你。」
老周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箱子。
「你先拿着。」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用的。」
「副台长的位置,空出来以后,大概率是你的。」
他说。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我。
「你还要过一关。」
我抬头。
「什么关?」
他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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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抬手,让服务员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切掉了一半。
屋里更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隔壁呢有个饭局,咱们这位西南大员也在,你认识不?西南的侯东来书记?」
我抬头。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从桌边拿起一个小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墙面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面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墙体中间,缓缓亮起一块透明区域。
不是普通的窗户。
更像是一扇嵌在墙里的隔音玻璃。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是另外一个包厢。
灯光、桌椅、布局,都和我们这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那边已经坐满了人。
三男两女。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冰茹和秦小雅,就在其中。
那一瞬间,我有点愣住。
她们没有坐着。
而是站在桌边,靠近主位的位置。
像是专门负责照应的人。
冰茹站在男人身侧,动作很轻。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贴身的白色旗袍,布料顺着身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显得整个人格外修长。头发低低挽着,神情比平时更收敛。
旗袍并非寻常的立领长摆,而是被刻意改短了下摆,只及大腿中上段。布料是极薄的真丝,薄到灯光从侧面透过来时,能隐约映出腿部肌肤的轮廓,却又不至于完全透明。领口开得极低,深V的弧线直抵胸前丰满的起伏处,布料被身体的曲线撑得紧紧的,随着她倾身倒茶的动作,胸前的柔软微微颤动,领口边缘的布料随之轻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那里隐约可见浅浅的粉色痕迹。
她微微俯身,替人添茶。
动作熟练而安静。
秦小雅在她旁边。
她同样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茶壶。
她穿着一身与冰茹款式相似的旗袍,只是颜色换成了深沉的黑色。布料更显内敛,却把她的身形衬得更加利落分明。旗袍的领口同样压得很低,线条干净而直接,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冷静的性感。她的头发简单束起,没有多余修饰,整个人显得克制而沉稳。
她和冰茹配合得很自然。
一个递杯,一个添水。
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她偶尔抬眼,看向桌上的人。
神情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桌子的另一侧,是三个男人。
老周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主位那个,是我爸,周康建,你应该认识了。那天还专门来你们主台,上你老婆的节目。」
我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
「对面那个,是侯东来书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侯东来微微前倾,说话节奏不快,但每一句都很稳。
老周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旁边那个,你大概不认识,检察院的孙院长。」
我多看了那人一眼。
年纪偏大,坐得稍远一些,不太说话,只是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那种笑,不轻松,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周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他刚离婚,这次也算是给小雅相亲了。」
我愣了一下。
视线不自觉又落回秦小雅身上。
这个孙院长的年纪都能当她爸了吧。
只见小雅倒完茶后,直接坐到孙院长身边。坐下的一瞬,短摆顺着大腿向上滑去,露出大片雪白紧致的肌肤,直至大腿根部。布料在臀部处微微收紧,勾勒出圆润却不夸张的弧线。她膝盖并拢,脚踝在细高跟鞋中微微交叉,坐姿端正,却因为下摆过短而无法完全遮住大腿内侧的细腻皮肤。灯光落在那里,映出一层极淡的光泽,像刚被温水润过的羊脂玉。孙院长坐在她身侧,目光自然垂落,停在那暴露的腿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伸手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停留了片刻,像在感受温度,也像在感受别的东西。
冰茹这个时候还站在周康建的身边。周康建坐在主位,目光从容地扫过她暴露的大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早已属于自己的器物。
我站在老周身后,视线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小雅坐在孙院长身边,她的手轻轻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像在克制什么。
孙院长没有立刻碰她,只是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腿上。那目光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占有。
周康建忽然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随意,把话题引向对面。
「来来,冰茹,给你介绍下这位。刚从西南大省过来的省委书记,侯东来书记。我给你介绍过,他可是你的粉丝哟。」
冰茹闻言,动作依旧从容。她微微欠身,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职业化的温婉:「谢谢周部长介绍。侯书记好。」
她端起茶壶,往侯东来的杯中缓缓添水。真丝旗袍的袖口随着她前倾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手腕细白的一段。呼吸间微微起伏,却没有一丝慌乱。侯东来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加掩饰,带着一种老男人特有的、毫不遮掩的贪婪,像在打量一件早已心仪却终于近在眼前的物件。
周康建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冰茹也是非常想见到侯书记的。」
话音未落,他坐在椅上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冰茹旗袍下摆之下。指尖隔着空气,精准地找到了那处早已被调教得敏感的位置,轻轻抽动了两下,像在拨弄一件早已熟悉的乐器。
冰茹的脸在那一瞬红了。
红得极快,却又极浅,只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像被谁忽然点了一把极小的火。她的手依旧稳稳地端着茶壶,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杏眼里的水光瞬间浓了些许。侯东来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出声,只是把茶杯端起,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周康建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呀,怎么这么湿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在裙底又轻轻按了按。那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的力道。冰茹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一滞,旗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被他故意向上翻起了一角。
从侯东来的角度,几乎可以完全看见。
旗袍短摆被掀起后,冰茹下身完全赤裸。没有一丝布料遮挡。冰茹的秘处,居然连内裤都没有穿,此刻正因为刚才的抽弄而微微张开,粉嫩的唇瓣上沾满了晶莹的液体。
那些淫水因为手指的动作,被带出一道道细细的拉丝,在灯光下拉出极长的、透明的丝线,一端连着穴口,一端垂落在她大腿内侧,慢慢滑落。穴肉随着周康建手指的轻微抽送而轻轻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更多透明的蜜液,顺着股沟往下流,把整片肌肤都打湿了一小片。
她的双腿并得极紧,却因为短摆被掀起而无法完全遮掩那最私密的一线。光洁的阴阜微微鼓起,阴蒂因为充血而微微挺立,上面还沾着一层极薄的水光,像一颗被露水润过的、极小的红豆。
侯东来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却死死钉在那暴露的秘处,像要把那每一滴拉丝的淫水都看进眼里。周康建却像什么都没做一样,只是随意地把旗袍下摆又放了回去,动作轻得像在整理桌布。
冰茹的脸色依旧红着,却已经强迫自己把茶壶放稳。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极轻的颤:「侯书记……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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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东来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茶。」
这一幕我站在老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周康建的手从她裙底抽出来时,指尖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液体。他随意地用餐巾擦了擦,像擦掉一点茶水,然后继续对侯东来说:「老候,冰茹现在的当红节目是《冰茹会客厅》,怎么样,这几天你正好在帝都,得空了,赏脸去做个嘉宾如何?」
侯东来笑了笑,「那是当然!能收到冰茹小姐的邀请,我真的是非常荣幸的。」
,他的目光舍不得从冰茹身上移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侯东来把茶杯轻轻放下,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听说有很多企业家、政商要员都去过冰茹的节目。这个节目现在影响力惊人啊。不过我还听说……是不是所有去的嘉宾,都能和冰茹小姐有亲密接触的机会?」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微微凝滞。
周康建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不过侯书记开口,冰茹一定奉陪的。」
侯东来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老狐狸终于等到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满足。他没有掩饰,心花怒放的表情几乎写在脸上,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又一次落回冰茹身上,像在重新丈量她这件「礼物」的价值。
周康建转头看向冰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冰茹,你要么现在坐到侯书记边上去。今天好好陪陪侯书记。你知道吗?咱们这位侯书记可喜欢足球啦,早年在滨州的时候,他就让人搞过足球队,在当年的A级联赛里,拿过冠军呢,也算是老足球人了。」
冰茹站在那里,旗袍下摆刚刚被放回原处,却还残留着刚才被掀起时的褶皱。
她低垂着眼帘,声音极轻,却清晰:「哇。侯书记那么厉害呀。」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把茶壶轻轻放回桌上,转身往侯东来那边走去。
真丝旗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短摆只及大腿中上段,每走一步,布料边缘都会随着腿部的摆动向上轻移,露出大腿内侧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那皮肤因为刚才被手指抽弄而微微泛着粉色,内侧还沾着几道未干的晶莹水痕,随着行走轻轻拉扯出细细的丝线,在灯光下闪着极淡的光。她走得极稳,脚步声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只有细高跟鞋的鞋跟偶尔叩击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声。旗袍的开叉处随着她每一次迈步而微微张合,隐约露出更深处光洁的曲线。侯东来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把椅子向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冰茹走到他身边,慢慢坐下。
坐下的一瞬,短摆再次向上滑去,紧紧贴在她圆润的臀部和大腿上。因为没有内裤,那处还带着湿意的秘处直接与椅面接触,冰凉的皮革触感让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膝盖并拢,脚踝在高跟鞋中微微交叉,坐姿端正得像在录制节目时一样,只是因为旗袍过短,大腿根部那片被淫水打湿的肌肤完全暴露在侯东来视线里。
侯东来坐在她身边,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那暴露的腿上。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冰茹的大腿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声音带着笑:「冰茹小姐,节目里那些企业家……你都是怎么采访他们的?」
冰茹侧过身,声音依旧平静而软:「侯书记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旗袍领口处的布料随之向下坠,露出胸前更深的弧线,从这个角度看,冰茹旗袍里面显然没有穿内衣,2个凸起的痕迹在丝质的旗袍下慢慢显现出来,侯书记显然也注意到了。侯东来眼睛眯得更细了。周康建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像在欣赏自己调教出来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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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书记,你有没有在主台的休息室里被人……亲密服务过?」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微微一滞。侯东来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从冰茹身上移开,看向周康建。
周康建继续说,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聊一场普通的节目安排:「你去做节目的时候,让冰茹服务你下。那个环境下,有如此能干的主持人和你亲密接触,一定是感觉不同的。」
侯东来眼睛亮了。那种亮带着明显的好奇与贪婪。他转头看向冰茹,声音压低了一些,却依旧清晰:「是吗?冰茹小姐……真的会?」
周康建接得极快:「当然。侯书记开口,冰茹一定伺候的妥妥帖帖。」
侯东来心头一热,忍不住追问:「老哥……你试过?」
周康建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当然。」
桌边顿时响起几声低沉却放肆的笑声。侯东来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意动与期待。那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把钝刀,一刀刀剜在人心里。
而就在这笑声响起的同时,侯东来放在大腿上的手,终于不再安分。
他侧过身,右手从桌下探出,毫不犹豫地覆上冰茹大腿内侧。那片肌肤因为刚才被周康建掀起裙摆而还带着一丝凉意,此刻却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
侯东来手指直接往里探去,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距离,精准地找到了那处还湿润着的秘处。两根手指并拢,毫不客气地拨开已经微微肿胀的唇瓣,带着刚才残留的晶莹液体,一寸寸挤进了紧致的穴内。
「……!」
冰茹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一颤。
她没有出声,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杏眼里的水光瞬间浓了些。侯东来的手指很粗,带着掌心的温度,一进去就搅动起来,抽插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老练的、试探性的力道。每一次往里顶,都会带出更多透明的淫水,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那些液体因为短摆被掀起的缘故,很快就把她大腿内侧最嫩的那一小片皮肤打湿,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咕噜噜……咕噜噜」水声。
冰茹的膝盖因为刺激而微微用力,却没有合拢,反而像被训练过一样,微微向两边分开了一点,给侯东来的手留出更方便活动的空间。她的呼吸在笑声中变得极浅极轻,胸前的旗袍布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领口低开的弧度让锁骨下方那片肌肤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侯东来的手指在她体内搅动着,偶尔弯曲指腹刮过最敏感的那一处嫩肉,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穴肉本能地收缩着,挤出更多滚烫的蜜液,把他的手掌都打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侯东来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笑意,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今天时间还早……老哥,能不能让冰茹私下陪陪我?」
他的手指在冰茹体内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在说出这句话时忽然加深了一分,粗糙的指腹用力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层嫩肉,带出更明显的黏腻水声。冰茹的呼吸在那一瞬猛地一滞,杏眼里的水光瞬间更亮了些。她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旗袍短摆下的双腿因为刺激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周康建笑了笑,声音云淡风轻,像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当然可以。老候开口,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冰茹,今天就辛苦一下,晚点回去,好好陪陪侯书记。」
冰茹低垂着眼帘,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像在录制节目时一样:「……嗯。」
她答应得极快,没有一丝犹豫。侯东来的手指却因为她的这一声「嗯」而动作更急了些,两根手指在湿滑紧致的穴内快速抽插起来,每一次拔出时都会带出长长的、晶莹的拉丝,重新没入时又发出更响亮的「咕啾」水声。冰茹的大腿内侧已经被搅得一片狼藉,透明的淫水顺着光洁的皮肤往下流,在灯光下拉出细细的丝线,滴落在椅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痕。她的穴肉因为周康建刚才的命令而本能地收缩着,紧紧裹着侯东来的手指,像在无声地回应着这场交易。
侯东来听得眼睛都亮了,手指在冰茹体内搅动得更用力,偶尔用拇指腹按压她已经肿胀的阴蒂,带出她极轻却压抑不住的鼻息。冰茹的脸色已经红到了耳根,旗袍领口处的肌肤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侯东来的手指在她体内进进出出。
周康建笑了笑,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隔壁就是休息室。老候,要么让冰茹今天晚上和你聊聊节目的安排。」
话音刚落,侯东来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手指在冰茹体内最后搅动了一下,像在不情愿地告别那片湿热紧致的软肉,然后缓缓往外抽。
「滋……」
极轻却清晰的黏腻水声响起。两根沾满晶莹淫水的粗手指慢慢从她穴内退出时,带出一道长长的、透明的拉丝。那丝线一端连着她微微张开的穴口,一端缠在侯东来的指节上,拉得极长才断开。冰茹的身体随着手指的退出而轻轻一颤,粉嫩的唇瓣因为长时间被撑开而没有立刻合拢,里面粉红的嫩肉微微外翻,更多透明的蜜液顺着穴口往下涌,像决堤般淌了出来。
侯东来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冰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这个侯书记身高看上去非常高,目测有1.85的样子,冰茹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也才比他矮了几厘米。
冰茹的身体有些趔趄。高跟鞋的鞋跟在厚地毯上微微打滑,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就在这一瞬,她旗袍的短摆因为刚才被掀起而没有完全放回,此刻随着她站起的动作完全滑到腰际——整个雪白圆润的臀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对被长期调教得紧致却依旧丰满的臀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臀缝深处还残留着刚才被手指搅动的湿痕。秘处彻底敞开,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晶莹的淫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细细的水痕,一滴接着一滴,发出极轻的「滴答……滴答……」声。
侯东来根本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急切,一只手紧紧扣住冰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扶在她裸露的腰肢上,半搂半拖地将她往门外带。冰茹的旗袍短摆依旧掀在腰间,整个下身从腰以下完全赤裸,雪白的臀部随着她被拉扯的步伐轻轻晃动,每走一步,穴口里残留的淫水就又会挤出一小股,顺着股沟和大腿内侧往下流,在她身后留下一串细小的水痕。她的脚步有些乱,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却没有出声抗拒,只是任由侯东来扶着她往前走,像一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依旧顺从的花。
周康建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他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笑意对侯东来说:「老候,慢慢来。冰茹很耐操的,你慢慢享受。」
侯东来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他几乎是半抱着冰茹的腰,把她往隔壁的休息室带。冰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依旧保持着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跟着侯东来的步伐,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冰茹的整个下身就这样赤裸着,被侯东来半扶半拖地带出包间。她的双腿因为刚才被长时间抽插而有些发软,走路时膝盖微微发颤,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拖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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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跟在侯书记身后,进了隔壁那间休息室。
此时此刻包间里剩下三个人。
周康建坐在主位,神色很松,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秦小雅坐在他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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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康建在包间里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刚好能传到这边。
「好,轮到你了小雅,你这些年不容易。」
秦小雅低头笑了笑。
「周部长,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够帮我的了。」
「不要太谦虚。」周康建端起茶杯,「台里这些年轻主持人里,你算稳的。
有分寸,懂场合。」
他说到这里,看了孙院长一眼。
「老孙这个人呢,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你们俩可以多聊聊。」
孙院长笑得很淡。
「周部长这是给我出题啊。」
「不是出题。」周康建说,「是给你们牵个线。」
他们谈感情,像谈一项资源整合。
秦小雅一直保持着微笑。
「周部长,我不是还有子云呢。」
「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年龄比你小,你比我更清楚他到底靠谱不。他最近不是又在追那个女明星。」
小雅听到这个好像没有丝毫的意外。
周康建放下茶杯。
「这样吧,我一会儿还有个电话要接,就不在这里碍事了。你们先聊着。谈的来就谈,谈不来,大家就当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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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雅立刻说:「周部长,您太客气了。」
孙院长也欠了欠身。
「您忙您的。」
他说完,像是真的只是一个热心做媒的长辈,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今晚不急。你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可就在这一瞬,孙院长已经等不及了。
他坐在秦小雅身侧,原本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下桌沿。黑色旗袍的开叉极高,孙院长的手指轻易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丝质布料,直接覆上了小雅大腿内侧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秦小雅的娇躯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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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下摆随着她腿部的本能并拢而轻轻抖动,那双被黑色丝袜紧紧裹住的修长美腿,想要合拢,却被孙院长的大手强势地撑开,无法合拢。手指的温度透过丝袜传过来,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灼热与力道,一寸寸向上游走。
*** *** ***
桌上的茶还在冒热气,茶香很淡,混着雪茄和檀木的味道。那只黑色皮箱就放在茶几旁边,箱盖半开,里面一捆捆现金码得很整齐。红色的扎带,白色的封签,干净得像银行柜台刚取出来的一样。
我忽然想笑。
原来一个人的婚姻,真的可以和一箱钱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老周坐在我对面。
他只是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按下遥控器,关上拉开的幕布链子。
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工作安排。
「今天让你来,本来就是一次测试。」
「测试什么?」
老周看着我。
「测试你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些。」
我盯着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之前所有线索,所有我故意忽略掉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把冰茹给拉回来,只要我还愿意相信,她就还是我的妻子。
可是现在。。。
老周把茶杯放下。
「不夸张的说,冰茹现在已经是周家阵营的人了。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上次你说冰茹和谁有关系,你不会干涉,是吗?」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她的价值,也不只是一个《冰茹会客厅》。节目只是台面上的东西。当然目前来说,我们一手打造的节目影响力非常好,冰茹也正朝着我们指示的方向前进,而且她的悟性也很高。」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你们把她当什么?」
老周看着我,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不是我们把她当什么。是一舟,是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但一下子扎得很深。
我猛地抬头。
「你少他妈把责任推给她。」
老周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
「你看,你还是想把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死死盯着他。
「难道不是吗?」
「你是这么看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残忍。
因为我知道,他说中了我最怕的地方。
如果冰茹只是被迫,我还可以恨他们。
如果冰茹只是害怕,我还可以救她。
可如果她在某个时刻,已经开始主动选择这条路,那我该怎么办?
老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只夹在指间慢慢转。
「今天跟你摊牌,不是为了羞辱你。相反,这是我爸爸对你的重视。」
我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难听。
「让我看着我老婆被人带到隔壁,也叫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不重。
「你可以不接受。」
我愣了一下。
老周指了指门口。
「现在走,还来得及。箱子里的钱,你可以不拿。主台副台长的位置,你也可以不要。冰茹,她如果自己愿意,也可以和你一起离开。」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会拦你。」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点威胁。
他甚至很真诚。
可这种真诚更可怕。
因为他不是在逼我。
他是在让我自己选。
「如果我走呢?」我问。
「你可以回去做你的陈一舟。」老周说,「继续写稿,继续做片子,继续相信那些干净的东西。只是从今天起,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
「当然《冰茹会客厅》也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某某其他人的会客厅。」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什么意思?」
老周看着我。
「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自己的《焦点追踪》早就没有了。」
老周继续说:
「如果你接受,那你就是自己人。今晚这箱钱,是酬劳,接下去会有很多事需要你出力的地方。你的才能也会得到施展的舞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会有更大的施展才会的空间。」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梁怀安空出来的位置,大概率也是你的。我想你是一个聪明人。」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副台长的位置。
几个月前,我还只是《焦点追踪》里那个埋头改稿的编导。为了一个选题能不能播,坐在审片室里熬到凌晨三点。为了一个采访对象愿不愿意露脸,陪对方在地下停车场站半小时。
现在,有人把一箱钱放在我面前。
又把副台长的位置放在我面前。
代价,是让我承认现实,与自己的妻子一起共赴这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他们。
是对我自己。
因为我发现,在那一瞬间,我真的动摇了。
老周像是看穿了我。
他没有讥讽,只是淡淡说:
「上次你说你想通了,但今天看到你老婆陪着侯书记,是不是又动摇了?」
「人到了某个位置,就不能只拿小家庭的眼光看问题。
这句话我听过。
梁怀安说过。
秦小雅说过。
现在轮到老周说。
我低声问:
「那个侯书记,到底是什么人?」
老周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资格知道。
最后,他把烟放回烟盒。
「未来很有希望再往上走一步的人。」
我抬头看他。
老周声音压低了些。
「他年龄合适,履历完整,手段也够硬。更重要的是,他出身好。很多人熬到最后,差的就是这个。」
我听得后背发凉。
「未来几年,很多位置都会动。有人要上去,就一定有人要下来。」
「嗯?」
老周笑了笑。
「你做新闻的那么久,应该能感觉到有些素材给你的目的吧。」
「有感觉,你们这是为了排除...」
他打断我说。
「这叫调整格局。」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变得很大。
大到我看不见边。
隔壁那扇门后,是冰茹和那个侯书记翻云覆雨。
眼前这张桌上,是这一堆钱,让人迷了双眼。
老周嘴里承诺的副台长,周康建在乎的未来的格局。
我夹在中间,像一枚已经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可最可怕的是,我忽然发现,我这棋子也会有贪念。
老周把箱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皮箱底部擦过地毯,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过我建议你想清楚。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一次这样的机会。」
我看着那只箱子。
里面的钱很安静。
隔壁也很安静。
过了很久,我伸出手,按在箱盖上。
手心全是汗。
老周看着我。
就在这时,门开了。
我抬头,看见周康建走了进来。
他应该刚从隔壁的包间过来,还是我在节目里见过的样子。甚至比镜头里更温和一些。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点笑,身上没有那种刻意压人的气势。
这是我和周康建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终于和这位幕后的终极大佬见面了。
之前他来主台录《冰茹会客厅》,我只是在演播室外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他从休息室出来,冰茹跟在他后面,台里的领导围在两侧,我和他擦肩而过。
老周开口:「爸。」
周康建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低声说:「刚才包间那边,他都看到了。」
周康建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周康建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不锋利。
甚至称得上温和。
「陈一舟。」
他叫出我的名字。
声音不高。
我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
「周部长。」
他笑了笑,摆摆手。
「坐。今晚不是台里,不用这么拘束。」
周康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把杯盖轻轻掀开,看了看里面的茶汤。
「冰茹是个好苗子。」他说,「镜头感好,反应快,最难得的人聪明,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做什么。这点是我最喜欢的。」
我喉咙发紧。
他像没看见我的反应,继续说:
「你也不错。我儿子说你现在的节目收视率也上来了。」
我抬头。
他看着我,笑意很浓。
「做内容的人,能扛事,有判断,也能吃苦。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困在栏目里,太可惜。你是可以干大事的人。」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老梁那边,我会打招呼。主台接下来要动一批人。你现在的位置,正好往前走一步。」
我的手还按在箱盖上。
手心的汗已经把皮面蹭出一小块湿痕。
周康建显然是看见了。
「一舟,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两次为了自己拼搏一把。我希望你能抓住现在的这个机会。」
他停了一下。
「以前你坐在镜头后面,看别人决定节目能不能播,题材能不能碰,人能不能用。以后不一样。以后,你也可以决定别人。」
这句话落下来时,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想起那些被撤掉的片子。
想起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审片室。
想起小柳说过,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一档不被人拿走的节目。
我没有抬头。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像从别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我需要做什么?」
老周笑了。周康健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
像一枚印章,轻轻盖在了我的命运上。
「欢迎你正式加入。」 周康建笑着说道。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伸手。
也没有举杯。
可我知道,这比任何仪式都更像仪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杯盖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现在还不用急着做什么。」
他说。
「先把老梁空出来的位置坐稳。」
「未来,你就是我们宣传战线上的一把利刃。」
「不过你提起来,倒是真有件事,侯书记来帝都,他们在西南搞那个唱红打黑,非常有成果,你们《焦点追踪》正好做一期节目,宣传宣传打黑成果。 」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小柳因为查那些被冤枉的企业家而锒铛入狱,而我现在被要求去做一期给他们宣传打黑成果的节目,多么讽刺啊。
「这个是侯书记秘书的电话」老周递给我一张名片「需要采访侯书记你们可以直接和他的秘书约时间。」
「好的。。。」我可以预见,未来很多事情,很多节目会做的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怀安对我说过,做深度节目的人,心里要有光,但也要懂规矩。
那时我以为,他是在教我保护自己。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提前教我做事。
*** *** ***
我抬起头,看着周康建。
「周部长,采访侯书记的事情,我回去后会跟进,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周康建放下茶杯。
「说。」
「冰茹……她和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老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笑,也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周康建倒没有生气。
「你终于还是问了。」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
「世界杯之前。」
我低声问:
「是梁怀安安排的?」
周康建笑了笑。
「是她先求的梁怀安。」
我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康建语气很平静。
「她太想要一个机会了。」
「女主持这个行业,很残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够了。
我胸口发闷。我想起了梁怀安之前说过的,冰茹在世界杯之前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梁怀安就把她带去见您?」
「差不多。」
周康建没有遮掩。
「那天她来找我,紧张的很。还很害羞。很多规矩都不懂。怎么敬酒,怎么说话,啥都不懂。」
「她甚至连眼睛都不太敢看人。」
他看着我,语气淡得像茶水。
「但她很聪明。」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周康建淡淡地说:
「因为她明白,如果再不努力争取一些东西,等年龄大了,就什么都晚了。」
他停了一下。
「你看看秦小雅。」
周康建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上位者的冷静。
「小雅年轻时也漂亮,也聪明,也有机会。可她犹豫过,选错过,也被人放弃过。现在呢?」
他轻轻笑了笑。
「三十多岁,在台里还算体面,可往上走已经很难了。年龄越大,选择权就越少。」
「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看见冰茹的时候,其实是羡慕的。」
我忽然想起秦小雅很多次看冰茹的眼神。
那里面有笑,有照顾,也有一丝很轻的冷。
我以前看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我继续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部长,平时……是不是在给冰茹吃什么药片?那个是啥药片?」
周康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笑得肩膀都颤了,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居然让你注意到了?」
「起初我以为是胃药,但后来我感觉不太像」
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声音里满是调侃,「说明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我心头一紧,:「我注意到冰茹有时候会偷偷服用那些,想来是你们给她的?」
周康建收起笑容,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事。
「早就换成维生素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声音却字字清晰:
「之前冰茹来见我的时候,总放不开手脚,我就给了她那些药片。都是进口的,你放心,没什么副作用。只是做爱的时候会让她很投入,她自己要求的,上来她说自己放不开,我就给了她这个,你老婆适应的还是非常快的。你应该最清楚,冰茹最近这几个月,是不是在家里对你欲望很强烈?」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赞扬冰茹适应的能力,我听着是那么的刺耳。
周康建却像是已经知道答案,继续道: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敏感体质,现在更是非常容易被挑逗起来。所以最近我都换成了维生素片。但你刚才在隔壁也看到了——我只是稍微摸一摸她下面,就会流水,而且湿得可怕。冰茹的身体现在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欲念一上来,就止不住。」
他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个,你回家再仔细观察观察。反正她现在吃的都是维生素片了,她已经不需要再继续服用之前的那些春药了。」
我坐在原处,指尖冰凉,却又觉得掌心发烫。
周康建说起春药2字的时候是那么的轻描淡写。虽然我从那个药剂师那里已经知道了药片的成分,但从周嘴里听到,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回想起有些夜晚,冰茹的确非常反常。
会半夜醒来,身体滚烫地贴过来;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羞耻的饥渴;……我一直以为,是那些药片在作祟,是周康建用化学的药剂,一点点把她身体里的防线溶解。
这作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她和迈克之间的肉体关系,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源自自身对性爱的渴望,特别是像迈克这样一头性爱机器每天在边上,很难不会动情。 那晚被我气走,她私下和迈克去了酒店,可能是积压已久情欲的一次释放,只不过冰茹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她最后越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周康建告诉我,冰茹现在每次服用的——只是维生素。
之前可能是一些药物作用导致的她情欲过剩,但现在不是了。
那些变化……源自她自己,在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周康建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轻轻笑了笑。
「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听话。你作为她的老公,应该是最幸福的。」
「未来一段时间,她会多陪陪侯书记,侯书记的身份周衍都告诉你了吧,他会让冰茹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你就等着看吧。」
周康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始终平静。
「一舟,你是聪明人。」
「有些事情,一旦走到这一步,大家都可以把话敞开了说。」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冰茹不会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
「更不会知道,我们之间谈过什么。」
「她只会知道,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像以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温和。
「女孩子,总归是要面子的。」
「尤其这种事,她不会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更不会愿意让自己的丈夫知道。」
「所以,我们当然也不会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在她面前,你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
「她呢,还是那个温柔体贴、顾家的好妻子。」
「你们回到家,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该过日子过日子。」
「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盯着桌面,没有抬头。
周康建缓缓说道:
「一舟,人活一辈子,有时候保住体面,比争一个答案更重要。」
「你放心。」
「她的工作安排、她的时间安排,我们都会处理好。她有她自己的追求,只要她自己想清楚,我们都愿意成全。」
「也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也不会让外人看出任何问题。」
「所有事情,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自己也有你自己的追求对吗? 我们也会全力帮助你,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活出个精彩嘛,你说是吗?」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谢谢。」
声音很低。
低得连我自己都很难听清楚。
我知道,我谢的不是他们如此「妥当」的安排。
我谢的是,他们至少还愿意替我留住一个丈夫最后的体面。
周康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谈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这就对了。」
「陈主任是有大智慧的人,以后也别见外,有问题随时联系老梁或是周衍。」
「好的,谢谢周部长!」
*** *** ***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那个装钱的皮箱,被我藏入了床底。
冰茹回来得很晚。
我没有看表。
后来想起来,大概是凌晨三点。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落在茶几上,啤酒罐横七竖八地放着,像一排被人打散的证物。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还没喝完的啤酒,胃里已经有些发凉。
我其实一点醉意都没有。
越喝,人反而越清醒。
门锁响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冰茹进门的动作很轻。她大概以为我睡了,先是在玄关停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换鞋。
我听见高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她白天穿出去的那套。
一条白色抹胸短裙,料子很软,贴着身体,外面随意披了一件浅色外套。头发也重新整理过,发尾落在肩上,带着一点潮气。脸上的妆没有完全卸,唇色比平时深一些,眼尾也有淡淡的红。
那条裙子,我从没见她穿过。
甚至没在家里见过。
她站在玄关,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动作停住了。
我们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谁都没有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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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包放下,低声问:「你还没睡?」
「睡不着。」
她点点头,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不是离我很远,也不是很近。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正好可以放下一只啤酒罐。
我把茶几上的一罐啤酒推给她。
她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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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环被打开,发出很轻的「嗤」的一声。
她仰头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脖颈绷起一道很细的线。白色裙子在灯下显得很亮,亮得刺眼。我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
「还好。」
又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声音。
她只是安静地喝酒。
喝到第二口时,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以前很少看你喝啤酒。」
「以前你说苦。」
「现在觉得还行?」
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手里的罐子。指尖搭在铝罐边缘,指甲修得很干净,灯光照过去,有一点透明的光。
我说:「人是会变。」
她手指微微一停。
过了几秒,她说:「是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陪我在台里熬夜剪片。那时她还不怎么会喝咖啡,喝一口就皱眉,说太苦。我笑她娇气,她就拿笔帽砸我,说我这种人迟早被工作熬坏。
后来我们真的都被熬坏了。
她喝完半罐啤酒,脸上有了一点红意。不是醉,是累。那种撑了很久以后,终于没有力气继续端着的累。
她低声说:「一舟。」
我看向她。
她轻轻地说,「」有点累,抱抱我好吗?」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贴过来,带着一点酒后的温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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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
我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像一缕被夜色浸透的轻纱,软软地贴在我胸前。
我点头,俯身吻她。
唇舌相触的瞬间,她像终于找到宣泄口,主动探出舌尖,缠住我的,带着啤酒的苦甜,也带着她唇间那点熟悉的温软。我们开始热吻。舌相缠时,她主动探进我口中,吮得又急又深,像要把所有疲惫都咽进彼此的身体里。
她的舌尖带着淡淡的麦香,呼吸越来越乱,胸前的柔软隔着衣服在我胸口轻轻摩擦——她晚上没穿内衣,那两团饱满在动作间不断变形,顶端已经硬挺起来,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两点灼热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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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后来她的手慢慢攀上我的肩,指尖抓紧了我衬衫的布料。我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也不是害怕,更像是一个人撑到极限之后,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倒下来。
我抱紧她。
她也抱紧我。
我低头拨开她的抹胸,含住她一只乳尖,没有戴胸罩的柔软在唇间微微颤动,乳晕因兴奋而微微泛起浅粉,像两朵在暗光里悄然绽开的花瓣。她喘息着拱起胸,双手却按着我的后脑,不让我离开。她今天格外敏感,舌尖刚在乳尖上打了个圈,她便全身一颤,腿根本能地夹紧我的腰。
我的手伸进她衣服下摆,直接覆上她赤裸的腰肢。皮肤温热而细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像刚从某种湿热的环境里出来。她腰肢猛地一缩,却没有躲,反而更紧地贴向我。我的手继续向下,穿过她平坦的小腹,探进那条已经湿得发亮的丁字裤里。指尖刚触到她最敏感的那处,她便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弓起腰。
她喘息着,声音里混杂着疲惫与情欲,「一舟,我要你……现在就要……」
我想起了周康建刚才的话:「她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听话。你作为她的老公,应该是最幸福的。」
的确现在的冰茹简直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同。我没再犹豫,把她抱起让她跨坐在我身上。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低声抗议我们的急切。她自己伸手拉开我的裤子,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弹出来时,她的目光瞬间暗了暗,像看到什么久违却又熟悉的东西。她拨开自己丁字裤那条窄得可怜的布料,对准位置,腰身一沉,便将我整根吞了进去。
「……嗯!」
她眉心紧蹙,喉间溢出长长的颤音。里面湿热得过分,像一汪被反复搅拌过的春水,层层软肉立刻贪婪地绞紧我,每一寸都烫得惊人。她没有动,只是死死抱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窝,身体微微发抖,像在适应,又像在压抑什么。
我低头吻她耳垂,手掌覆在她翘臀上,轻轻向上托。她这才开始缓慢地起伏。
沙发面料摩擦着她赤裸的大腿根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带着近乎饥渴的急切,每一次坐下都重得像要把我钉进沙发深处,湿滑的水声混着她压抑的喘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冰茹……」我低声唤她,手指滑进她发丝。
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腰肢的扭动。丰满的乳房在我眼前晃动,乳尖因为摩擦而微微发红。她忽然低头咬住我的肩膀,声音碎成一片:「一舟,先别说话。」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她的腰,配合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动作。沙发在剧烈的撞击下不断发出吱呀声,她的身体像一艘在风暴里颠簸的小船,每一次撞击都带出大股黏腻的液体,顺着我根部往下淌,洇湿了沙发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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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全身一僵,像被无形的电流贯穿脊椎。内壁骤然收缩,层层叠叠的嫩肉如无数温软却贪婪的小嘴,同时吮吸着我深深埋在她体内的那根滚烫肉棒。滚烫的蜜汁如决堤般喷涌而出,顺着我根部与她交合的缝隙,热热地浇在我的囊袋上,又顺着大腿根部向下淌,瞬间打湿了我们交叠的肌肤。
「啊……嗯啊……!」
冰茹的喉间溢出破碎而绵长的呻吟,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她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剧烈颤抖,像风中被雨打湿的柳枝,修长的双腿死死缠住我的腰,脚趾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汗水从她雪白的颈窝滑落,沿着锁骨汇成晶莹的小溪,滴落在她高耸的乳峰上,又被剧烈的喘息震得四散。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这个姿势。
我抱着她,整个身体几乎悬空,只靠我双臂与她缠紧的腿支撑。她高潮来得太猛、太急,像一道突然决口的山洪,将我整根没入她最深处的那根肉棒,死死勒住、挤压、吮吸。每一寸嫩肉都在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我榨干。我的龟头被她最敏感的那一圈穴肉死死咬住,强烈的快感几乎让我失神。
而就在这一刻,我脑中忽然闪过迈克那张带着痞气的笑脸。
那天在健身房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在健身房更衣室的镜子前,在那张被汗水打湿的垫子上,他把她两条长腿扛在肩上,像现在这样把她整个人抱起,用力地、毫无怜惜地操进她体内。那时她也是这样颤抖、这样喷水、这样失神地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胸口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了一下,却又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兴奋。鸡巴在她仍在高潮余韵中剧烈收缩的穴肉里猛地跳动了一下,龟头胀得发疼。我低头咬住她汗湿的肩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冰茹……你高潮的时候……里面吸得我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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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又是一颤,杏眼水润地抬起,睫毛上还挂着泪光,却没有否认。只是羞耻地咬住下唇,细细地、颤颤地喘息着,穴肉却本能地又收缩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回应我的抽插。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身走向床边。她的身体还软得像一滩水,双腿无力地缠在我腰上,蜜穴里还含着我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我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压上去,双手抓住她两条修长白嫩的美腿,猛地往她身体两侧压去,把她折成一个深深的M字形。
冰茹雪白的臀部被我高高抬起,那光洁无毛的秘处完全敞开在我的眼前。粉红色的花瓣因剧烈的抽插而微微外翻,穴口一张一翕间,不断有晶莹黏腻的蜜汁混着白浊精液往外溢出,顺着她雪白细腻的股沟往下淌,滴落在被压到极限的黑丝美腿根部,又顺着丝袜的蕾丝边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水痕。
她的两条黑丝长腿被我死死压在身体两侧,脚踝几乎要贴到自己耳边,脚尖在空中无助地蜷缩,绷得笔直的腿肚子微微发颤。那双被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美腿,此刻像两道被折断的玉枝,承受着我最凶狠的撞击。
就在我一次次凶狠地没入她最深处时,忽然发现——她下面竟然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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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把粗长的肉棒整根拔出,只留龟头卡在她穴口边缘,一边低头看着那完全光洁的粉红秘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发紧:
「冰茹……你什么时候把下面给剃干净了?」
话音落下,我腰部猛地一沉,又一次整根捅入她体内,龟头重重撞在她软软的子宫口上。冰茹全身剧烈一颤,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娇吟,穴肉本能地剧烈收缩,像要把我整根吞没。
她被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雪白的脖颈向后仰着,杏眼水润迷离,睫毛上还挂着泪光。过了好几秒,她才用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昨……昨天……去美容院……做护理……销售小姐说……下面护理能让皮肤更嫩……更敏感……我就……就同意了……嗯啊……!你喜欢吗?」
我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解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美容院?销售推销?我不记得她和我提过她去过美容院。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是真的。 也许。。。
这种怀疑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得我胸口又麻又热,却又让我下面胀得发疼。
我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地说:
「…喜欢。」
冰茹被我问得满脸潮红,羞耻地咬住下唇,却又在剧烈的撞击中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呻吟。她水润的杏眼抬起,带着一丝近乎献媚的颤音,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喜……喜欢……你喜欢就……嗯啊……就好了……啊……!」
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把她两条黑丝美腿压得更低、更开,几乎要把她折成两半。腰部像打桩机一样凶狠地挺动起来,每一次都把整根粗长的肉棒凶狠地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撞得她完全合不拢的穴口发出「啪!啪!啪!」清脆而淫靡的声响。
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都把她体内的白浊精液和新鲜蜜汁狠狠地搅出来,溅得我们交合处一片狼藉。她光滑的美腿被压得死死地贴在床单上,脚踝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肩膀,脚尖在空中剧烈地蜷缩又绷直。
冰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她只能发出破碎而绵长的呻吟,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媚态:
「啊……啊……太深了……要坏了……嗯啊……一舟……我……我又要……
又要去了……!」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得又快又猛。
内壁骤然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同时疯狂吮吸着我整根没入她体内的肉棒。
滚烫的淫水再次喷涌而出,沿着我凶狠抽插的棒身四处飞溅,甚至溅到她自己被压到极限的大腿上。她的身体在极致的快感中剧烈痉挛,雪白的臀部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却被我死死压住,只能无力地颤抖。
*** *** ***
激情过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我们交织的喘息声。
冰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我怀里,雪白的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锁骨滑落,浸湿了我的胸膛。她黑丝美腿无力地交叠着,脚踝处还留着被我紧紧握过的红痕,呼吸细细地、带着一丝哭腔的余韵。
我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发顶,一只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缓缓向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刚刚被我凶狠撞击过的光洁秘处。
那里已经完全剃得一干二净。皮肤细腻温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碍。之前残留的白浊被我轻轻抹开,混着她自己溢出的蜜汁,在指尖拉出黏腻的丝线。
最显眼的是那片区域的颜色——整片小体都透着明显的红润,充血得很清楚。
大阴唇饱满地合拢着,边缘却带着些许红肿的迹象,颜色比记忆里更深一点,像是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两片软肉微微外翻,穴口还在轻轻张合,里面湿软得几乎没有阻力。
冰茹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扫过,鼻子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却没有躲开,只是更深地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温柔,却又藏着一点试探:
「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剃下面吗?说长出来会扎得难受……今天怎么突然剃得这么干净?」
指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按在她光洁的阴阜上。那片完全没有毛发的皮肤在指腹下细微地颤动,红润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冰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几秒才用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回答:
「……人总要改变一下的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且现在……我也会定期去美容院,做下面的护理。皮肤会更嫩……也更……
敏感。」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手指继续在她光洁的秘处缓慢地摩挲着。指腹滑过她被操得还有些肿胀的穴口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里面似乎又渗出一点温热的液体。
对于妻子的改变,我有些缺乏心理准备,她似乎今天变了一个人。
整片区域光滑得近乎陌生——耻丘的皮肤细腻紧致,没有一丝毛茬,连根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光线下能看见极淡的粉色,带着一点刚护理过的微润,却又被那层明显的充血和红肿压过,显得既幼嫩又红润。
我把两根手指并拢,沿着肿胀的穴口慢慢打着圈。
里面立刻吸住了我的指尖。
温热、湿软,比记忆中要紧一些,也更敏感。指腹刚进去一点,她的腰就轻轻抬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穴肉本能地收缩,把我往更深处吸。我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褶皱一层层裹上来,带着刚才被我操过留下的、还没完全散去的痕迹。
冰茹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闷闷的:
「……别盯着看了。」
她的腿却没有合拢。
反而微微张开了一点,方便我继续摸。
我低低「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光洁的阴户上轻轻按了按。
只是浅浅按住内壁,她就已经又一次开始轻轻发抖,液体不断往外溢。情欲似乎能被轻而易举地挑逗起来。以前她可不会这样——我们刚刚激情过后,她会彻底放松地躺在我怀里。而现在,哪怕只是这样轻微的刺激,她的反应都显得过于敏锐。
我抽回手指,指尖带着她的水光。
冰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她抬起眼看我,眼神有些湿,有些乱,却又很快移开。
我注意到她大腿内侧轻轻绷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了?」我问,声音放软,「下面不舒服?」
她沉默了两秒,才低低开口:
「……有点酥麻,还有点疼。刚才……太用力了。」
我顺着她的话,用指腹在她红肿的穴口外侧极轻地安抚了一下,没有再往里探。
「那今天就到这里。让下面休息几天,好不好?」
冰茹点了点头,把脸更紧地贴在我肩上,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
「嗯……美容院也说了,最近不要太刺激下面。让下面缓一缓。」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一点头,眼睛还带着水汽,却认真地看着我:
「我爱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我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她身体还在细微的余颤,以及那片红润、微肿、充血明显的秘处在空气中慢慢冷却的温度。
*** *** ***
过了一会儿,我像是随口问起:
「对了,刚才的饭局……怎么样?」
冰茹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我清晰地捕捉到。她靠在我胸前的脸微微僵硬了半秒,呼吸也轻不可察地顿了顿,才用尽量平常的语气回答:
「……领导安排的,不得不去。挺无聊的,就随便寒暄喝酒。」
我转头看她。
「哪个领导?」
她沉默了两秒。
「周部长。」
「就是第一次来《冰茹会客厅》的那位。」她补了一句,「你也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我比任何时候都知道。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
冰茹看了我一眼。
「听说他很快要升到领导班子了。」
我想起了周衍的话,以后我们都是这个周康建的阵营的人了,一荣俱荣。他的高升也意味着未来我和冰茹也会继续越陷越深。
我没有继续问。
她却像是怕这份安静变得太重,主动说了下去。
「还有一位从西南来的侯书记。周部长的朋友。大家就是随便寒暄,喝了点酒,聊了聊节目和宣传口的事。」
她说「随便」两个字时,睫毛轻轻垂着。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又说:「侯书记这个人……挺有分量的。到时候可能也会请他来《冰茹会客厅》。」
「就是那个在西南唱红打黑的省委侯书记?」
「哈哈哈,你怎么也知道他,看来还是蛮有名的,周部长答应帮我去请来。」
她有点意外我也知道侯书记。
「我也是做过功课的嘛,其实我们也想做一期关于西南打掉黑色保护伞的《焦点追踪》栏目。 你看啥时候他过来,我们正好收集一些素材。」
「好呀,他来帝都开会,估计过几天就会回去,咱们可要抓紧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眼尾有点红,妆卸得不太干净,唇色有点淡,但无法掩饰我们云雨后的潮红。
可她说话的方式,已经不完全是从前那个沈冰茹了。
我忽然觉得,枕边这个女人离我很近,又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忽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小雅好像找了个新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秦小雅?她也去了」
「嗯。她也来了」
「和谁?子云呢?」 我假装说出子云的名字。
冰茹翻了个身,面向我,露出她胸前的柔软,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一点。
「好像是检察院的人。具体什么职务我不太清楚,不过年纪有点大,比小雅起码大十多岁吧。刚离婚不久。」
我皱了皱眉。
「小雅能接受?」
「她好像聊得挺来的。」冰茹说,「人很稳重,也会照顾人。小雅现在也不年轻了,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我感觉他比子云靠谱。」
她这话说得很自然。
「周部长介绍的?」我问。
冰茹点点头。
「嗯,算是红娘吧。饭局上提了一嘴,后来他们就自己聊起来了。」
我看着她。
「周部长还管这个?」
她笑了一下。
「他们那种人,什么都管。」
这句话说完,她忽然不笑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我也没有追问。
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胸口。
「一舟,别想那么多,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后来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那一晚我没有去见老周,如果没有拿那箱钱,如果没有同意周康建的条件,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条路。可命运从不回答假设,它只负责把人推向既定的结局。
也是很多年后才明白:原来真正失去的,不是冰茹,而是那个还能选择的自己。
(未完待续)
*** *** ***
第十五章: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第二天早上,冰茹照旧走得很早。
我醒来时,外面的天刚有一点亮。她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前低头穿鞋。听见卧室里的动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台里早上有个会,你多睡会儿。」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门关上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昨晚老周说过的话。
小柳被扣在西南了。
床底下,那只箱子还在。
昨晚我把它塞进去以后,一直没有再碰。里面的钱码得整整齐齐,连纸带上的编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想起了梁怀安,想到他空出来的位置。
想到了冰茹,她昨晚的一些反常举动,显然周康建给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冰茹昨天陪的那位侯书记,周说未来冰茹会陪他的一段时间。
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我起身洗了把脸。
*** *** ***
上午九点,我回到主台。
新闻中心已经忙起来了。电话声、键盘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改稿,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进门。
我第一眼看向小柳的位置。
椅子是空的。
桌上的水杯还在,杯底积着一层已经干掉的咖啡渍。显示器关着,旁边压着半本采访记录,最上面一页写着几个企业的名字,其中两个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他已经四天没有出现。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帝都。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小柳联系你们了吗?」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没有啊。」
「他不是去江海出差了吗?」
「我昨天给他发过消息,没回。还以为在赶路。」
我点了点头。
「可能临时有事。」
我说得很平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
我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小柳的号码。
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任何情绪。
我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老周的话坐实了,小柳的确被滞留了,而且似乎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等待老周所说的,让小柳冷静一段时间再放回来。
这也是一个警告。
警告我,也是在提醒我:我之前让小柳查的那些东西,他们一直看着。
过了一会儿,我按下内线电话。
「小陈,你进来一下。」
小陈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节目流程。小陈算是我另外一个徒弟,天资不如小柳,但也算非常勤奋的那种。
「陈主任,您找我?」
「按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侯东来书记的秘书。」我递给他老周给我的名片。
他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就说《焦点追踪》想做一期专访,主题暂定西南地区法治建设和营商环境。问一下侯书记最近什么时候方便。他现在就在帝都,你和我亲自上门去他下榻的酒店拜访下。」
「采访提纲里加两个问题。」
「您说。」
「第一,地方在开展专项行动时,怎么避免层层加码。」
小陈低头记下。
「第二,如何防止运动式执法,伤害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
他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这两个问题不像普通宣传采访会问的。
我看着他。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去联系。」
不到半个小时,小陈又敲门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
「陈主任,侯书记那边回复了。」
我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一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不到。
「这么快?」
「秘书说,侯书记下午正好有一段空档,可以先见我们。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我没有说话。
按常理,这种级别的采访,即便只是内部预沟通,也要提前几天协调。更何况对方正在帝都开会,行程应该排得很满。
可现在,电话打过去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把时间腾了出来。
这不像临时有空。
更像是在等我。
「好。」我把桌上的材料推给他,「你回去准备一下。设备尽量简单,先按访谈预沟通来做,不带摄像团队。」
小陈点头。
「问题还是刚才那几个方向?」
「先按原来的准备。」
我停了一下。
「到了以后,少说话,多听。」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为什么,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下午十二点二十,我开车带着小陈离开主台。
侯东来下榻的酒店位于长安街西侧,是这次大会指定的接待酒店之一。
酒店外观并不张扬。
浅灰色石材,方正的建筑轮廓,门口没有夸张的喷泉,也没有那些恨不得把价格写在脸上的金色装饰。正门上方只挂着一个很小的铜色标志,连酒店名字都不显眼。
可车开进院子以后,感觉就不同了。
门前的车辆不多,却都停得很整齐。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两侧,耳朵里戴着透明耳机。入口处没有拥挤的人群,甚至连普通酒店常见的旅行团和行李箱都看不见。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这里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而是用来隔绝外面的。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到轮胎印。每一个转弯处都站着工作人员,墙边还设置了临时安检台。我们出示了证件,又核对了预约信息,才被允许进入内部电梯厅。
酒店大堂比我想象中宽敞。
没有水晶吊灯,顶部是一整片柔和的间接照明。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中间摆着几组低矮的沙发,桌上只有白瓷花瓶和几枝刚换过水的绿植。
看不见奢华。
可每一个细节都很贵。
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气。前台后面的墙上没有广告,也没有房型介绍,只有一幅很大的山水画。
我和前台报了姓名。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电脑,随即微笑着说:
「陈主任,请稍等,侯书记的秘书马上下来接二位。」
她甚至没有问我们找的是哪位侯书记。
仿佛这件事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走路很稳。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干净的低髻,额前没有多余碎发,露出一张清秀而利落的脸。眉眼不浓,妆也淡,只在唇上压了一层很浅的颜色,看上去像是刻意把所有个人痕迹都收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面料挺括,肩线收得很准。领口比普通机关工作人员略低一些,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颈项和锁骨,胸前只戴着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这样的穿法并不张扬,却让她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点年轻女人特有的柔和。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工作短裙,长度在大腿中上部。裙子剪裁简洁,没有装饰,腰线收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腿部线条衬得很清楚。她穿着一双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色不算浓,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
她没有戴耳环,只在左手腕戴了一块银色手表。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很清秀的脸。眉毛修得干净,妆很淡,眼神却很利落。
她走到我们面前。
「陈主任?」
「是我。」
「您好,我姓许,是侯书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她朝小陈点了一下头。
「侯书记还在处理一些事情,请二位先跟我上去。」
她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跟在她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厅旁边没有普通酒店的楼层指引。她从胸前取下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我们进去后,她没有按楼层。
只是再次刷卡。
按钮最上方亮起一盏很小的红灯。
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
里面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小陈抱着电脑包站在我旁边,身体明显有些紧。他大概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许秘书站在靠近门的位置,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和我们寒暄。
我也没有问。
电梯到达顶层后,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墙面用了偏暖的木饰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尺寸不大的书法或者水墨画。顶部没有明显的主灯,光线从墙角和天花板缝隙里透出来,柔和,却足够明亮。
走廊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看不到服务员,也看不到其他客人。
每扇门都关着。
有些门边挂着小小的铜牌,写着会议室、会客厅、办公室。还有几扇门没有任何标识,只装着电子门锁。
这里已经不像酒店。
更像一个临时搬进酒店里的机关办公区。
我们经过一间半开的办公室时,我看见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红色电话、文件夹和几台加密电脑。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声核对材料,看见我们经过,只抬了一下眼,又很快低下头。
走廊更深处应该还有卧室和休息室。
我甚至看见一辆酒店送餐车停在侧门旁,上面放着保温壶和几只带盖的白瓷碗。旁边的门没有挂牌,门口却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许秘书没有停。
她把我们带到走廊中段的一间会议室。
「二位先在这里稍等。」
她推开门。
「侯书记结束以后,我会过来通知。」
「好。」
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不大,大约能坐十几个人。
中间是一张深色实木长桌,桌面打磨得很亮,却没有过分反光。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只白瓷茶杯、一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还有一份空白便笺。
椅子是深棕色皮质的,靠背很高,坐下去却没有下陷感。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液晶屏,屏幕已经关闭。旁边嵌着一套视频会议设备,摄像头藏在木质边框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
沙发后面是一整面书柜,里面放着地方志、年鉴、政策汇编,还有几本装帧精致的经济类书籍。书柜中间空出一格,摆着一只青瓷瓶,瓶身没有花纹,只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釉色。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从这里能看见长安街的一段,车辆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隔音很好,外面的喇叭声一点也传不进来。
墙角立着一面落地旗,另一侧是一只小型空气净化器。机器运转时几乎没有声音,只亮着一盏很淡的蓝灯。
这里没有任何私人化的东西。
没有照片,没有奖杯,没有能让人判断主人性格的摆设。
一切都标准、体面、无可挑剔。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感到不安。
小陈在桌边坐下,打开电脑,调出采访提纲。
「陈主任,我再把问题顺一遍。」
「嗯。」
他开始低头检查资料。
我没有看电脑。
我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尽头那把椅子上。
它和其他椅子的样式一样,只是位置略微靠后,桌面前没有放矿泉水,只放着一只带盖的茶杯。
杯子里的茶应该刚换过。
杯盖边缘还有一点水汽。
*** *** ***
过来大概10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以为进来的会是许秘书。
可站在门口的人,是冰茹。
她看见我的那一瞬,明显愣住了。
「怎么是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掩饰。她站在门边,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迅速扫过桌上的电脑和采访提纲。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我约了侯书记,做一期深度访谈。」我看着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冰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我也是来见侯书记的。谈上《冰茹会客厅》的事情。」
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渐渐恢复平静。
「节目组想请侯书记做一期嘉宾。上午主要在沟通主题和采访方向。」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早上离开家时,她穿的是一套端庄的米白色西装裙,裙摆接近膝盖,外面还带了一件薄外套。
现在却完全换了一身。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修身衬衫。面料很薄,腰线收得很紧,肩膀和手臂的线条都被勾得很清楚。领口开得很低,前襟只勉强维持着职业装的样子,露出大片白皙的颈项、锁骨和胸前的弧线。她微微俯身推门时,领口自然向下坠了一些,让整件衣服显得比普通工作衬衫更大胆。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裙子的剪裁很利落,没有任何装饰,却把腰臀比例衬得格外明显。她腿上穿着一双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色不算太深,在会议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细而稳,让她整个人显得更高,也更挺拔。
她站在门口时,我恍惚了一下。
这身衣服倒和刚才带我们上楼的许秘书很像。
连头发都重新挽过,露出干净的后颈。
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的脸,我甚至会以为她也是侯书记办公室里的秘书,总之完全不像是一个主台的主持人。
我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情,其实已经不需要问了。
小陈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惊讶。
「沈老师,原来您也在跟侯书记谈采访。」
冰茹笑了笑。
「是啊,挺巧的。」
她说完,再次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意外,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侯书记请你们过去。」
我慢慢合上采访提纲,站起身。
经过她身边时,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她早上用的香水。
我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走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她在前面带路,许秘书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两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像是彼此早就熟悉。
我们穿过半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没有门牌的深色木门前。
许秘书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门打开以后,我才发现那不是普通办公室。
外间布置得像一间私人工作室。
面积很大,却没有办公楼里常见的文件柜和制式家具。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桌上摆着几摞材料、一部红色电话,还有一只白瓷茶杯。另一侧放着两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只有烟灰缸和一只装着冰块的玻璃水壶。
墙上没有任何标语。
只挂着几幅画。
最显眼的一幅,在侧墙正中。
那是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画里的女人赤裸地斜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搭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望向画外。她身后的帷幔颜色很深,远处还有侍女和箱柜。那种裸露并不轻浮,反而带着一种过分从容的意味。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奇怪。
不像办公室。
更像一间刻意布置过的私人会所。
我正看着,才注意到书架旁边还有一扇门。
门没有完全关上。
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里面一角。
那是一间休息室。
灯光很暗,床头亮着一盏偏暖的壁灯。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品是深灰色的,床尾放着一条折好的薄毯。旁边还有一张长沙发、一只酒柜,以及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酒店套房里有床并不奇怪。
可这里不是普通客房。
那张床和昏暗的灯光,和墙上那幅维纳斯放在一起,就显得很难不让人多想。
侯东来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看见我们进来,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冰茹。
「陈主任?」
我点头。
「侯书记好。我是主台的陈一舟。您叫我一舟就行。」
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随后又看向冰茹。
「都是主台的,你们认识?」
冰茹停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侯东来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听见这句话,他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原来是一家人。周部长给我推荐陈主任的时候,没有提他是你先生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我和冰茹之间来回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有惊讶。
也有一种让我不太舒服的兴趣。
像是他突然发现,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件东西,竟然可以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倒巧了。」侯东来说,「你们夫妻一个做深度调查,一个做主持,都是主台的骨干。郎才女貌,又才气纵横,你们真是绝配啊,真羡慕你们。」
冰茹没有接话。
我也只是笑了笑。
侯东来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许秘书没有离开。
她站在书桌侧后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记录册。她依旧穿着浅蓝色衬衫和黑色工作裙,神情安静,仿佛屋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侯东来翻了翻桌上的材料,忽然对许秘书说:
「上午的事情还没做完吧?」
「还差最后一部分。」许秘书回答。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你带冰茹去里面继续。」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
而且我看到侯东来在徐秘书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秘书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冰茹没有马上动。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没有从里面看出拒绝,也没有看出求助。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克制。
许秘书已经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了一些。
「冰茹老师,请。」
冰茹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后对我说:
「你们先谈。」
语气很平静。
我看着她。
心里想「什么工作?」
侯东来抬起头,看向我。
冰茹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们有些节目材料。」侯东来像是猜到我的疑惑一样,「冰茹说需要继续核实一下,上午还没核完。你太太做事还是非常严谨的。」
侯东来又笑了笑,这解释又像是替她解围。
「冰茹最近在帮我准备一场内部交流。她做事细,很多细节我放心交给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会太久。」
许秘书推开休息室的门。
侯东来重新坐下,把一只茶杯推到我面前。
「一舟,我还是这么叫你吧,别介意。」他说,「你太太上午7点就开始来这里工作了,我向你们主台借了她三天的时间。她的工作效率真高,让我非常佩服。」
我心里微微一沉。
她离开家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侯东来像是没察觉我的表情,继续翻看采访提纲。
「采访结束以后,要是她那边也结束了,你们正好一起回去。」
他说得很随意。
可这句话让我更不舒服。
一起回去。
听上去像一种体贴。
也像是在提醒我,冰茹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他。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问冰茹。
至少现在不是。
小柳还在西南。
这是我又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我打开采访提纲,看着侯东来。
「侯书记,我想先问一件和采访无关的事。」
他抬起眼。
「你说。」
「我有一个同事,姓柳。前几天在西南做调查,现在联系不上了。」
侯东来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年轻记者?」
「是。」
我的手停在提纲上。
他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清楚。
侯东来端着茶杯,看了我几秒。
「你倒是很直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些意外。像是已经习惯别人绕着他说话,突然碰到一个不打太极的人,竟觉得有点新鲜。
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毕竟这个侯书记看上去还是很面善的。
「小柳是我带出来的。」我说,「有些事情也是我让他去查的。他出了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侯东来把杯盖轻轻合上。
瓷器碰出很小的一声。
「你觉得,是我扣了他?」
「我不知道。」
「那你就敢直接来问我?」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秘书和冰茹已经进了隔壁。虚掩的门后没有声音,只有一线昏黄的灯光落在地毯上。
侯东来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你能做《焦点追踪》。」
他说完,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
「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答复你,我不会为难那个年轻人。」
我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侯东来没有马上回答。
「短期内回不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为什么?」
「有些情况还要核实。」他说,「他在地方上接触了不少人,也拿了一些不该拿的材料。总要把事情弄清楚。」
「他只是记者。」
「记者也是公民。」
侯东来的语气依旧平静。
「该遵守的规矩,一样要遵守。」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人可以放。
但不是现在。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不由我决定。
「侯书记,」我说,「至少可否让我和他通一次电话。他家里人都很担心。」
侯东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主任,警务案子,都有程序。你手下这个小伙真不应该胆子那么大。现在已经进入的调查程序,就不会那么简单让他出来。」
这已经是在提醒我,不要再问。
我沉默了几秒。
「好。」
这个字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至少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
在今天以前,我甚至不能确定小柳是否安全。现在虽然仍旧见不到人,至少得到了一句明确的承诺。
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一句话就是结果。
我不能逼得太紧。
侯东来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过小陈准备的采访提纲。
「你放心吧,如果他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愣头青,他们不会为难他的。」
说实话,我还真担心小柳有时候脑子不清不楚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节目了?」
我身后小陈立刻坐直了身体,打开电脑。
我也翻开面前的材料。
接下来的谈话,忽然变得正常起来。
正常得像刚才关于小柳的那几分钟,从未发生过。
我先问了当地几轮专项打黑行动的成果。
侯东来显然早有准备。
他没有看任何材料,直接说出了一组组数字。破获多少案件,打掉多少团伙,查处多少保护伞,追回多少涉案资产。数字很完整,时间节点也很清楚。
他说话时不快,偶尔停下来,让小陈有时间记录。
「以前有些地方,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做生意的人也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他说。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当地,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清明。」
我听见清明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想起小柳查到的那些企业。
想起那个做无罪辩护的律师。
也想起材料里那些突然失联的家属。
但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清楚现在的自己立场不同了。
侯东来继续说:
「当然,专项行动中会不会存在个别办案人员简单粗暴的问题?可能会有。任何工作只要规模大了,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没有偏差。」
「但不能因为个别瑕疵,就否定整个行动的成果。」
这句话说得很熟练。
我问:
「如果确实存在冤错案件呢?」
侯东来看了我一眼。
「那就依法纠正。」
「如果地方不愿意纠正呢?」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随后笑了。
「一舟同志,你的问题确实很像《焦点追踪》。」
小陈坐在旁边,手指停在键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侯东来却没有生气。
他缓缓说道:
「任何地方都可能有问题。媒体可以监督,也应该监督。但监督不是为了把一个地方说得一无是处。」
「你们是国家媒体,要有全局观。」
我没有接话。
全局观这三个字,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很多时候,它真正的意思只是,不要再问。
侯东来把采访提纲放回桌上。
「下个月,我们准备启动一轮大型旅游宣传。」
话题转得很突然。
「这几年治安整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恢复经济,也要恢复外界对当地的信心。」
他说起天府之国时,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雪山、古镇、美食、茶文化,还有当地正在规划的几条精品旅游线路,都被他说得很完整。
「我们要让大家看到,那里不只是过去新闻里的那些案件。」
「它应该是一个安全、开放、适合旅游,也适合投资的地方。」
我大概明白了。
他希望《焦点追踪》做的不只是采访。
更是背书。
放大他在地方的政绩。
「您希望我们做一期旅游专题?」我问。
「可以做。」
侯东来说。
「不过深度栏目有深度栏目的定位。你们可以从社会治理入手,讲清楚一个地方如何从乱到治,再从治到兴。」
从乱到治。
再从治到兴。
这八个字很完整。
完整得像标题都已经替我们想好了。
侯东来忽然看了一眼隔壁的门。
「另外,我们还想请你太太冰茹帮个忙。」
我抬起头。
「什么忙?」
「做我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谈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冰茹?」
「对。」
侯东来笑了笑。
「她现在的流量很高。世界杯以后,很多人都记住了主台这位年轻主持人。」
「形象好,气质也合适。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不显得轻浮。」
他对冰茹的评价十分具体。
具体得不像只看过几次节目。
「而且她本身有体育背景,健康、阳光,和我们这次宣传想要的感觉很接近。」
我看着他。
「这件事,台里知道吗?」
「初步想法。」他说,「之后会正式发函。」
他说完,朝许秘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午已经和冰茹沟通过了。她原则上没有意见。」
我握着笔,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过几天,我会安排摄影团队去你们主台。」侯东来继续说,「先拍一组形象照片。」
「具体方案还在定。」
「可能会做一些城市宣传片,也可能拍一些当地的外景。雪山、竹林、古镇,都可以结合。」
他说得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她很上镜。」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笑了一下。
「当然。」
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心里却像压着一块东西。
换成以前,我一定会替她高兴。
可在我知道她和侯书记的这层关系后,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我不知道冰茹会如何面对这一切,这个侯书记背后的企图昭然若揭,但冰茹面对这事的态度让我疑惑不已。
侯东来似乎没有察觉我的迟疑,或者说,他察觉了,却并不在意。
「陈主任不会反对吧?」
「这是冰茹自己的工作。」
我说。
「我当然不会反对,她觉得合适就好。」
侯东来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你们夫妻都很有意思。」
他说。
「一个敢问,一个敢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虚掩的门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转过头。
可门没有打开,但门缝似乎开大了一点。
很快,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侯东来像什么都没听见,重新拿起茶杯。
「摄影师到了以后,具体怎么拍,你太太会知道。」
他说完,看着我。
「陈主任,到时候还请你多支持她。」
我点了点头。
「应该的。」
忽然,从那个虚掩的门缝里,我看到里面卧室的镜子里闪过一道很短的白影。
那是冰茹的小腿。
丝袜还在,却已经被往上推到膝盖上方,边缘勒进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微微发红的压痕。脚尖因为某种用力而绷得笔直,五根脚趾死死蜷缩着,边缘几乎要陷进肉里。小腿内侧的皮肤被绷紧后显得过分光滑,丝袜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画面边缘伸了进来。
手套很新。它先是按住了那只脚踝,拇指精准地压在踝骨内侧最柔软的凹陷处,随即不轻不重地把腿往外分开了一些。分开的幅度不大,却足够让丝袜边缘那截刚刚暴露出来的大腿根完全进入视线——那里的皮肤比小腿更白,还带着一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动作极快。
几乎只有半秒。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心跳却在胸腔里突然加重了一拍,随即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侯东来还在说话。
他的声音平稳,字句清晰。茶几上的冰块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发出细微的响动。休息室里依旧很安静,安静得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我抬起头,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采访提纲上。
可那半秒的画面已经死死卡在视网膜上。
我不知道那是故意让我看见的,还是单纯的疏忽。
他们在隔壁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那天和周康建达成的交易,眼前的这位侯书记也是知晓的,所以他邀请我在这里聊采访提纲,却让冰茹和许秘书在隔壁,门也没有完全关上。 似乎不在乎我知道,如果冰茹是核实资料,为什么她要躺在床上?不过显然隔壁应该没有男人在场,只有许秘书。 但许秘书到底对冰茹做了什么?隔壁安静的可怕,如果是在讨论工作,至少也应该有声响吧?
门缝里依旧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却已经没法把那截被推高的丝袜、那只按在踝骨上的手套、以及那双死死蜷缩的脚趾,从脑子里剥离出去。它们反复回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清晰到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层乳胶隔着空气,轻轻贴上自己的皮肤。
眼下的我无法知晓冰茹的处境,我也不方便打开手机监听。
这时休息室里又忽然传来一声「嗯」的一声,我感觉那是冰茹的声音。
我下意识看向那扇门。
侯东来却笑了。
「冰茹的条件确实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谈。
「身材比例好,镜头感也好。更难得的是,她做主持人有气质,不浮,也不怯场。」
「我们这次做旅游宣传,需要的不是普通模特。」
「要有辨识度,也要让人觉得可信。」
「她今天来,原本也是想邀请我参加《冰茹会客厅》的录制。」
「我已经答应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这个节目不错。她也很有想法。」
「是的,我听他说过,她很想邀请您这位重量级人物上她的节目」
「哈哈哈,重量级不敢当,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本来是想去总台。」
侯东来靠进沙发里,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我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
「后天会议一结束,我就要飞回去。中间没有时间再跑一趟主台。」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让他们调整方案。」
「明天,摄制组直接过来。」
我愣了愣。
「来这里?」
「对。」
侯东来抬手指了指这间工作室。
「就在这里录。」
他说得很随意。
「环境安静,也方便。」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
深色木墙,真皮沙发,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还有那扇通往休息室、始终没有完全关上的门。
这里确实安静。
却不像一个适合公开节目录制的地方。
侯东来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
「放心。」
他说。
「明天会重新布置。」
「镜头里该出现什么,不该出现什么,他们比我们专业。」
「嗯嗯....」休息室里又传来一个声音,我敢肯定那是冰茹发出的,可以说很像是一种呻吟。
就在我越发难耐的时候。
侯东来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有回避,只是站起身,走到我身后的窗边。
「喂。」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偶尔应上一句。
「陈主任,桌上那份完整的旅游宣传企划案,你自己拿一下,可以带回去研究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份文件放在书桌靠里的位置。
离那扇虚掩的门很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小陈正低头整理记录。
我绕过茶几,走到书桌旁。原本坐在沙发上时,我只能看见休息室里一小块昏黄的灯光。可站到这里,角度完全变了。
那道门缝像忽然被拉宽了。
我看到了一幕让我眼珠差点掉出来的场景。
冰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休息室中央,背对门的方向,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半罩杯内衣和黑色丝袜。下体完全真空,没有穿内裤,湿润的秘处还残留着透明淫水,顺着大腿根缓缓往下淌,在丝袜内侧留下浅浅的水痕。丝袜已经拉回大腿中段,没有吊带,靠自身弹力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会因为身后传来的动作轻轻颤一下。
许秘书站在她身后偏右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软皮尺和一把金属游标卡尺。
「身高。」许秘书的声音很小,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光脚,脚跟并拢,背贴墙。」
冰茹往后退了半步,后脑轻轻抵上墙面。许秘书把皮尺的一端固定在她头顶,另一端顺着脊柱往下拉到地面,手指在她发根处按了按,确认没有空隙。 「170.3。」许秘书一边默念,一边把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体长。」许秘书换了位置轻声说,让冰茹侧过身,皮尺从锁骨窝开始,沿着胸侧、腰侧、臀侧一路往下,一直量到脚踝。尺面贴着皮肤滑动的时候,冰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声音跟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一模一样。
像是被冰冷的尺面和手指同时触碰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接下来是胸围。
许秘书绕到冰茹正面,让她双臂自然下垂。皮尺从后背绕过来,经过腋下,横过乳沟最深的位置。为了让尺带完全贴合,她的指尖不得不压在冰茹内衣的下缘,把布料往上轻轻托了一下。冰茹的胸口因此微微起伏,原本就被托高的乳肉在半罩杯里轻轻晃动。
「呼气……再吸气。」
冰茹照做。尺带随着呼吸收紧又松开。许秘书的拇指在她乳侧最丰满的地方停了两秒,确认最大周长。 「上胸围89,下胸围72。」许秘书继续默念并记录着。
臀围的时候,冰茹被要求微微侧身。
许秘书把皮尺绕到她身后最丰满的位置,尺面贴着裸露的皮肤往下滑,直到完全卡在臀峰最突出的弧度上。为了读数准确,她的手掌整个贴了上去,掌心直接按住冰茹柔软的臀肉,轻轻往中间收拢。
就在这时,许秘书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臀缝下方扫过,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还带着湿意的缝隙,触到了微微肿胀的阴唇边缘。
冰茹的脚趾在丝袜里猛地蜷紧,腰肢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更短的「嗯……」,像是被电流突然扫过。她双腿下意识地想并拢,却被许秘书用皮尺的另一端轻轻抵住内侧,没能合上。淫水被那一下轻扫带出来一点,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给她做衣服?
*** *** ***
我察觉到侯东来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电话快结束了。
我没有再看。
伸手抓起桌上的企划案,转身往回走。那几步很短,我却走得极慢。膝盖像灌了铅,掌心全是汗,文件封面被我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
小陈仍在低头整理记录,没有抬头。
我把企划案放在腿上,尽量让呼吸听起来正常。隔壁已经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沉的风声。
侯东来又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好,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我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拿到了?」
「拿到了。」
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侯东来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回去看看。」他说,「里面有几条线路,适合做深度内容。」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留得很短。
短到像只是确认我有没有听懂。
「陈主任,脸色不太好。」
「最近没休息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拿起茶杯。
我看不出他是否有注意到我刚才的举动。
也不肯定我看到这一幕是否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这些怀疑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侯东来翻开采访提纲。
「我们继续。」
我低头看着企划案封面。
天府之国。
四个字印得端正、明亮。
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谈话结束,我都没有再看那扇门。
*** *** ***
采访接近尾声时,许秘书从休息室里出来。
门开得不大。
她侧身走出来,又很快将门带回原来的角度。动作不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像只是刚结束一项普通工作。
她走到侯东来身边,微微俯下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核对完了」「没有问题」几个零碎的词。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正好。」
他说。
「陈主任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把采访提纲合上,朝我笑了一下。
「冰茹的信息核对也做完了。你们夫妻正好一起回主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冰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明显的踉跄,只是每一步都显得很谨慎。鞋跟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头发重新整理过。
原本散下来的发丝又被拢到脑后,只是没有早上那么整齐。耳边仍有几缕碎发贴着皮肤,像是整理得太匆忙,没有完全收好。
妆也补过。
唇色比刚才深了一点,眼尾重新压过,脸上那层绯红却没有完全盖住。那不是镜头前精心打出来的红润,更像是热气还没从皮肤里散去。
她看见我时,脚步停了半拍。
随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
「结束了?」
我问。
「嗯。」
她伸手把垂在肩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资料太多了,看得有点累。」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看我,而是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我注意到她的裙摆比进去前低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拉平过。黑色丝袜靠近上缘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明显深些。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
站定以后,双腿很自然地靠拢了一点,手里的文件夹随即垂下来,挡在身前。
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种本能。
「好在都核完了。」她补了一句,「明天拍摄不会耽误。」
侯东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目光停留了几秒。
「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说得像是关心。
冰茹笑了笑。
「里面有点热。」
「别太累。」侯东来说,「你这几天工作也多。」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拍摄,你和陈主任早点回去休息。」
冰茹点头。
「好的,侯书记。」
她的声音有些轻。
比平时说话慢一点。
侯东来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谈得很好。」
「回去以后,宣传方案可以再研究一下。有什么想法,让冰茹一起带过来。」
他说得自然。
像我们真的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采访。
我站起来,同他握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有力。
「谢谢侯书记。」
「别客气。」
他笑着说。
「以后都是工作上的合作。」
工作。
冰茹也走上前,同他道别。
侯东来没有和她握手,只是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温和。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别迟到。」
冰茹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
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工作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侯东来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挂在他身后,画中的女人安静地望着门口。
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一次,严丝合缝。
许秘书送我们下楼。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
她站在控制面板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冰茹站在我旁边,她离我很近,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挽住我的手臂。
小陈站在我们身后,他也是第一次来采访如此大的人物。
镜面墙里映出我们三个人。
许秘书神情平静。
我脸色发白。
冰茹则一直低着头,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们从大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车流从酒店门前缓慢经过。玻璃幕墙上映出我们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
没想到一场采访,竟然耗掉了整个下午。
小陈抱着设备包跟在后面,明显也累了。进停车场时,他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抬手遮住。
「陈导,麻烦您送我到前面地铁站就行。」
我按开车锁。
「哪个站?」
「就两公里外那个,五号线。」
我点了点头。
「上车吧。」
冰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副驾驶。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系好安全带后,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
小陈坐进后排,把设备包放到脚边。
车开出停车场时,导航提示前方有些拥堵。
车里安静下来。
小陈坐在后排翻看今天的采访记录,偶尔能听见纸页摩擦的声音。
开到十字路口时,冰茹忽然问:
「你觉得侯书记这人得怎么样?」
「很会说。」
「具体呢?」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有。」
她笑了一下。
「你们做深度采访的人,是不是看谁都像在回避问题?」
「不是。」
我看着前方。
「有的人不是回避,是根本不需要回答。」
冰茹没有接话。
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车停下来。后视镜里,小陈还在低头看材料,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
冰茹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侯书记说想让我出任他们大西南的旅游形象大使。」
「嗯,他告诉我了,挺好的。」
「真的?」
「对你事业有帮助。」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为什么?」
「可能要经常去那边出差拍东西,可能会比较忙。」
「你现在本来就忙。」
我说完,绿灯亮了。
车重新往前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转回窗外。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拍摄。
聊《冰茹会客厅》的采访提纲。
聊侯东来提到的几条旅游线路。
正常得像刚才那间休息室里的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还在疑惑,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
像是要给她定制衣服一样。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地铁口。
小陈收好东西,下车前对冰茹笑了笑。
「嫂子,明天拍摄顺利。」
冰茹也笑。
「谢谢。」
小陈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辛苦了。素材我晚上整理好,明早发您。」
「别熬太晚。」
「知道了。」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我们挥了挥手。很快,身影便被下班的人流吞没。
我重新启动车子。
后座空下来以后,车里忽然显得更安静。
冰茹仍旧看着窗外。
我问:
「直接回家?」
「嗯。」
她停了一下。
车沿着夜色往前开。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她的脸,明一下,暗一下。
她看上去很累。
可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
她两条腿并得不算太紧,左腿微微向外斜了一点。就在那裙摆边缘往下的位置,丝袜根部靠近大腿内侧的布料,已经洇出一小片明显的深色湿痕。那湿痕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高处渗下来后慢慢扩散开的。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休息室里的画面。许秘书带着手套的手指伸进她裙底,隔着丝袜按揉、拨弄,测量的样子。我和侯书记起码聊了一个多小时,测量什么需要那么久时间?
车开上主干道后,路灯更亮了些。我故意把车速放慢一点,让视线能多停留几秒。冰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腿,想把裙摆往下拉一点,可动作很轻,像是怕牵扯到什么。她的手指只碰到裙边就停住了,最后只是把两腿并得更紧了一些。
并紧之后,湿痕反而更明显。丝袜被大腿内侧的皮肤挤压,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又往下洇了一点。我看见有一道极细的透明液体,正顺着她左腿内侧的丝袜表面慢慢往下滑。液体很清,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从丝袜根部湿痕的下沿出发,沿着大腿内侧的曲线缓缓移动,最后消失在大腿丝袜的上沿的地方。
冰茹似乎感觉到了凉意,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收缩了一下,脚趾在高跟鞋里蜷了蜷,却没有再试图调整姿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冰茹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只是闭着眼睛,偶尔用舌尖轻轻舔一下下唇。
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门刚关上,冰茹便低头去脱鞋。
动作有些急。
高跟鞋被她踢到玄关边上,其中一只碰到鞋柜,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像没听见,连包都没放好,只随手搁在椅子上。
「我先洗澡。」
她说完,便往浴室走。
「要不要先喝点水?」
「不用了。」
门很快关上。
几秒后,水声响起。
起初只是花洒正常的声音。后来水一直没有停,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份旅游宣传企划案放到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很醒目。
我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浴室里的水还在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到后来,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洗了半个小时。
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冰茹?」
里面没有回答。
只有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又敲了一下门。
「没事吧?」
过了几秒,她才回了一句。
「没事。」
声音有些闷。
「马上好。」
我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安静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里面传来毛巾擦拭的声音,接着是吹风机。风声响了几分钟,又停下。
浴室门打开时,一股温热的水汽先涌了出来。
冰茹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套素灰色的睡衣。面料薄得几乎透光,带着柔软的光泽,紧紧贴在她洗澡后还带着水汽的肌肤上。上衣是长袖翻领款,领口自然垂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湿润的皮肤,上面还沾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扣子只系到胸口位置,衣料松松地搭着,却因为湿气而微微贴合身体曲线。最明显的是她上身没有穿胸罩,那两点凸起的痕迹在薄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布料甚至被顶起两小块明显的弧度。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短睡裙,裙摆分成两层,随着她走动轻轻晃动,刚好落到大腿中段。她刚洗完澡,腿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沿着膝盖内侧慢慢往下滑,皮肤在水汽蒸腾中显得格外光滑紧致。
她一只手搭着毛巾,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拉了拉上衣领口。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她笑了笑。
「洗久了点。」
「半个小时。」
「有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白。
「你也去洗洗吧。」
「饿不饿?」
她一边说,一边拿毛巾擦了擦发梢。
「我给你弄点方便面。随便吃一点。」
「你吃不吃?」
「我没什么胃口。」
她说完,又像怕我多问,补了一句:
「中午到现在啥都没吃,你也是吧,别弄出胃病。」
我看了她几秒。
「那就一起吃点。」
她笑了一下。
「行。」
「冰箱里还有鸡蛋。」我说,「煮两个。」
「知道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催我:
「快去吧。等你洗完,面差不多就好了。」
我点点头。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一股很重的沐浴露味。
我走进浴室,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冰茹已经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烧水。
水龙头被我打开。
很快,客厅里便传来了拆方便面包装的声音。
塑料袋被撕开。
锅盖落下。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 *** ***
我推开浴室门,里面还残留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镜子前方的灯亮着,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我一眼就看到那件无黑色蕾丝内衣挂在镜前灯的边缘的衣架上,像是她刚洗完随手搭上去的。冰茹平时一般都有下班后手洗内衣裤的习惯。
那件内衣是深黑色的,采用极致性感的法国蕾丝和光滑缎面拼接,杯型是低切半杯设计,边缘有精致扇形花边,像层层花瓣般柔软卷起,就是我看到她刚才下午在隔间穿的那件。 最有创意的是中间的金属蝴蝶形前扣,扣子本身就是一件小艺术品,打开时能直接把整个胸罩从中间分开。杯罩的蕾丝部分镂空成藤蔓缠绕的图案,现在洗完后布料还湿润透亮,蕾丝变得半透明,在镜前灯光的照射下能清楚看出内衬被她乳房形状撑开的痕迹。硅胶防滑条紧紧贴合在杯底,现在湿透后更显贴身,两个杯罩鼓鼓地保持着她胸部的饱满弧度,蕾丝边缘因为水洗而微微发亮。
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冰茹洗她的内裤,洗衣篮里也没有,难道她刚才是真空着回来的?我又想起了刚才在看到休息室里只穿内衣和丝袜的冰茹。
我快速冲了个澡,没敢多耽搁,擦干身体换上睡裤就出来。
厨房里灯光亮着,冰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正在下面条。素灰色的短睡裙裹着她刚洗完澡的身体,裙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大腿中段光滑的皮肤。她没系围裙,腰肢在灯光下显得纤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过她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她身体还带着浴后的温热。
「别闹……」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张,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用力推开我,只是低头继续搅动锅里的面。
我没有松手,手掌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抚,隔着睡衣布料感受她腰窝的曲线。布料很薄,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然后继续向下,碰到她臀部的弧度。
我们坐到餐桌边,一起吃面。灯下她低着头,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面条,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她短睡裙的下摆因为坐姿微微向上卷,我坐在对面,能看到她大腿并拢时露出的小半截皮肤。她偶尔抬眼看我一眼,又很快避开,动作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拘谨。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方便面煮得有些软,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冰茹只挑了几口面,更多时候是在喝汤。
她洗完澡后,脸色还是有些红。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着脖颈。素灰色睡衣很薄,袖口被她随手挽起一截。
「侯书记这个人,和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忽然说。
我抬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新闻里看着很严肃,真正接触以后,其实挺随和的。」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鸡蛋。
「而且思路特别清楚。今天和我聊旅游宣传,他不是只想着拍几个景点,也不是单纯做形象工程。他说要把旅游、文化、城市治理放在一起做。」
「听起来确实挺完整。」
「不是听起来。」
她抬头看我,语气认真了一些。
「他是真的做过很多事。新区、交通、扫黑,还有营商环境。那些数据我今天都看过,不是空的。」
我没有反驳。
她继续说:
「而且他年纪也不算大。」
「已经五十多了。」
「在那个位置上,五十多算年轻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面对明星嘉宾时的客气。
更像是崇拜。
「他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了。再往前走,谁知道会到什么位置。」
我夹起一筷子面,没有立刻吃。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和他把关系处理好。」
她回答得很快。
「你做《焦点追踪》,以后很多选题都要和地方打交道。我现在又要做旅游形象大使,还要录他的专访。这样的关系,不是坏事。」
「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至少不会害我们。」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何况今天他对你也很客气。愿意和你谈这么久,还把整套企划案给你带回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他对我客气?」
她停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他抓了小柳。」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什么?」
「小柳。」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之前。」
「你确定是抓了?」
「联系不上,人也没回来。侯东来自己承认的。」
她怔了几秒,随后慢慢放下筷子。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不会为难小柳。」
「那说明事情还有余地。」
「他也说,小柳短时间内不能回来。」
冰茹皱起眉。
但她担心的方向,和我想的不一样。
「那小柳是不是查得太过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没察觉,继续说:
「你们做调查没问题,但也要有边界。地方正在推进那么大的扫黑行动,很多事情本来就敏感。他一个刚进台没多久的年轻人,万一乱碰材料,或者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确实容易出事。」
「你的意思是,他活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马上否认。
「我是说,也许他真的越界了。」
「什么叫越界?」
「你别这么看我。」
她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护着他。可你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侯书记管着那么大一个地方,不可能每天专门盯着一个小记者。」
「可他知道小柳。」
冰茹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
「那更说明事情很复杂。」
「复杂到可以把人扣着不放?」
「他说不会为难他,对吧?」
「对。」
「那就先相信他。」
她抬起头。
「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关系弄僵。」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很信他。」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东西,脸色微微沉下来。
「一舟,我不是信谁。」
「我是觉得,我们要现实一点。」
「现实?」
「对。」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
「你今天能坐在侯书记的工作室里,亲口问小柳的事情,是因为他愿意见你。要不是周部长先把关系铺好,你觉得你能这么顺利见到侯书记吗?」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她看着我。
「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把人保住,而不是继续刺激他。」
「所以我还得感谢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话?」
她明显有些不耐烦。
但很快,她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侯书记不是普通地方干部。他有能力,也有手腕。这样的人,未来走到更高的位置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和他保持好的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她停了一下。
「甚至对小柳也有好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午和他谈了很久?」
她的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还有旅游形象大使的任命的事。」
「只有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的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看着她。
「你怎么和侯书记这么熟?」
这句话一出口,冰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熟?」
「你今天说起他,不像第一次正式接触。」
她皱了皱眉。
「周部长帮我联系的,你知道他来帝都开会,时间有多紧,能同时安排上我们两的采访有多不容易。」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从我的沉默里听懂了什么。
「侯书记是什么身份?」
「他愿意主动联系我们,愿意配合节目,还提出让我做旅游形象大使,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人家放下身段和我们谈合作,你为什么非要往别的地方想?」
她说的义正严辞,但我可以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心虚。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
「而且今天不只是我的机会。」
「你能坐在那里,和他谈《焦点追踪》,谈地方治理,谈小柳,这难道不是机会?」
「多少记者想采访他都约不到。」
「他愿意给你一个下午,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他。」
「我没有让你感谢谁。」
她明显有些恼了。
「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所有事情都想成背后有什么阴谋。」
我尝试换一套逻辑,尽力避开他和冰茹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否则今天我们夫妻二人又会是大吵一架收场。
「他扣着小柳,却给我采访机会。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奇怪?」
「也许他是在解决问题。」
「把人抓起来,再说自己不会为难他,这叫解决问题?」
冰茹沉默了一下。
「至少他愿意给你一个答复。」
「很多人连答复都不会给。有些案子里人进去了,家属有时候一两周都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完全站到了侯东来那一边。
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
她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你不公平。」
「你只看见小柳被带走,却没有想过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觉得侯书记有问题,却不肯承认,他今天确实给了你机会。」
「机会?」
「对。」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做更大的节目,我想把《冰茹会客厅》做好。我们都需要平台,也需要资源。」
「侯书记愿意支持,这是好事。」
「你为什么非要把好事变成坏事?」
餐桌上安静下来。
面渐渐凉了。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她怔了一下。
很快,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
「这是工作。」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
「因为以前我们都没有走到今天。」
她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以前你做你的节目,我做我的主持。我们只要努力就够了。」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我。
「我们终于有机会往上走了。」
「你却开始怀疑。」
这句话让我愣住。
她没有停。
「你不是不相信侯书记。」
「你是不相信自己。」
「你怕我走得太快,也怕你抓不住。」
我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
「你真这么想?」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因为自己的怀疑,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她低下头。
「侯书记愿意帮我们,是面子,也是资源。」
「我们应该珍惜。」
过了几秒,她拿起筷子。
「你今天也累了。」
「别胡思乱想。」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凉了,快吃吧,咱们吃完早点睡。」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到我这边。
这个动作很熟悉。
以前我们加班回来,也是这样。她不爱吃蛋黄,总会把整个荷包蛋夹给我,然后说自己正在控制体重。
我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那股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说实话,我也确实累了。
一整天的采访,小柳的事,侯东来的态度,还有..冰茹的蜕变,全都挤在一起。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我拿起筷子。
「你也吃点。」
「我在吃。」
她笑了一下。
虽然有些勉强,但气氛总算缓了下来。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冰茹忽然问:
「对了,你今天在车上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什么?」
「你最近工作上的事。」
她看着我。
「感觉你这段时间也有点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
「台里可能有新的安排。」
她筷子停住。
「什么安排?」
「还没正式定。」
「你先说。」
我抬头看她。
「梁怀安走了,他的副台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冰茹彻底放下筷子。
「副台长?」
「只是可能。」
「谁跟你说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不想冰茹知道我和老周的关系,那样她会怀疑我知道了她和周康建的关系,何况那天我和老周在隔壁,冰茹是不知道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睛慢慢亮起来。
「陈一舟,你不会真的要升副台长了吧?」
「还没到那一步。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脸上的疲惫像一下散了不少。
「天啊。」
她笑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高兴。
「你才多大?」
「年纪不是问题。」
「当然不是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
「你做了那么多年《焦点追踪》,节目成绩也在那里。你现在又是新闻中心主任,本来就该往上走。」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我能行?」
「当然。」
她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你比很多人都强。你只是以前不懂得经营关系,机会总轮不到你。」
说到这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今天侯书记愿意见你,有多重要。」
我皱了皱眉。
她马上笑了。
「好了,不说他了。」
她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我的手腕。
「今天是好事。」
「真的要是升了,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没定。」
「那就等定了再庆祝。」
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老公要当副台长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夸张。
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乱说。」
「家里又没有别人。」
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而且你升了,我也替你争气。」
「什么叫替我争气?」
「别人以后提到我,不会只说我是沈冰茹。」
她看着我,语气半真半假。
「还会说,我丈夫是陈副台长。」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种称呼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可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那一刻,我们之间刚才那些尖锐的话,像是被这条突然出现的升职消息暂时盖了过去。
我们又聊起了以后。
聊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聊她的节目。
聊我的新职位。
甚至聊到有时间可以出去旅行一次。
这些话听起来很普通。
却让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还是从前那对夫妻。
我很快又想起冰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和小雅不一样。
那时候我没有听懂。我以为她说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到了今晚,我才慢慢品出里面的意思。
小雅更早进入这个圈子,也更清楚其中的规则。她懂得周旋,懂得退让,也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冰茹不是。
她比小雅更好强。
也更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气质,甚至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别人求之不得的资源。现在却开始学会使用它。
她比小雅年轻五六岁。
这五六年,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算什么。可对一个站在镜头前的女主持人来说,却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窗口。
冰茹很清楚。
她现在正年轻,正当红,刚刚品尝到一丝身体换来的名利。
再过几年,台里会有新的面孔,观众也会有新的兴趣。到那时,她可能会像小雅这样,想用力也似乎使不上劲的那种,她能利用的身体资源,只会越来越贬值。
所以她想趁现在放手一搏。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很轻。
她背对着我,素灰色睡衣贴着纤细的背影。那一刻,她看上去仍然像一个普通妻子。
可我知道,她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另一种人生。
(未完待续)
最近在研究怎么结尾了,更新频率可能会不稳定。大家见谅!
*** *** ***
第十六章:人生如戏
作者按:
夫妻之间最深的默契,有时不是心意相通,而是彼此都知道什么不能问。真相放在桌子底下,桌面上依旧摆着两副碗筷。
我们收拾完碗筷,已经快晚上十点。
冰茹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她没有看手机,只是抱着靠枕,头轻轻歪在一边。洗过澡后的头发已经快干了,素灰色的睡衣贴着她的肩线,整个人显得很柔软。
我坐在旁边。
电视没有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把头靠到我肩上。
「一舟。」
「嗯?」
「今天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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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她。
「你也累了一天。」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餐桌上的争执相比,她此刻温柔得有些反常。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更像是想用一种我们都熟悉的方式,把今天那些不愉快一点点盖过去。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一些。她整个人靠进我怀里,身体贴着我的胸口。洗澡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香气,头发有些湿润地靠在我肩上。她的体温在慢慢上升,我能感觉到她皮肤透过睡衣传来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她把头埋在我肩窝里,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手指扣得更紧。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皮肤有些烫,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呼吸间带着一点热气。我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她臀部的柔软弧度。我的手指继续往下,慢慢向大腿中间挪动,指尖即将触到她腿内侧那片湿亮的皮肤。
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却坚定地阻止了我。
「今天有些累……」
我愣了一下。她明明身体发热,脸红得明显,欲望的反应清晰可见,却在这一刻停住了我。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却没有给我继续的机会。
她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更低了一些:「今天别挑逗我了……我们早点睡,我要专注明天的采访拍摄。」
我看着她红着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她大腿边收回来,改成轻轻环住她的腰,没有再往下。
「好,我不闹你。」
过了片刻,她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我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舟……你是不是有些失望,今天很想吗?」
我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掌慢慢抚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稳。
「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却又低声说:「对不起,改天补偿你。」
我继续抚着她的背,没有停下。
「真的没事。」
她把头又埋回我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一舟,问你个事, 你喜不喜欢我做些改变?」
「什么改变? 你现在不是每天在改变。」我一语双关道。
「我不是说工作方面,我说的是我们夫妻生活方面。比如说我的身体?」 我心里一紧,难道她要自己坦白?
"哦?你想怎么改变?」
冰茹没有马上回答。
她避开我的目光,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衣角,来回折了几下。
「就是……」
她停了一下。
「在比较私密的地方,做一点小装饰。」
我看着她。
「纹身?」
「不是。」
她脸上的红更深了,声音也低下去。
「一颗很小的饰物。平时看不见,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看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了窗外远处的车声。
「什么地方?」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握住我的手,慢慢往自己小腹下方带了一点,又很快停住。
「就是我下面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提这种事,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性格。我低头看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却只看到她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期待。
「你最近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在我的睡衣上轻轻画圈,声音很轻。
「就是想做些尝试。」
我盯着她,声音放得更稳。
「你想镶啥?」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美容院的员工上次她去毛的时候提议的,说这样夫妻房事会增加情趣,而且会让自己做的时候更加享受。」
又是美容院,上次下面剃的干干净净的也说是美容院做的,她最近经常提及美容院。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知道她在撒谎。
冰茹以前连耳洞都不愿意多打一个。她怕疼,也不喜欢在身体上留下任何不能轻易消除的东西。她曾经说过,人的身体不是展柜,没必要挂太多装饰。
现在,她却想在最隐秘的地方留下一颗首饰。
而且她问的不是我喜不喜欢。
她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问她,这是谁的主意。
是不是侯东来?
话已经到了喉咙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句话不能问。
一旦问出来,我们之间那些装作看不见的东西,就会全部被拖到灯光下面。
到时候她必须否认,我必须装作相信。我们会像两个拙劣的演员,为一个彼此都知道答案的问题,重新排练一遍。
太难看了。
可让我说喜欢,我同样说不出口。
那毕竟不是一条裙子,也不是换个发型。那颗东西会留在她身上,留在一个只有丈夫和情人才有机会看见的位置。
我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她也不是来问我的。
她只是想试探,先做一个铺垫。
但既然她愿意来试探,说明她心里还有我们的感情,心里还有我。
比起什么都不说,等到下一次夫妻生活时让我自己发现,她今晚肯提前开口,已经算是给了我一点体面。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先斩后奏。
上次她把那里剃得很干净,还能说是美容院推荐。
我沉默得有些久。
冰茹看了我一眼,神情里那点羞涩已经慢慢变成了不安。她大概在等我的态度。
我忽然笑了笑。
「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她愣了一下。
我故意表现出一点兴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腰。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了?」
「就是最近。」她声音很轻,「偶尔听美容院的人提到,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我点了点头,没有拆穿。
「会疼吗?」
「应该还好。」
「那就找个靠谱的地方。」我说,「卫生最重要,别随便找小店。」
她看着我,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不介意?」
我笑了一下。
「你的身体,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重新靠进我怀里,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也柔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保守。」
我没有接话。
只是继续抚着她的背。
她把我的退让理解成开明。
而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反对。
或者说,反对也没有用。
那颗首饰迟早会出现在她身上。区别只在于,她愿不愿意在那之前,先回来问我一句。
如今,这竟然也能算作夫妻之间的尊重。
*** *** ***
那晚,就像我们前一天说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关灯以后,房间陷进一片暗里。
她躺在我身边,起初很安静。可过了没多久,我就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被子被她轻轻掀开,又盖上。床垫很轻地陷下去,又慢慢回弹。
她有些燥热,这个从她一回来我就能感觉的出。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时快时慢,像胸口压着一团散不开的火。她几次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回去。杯底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背对着她,闭着眼睛。
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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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难。
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很轻,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
停了一会儿。
又开了。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回来时,她身上带着一股冷水的味道。可那种燥热并没有退下去。她躺回床上,呼吸反而更乱了。
凌晨两点多,她又去了第二次。
这一次,她出来以后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侧。她低着头,双手扶着窗台,肩膀很轻地起伏。
我仍旧闭着眼。
后来,大概到了凌晨四点,我们才一起被困意打败。
不是睡着。
更像是被拖进一口黑井里。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冰茹背对着我,缩在床沿,睡得很浅。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却还有些不正常的红。
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
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 *** ***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是七点整响。
我其实没睡多久。
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一点灰白的光。冰茹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
她没有赖床。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缓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那一夜像没有发生过。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假装还没醒。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脸洗得很干净,头发半湿着垂在肩后。她站在梳妆台前,先把护肤品一点点拍开,再打开粉底,用海绵很轻地按在眼下。
动作比平时慢。
她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藏不住昨晚那种折腾过后的疲惫。
她拿遮瑕刷一点点压上去,又换了更亮一点的散粉,把眼下那片暗影盖住。镜子里,她的脸慢慢恢复了录制前该有的干净和清醒。
最后是口红。
她选了一支很浅的玫瑰色。不是平时在家用的那种随意颜色,而是镜头前最安全的颜色。端正,柔和,不是特别抢镜的那种颜色。
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去衣柜前换衣服。
今天那套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昨晚就挂在衣柜门外。
一套白色录制套装。
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一点珍珠灰的暖白。灯光下不会发冷,也不会显得刺眼。上身是一件短款西装外套,肩线做得很干净,腰身微微收进去,扣子是哑光银色,小到几乎不会被观众注意,却刚好压住整套衣服的质感。
里面配的是一件同色系真丝内搭,领口开得不高,贴着锁骨下方的位置,露出一小段干净的颈线。那种分寸拿捏得很准。
下身是一条白色铅笔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裙型很窄,但不紧,站起来时线条利落,坐下时也不会乱。她配了一双浅米色细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足以让她整个人站得更挺。耳朵上是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几乎没有存在感,只在她转头时闪一下。
她对着全身镜整理衣摆。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准确,像在检查一件即将送上台面的展品。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她。
她从镜子里看见我,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本来就醒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发梳,把头发挽到脑后。不是完全贴紧的盘发,留了一点自然弧度,让整个人显得没那么硬。发夹扣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直播,紧张得在化妆间里反复问我,口红会不会太红,耳环会不会太亮,稿子第二段是不是太长。
那时候她是真怕出错。
她走到餐桌边时,早餐已经放在那儿。
一小碗粥。
一个煮鸡蛋。
这时候的我,也已经起身了。
和她一起来到餐桌旁。
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动作很机械。喝到第三口时,她像是忽然有些反胃,停了一下,把勺子放回碗里。
「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可能昨晚没睡好,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今天不是要录侯书记那期吗?」
她手上的动作轻轻停住。
「不吃了。」她说,「路上喝点咖啡就行。」
「空腹喝咖啡伤胃。」
「今天没办法。」她看了一眼时间,「台里那边八点半就要开录前会,然后再一起去侯书记的下榻的酒店。」
她起身,把那只小化妆包放进手袋里。
粉饼,口红,纸巾,小瓶香水。
她把包扣上时,动作很自然。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一舟。」
「嗯?」
「今天可能会很晚。」
「我知道。」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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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餐桌上的粥还冒着一点热气。
那个剥到一半的鸡蛋躺在小碟子里,蛋壳碎了一圈,里面露出一小块白色。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碗。
她没吃几口。
可她穿得很漂亮。
我走到窗边,楼下的车道上,她已经上了台里的车。
车门合上。
白色套装在车窗里一闪,很快就被深色玻璃遮住。
车开走以后,我还站在窗边。
楼下的车道很快恢复了平静。保安亭旁边有人推着垃圾桶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很轻的响。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小区里一切都正常得近乎冷淡。
可我心里不正常。
我非常清楚冰茹今天要面对的,不会只是一次普通录制。
侯书记这个人,我并不了解。
但以他在当地的声誉和手段来看,是个杀伐决断的人。
这种人看上了冰茹,会是如何?
我其实没有想明白,冰茹昨天晚上提到的在下体镶东西的事情。
那种话,以前绝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过去连稍微夸张一点的衣服都会嫌不自在。直播服装领口低一点,她回家都要抱怨半天。可现在,她竟然能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主动提起要在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加上一件首饰。
可更可怕的是,在那种不安里,我竟然还察觉到一丝好奇。
这让我恶心。
我恨自己居然会好奇。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就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暗下来。
餐桌上那碗粥已经不冒热气了。剥到一半的鸡蛋还在那里,像一件没做完的事。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又放下。
胃里空得厉害,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站在餐桌边喝了几口。咖啡很苦,空腹下去,胃里很快泛起一点酸。我却觉得这样正好。人心里堵着东西的时候,胃舒服了反而奇怪。
八点二十,我拿了车钥匙出门。
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听广播。
车开到主台附近时,早高峰已经过了最堵的时候。大楼外面的车道却比平时更紧。门口多了几名安保,站姿比往常更硬,眼神也更警觉。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侧门,没有挂牌,只开着双闪。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进电梯时,里面已经有两个节目组的人在低声说话。
「走了吗?」
「刚走。冰茹老师他们那组今天准备的很隆重的样子。」
「侯书记那边不是说只给半小时吗?」
「谁知道呢,今天规格不低。」
我按了楼层,假装没听见。
电梯往上升。
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来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昨晚没睡好,眼下也有青色,胡子刮得不算干净。和早晨出门时的冰茹比起来,我像一个还没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人。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走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导。」
我回头。
秦小雅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从茶水间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灰色针织上衣,黑色半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长风衣。
妆很淡,唇色比平时浅一些。可她这种人,越是简单,越能看出身上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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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冰茹办公室的方向。
「来找冰茹?」
我笑了一下。
「顺路上来看看。」
「那你来晚了。」她走近几步,「他们刚走,大概十分钟前。」
「我知道。」
秦小雅端着咖啡,靠在走廊墙边,语气很轻:「今天阵仗不小。」
我看向她。
「你也知道?」
「台里谁不知道。」她笑了笑,「侯书记亲自接受《冰茹会客厅》专访,这种事藏不住。早上好几个部门都被临时拉起来配合。」
我没有接话。
她喝了一口咖啡,像是不经意地问:「冰茹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秦小雅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昨晚没睡好?」
「嗯。」
「正常。」她低头看着杯盖,「这种场面,换谁都睡不好。」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
「你觉得今天这场很难?」
秦小雅抬头看我,笑了笑。
「难不难,要看你从哪个角度说。」
「采访角度呢?」
「采访角度反而不难。」她说,「侯书记这种人,话都在自己心里排好了。
主持人只要不打断、不抢、不问错方向,节目就不会出大问题。」
「那难在哪里?」
她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我们,客气地点了点头。秦小雅等那人走远,才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难在,这不是单纯采访呗。」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秦小雅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侯书记最近在帝都露面不多。现在愿意坐下来录一档年轻女主持人的访谈,本身就是一个不同的信号。」
我心里微微一沉。
「什么信号?」
「他想打造一个全新的人设,利用我们主台的影响力,摆脱地方台的光环,站在更高的位置。」
我似乎听懂了,就像老周那天和我说的,侯东来是有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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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继续聊侯书记。
再聊下去,我怕自己会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话。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呢?」我看着她,「上次看你去相亲怎么样?」
秦小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很快,她笑了。
「就那么着呗。」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领导安排的饭局而已。」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多少尴尬,倒有点看透后的疲惫。
「挺没意思的。」
我看着她。
「子云呢?」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停顿。
只是杯子离唇边还有一点距离时,她忽然没继续往前。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放下。
「他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和他挺好吗?」
秦小雅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也很聪明。
「那是表象吧。」
我没有接话。
秦小雅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上来吧,我也想认真一把,可后来,王子云那种人,背地里有多少女人,我两只手都不一定数得清。」
她说得很平。
没有怨气。
也没有委屈。
这反而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们……」
「以为他是认真的?」她接过我的话,笑意更浅了,「上来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也不傻。」
「这种官二代泡我们这种主持人,说白了,就是图个新鲜。」
她抬眼看我。
「年轻,漂亮,上镜,带出去有面子。别人一看,哟,主台的女主持。比普通姑娘听起来体面。」
她顿了顿。
「我们呢,也总想赌一把。」
这句话说得太赤裸。
赤裸到走廊里的灯都像忽然暗了一点。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秦小雅这个人,比我以为的更冷酷,也更诚实。
她不是不懂。
她太懂了。
所以她连自欺都懒得做。
「赌什么?」我问。
「赌他哪天玩腻之前,能不能给你留下些什么。」
她说。
「一个位置,一个节目,一套房子,一纸调令,或者干脆一段能被别人误会成关系的传闻。」
她笑了一下。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传闻也值钱。」
我没说话。
秦小雅继续说:「你以为很多人是真的想嫁进去?也不是。嫁进去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人家家里挑媳妇,又不是挑女伴。我们这种镜头前的人,看着光鲜,其实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阵热闹。」
「那你还……」
我没有把话说完。
秦小雅却听懂了。
「还往上蹭?」她替我补上。
她轻轻点头。
「因为人总会有侥幸。」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躲闪。
「尤其是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要事业再往上走,正常路很窄。你要婚姻,合适的人又越来越少。一个年轻、有背景、愿意花时间哄你的男人出现,你明知道他不干净,也还是会想,也许我是不一样的。」
她笑了笑。
「后来发现,谁都一样。」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站在镜头里的样子。
我甚至有些敬佩她。
不是敬佩她做过什么。
而是敬佩她能承认自己想要什么,也能承认自己输在哪里。
「那你现在还赌吗?」我问。
秦小雅看着我。
「赌啊!」
我一怔。
她笑了笑。
「不赌怎么办?回家等着别人挑我?还是在台里慢慢熬到没人记得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没有自怜。
「陈导,我们不是你们男人。你们可以四十岁以后说自己成熟稳重,可以靠资历、项目、位置慢慢往上爬。女人在镜头前的时间,是一寸一寸被人拿尺子量着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今天说你状态好,明天说你有气质,后天就会有人说,小雅姐也该退到幕后了。」
我皱了皱眉。
「你节目不是做得挺好吗?」
「好有什么用?」她反问,「好节目和好位置,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她把咖啡杯重新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口那圈浅浅的痕迹。
「所以我说,冰茹比我幸运。」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她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人气最旺。」
我心里一沉。
我和小雅在冰茹的蹿升背后的原因上心照不宣。
我低声说:「小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笑了笑。
「陈导,你知道的未必比我少。」
我没有急着回答。
远处会议室的门开了,有人喊她名字。
秦小雅应了一声,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临走前,她又停了一下。
「陈导,王子云那种人,坏在明面上。你至少知道他图什么。」
她看向窗外。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不急着图什么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宣传屏上,冰茹的节目预告又播了一遍。
她坐在那把米白色的椅子上,微微侧身,笑容温和,声音清亮。
「欢迎来到《冰茹会客厅》。」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秦小雅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
*** *** ***
我回到新闻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走廊里比综合频道安静。
我推开办公室门,小陈正坐在剪辑台前看材料。
他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陈主任。」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侯东来那期访谈,我们自己采访的那批素材,等整理完你先拉一版。」
「好的,陈主任!」
「下周《焦点追踪》出一期。主题先定成两个方向:一个是打黑之后基层治理效果展示,一个是西南现在的文旅投入。」
小陈很快在本子上记下来。
「标题呢?」
我想了想。
「暂时叫《重塑秩序之后》,前半段做治理,后半段带文旅。侯书记我们采访里如果有关于营商环境、基层秩序、文旅新动能的表述,都截出来。有关于侯东来书记的采访资料,如果视频素材不够,可以去问《冰茹会客厅》他们节目组借。」
「明白。」小陈点头,「那之前西南案那些争议素材……」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小柳是因为查那些东西出事的。
我没有和小陈说过那些,但他平时和小柳走的很近到是真的。
「争议部分先不用。」
小陈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声音放低了一些:「好。」
我走到外面办公区。
小柳的工位还在那里。
椅子被推到桌下,电脑屏幕罩着防尘布,桌角贴着他以前写的便签:
「采访对象第二次核实,不能只信第一遍。」
字很工整。
也有点执拗。
我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没有灰。
打扫的阿姨还是会定期清理这里。鼠标垫摆得很正,笔筒里的几支笔也没有少。仿佛这个工位的主人只是临时出去跑采访。
我站在那里,手指停在桌沿上。
忽然觉得很讽刺。
小柳因为查西南的打黑旧案被扣着,无人过问。
而我现在,要用侯东来的访谈,给西南做一期打黑成效展示。
有些事情,不用别人审判。
自己就能听见声音。
身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框。
我回头。
人事那边的小张带着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
[attach]4899674[/attach]
「陈主任,打扰一下。」小张笑着说,「这是新调来的主持人,今天来新闻中心报到,先带她来跟您见一面。」
那个姑娘上前半步,微微鞠了一下。
「陈主任您好,我叫林疏影。」
我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整个人像被一层很淡的光包住。
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刻意修饰出来的白,而是带着一点自然的透亮。五官并不张扬,却很耐看,眉形柔和,眼睛清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灵动。她的鼻梁不算高,却线条干净,唇色浅淡,几乎没有刻意描绘的痕迹。
她的气质很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还没有被环境磨过的轻盈。
她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外面是浅咖色针织开衫,下身一条深色半裙,长度刚好过膝,线条利落。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因为她的身形显得格外合身。腰线自然收紧,肩背挺直,整个人站在那里,比例匀称,曲线被克制地包裹着,却依然隐约可见那种年轻女性特有的柔韧与饱满。
她没有刻意展示什么。
但那种姣好的身材,在这种干净克制的穿着下,反而更显得清晰。
她的头发简单扎在脑后,额前有一点碎发,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涂了很淡的唇色。她站在那里,肩背挺得很直,却还是能看出紧张。
那是一种刚进主台年轻人惯有的拘谨。
没有任何算计。
像一张白纸。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愣住。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认真、克制又努力向上的劲头,让人很难忽视。
小张在旁边介绍:「疏影是江南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毕业以后先去了外省台,在地方新闻和民生节目里历练了一年。这次台里统一调配,她以后会先在新闻中心这边参与出镜和前采。」
我点点头。
「林疏影。」我重复了一遍,「名字很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认真起来。
「我爸取的。他喜欢林逋那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我接后半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中了什么。
「对。我一直很喜欢这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我也希望自己能像这个名字一样,能慢慢在工作中把经验沉淀下来,把事情做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显然是刻意把话说得更完整、更得体,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点。
我也笑了笑。
一瞬间,我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冰茹抱着一摞新人材料,站在演播室外,认真地问我三号审片室怎么走。
她也这样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更带着一丝坚毅。
我收回目光。
「来主台之后节奏会比省台快很多。」我说,「新闻中心不比文艺节目,出镜只是最后一步。前面采访、核实、写稿、审片,都得慢慢熟。」
林疏影立刻点头。
「我知道。」她语气很坚定,「我会多学、多问,不会怕麻烦别人。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您直接指出来,我会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却更认真:「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期待,像是在等我的回应。
我转头喊了一声:「小陈。」
小陈从剪辑台后面探出头。
「哎,主任。」
「你先带疏影熟悉一下新闻中心,工位、审片室、资料库、采访设备都看一遍。下午让她跟你一起看西南那批素材。」
小陈愣了一下,马上应道:「好嘞!」
林疏影看向我。
「谢谢陈主任。」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会认真看的,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会整理好再来请教您。」
「不用谢。」我说,「先熟悉环境,有问题问小陈。」
她跟着小陈往里走。
经过小柳工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见那张空着的桌子。
「这里有人吗?」她轻声问。
小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小陈也沉默了一下,才说:「有人。只是暂时没回来。」
林疏影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又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像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她很敏感,也很用心。
对我来说,她的外貌的确很给她加分,而且她的上进的态度,的确让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差。
*** *** ***
晚上十点整,门锁响了一下。
我当时正坐在客厅里,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后》的初版结构。
小陈刚把采访目录发过来,天府之国那边的素材堆得很满,警灯、山路、旅游宣传片、干部讲话、招商签约,一条条摆在那里,看起来都很有用,也都很空。
我以为冰茹会更晚回来。
至少凌晨。
所以听见门响时,我竟然愣了一下。
门开了。
冰茹站在玄关,身上还穿着早上那套白色套装,只是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松,耳边落下几缕碎发。她脸上的妆还在,口红补过。
像一个刚从领奖台下来的人。
「你还没睡?」她一边换鞋,一边看向我。
「等你。」我合上电脑,「今天比我想的早。」
「还好。」她把包放到鞋柜上,语气很轻快,「晚上有个饭局,我没呆太久。
侯书记说我昨晚没休息好,让我早点回来。」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让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过去接她手里的外套。
「录得怎么样?」
她像是就等我问这句。
「特别顺。」
她走进客厅,连包都没来得及收,就坐到沙发上,整个人还沉在白天那场录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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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原本他们只给我们二十五分钟,后来录了快五十分钟。侯书记比我想象中亲和很多,一点架子都没有。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很严肃,结果他很会接话,也很照顾我的节奏。」
她说得很快。
眼睛一直闪着光。
「我一开始按常规问了几个问题,后来我换了个角度,问他——在推进这些治理措施的时候,遇到的阻力是怎么克服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个瞬间。
「他当时明显认真了一点,没有马上回答。他说,这个问题比成果更难讲。
他说阻力一直都有,有来自既得利益的,也有来自基层惯性的,还有来自普通人对变化的不适应。但他说,真正能推动下去的,不是简单的强压,而是要让规则慢慢变成共识。」
她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说,一个地方要重新被人相信,先要有秩序,然后才有烟火气。这个表述特别好,后面剪出来一定有力量。」
我坐在她对面,听她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地跟我讲一次采访了。而且北大的进修对于冰茹来说的确很有帮助,她现在提的问题非常切中要害,也是很多观众关心的问题。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急。
我说:「慢点说,先喝点水。」
「我不渴。」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舟,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她。
她像压不住一样,嘴角又扬了起来。
「其实这个事我昨天就跟你提过。」她说,「今天算是正式确认了。」
我没立刻接话,安静的听着她。
她继续说:「侯书记还是希望我去西南,做他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今天录完之后,他又专门提了一下,说那边下个月的旅游节已经在筹备了,希望我能参与进去。」
我继续听着。
她接着补充:「不只是形象大使,还邀请我主持旅游节开幕典礼。」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出场费也谈得差不多了,不低。」
我说:「哦?那是多少呀?」
她立刻说,「哈哈哈,你猜有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工作上的钱。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我觉得已经不低的邀请顶级主持人的市场价。
「八十万?」
她听完,眼睛弯了一下。
「再猜。」
我皱了皱眉,又往上加了一点。
「一百二十万?」
她摇头。
「再往上。」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我报了一个接近顶级主持人商业活动的价格。
「两百万?」
她这次没有摇头。
她直接说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我一瞬间没说话。
她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也有点意外。」她说,「但他们那边说,这是整体打包的费用,也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包括形象授权、开幕主持,还有后面几场宣传活动。」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解释一件合理的事情。
可我脑子里却只剩下那个数字。
三百万。
不是多一点。
是直接翻了好几倍。
我说:「这得跟台里报备。」
「我知道。」她立刻说,「我昨天就这么想的,今天也跟他们说了。」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一切。」冰茹看着我,「台里那边、频道那边、节目排期,都会协调。只是他也说,这件事不能勉强,还是要看我本人愿不愿意。」
她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我回来再跟你说一遍,也算是正式商量。」
我看着她。
似乎这不是商量,而是一种确认,从提议变成了落实,更像是一种对我的通知。
如果台里也会安排好,那么我能说什么?
不去?
凭什么不去?
更何况小柳还被扣在那边呢。
因为我怀疑这一次邀请背后不只是旅游宣传?
当然这些话我一句都不能说。
我只能问:「要去多久?」
「两周左右。」她说,「旅游节开幕典礼筹备前期就需要过去。台本、现场走位、宣传片拍摄、几个城市外景,都要提前磨。」
「什么时候动身?」
她看了我一眼。
「下周。」
我笑了一下。
「这么急?」
「他们那边时间很紧。」她说,「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在推进了,只是今天才算完全敲定。」
我点点头。
「那《冰茹会客厅》怎么办?」
「没问题。」她回答得很快,「我们已经录了三四期库存。后面两周排播都够。再说,我去西南也不是完全停工,回来还可以做一期特别节目,把旅游节和地方治理结合起来。」
她越说越顺。
像是这些话在昨天和今天之间,已经反复想过。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我给她留的汤,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太晚了,不吃了。」
「你今天吃饭了吗?」
「中午吃了一点。」她说,「晚上主要陪领导们喝了几杯,没怎么吃。」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吃这些?」
她笑了笑。
「一舟,别像我爸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我却没有笑出来。
她走回沙发边,坐到我旁边,肩膀轻轻靠过来。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推进得太快。」
「我也觉得有点快。」她低声说,「但这种机会,不会一直等着我。」
又是机会。
我现在最怕听见这两个字。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慢慢软下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次不一样。侯书记今天真的很尊重我,整个采访过程里,他没有让我难堪,也没有摆架子。他还说,年轻主持人要多去地方看看,不能总坐在演播室里。」
冰茹还在说。
「他说西南现在需要重新被外界理解。不是所有强硬治理都是冷冰冰的,最后还是要让城市重新热起来,让游客敢来,投资敢进,人心敢稳。」
她抬头看我。
「这个表达,你不觉得很适合做节目吗?」
我看着她。
过了几秒,我说:「适合。」
她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她笑了。
那一刻,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像是终于拿到了我这边的默认。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给出的不是许可。
是沉默。
我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个名字——「许」。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了。
她看得很快。
眼神却微微变了一下。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短,却很真实。
她很快把手机按灭。
动作不慌。
但太快了。
「谁?」我问。
她抬头,笑了一下。
「许秘书。」
她顿了一下。
「说明天会把初步行程发过来,让我先看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那边效率挺高的。」
我听着她说,没有追问。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先去洗澡。」她说,「今天太累了,但真的很开心。」
她走向卧室。
白色裙摆轻轻晃动。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稳定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
水声隔着门,像一堵薄薄的墙。人在里面,秘密在外面。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门关着,水声没有停。
我打开了冰茹手机的监控软件,这几天因为怕冰茹发现,我不怎么敢开启,现在她在浴室里,现在看这样即使她突然出来,我也不会太狼狈而被她发现。
手机解开了。
微信停留在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个联系人,名字很简单。
许秘书。
头像是一张山水图,颜色很淡,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
我点进去。
聊天界面干净得让我有些意外。
没有寒暄。
没有语音。
甚至没有任何之前的对话。
我往上滑了两下,空的。
像被人刻意擦过。
我点开资料页。
添加时间是前天。
也就是冰茹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侯东来的那天。
我退回聊天框。
里面只有一条消息。
也是最新的一条。
【沈小姐,我帮你做好预约了,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照旧去这里就行,记得按照侯书记的安排执行。】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我没有立刻点开。
那句话太奇怪。
每一个字都很客气,也都很冷。
如果只是普通商务活动,为什么要一个驻京联络处的秘书,发这么一条像命令一样的消息?
我点开定位。
地图跳出来。
地点不在什么隐秘会所,也不在高级酒店。
是一家美容会所。
名字普通得近乎乏味。
位置在三环边上一条不太起眼的街上,周围有写字楼、咖啡馆、口腔诊所。
我把定位放大,又缩小。
看了很久。
这地方不像能藏什么秘密。
冰茹在执行一个侯东来的安排。
我想起冰茹昨天晚上那句轻描淡写试探的话,说要在自己下体镶什么,难道是侯东来的命令。
只是她没有告诉我。
她掩饰成自己心血来潮的意图。
而且许秘书说的是照旧,也就是说冰茹不止一次被安排去那里,这次只是「照旧」再被安排去一次。
旅游形象大使。
开幕典礼。
还有那三百万!
这些都是真的。
可真相从来不只由真实组成。
它还包括被删掉的部分。
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一下。
我立刻把软件关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几秒后,浴室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头发湿润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看起来比白天年轻很多。
她看见我还坐在那里,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含着笑像是情侣般的埋怨。
「你怎么还穿着衬衫?」她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还没洗澡?」
我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催促:「亲爱的,快去洗吧,我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早点回来,想早点睡呢。快快快!洗完以后我还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说完给了我一个调皮的微笑。
我看着她。
「好。」
她转身去包里拿出手机,动作自然又熟练。屏幕亮起,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身后是她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她压低的呼吸。
我推开浴室门,水汽还没散尽。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灯光被雾气晕开,整个浴室像被泡在温热的玻璃里。台面上放着她刚用过的卸妆棉,淡粉色的口红印还留在上面。洗手池边有一点水渍,顺着瓷白的边沿慢慢滑下去。
刚要进淋浴房。
目光就停住了。
镜前灯旁边,挂着她刚洗好的内衣和内裤。
冰茹现在每天回来,雷打不动有这个习惯。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她都会先把当天穿过的贴身衣物手洗干净。洗完以后,用干毛巾轻轻压过水,再整整齐齐晾在浴室里。第二天早上,浴室里总会残留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爱干净。
但现在对于我来说,这更是在掩盖。
是在把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痕迹,一点一点洗掉。
像一种固定的流程。
把一天里发生事情的痕迹洗干净。
今天这套,又是黑色的。昨天也是。
不过和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回来显然是穿着内裤的。
上衣是黑色蕾丝,杯面做得很精致,细密的花纹一层压着一层,像夜色里结出的藤蔓。边缘是细碎的波浪花边,湿着的时候更显得轻薄,贴在衣架上,柔软却有形。肩带很窄,调节扣是小小的金属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中间有一枚很小的黑色蝴蝶结,几乎没什么实用意义,却把整件东西衬得更像是精心挑出来的。
下面那件内裤也是同一套。低腰,边缘全是同样的蕾丝花纹,前面有一层很薄的网纱,后面则被洗得贴在一起,柔软地垂着。它挂得很整齐,说明她洗的时候也很认真。没有随手一搓了事,而是像对待一件需要保存形状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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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水汽慢慢贴到我的脸上。
我忽然想起早上她穿那套白色录制服出门的样子。
白色西装。
珍珠耳钉。
浅玫瑰色口红。
干净,端庄,像镜头前最合适的沈冰茹。
可在那套白色衣服里面,贴着她身体的,是这样一套黑色蕾丝。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
也很锋利。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绞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套衣服是不是她自己挑的。
我正准备脱衣服,余光却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那只垃圾桶,晚饭后我刚倒过一次。
里面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灰色垃圾袋底部,好像躺着一条白色的卫生棉条。
我动作停住。
先转身伸手打开淋浴喷头,把水调大,浴室里只有花洒落水的声音。
水打在地砖上,溅出细碎的响,像是在替我遮掩这点见不得光的犹豫。
冰茹来大姨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皱了下眉。
我记得很清楚。
她的日子一般在月底。
虽然不可能每个月都分毫不差,但现在至少还差2周。
我蹲下身。
刚拿起来,我的手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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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它们,后背一点点发凉。
我低头看得更仔细。
没有明显的血色。
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种。
我忍不住拿起来,微微凑近了一点。
我感觉到了它的分量,比干燥时沉得多。中间那一段明显鼓胀,纤维被浸透后微微发散,表面不再是干燥的绒感,而是带着一种湿润的黏性。
我又凑近了一点,轻轻闻了闻。
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混杂的气味。
淡淡的清洁剂香气之下,是明显的体液味道,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
中间那一段湿得很彻底,像是刚刚才被取下来不久,水分还没有完全散去。
纤维之间隐约泛着光,像被反复浸润过,里面积着不少液体。
不是一点点。
是明显过量的那种。
我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一股温热的、带着黏性的湿意立刻渗出来,沾在指尖上,拉出极细的丝。那液体比普通的爱液更稠,颜色偏透明,却在灯光下隐约泛着一点乳白。
我喉咙有点发紧。
这种湿度,这种状态,不像是普通的生理期使用。
更像是……被大量下体淫水浸透之后才丢弃的。
这证实了我昨天的猜测,冰茹的身体,正在经历着被彻底改造的过程。
不是普通的药物刺激,也不是短暂的催情。是某种更深、更持久的改造。她每天从下身渗出的淫水,多到白天需要用卫生巾才能勉强吸收?
如果之前周康建给她的药物作用是潜移默化的话,那么自从冰茹下面被剃干净以后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难怪她今天回来时和昨天一样——眼尾微红,步伐比以前更轻,换衣服时偶尔会下意识夹一下腿。
那是她身体在持续分泌,持续发烫,持续空虚。
我不禁把中间那块最湿、最鼓的位置凑近了一些。
纤维深处还积着没完全散去的水分,灯光下能看见极细的、已经半干的痕迹。
忽然我闻到了。
一股更重、更沉的腥。
不是单纯的淫水。
是那种带着一点咸、一点微臭、熟悉到让人后背瞬间发凉的味道。
精液!
混在大量淫水里被稀释了,却依然清晰。
那股腥臭来得太突然,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今天被内射过!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条湿透的卫生巾,指尖的黏意像是顺着神经一路爬进脑子里。
她刚才回到家时那副疲惫又隐隐兴奋的样子,不完全是工作的后遗症。是她在外面被持续地、刻意地维持在发情状态里,下体不停流水,被精液灌过之后还要假装一切正常,假装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她正在慢慢适应这种状态。
我把那条东西重新放回垃圾桶。然后又丢了几团新的纸巾进去。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
镜子里的雾气被热水熏得更重了。
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空白,是崩裂。
以前知道迈克和她有关系的时候,我心里也痛过、怒过、甚至有过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可那种恶心至少还带着一点「她是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缓冲。
但是从周康建到侯东来。
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坐在高位、手里捏着她未来、她节目、她一切资源的人。
特别是现在的侯东来,他给冰茹的筹码太大了。大到她没法拒绝,也大到她开始主动迎合。
不是被动接受。
是主动。
我能感觉到。
主动配合侯东来对她自己身体的改造。
她的话语甚至有一些要讨好他的意思。
是她在用身体去换她想要的东西。是她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被填满后又被掏空的空虚。
那明天许秘书让她去的美容院显然是想继续改造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的下体又一次跳了一下,说实话,意识到这个让我自己也有点兴奋。
真的想跟去看看,他们到底让冰茹去完成什么。 哎,算了,太危险了。 让冰茹发现我跟踪她,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我偷窥她微信发现的地址也会被她发现。 这就太打乱我的计划了。
我打消了跟踪冰茹去美容院的念头。
脱了衣服,走进淋浴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崩裂——她真的在主动配合别人改造自己的身体,用下体去换资源。
我居然因为这个硬了。老二胀得发疼,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被热水冲得稀薄,却还是黏在柱身上。
我伸手握住自己。
动作很粗,几乎是在发泄。
热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我一边套弄,一边想着那些被精液浸透的卫生巾,想着她回来时眼底那点隐隐的亮,想着她明天去到美容院,继续被改造成更适合被使用的样子。
射出来的时候,我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精液混着热水冲进下水道。
我又冲了很久,直到身体稍微冷静一点,才关掉水。
走出淋浴房时,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我来到卧室。
冰茹已经躺下了。
她靠在床头,头发吹到半干,垂在肩侧。
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一舟,过来躺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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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轻。
轻到不像商量,更像试探。
「昨天……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吗?」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娇,「我想在自己身上做一点小装饰。」
我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就是那个……比较私密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故作轻松。
「你别这样看我。我昨天不是先问过你了吗?」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没有追问,只是等她继续说。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紧张。
「我本来还在犹豫的。」她轻声说,「但这两天事情太多了,马上又要出差,后面什么时候能空下来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决定找一个更合理的落点。
「正好明天上午我有空,就把时间定了。」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程。
我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她说,「我已经约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想让你陪我去。」
这句话说出来,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不安,也有一点期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许秘书的安排,是让我这个丈夫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被安排做下体的改造。
这个冲击比刚才发现精液味道还要大。
我几乎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两下,可脸上必须立刻换上表情。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惊讶和好奇:
「真的?你确定要我陪着去?」
冰茹点了点头,脸颊在我胸口蹭了蹭。
「美容院那边说,这种项目一般不接待男客,但如果是配偶,可以陪同。我第一次做,有点怕。…想让你在旁边。你要么明天白天请半天的假?」
她说「怕」的时候,脸贴在我胸口。
像一个普通妻子,在向丈夫寻求安全感。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啊。」我说,「你都开口了,我当然陪你。」
冰茹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的?」
「嗯。」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一点亮。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支持。
又是支持!
我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靠回我怀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同时,我的手亲昵地往下滑,隔着薄薄的睡衣摸到她的大腿根。
她穿着一条棉质内裤,很柔软、很舒爽的那种。里面垫了一个卫生棉,鼓鼓的,触感明显。
我假装不知道,手指在卫生棉外缘轻轻按了按,问:
「你是不是要来例假了?明天去合适吗?」
冰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闷:
「不是。最近下面有点白带,垫个卫生棉比较卫生。」
我的手指从卫生棉边缘慢慢探进去。
天哪。
那里几乎是水漫金山。
棉质内裤内侧已经完全湿透,卫生棉的表层被浸透后微微发黏,指尖刚碰到她的阴唇,就感觉到一层温热、稠密的液体立刻裹上来。不是普通的湿润,是大量的、持续往外渗的淫水,把阴唇和内裤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指腹轻轻一抹,就能带出滑腻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淌。阴蒂附近更是肿胀得明显,碰一下就微微颤一下。
我压低声音问:
「这么湿……是不是想了?」
冰茹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
「有一点……但今天不能做。明天如果去下面做那个,今晚要注意一点。美容院那边说,最好提前禁欲。」
她说完,又像是怕我失落,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声音更软了,「我可以给你摸摸,或者帮你口交。」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她越温柔,我越觉得眼前这一切像被谁排练过,设计过。
不过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只是你下面怎么会湿成这样?」
她借口很快:
「一想到和你聊明天的事情,就……兴奋得很。自己不自觉就流出来了。」
我把她抱紧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用口了。你今天也累了,我们早点睡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我怀里。
「你真好。」
我没有回答。
这三个字,她最近说得越来越多。
可每一次听起来,都不像夸奖。
更像一种补偿。
我关掉床头灯。
房间暗下来。
冰茹靠在我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呼吸一阵轻,一阵重。偶尔,她会下意识夹紧双腿,身体轻轻颤一下,像是梦里被什么惊到,又很快安静下来。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手指上残留的湿意,迟迟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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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 *** ***
第十七章:粉樱恒弧
作者按:
她演一个没有背叛的妻子,我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那段日子里,我们都称得上敬业。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不是闹钟叫醒的。
是身边的人先动了一下。
冰茹已经醒了。她侧身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很暗,照在她手指上。她没有刷多久,很快就把手机扣回床头柜。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不到。
她平时这个点还会赖几分钟床。今天没有。她坐起来,头发有些乱,肩膀却绷得很直,像一晚上都没有真正睡踏实。
「醒了?」我问。
她回头看我,笑了一下。
「吵到你了?」
「没有。」
她低头理了理被角,手指在棉布上轻轻捏着。
我看出她的紧张。
冰茹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时,我去了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又把昨天剩下的粥重新煮开。做这些事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很空。手上的动作都对,心里却没有一点生活气。
她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今天她没有穿正式套装。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薄针织衫,领口不高,布料柔软,袖口松松地搭在手腕上。
里面配了一件浅色打底,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轻松很多。不是镜头前那个被灯光修饰好的主持人,更像周末要出门逛街的普通女人。
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裙。
A字版型,裙摆落在大腿中段往下一点,不算夸张,却比她平时出门随意穿的裙子短。她配了一双低跟短靴,腿上没有穿丝袜,只涂了一点很淡的身体乳,皮肤在早晨的光里显得干净。
她今天穿短裙,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方便。
这个念头让我突然有些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居然能这样准确地理解她的选择。
她没有戴复杂首饰,只戴了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妆也很淡,粉底压得薄,口红是接近唇色的豆沙。眼下那点青色还在,她用遮瑕盖过,但没有昨天那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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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早餐端上桌。
「吃点吧。」
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
动作很慢。
「紧张?」我问。
她勺子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有一点。」
「那就别去了。」
我说得很随意。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几秒,摇头。
「都约好了。」
她抬头看我。
「一舟。」她说,「难道你不喜欢我那样吗?人家想为了你做些改变。」 她娇滴滴的说。
一瞬间,我有些错愕,如果我不知内情,真的可能会感动流涕的。
但....我只能装作很幸福的样子。
「好好好,当然喜欢啦,我爱你,亲爱的!」
她对我笑笑,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勺子。
「吃不下了。」
「等会儿路上买杯咖啡。」
「好!」
「那咱们走吧!」
电梯里,我们都没怎么讲话。
镜子映出我们两个人。
她穿得年轻、休闲,像一个普通的上午要去做护理的女人。我穿着深色外套,眼下发青,站在她身边,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
电梯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有点凉。
我没有挣开。
车开出小区时,天已经亮透了。
帝都的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很多。导航里那个美容会所的地址安静地亮着,离我们不算远,三十多分钟。
冰茹坐在副驾驶,一路都看着窗外。
那家美容会所就在街角。
门头很普通。
浅米色招牌,玻璃门,门口摆着两盆绿植。旁边是一家咖啡馆,另一边是口腔诊所。行人从门前经过,没有谁多看一眼。
它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像一个能改变什么的地方。
我把车停在路边。
冰茹没有立刻下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攥着包带。
我熄了火。
车里安静下来。
我说:「到了。」
她点点头。
[attach]4900745[/attach]
又过了几秒,她才推开车门。
阳光照进来。
她那条黑色短裙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跟着下车,绕到她身边。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确认我还在。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走吧。」
她嗯了一声。
我们一起走向那扇玻璃门。
门自动打开。
里面传出很淡的香薰味。
前台的小姐姐就站在门口欢迎我们,笑容标准得没有一点多余。她穿着一身统一的粉色制服,剪裁利落,贴合身形却不过分紧绷。上衣是短袖西装式设计,领口干净利落,胸前别着小巧的工牌;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长度刚好到膝上,既显得干练,又不失柔和。她的头发盘得整齐,妆容清淡却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专业,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服务人员。
「沈小姐,您来了。真准时!」
我站在冰茹身侧。
那一刻我终于证实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只是第一次,带我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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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看向我。
「这位一定是陈先生吧?」
我怔了一下。
这个称呼来得太自然。
自然到不像临时猜的。
但让我更在意的,是这个前台小姐姐。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身材比例几乎完美,制服剪裁贴合得恰到好处,既不刻意暴露,却把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脸也不是那种网红式的精致,而是很高级的那种——五官立体,皮肤状态好得不像普通美容院员工,更像是长期接受专业护理甚至医疗级管理的人。
这种级别的颜值和气质,放在任何地方都不该只是一个前台。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
侯书记指定的美容院……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下意识看了冰茹一眼。
冰茹也察觉到我的错愕,连忙解释:「我预约的时候问过她们,能不能让家属陪同。她们说可以,所以我就把你的名字也报了。」
她说得很小声。
像怕我误会。
可我心里反而变扭了。
不只是冰茹被安排的妥妥当当,我也是!
前台小姐姐像没注意我们之间那点停顿,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侧身。
「沈小姐,陈先生,这边请。今天为您操作还是来自韩国的金医生,目前正在准备,二位可以先到VIP休息室稍坐。」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规则感。
但我注意到她说的是「还是」,也就是说这位金医生不是第一次为冰茹做美容护理手术?
「另外也跟您说明一下,我们这里平时是不接待男宾进入操作区域的。不过因为陈先生是您的丈夫,属于直系家属,所以今天可以全程陪同您参与所有项目。」
她看向我,微微点头。
「后续整个流程中,陈先生都可以在场,不需要回避。」
她带我们往里走。
从外面看,这家美容会所很普通。浅米色门头,玻璃门,前台也不大,墙上挂着几张皮肤管理的宣传图,像任何一家商场边上的美容店。
可穿过前台后,里面立刻变了。
走廊很长。
地上铺着厚厚的浅灰色地毯。两侧墙面是雾面的米白色护墙板,中间嵌着细窄的金属线,灯光从墙脚和顶角里渗出来,不是很亮。这里没有普通美容院那种香水味。
只有一点白茶和檀木混在一起的气息。
我往两侧看了一眼。
没有价格表。
没有项目海报。
没有会员充值二维码。
也没有那些吵闹的仪器声和女客聊天声。
每一扇门都关着,门上没有写项目名称,只嵌着很小的铜牌。 V1。
V2。
V3。
前台小姐姐带我们停在最里面那间。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才推开。
「沈小姐,您先休息。等会儿会有顾问过来跟您确认流程,金医生会在确认后直接接手操作。」
她又看向我。
「陈先生也可以在这里陪同,后续进入操作区时,您也可以一同进入,我们会全程为您安排。」
她说得很熟练。
像这类场面她见过很多次。
冰茹点点头。
「好,谢谢。」
我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VIP休息室远比我想象的大。
目测至少有三十多平米,甚至接近一个小型套房的面积。空间被刻意拉开,没有任何拥挤感,反而显得空旷而从容,像是专门为少数人准备的私密领域。
正中央是一整组定制的浅驼色真皮沙发,呈半围合结构,皮质细腻到几乎没有纹理。沙发边缘的缝线极其工整,显然是手工制作。中间是一张厚重的黑胡桃木茶几,木纹深沉而均匀,表面打磨得像镜面一样光滑。
茶几上摆着一只细颈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两枝白色马蹄莲,花瓣洁白得近乎冷感,像艺术品一样被精确摆放。旁边还有一套骨瓷茶具,杯壁薄得透光,边缘镶着极细的金线。
地面铺的是整块定制地毯,颜色从浅灰渐变到暖米色,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整个空间的脚步声都被吸收掉,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
墙面采用的是高级织物软包,颜色层次丰富,从浅米到深咖渐变过渡,触感细腻。墙面之间嵌着细窄的金属装饰线,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既不张扬,却处处透露出昂贵。
天花板没有传统主灯,而是多层隐藏式灯带结构。暖白色灯光从不同角度缓缓溢出,把整个空间照得均匀而柔和,没有任何刺眼的光源,也没有明显阴影,像是刻意营造出一种「无时间感」的环境。
靠墙一侧是一个完整的水吧区域。
黑色石材台面上嵌着隐藏式水槽和咖啡机,旁边整齐摆放着进口矿泉水、手冲咖啡器具、以及几种标注清晰的养生茶。杯具全部倒扣在带紫外线消毒功能的玻璃柜中,柜门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旁边还有一个精致托盘,里面放着独立包装的湿巾、香氛纸巾、一次性拖鞋,以及两只质感极好的深色眼罩。
角落里摆着一组独立更衣区。
深色木质屏风半遮半掩,后面挂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色浴袍,布料厚实却柔软,明显不是一次性用品。旁边是一只带电子锁的小型储物柜,柜门上甚至有指纹识别模块。
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却处处都是细节。
每一处材质、每一盏灯、每一个摆件,都在无声地强调一件事——这里的服务对象,从来不是普通人。
很私密。
也很昂贵。
昂贵到让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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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茹坐在沙发上,手还握着包带。
我在她旁边坐下。
我看着四周,忍不住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选这种地方做美容的?」
冰茹抬头看我,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有点……太豪华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深。
「我也是最近才办的会员。」她说,「同事推荐的,说这里做得比较专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里平时都是预约制,时间都是错开的,所以一般进来看不到其他客户。」
我点了点头。
难怪一路走进来这么安静。
安静得不像营业场所。
我看着四周,忍不住问她:「你最近那次私密保养,是不是也是在这里做的?」
冰茹的手指轻轻一顿。
她没有否认。
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抬头看我,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安抚。
「这里做女性美容和保养都很专业。」她说,「用的材料也都是顶级的,医生也很有经验。」
她说得很认真。
像是在强调一个事实。
也像是在说服我。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低头,慢慢把包放到身侧。
「一舟。」
「嗯。」
「你别这样。」
「我哪样?」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红。
「像审片一样看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职业病。」
她没有笑。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心还是凉的。
「你陪着我就好。」
我点头。
「我第一次来这里,还蛮好奇的,你别介意。」我解释道。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三下。
间隔均匀。
冰茹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我转头看向门。
「请进。」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小姐,顾问到了,金医生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不像普通美容顾问。
更像是某种高端医疗机构里的核心负责人。
她先看冰茹。
「沈小姐。」
声音清晰、干脆,没有多余情绪。
然后看我。
「陈先生。」
她也知道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假装自己是临时来的。
她把手里的深灰色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然后坐在我们对面。
「流程我们已经收到备注了。今天的项目照旧是由我们院内最资深的韩国医师金医生亲自操作。」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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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给您介绍下金医生,他毕业于首尔大学医学院,是韩国本土培养的整形与皮肤医学双专业背景,在临床美容领域已经有十五年以上经验,长期服务高端客户群体,擅长私密修复与精细化抗衰项目。」
她语气平静,却每一句都像在强调资历。但显然她只是向我一个人在介绍。
「他曾在首尔多家顶级医疗美容机构任职,也参与过多项临床研究,目前在我们院内属于核心专家级别。」
她看向我,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说的很小心。
「金医生是男性,四十岁左右,不过您不用担心,他在这一领域经验非常丰富。」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立刻有点抗拒。
那种本能的、不太舒服的感觉一下子冒出来。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还没等我说什么,冰茹的手忽然轻轻握紧了我。
她没有说话。
只是侧过来一点,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安抚。
她的动作很小。
但很明确。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请求,也带着一点早就接受的平静。
像是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顾问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冰茹坐在我旁边,手指还扣着包带。
她没有看我。
顾问把一套密封袋放到茶几上。
「沈小姐,现在需要您在这里先更衣。」
她的语气很平稳。
「里面是一次性无菌衣、头套、鞋套,为了保证操作区的洁净,您需要更换。
陈先生如果全程陪同,也需要穿外套和鞋套。」
我看着那只密封袋。
袋子是透明的。
里面叠着一件很薄的浅蓝色手术衣。衣服没有纽扣,只有几根系带,像医院里最普通的术前服。可它出现在这间装修精致的VIP休息室里,反而显得刺眼。
冰茹拿起袋子。
顾问站起身,指向屏风后面。
「沈小姐可以在里面更换。需要协助的话,我在外面。对了,和上次一样,术中会监控您的心率数值,所以自己的内衣也不要穿。」
冰茹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走进去。
屏风不是完全封闭的。
我坐在沙发上,只能看见她模糊的影子。
针织衫被脱下来。
短裙被折好。
衣料摩擦声很轻,却被这间安静得过分的房间放大了。
同时顾问也递来一份知情同意书:「医生稍后会做术前评估。家属请跟我到手术准备室里的观察位,可以全程在场,但请保持安静。」
几分钟后,冰茹从屏风后走出来。
那件浅蓝色的手术服穿在她身上,比我想象中还要单薄。布料很轻,贴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领口处只用一根细细的系带随意系着,开口很大,隐约露出她锁骨和胸口上方的一小片皮肤。衣服的长度只到大腿中段,下面什么都没有穿。
我一眼就注意到她胸前的变化。
因为没有穿内衣,那两点柔软在薄薄的布料下轻轻挺起,形成了两处明显的凸点,随着她的呼吸和走动,布料被微微顶起,轮廓清晰可见。浅蓝色的布料被撑得有些紧,粉嫩的颜色隐隐透出一点痕迹,若隐若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里面是真空的。
她走得很慢,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几乎没有遮掩的衣服。每走一步,布料就随着她腿部的动作轻轻晃动,贴在她下体的部分也隐约能看出一点轮廓。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拉一拉衣服的下摆,却发现根本拉不长,只能作罢。
我盯着她,一时没出声。
冰茹走到我,停下脚步,低着头不敢看我。她的耳根已经红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自在:
「老公,我们一起进去吧?」
我站起来。
顾问把鞋套和无菌服递给我。
我穿上后,她带我们穿过雾面玻璃后的另一道门。
操作区比休息室体感更冷一些。
房间中央是一张操作床。
那不是普通的平躺床,更像产科检查用的那种专用椅床。床面分成几段,可以调节角度,靠背微微抬起,两侧延伸出支撑腿部的托架,金属支架冷硬而规整。
脚端的位置略微分开,方便固定姿势,整张床既像椅子,又像被拆解过的手术台,
冰茹看见那张床时,脚步明显慢了。
顾问没有催,只是温和地说:「沈小姐,您先坐上去。」
冰茹照做。
她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肩膀绷得很紧。
我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她手心湿冷。
这时,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白色手术服,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很窄,眼神冷静。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护士,手里拿着记录板。
顾问介绍:「金医生来了。」
男人微微点头。
「沈小姐。又见面了!」
然后看向我。
「陈先生。」
他普通话有一点口音,但吐字很清楚。
「今天您可以全程陪同。不过操作过程中,请不要干预,不要靠近无菌区。
如果沈小姐紧张,您可以握住她的手。」
他说得很专业。
每句话都合理。
金医师坐到一旁,翻看资料。
「沈小姐有过敏史吗?」
「没有。」
「自从上次做完私密处理后,最近身体有没有不适?」
她停了一下。
「没有。」
护士在旁边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金医师抬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是正常的。这个项目本身不复杂,但位置特殊,所以需要配合。」
他说「位置特殊」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像在说肩膀、耳垂,或者一颗需要处理的痣。
冰茹低低「嗯」了一声。
顾问走到她身边,帮她调整姿势。
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沈小姐,麻烦您再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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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部需要放松,我们这边会帮您固定姿势,避免过程中不必要的移动。」
她说得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安抚。
这时,护士走上前来,配合金医师的指示,开始调整冰茹的双腿位置。她动作利落而标准,将腿部轻轻抬起,放置在两侧的托架上,然后用一次性固定带将位置固定住。
护士然后帮她把一件套的手术服裙摆从下方轻轻拉起,掀到了胸口下方,露出她平坦紧致的腹部、纤细的腰线和整个下半身。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停顿。
像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流程。
冰茹明显僵了一下。
她看向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有一点慌。
我握紧她的手。
她的身体被调整到一个「最适合操作」的角度。
冰茹的整件手术服现在只剩上半身勉强遮住胸部,下半身彻底暴露。护士熟练地点击按钮,把双腿调整到最大限度的分开角度——膝盖外翻,腿根完全张开。
我坐在冰茹身旁,她的私处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眼前,灯光直直打在上面,每一寸细节都清晰可见。
冰茹的下体比上次夜里更加清晰展现在我面前--整个阴部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丝毛发,像是经过彻底的激光脱毛或永久性修整,皮肤细嫩得几乎能反光。
阴阜微微隆起,颜色是那种均匀的、娇艳欲滴的粉红,像刚成熟的水蜜桃内侧一样柔软诱人。大阴唇因为肿胀而微微外翻,边缘饱满圆润,呈现出比平时更深的粉红色泽,表面光滑湿润。
小阴唇则完全暴露出来,薄薄的、粉嫩的,像两片半透明的粉色花瓣,微微张开着,内侧的嫩肉泛着水光,颜色更浅更粉,几乎透明。
最让我吃惊的是她的阴蒂部位——不止于脱毛那么简单,那里看起来比以前更突出、更敏感,微微肿胀着,像一颗小巧的粉红色珠子,被薄薄的包皮半遮半掩。整个私处都带着一种被悉心打磨过的「精致」感,轮廓更清晰、更诱人,却又因为肿胀而显得格外脆弱和湿润。
而最明显的改变,是她现在正不受控制地分泌着大量透明带着些许白色的淫水。从阴道口深处不断渗出,黏稠的液体顺着小阴唇往下流,汇成细细的丝线,滴落在检查椅的防水垫上,发出细微的湿润声响。
冰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整个房间重新归于那种冷静的秩序。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沈女士,别动,放松一点……」护士的声音平静,像在做常规检查。
同时她从墙边推来一台心电监护仪,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低头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参数,随后拆开一次性电极片,将导联线一根根接好。
「我们先做一下基础监测,很快。」
冰茹轻轻嗯了一声。
护士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手指捏住手术服的上沿,往下轻轻一翻,露出两团柔软弧度的乳房。乳尖因为空调和突然的暴露,已经有些发硬,颜色比平时更深一点。
她把第一枚电极贴在右锁骨下方,指腹用力按了两下,确认粘牢。第二枚贴到左胸偏上的位置时,她的手掌整体覆了上去,掌心刚好压在乳晕外侧。指腹顺着皮肤往下滑动了一小段,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贴合点,却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已经挺立的乳尖。
冰茹的肩膀轻轻一颤。
那一下几乎微不可察。护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用同样的力度把第三枚电极贴在胸廓侧面,又用指腹按了两下。指尖再次从乳尖边缘掠过,动作依旧平稳、专业,像只是在整理贴片边缘的多余胶布。
护士抬起头,语气依然平静:
「有点凉的话跟我说,马上就好。」
她把最后一枚电极贴好,指腹最后一次从冰茹左乳外侧滑向中间,确认所有导联都接触良好。那一下又一次轻轻蹭过乳尖,冰茹的腰几乎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大腿因为被架着而无法并拢。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稳定跳动。
护士整理了一下导联线,动作依旧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她把手术服的上沿重新盖回去,却没有完全拉平,只是随意地搭着,露出一小截仍然微微起伏的乳沟。
「监测已经接好了。沈女士,等会儿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冰茹低低应了一声,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
仪器规律的提示音在房间里轻轻响着,一下一下,让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不自在,很快又被某种标准化的医疗程序覆盖过去。
护士接着打开器械包。
无菌布掀开的一瞬间,我看见几件细小的金属器械被整齐摆开。它们在灯下泛着冷光,没有一点情绪。
金医生戴上薄薄的乳胶手套,动作专业而冷静。他走到椅边,先用两根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分开冰茹肿胀的阴唇,让整个私处更完全地暴露在灯光下。冰茹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喘息,脸颊已经红得几乎要滴血。
「沈女士的脱毛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激光做得非常彻底,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看起来干净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她肿胀的小阴唇,观察着她不断渗出的液体。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我,语气像是在和熟人闲聊一样自然:
「老公觉得太太下面是不是年轻、粉嫩了很多?」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慌乱中,我只能硬硬的挤出一声「嗯」。
金医生看着我,笑了笑,继续道:
「以前可能还有点色素沉淀,现在颜色这么均匀、粉嫩,像刚发育好的小姑娘一样。敏感度也高了很多,才刚碰两下,就分泌这么多……」
冰茹死死咬着下唇,眼睛里泛着水光,脸通红。她显然没想到金医生会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羞愧得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没有想到金医生能在我面前如此露骨的谈论我的老婆,而且还说的如此自然,就像医生和病人家属一样,而且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成就感。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冰茹腿间,轻轻拨开肿胀的小阴唇,指腹沿着那条湿润的缝隙慢慢滑动。透明的液体立刻沾满了他的指尖,顺着指节往下淌。
金医生抬起头,看向我,语气依旧平缓:
「陈先生,其实上次给沈女士做激光脱毛的时候,我们不只是单纯去掉毛囊。
为了让后续护理和夫妻生活的触感更理想,我们对阴唇及阴蒂周围的表皮层神经末梢做了额外的轻度刺激处理。」
「这种处理会让局部神经对温度、摩擦、甚至空气流动的反应更敏锐。」金医生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专业的从容,「所以沈女士最近下体分泌会明显增多,这是正常现象。分泌物增多能起到更好的润滑作用,对夫妻双方的体验都有帮助。
最近因为刚做完,白天如果分泌过多体液,可以考虑垫一片卫生棉,防止过度湿润而造成细菌感染。您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她现在比以前更容易湿。」
我站在一旁,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裤缝。难怪这几天冰茹的表现如此怪怪的,原因就在这里啊,冰茹只告诉我她做了脱毛,金医生说的额外处理,应该也是侯书记「特别交代」的吧。
想到这里我的下面又硬了一下。
冰茹的脸埋向一侧,耳尖已经红透。她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腿间那片被拨开的嫩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粉嫩,没有任何毛发遮挡,连细小的褶皱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液体还在不断渗出,顺着股缝往下淌,在检查床的纸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样……对身体真的没影响吗?」
金医生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完全没有。我们用的都是正规医疗级激光和低强度神经刺激方案,很多夫妇在做完之后都反馈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沈女士配合得很好,效果才会这么理想。」
好吧,我觉得有些讽刺,他说的很多夫妻生活质量提高可能是那些性冷淡的妻子吧,冰茹的敏感性体质这么一处理,不是火上浇油!
*** *** ***
金医生开始做术前确认。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读一份冷静的报告。
「皮肤状态可以。」
他的指腹在光滑无毛的阴阜上缓缓滑动,检查着被激光彻底修整过的细嫩皮肤。
「敏感度偏高。」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小阴唇,观察里面已经被淫水浸湿得发亮的嫩肉。冰茹的身体明显一颤,我感觉到她的手又狠狠握了下我的手。
更多的透明黏液从阴道口涌出,顺着他的手套指缝往下淌。
「局部反应比一般客人明显一些,后续护理要注意,别造成感染。」
金医生一边说,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拇指轻轻按压她肿胀的阴蒂部位。那颗被改造得更突出、更敏感的小珠子在指腹下微微跳动,冰茹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睛湿润起来,却只能被动地承受。她的私处因为被触碰而分泌得更厉害,大股透明带着白色的淫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把粉红的阴唇浸得黏腻发亮,甚至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丝线。
护士在一旁拿着记录板,一项项记下来。
「记录:敏感体质,建议后续加强适应训练。」
她念出「适应训练」这几个字时,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记录一个普通指标。
适应。
他们甚至已经默认,她需要去「适应」。
金医生继续用冷静的语调补充道:「阴蒂系带位置适合穿钉,组织弹性好,充血反应明显。术中要注意控制刺激强度,避免过度敏感导致不适。」
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冰茹的私处,一边检查一边轻轻拨弄着湿润的阴唇,让那些黏稠的液体被挤得更多地溢出。冰茹被他弄的非常亢奋,身体也开始颤抖。
金医生对护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
「把今天为沈女士准备的首饰拿来。」
护士转身,从托盘上取下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的小盒子,打开后递到金医生面前。
我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那不是昨天冰茹口中那种小巧的装饰、我也以为应该就像打耳钉一样的东西。
但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银白色的粗弧形金属环,环身上镶嵌着一颗磨平的粉色宝石,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棱角。环下垂着3条链子,2条较短,固定在环上;
另一条稍长,末端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粉色宝石,链节细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哪里是普通的穿刺首饰……这根本就是一件专门设计过的装饰品。
金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反应,他把盒子微微转向我,声音依旧平稳,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医疗器械:
「这个首饰,是我们受委托为沈女士特别定制的。主环采用医用钛合金,弧度贴合阴蒂系带。环上的粉色宝石经过特殊打磨,表面平整,穿上之后会与阴蒂保持轻微的持续接触。3条链子,两条为固定短链,一头固定在环上,一头会镶在2侧的小阴唇上, 日常无法取下;另一条为可拆卸长链,末端的水滴宝石既是装饰,也能在动作时产生轻微拉扯。」
(设计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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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
「穿刺位置在阴蒂系带。穿刺完成后,环会固定在系带上,宝石会一直贴着阴蒂,短链则会随着身体动作产生细微摩擦。长链可以根据需要装上或取下。环的弧度和链子的长度都是根据沈女士下体的尺寸量身定制的,可以说是精确到毫米级别的,我们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粉樱恒弧」」
我盯着那个东西,一时说不出话。特别是听到量身定制这4个字,让我心里有一种异常的翻涌,「精确到毫米级别」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设计,我想到了那天许秘书在隔间对冰茹的测量,估计也包括对她阴道内各种数据的测量吧,我居然现在才明白,接着让冰茹来试探我,并且设计我旁观妻子的穿刺手术,被以为40多岁的韩国男人猥亵下体,现在居然拿出那么一个如此奢华的首饰让我接受这个会穿刺在妻子的下体,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做出支持妻子的态度。
冰茹坐在检查床上,抬起眼睛看向我,声音轻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亲爱的…你喜欢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不喜欢的话……今天就不穿了。」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
我喉咙一阵酸涩。
这串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金属的质感、宝石的切割、链子的做工……根本不是普通穿刺店能随便做出来的。金医生说「受委托」,我心知肚明,这委托绝对不是来自冰茹自己。
可她现在就这么看着我,问我喜不喜欢。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如果我说不喜欢,她真的会让金医生停手吗?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知道,我根本说不出口。
我盯着那个粉樱色的宝石,声音低沉地开口:
「…挺好看的。」
冰茹的眼尾微微弯了弯,像松了口气,又像只是单纯因为我回答了而开心。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
金医生没再说话,只是把盒子递给护士,护士则把首饰小心地放在无影灯下的托盘上。
为了穿刺方便,护士把长链拆卸下来放回了盒子里收藏,只留主环和上面不可拆卸的2条短链放在托盘上。
金医师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护士把新的手套递给他。
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很细,像纸被刀尖划开。随后是消毒棉片的味道,碘伏味一下子压过了房间里原本淡淡的香气。
「会有点凉。」
他说。
冰茹点头。
金医生先用碘伏在冰茹的阴蒂系带处仔细涂抹,随后用酒精棉仔细擦拭。冰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的下体因为之前的检查已经处于充血状态,此刻被酒精刺激,粉嫩的系带微微收缩,上面那层薄薄的黏液被酒精带起一丝凉意。
下一秒,她的手猛地收紧。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嘴唇抿得很紧。肩膀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像被人按住。
「很凉?」我问。
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
金医师没有抬头。
「放松。消毒要彻底,避免后续感染。」
他说得专业。
我明明听得懂,也知道这是必要流程,可那一刻,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金医生又开口:
「局部麻醉。」
护士把注射器递给他。金医生用手指轻轻分开冰茹已经有些肿胀的阴唇,把针头贴着系带刺入。冰茹的腰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带着哭腔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用力握紧我的手,几乎要把我的手指捏痛。
我看着她咬着下唇、眼睛泛红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我低声问:「疼吗?」
她摇头。
过了半秒,又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忽然发酸。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金医师等了几分钟,就开始标记位置。他用记号笔在冰茹的系带上画了一个小点,动作精准。冰茹低着头,呼吸很轻很乱,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房间里只有仪器轻微的电流声。护士把那枚粉樱恒弧从托盘上取起,放到另一块更小的无菌布上。银色链条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点细响。
那声音很小。
金医师重新低下头。
「沈小姐,麻醉起效后,正式穿刺会很快。真正的不适只有一瞬间。」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剧烈的那种。
更像人在极力压住恐惧时,肌肉自己背叛出来的一点反应。
金医师拿起器械。
无影灯下,那一点金属光很冷。
我强迫自己不看。
只看冰茹的脸。
她的脸很白,额角已经有细汗。嘴唇被她咬出一点血色。
「吸气。」
金医师说。
冰茹照做。
「呼气。」
她慢慢吐气。
「不要动。」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随后是一声极轻的器械响。
冰茹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发出一声很低的闷哼,声音被她咬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放出来。手指在我掌心里狠狠一收,像溺水的人抓住岸边。
我的心也跟着一缩。
金医生动作很快。针穿过系带后,他迅速把粉樱恒弧的主环从针尾推入。金属环穿过组织的那一刻,冰茹的腰又是一颤,这次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她的腰猛地绷紧,双腿不受控制地绷直,脚尖绷得发颤。就在针尖完全穿过系带、金属环被推入的那一霎那——冰茹的下体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一股透明带着些许白浊的液体猛地从她已经极度充血肿胀的阴唇间喷溅出来,量不多,却清晰地溅在手术床单和金医生的手套上。她的阴蒂在剧烈的刺激下猛地跳动,那颗磨平的粉色宝石随着她的高潮痉挛,紧紧贴着她最敏感的部位,一下一下地摩擦。
冰茹高潮了。
而且是在穿刺针穿过身体的那一刻,因为疼痛和刺激同时达到顶点,她在手术台上当场达到了高潮。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羞愧得几乎不敢看任何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握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求救。
几乎就在她身体猛然绷紧的同时,旁边的心电监护仪骤然急促起来。
滴、滴、滴、滴——
原本规律的提示音一下连成了密集的节奏。
我下意识看向屏幕。 心率从刚才的一百出头迅速攀升,短短几秒已经跳到 148,随后又冲到了 176。绿色的心电波形飞快地向前滚动,血氧仍维持在正常范围,呼吸频率却明显升高。
冰茹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像是一下忘了该怎么调整呼吸,只能大口吸气,又急促地吐出来。额头和鼻尖已经沁出一层细汗,握着我的那只手更是攥得死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能感觉到她高潮时下体传来的细微痉挛,也能看到她因为羞耻而发红的脖颈。我的心脏狂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医生动作没有停,他迅速把环完全推入并固定好。护士立刻用纱布擦拭冰茹下体喷出的液体。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冰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
金医生抬起头,透过口罩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解释一道普通手术步骤:
「主环已经到位。接下来处理两侧短链的固定点。」
他换了一根更细的穿刺针,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冰茹左侧小阴唇的边缘,把那层薄薄的黏膜稍稍拉开。冰茹的身子明显绷紧了一下,却没有像刚才穿阴蒂时那样剧烈地弹起。她只是把脸更深地侧向一边,牙齿咬住下唇,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针尖刺入的瞬间,她的大腿内侧肌肉抽搐了两下,脚趾蜷缩起来,却很快又松开。疼痛显然还在,但强度已经远不如刚才。金医生动作很快,针尖穿过后,立刻把短链的一端穿过小孔,用一小颗银质小球固定住,就像给耳垂打耳钉一样干脆。
右侧同样的动作。
冰茹的呼吸一直乱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术服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她下身还在细微地痉挛,小阴唇因为充血和刚才的刺激微微肿胀,颜色比平时更深。两条短链被固定在两侧后,随着她身体轻微的颤动轻轻晃动,银链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金医生最后检查完固定情况,才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医疗现象:
「我很少看到能在阴蒂穿刺过程中达到高潮的客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沈小姐的体质确实非常敏感。术后需要特别注意护理。」
冰茹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还是把脸埋着,不敢抬起来。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在发抖,也能听到她极轻、极压抑的抽泣声,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出来。
她羞愧得几乎要崩溃。
而我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因为疼痛和高潮而颤抖的身体,看着她下体上那枚已经固定好的粉樱恒弧,以及从她腿间垂下来的两条链子,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金医生把用过的手套脱掉,淡淡道:
「沈小姐,已经基本完成了。」
「您配合得很好。」
冰茹慢慢松开我的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她掐出了几个红印。
她看着我,像从一场短暂的噩梦里醒过来。
「真的好了?」
「好了。」我说。
我的声音有些哑。
手术结束的时候,金医生抬起头,看了护士一眼,语气平静:
「把长链装上。让家属看一下最终效果。」
护士应了一声,从盒子里取出那条带着水滴形粉钻的长链,仔细对上月牙宝石下方的连接环,轻轻扣好。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灯光重新打在冰茹完全打开的下体上。
我站在观察位,第一次把整套饰品看清楚。
银质主环稳稳嵌在阴蒂包皮上,圆环微微倾斜,刚好把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阴蒂轻轻托住。环下方的粉色月牙宝石紧贴着包皮边缘,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两条短链从主环两侧延伸出去,分别固定在左右小阴唇的穿孔处。链子长短适中,显然是按照她的身体尺寸量身定制的——既没有绷得死紧,也没有松垮下垂,而是带着一点自然的悬浮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银珠贴着薄薄的黏膜,像一对极小却精准的耳钉。两条短链各自保持着干净的弧度,完全没有和中央的长链交叉。
中央那条长链刚被护士扣上,末端的水滴形粉钻正好悬在阴道口上方,随着冰茹残余的细微痉挛轻轻晃动。每晃一下,粉钻就会轻轻擦过那片还在渗出透明液体的黏膜,带起极细的水光。
冰茹的双腿还被固定带分开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抖。小阴唇被短链固定后呈现出一种微微打开却并不勉强的姿态,颜色比平时更深,边缘因为穿刺微微红肿。阴蒂被主环固定着,无法完全缩回去,只能维持着那种半挺立的状态,顶端还残留着刚才高潮时留下的湿润。阴道口还会随着冰茹的呼吸起伏,溢出一些白色液体。
她没有看我。
脸侧向一边,耳朵和脖子连成一片浅红色,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手术服的上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能看见她小腹的肌肉还在不规律地收缩,像是身体还没从刚才的刺激里完全退出。
我的心脏跳得很重。
(穿刺效果图如下,这个图我尽力了)
[attach]4900751[/attach]
金医生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长链可以拆下来。今天伤口还没有愈合,先不用戴着。」
他朝护士抬了抬下巴。护士立刻戴上新的无菌手套,低头用小钳子轻轻捏住连接环,把中央那条带着粉钻的长链取了下来。金属脱离时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冰茹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护士把长链仔细擦干净,放进一个黑色的绒布小盒子里,合上盖子,然后走到我面前,双手递过来。
「请家属保管。」
我接过盒子。盒子不重,却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掌心。
金医师摘下一只手套,交代恢复事项。
「今天会有轻微肿胀和不适,属于正常。前三天要保持清洁,避免摩擦。如果有不适,您下周出差前,可以回来复查一次。我相信不会影响外出工作。」
我心里一紧,怎么金医生连冰茹要出差都知道。显然这个时间做这个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
他看向冰茹。
「您体质敏感,初期会更容易感觉到异物存在。适应期过后,反应可能比普通人明显。但不用担心,如果需要外出,可以不穿内裤,避免首饰和内裤反复摩擦造成不适。在家里要保持干燥和通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
像在说天气。
冰茹答复「好的,我记下了」。
护士这时撤掉了所有的心电图监控。
顾问也扶冰茹慢慢坐起来。
她刚起身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她靠在我手臂上,很轻,很疲惫。
「疼吗?」我问。
她摇头。
「还好,就是感觉有点异样」
「没事。」她说,「就是刚才有点吓到。」
我没有拆穿她。
我只是扶着她站稳。
我们离开操作室时,护士已经在身后收拾托盘。银色器械被重新盖上,消毒棉片被丢进黄色医疗废物桶,那枚粉樱恒弧已经不在托盘上了。
它属于冰茹了。
也像某种印记,属于这一天。
她身体里多了一枚首饰。
我心里多了一道钉子。
*** *** ***
冰茹给台里请了半天假。
电话是她在VIP休息室里打的。
冰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她扶着沙发扶手,先试着迈出一步。
我伸手扶她。
「疼?」
她摇头。
「不是疼。」
她皱了皱眉,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
「就是……别扭。需要适应」她笑笑说着。
这两个字说出来,她自己先红了脸。
她每走一步,都像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那不是伤口的疼,也不是扭伤的跛,更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无法忽略的异物。它不尖锐,却存在感强烈。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衣料轻轻摩擦,都在提醒她。
顾问送我们出门时,又递给她一个白色护理包。
「沈小姐,里面有清洁用品、备用护理垫和宽松内裤。今天尽量少走动,回去休息。明天就能基本恢复了。放心不会影响您出差的。」
冰茹接过来。
「谢谢。」
顾问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另外,这两天尽量避免夫妻生活,主要是为了防止感染,也让身体有个恢复的过程。」
冰茹明显愣了一下。
她点头的动作很轻。
「好,我知道了。」
我也点了点头。
「明白。」
可这句话落下来,却让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尴尬。
冰茹去屏风后换回自己来时的衣服。
我们从美容会所出来时,外面阳光很好。
我手里拿着那个带长链的黑色盒子。
「你在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
等我把车开到门口时,她已经站在台阶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却还是有点不自在,手里的护理包抱得很紧。
我把车停稳,下车给她开门。
她小心地坐进副驾驶。
刚坐下,她就低声说:
「一舟,给我点纸巾。」
我从中控抽了一叠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头把纸巾折了几层,然后轻轻垫在座椅上。
动作很小心。
我看着她。
她脸有点红,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穿内裤,下面有点湿……怕弄脏椅子。」
「嗯。」
我没有多问。
她把腿并得很紧,坐姿明显拘谨。
「先回家吧。」她说。
「好。」
我发动汽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她忽然把腿并得更紧了一些,手指抓住座椅边缘。
「怎么了?」
「没事。」
她说得很快。
过了几秒,又低声补了一句:
「再给我点纸巾,下面流的有点多。」
她说完,脸一下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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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
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早就注意到了。
从美容会所出来后,她整个人一直很不自然。起初我以为是伤口不适,后来才发现不全是。她身体的反应比金医师预估得更明显。
但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反应太剧烈了。
不是刚刚才开始的那种敏感。
而是早就存在,只是被掩盖着。
昨天,她就已经需要在内裤里垫卫生棉。
那不是普通的护理。
那是她身体早就出现的变化。
而今天,她在我面前完成了穿刺。
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护理垫、湿润、敏感、流淫水——都有了一个正当的解释。
他们是设计好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安排的唯一意义,为了让她在我面前,依然可以维持那个「好太太」的样子。
她顺理成章的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最近会突然变得如此敏感。她也不用在我面前辛苦掩饰。 更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我们的卧室里表现出饥渴的一面。
*** *** ***
我把冰茹留在家里休息。
临走前,我把水放在床头,又叮嘱她不要洗澡,
她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嘴上却嫌我啰嗦。
「你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累了。
下午,我一个人开车回到主台。
一路上脑子都是乱的。红灯亮了几次,我甚至想不起自己刚才经过了哪条路。
车停进地库后,我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直到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才拐入自己的车位,推门下去。
新闻中心还是老样子。
电话声、键盘声、咖啡机的轰鸣混在一起。有人抱着材料快步穿过走廊,有人站在工位边压低声音打电话。所有人都有事要做,仿佛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谁躺在家里休息,就停下来半天。
我刚进门,就看见林疏影站在小陈的工位旁。
她似乎正在请教一份稿件,手指点着电脑屏幕,小声问着什么。
今天她穿得比前几天轻便。
一件浅色的短袖针织上衣,领口不高,却露出了清晰的锁骨。下面是米白色半身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她的薄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应该是刚进楼时脱下来的。
这样的打扮在台里稍微清凉了一些,但也谈不上出格。年轻女孩爱漂亮,很正常。
真正不正常的是小陈。
他坐得笔直,右手握着鼠标,眼睛始终盯着屏幕。林疏影稍微俯身看稿,他便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动作很隐蔽。
可还是被我看见了。
「这里为什么要删?」林疏影问。
「不是删。」小陈清了清嗓子,「是把结论往后放。你前面采访支撑不够,现在下判断太早。」
「可是受访者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受访者说得明确,不代表我们可以写得明确。」
林疏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靠近屏幕看了一眼。
[图片]
小陈的手离开鼠标,端起杯子喝水。杯子里明明已经空了,他还是仰头喝了一口。
我站在不远处,看了几秒。
「陈主任。」
林疏影先看见了我,立刻站直身体。
小陈也回过头,像松了一口气:「陈主任,您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在看什么?」
「林疏影写的第一版采访稿。」小陈说,「有几个地方拿不准,正在改。」
林疏影把打印稿递给我。
「陈主任,您有空也帮我看看吧。」
[图片]
她说话很自然,眼神里没有半点躲闪。
我接过稿子,随手翻了两页。
字写得很密,边上做了不少标记。能看出来,她不是来混日子的。
她把稿子递给我。
「我按照小陈老师刚才说的改了一版,但有几个地方还是拿不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标题。
是一篇人物采访稿。
字写得很密,修改痕迹很多,能看出来她不是简单地把原稿复制粘贴,而是一遍遍重新琢磨过。
「你先坐。」
我站在桌边翻了几页。
林疏影站在旁边,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太多。
这一点让我有些意外。
很多新人拿稿子给领导看,最怕别人指出问题,往往会先解释一大堆:为什么这么写,采访对象怎么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没有。
只是安静等着。
「小陈帮你改过?」
「嗯。」她点头,「他说我的问题是太急着表达观点。」
我笑了一下。
「他说得没错。」
林疏影抿了抿嘴。
「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做新闻?」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以前写东西,总觉得观点鲜明一点会更好。但来了这里以后,发现很多东西不能靠情绪推动。」
我低头看着稿子。
「新闻不是作文。」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想表达什么,还要考虑事实能不能支撑你的判断。」
她认真地点头。
「我记住了。」
我又翻了几页。
「不过你有一点挺好。」
她抬头看我。
「什么?」
「你愿意改。」
我把稿子合上。
「很多新人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一定对。你现在的问题只是经验少,不是态度问题。」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陈主任。」
「别急着谢。」
我把稿子递回去。
「还有几个地方可以再压一压。尤其最后一段,不要替采访对象总结情绪,让事实自己说话。」
「明白。」
她接过稿子,认真记在旁边的本子上。
就在这时,小陈从旁边探过头。
「林疏影,我就说吧,陈主任肯定会让你删。」
林疏影笑了一下。
「你们做深度新闻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删?」
小陈想了想。
「不是喜欢删,是怕说多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我刚进《焦点追踪》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别人旁边,把一条条修改意见记下来。
那时候我也相信,只要足够认真,总有一天能写出真正好的东西。
只是后来才知道,新闻这条路,难的不只是把事情写出来。
更难的是,在很多时候,还能不能坚持自己为什么要写。
我把稿子放回桌上。
「继续改吧。」
「好的,陈主任。」
*** *** ***
我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
门推开,林疏影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
「陈主任,没打扰您吧?」
「没有,坐。」
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桌上。
「这是我整理的几个选题方向,还有刚才那个稿子,我按照您的意见又改了一遍。」
我翻开看了一眼。
比刚才那版确实进步不少。
很多新人最大的问题,是听意见的时候点头很快,回去以后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写。林疏影不一样,她是真的改。
「你进步挺快。」
我随口说道。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挺怕自己的基础不好。」
「为什么?」
她低头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是名校出来的。」
她说得很坦然。
「我本科就是普通学校,当初考进这里的时候,身边很多人都觉得我运气好。」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道:
「家里条件也一般。我爸妈就是普通工人,没有什么资源,也帮不了我什么。」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知道,如果想留下来,只能靠自己。」
这句话很普通。
但她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不像二十多岁女孩该有的成熟。
我问:
「那你为什么想来总台?」
她想了几秒。
「因为这里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很多新人会说理想,会说新闻价值,会说喜欢镜头。
她没有。
她说的是改变命运。
林疏影看着窗外。
[图片]
「我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所以特别羡慕那些出生就有选择的人。」
「他们可以慢慢试错,可以失败一次两次。」
「但我不行。」
她转过头。
「我如果失败了,可能就只能回老家。」
我点了点头。
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少见。
很多年轻人进入大城市,背后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只是不同的人,最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人靠能力。
有的人靠关系。
还有的人,会慢慢忘记最开始想要什么。
她坐了一会儿,又聊起了台里的事情。
她知道很多东西。
谁负责什么节目,哪个频道最近在调整,哪些主持人正在被重点培养。
这些信息,一个刚进台没多久的人,不应该掌握得这么快。
我问:
「你平时挺关注这些?」
她笑了笑。
「想留下来,总要知道机会在哪里。」
这句话没有问题。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新人应该有的敏锐。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完以后,心里却有了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冰茹刚进台的时候,也很努力。
但她的努力,更像一个学生。
她想把稿子写好,把节目做好,把每一次机会抓住。
而林疏影不太一样。
她更像一个棋手。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想往哪里走。
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改变自己的机会。
临走的时候,她站起来说道:
「陈主任,以后还希望您多指点我。」
我笑了笑。
「年轻人,多学,多看,多积累。」
她点头。
「我会的。」
门关上以后,我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份稿子。
说不上为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两股东西同时存在。
一股是很强的上进心。
另一股,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 *** ***
我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
卧室里没有人。
冰茹似乎没有躺在床上。
我正准备喊她,衣帽间里忽然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我走过去,看见冰茹站在穿衣镜前。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浅香槟色的修身长裙。
裙子的颜色很温柔,不是那种张扬的金色,而像灯光落在丝绸上的一点暖光。
布料贴合身体的线条,腰间做了收褶设计,把她原本纤细的腰线勾勒出来。裙身从腰部向下自然垂落,随着她转身的时候,布料泛起细微的光泽。
领口采用了柔和的V形设计,露出修长的颈线和一小片锁骨,让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女人味,又保持着主持人特有的端庄。
她把头发盘成了简单的低发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没有刻意装饰,反而让她显得更像镜头之外的自己。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又换了一件挂在旁边的套装。
[图片]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镜子旁边还挂着几套类似的衣服。
米白、深蓝、浅咖色。
吊牌已经剪掉了,衣架和防尘袋却都还在。无论面料还是做工,都不像她平时会自己随手买下来的东西。
看上去不便宜。
冰茹从镜子里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自然,像我只是撞见她在挑第二天上班的衣服。
「你怎么起来了?」我看着她,「不是让你躺着休息吗?」
「躺了一下午,腰都酸了。」
她转过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而且也不能一直躺着。明天就要回主台了,我总得提前适应一下。」
「哦,感觉怎么样?」
她说得很轻松。
「金医生也说了,可以适当活动。一直不动,明天反而会不习惯。」
我没有接话。
她重新转向镜子,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向后,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
那个瞬间,她又变回了镜头前的沈冰茹。
端庄,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低头想了想。
「刚开始还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的手停在衣角上。
「就是……走路,能感觉到。」
她没有说得太具体,只是隔着镜子看了我一眼。
「坐着的时候还好,走路的时候一开始会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下面一直有东西在摩擦。」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
「不过现在基本适应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为了证明给我看,沿着衣帽间到卧室之间的过道走了几个来回。
步子不快。
高跟鞋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均匀。她走得很直,甚至比平时更加刻意,每一步的距离都控制得差不多,像演播室开场前,在空镜头里反复确认自己的站位。
走到尽头,她转过身,又走回来。
「你看。」
她在我面前停下。
「基本没问题了吧?」
我看着她。
确实看不出问题。
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衣帽间的地面上。
木地板靠近镜子边缘的位置,有几滴水渍。
我瞥向冰茹的大腿,有几滴白色的液体正从大腿根部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冰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脸微微一红,手伸过去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腿根。指腹擦过皮肤时,那些黏稠的液体被拉成细丝,又很快断掉。
「那个……戴着确实有点敏感。」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毕竟一直在摩擦下面。」
她抬眼看我,忽然嘴角弯了弯:
「你猜,我戴没戴那个长链的宝石?」
我摇头。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裙子服帖地贴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凸起或晃动。
她往前贴了一步,几乎贴到我身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一点刚才走路时渗出来的腥甜。
「摸摸看。」她拉起我的手,直接按到自己裙摆下。
我手指僵了一下。
她没有穿内裤。
掌心刚贴上去,就触到一片湿热黏滑。大腿内侧的皮肤细嫩,被液体浸得滑腻,我指腹轻轻一挪,就有更多温热的黏液从缝隙里溢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冰茹。。。你。。。你。。。下面好湿啊。。」
她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分开一点腿,方便我探进去。
我指尖顺着湿润的缝隙往上,先碰到一枚小小的金属环。环很细,紧紧箍在阴蒂根部,触感冰凉,却被体温捂得微温。 环下连着2条短链,链子只有两三节,末端连接到小阴唇上,我顺着链子抚摸,他们已经被淫水完全浸透,表面光滑得几乎抓不住。 我尝试拉扯一根短链。
冰茹身体瞬间颤了一下,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鼻音。
「别……别按那么重。」她小声说,却没有把腿合上。
我没有理会她,指尖继续往里探。
短链后面还有一圈更细的环,环扣在阴唇内侧的软肉上,把那片原本柔软的唇瓣微微向外拉开。环的边缘压着敏感的黏膜,每一次她呼吸,环都会跟着轻轻刮动。我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枚环,轻轻往外拉了拉,立刻有更多透明的黏液从张开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我的指节往下滴。
冰茹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一只手撑在我肩膀上,指节微微发白,另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腿上,像是想阻止,又像是在配合。
「一舟。。。我受不了。」她声音发软。
我手指往更深处探了探,确实没有摸到更长的链条。
里面只有湿滑的软肉和不断收缩的穴口。穴口微微张着,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点白浊的液体,混着透明的淫水,把我的指根都弄得黏糊糊的。
「那个长链,你试装上去过了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耳根已经红透。
「试过……长链的那颗宝石比较大,走路的时候会一直往里顶。」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种感觉,「每走一步,宝石就在里面撞一下,虽然就是很轻微的那种,但一直会摩擦里面比较敏感的地方。刚开始还能忍,走多了……下面一直在流水,腿都软了。」
她说着,大腿内侧又不受控制地轻轻夹了一下我的手。
短链末端的那颗小宝石被夹在肿胀的阴蒂和我的指腹之间,随着她肌肉的收缩轻轻碾磨。冰茹眉心微微蹙起,嘴唇张开一点,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从鼻腔里漏出细碎的喘息。
我没有立刻抽出手。
指腹沿着环的边缘慢慢摩挲,感受那枚金属被她体温捂热后的触感,以及每一次她呼吸时,环对阴蒂根部产生的细微拉扯。
冰茹身体猛地绷紧。
她整个人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乱得厉害。
「别……别再碰了。」她声音发颤,「再碰……真的要站不住了。」
镜子里,她的裙子还好好地罩着,外面看起来端庄平静。
只有我的手,埋在那片湿热黏滑的深处,清晰地感知着那几枚金属环与短链,正一寸寸地、持续地摩擦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我慢慢抽出手。
指尖刚离开那片湿热,就带出一大股黏稠的液体。透明的混着一点白浊,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却清晰的声响。掌心整片都湿透了,指腹还残留着刚才那枚短链宝石碾过阴蒂时的滑腻触感,金属环的凉意也还没完全散去。
冰茹的腿微微发软,高跟鞋在地板上轻轻挪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裙子重新落下,把腿根那一点水光遮住,可空气里已经弥漫开淡淡的腥甜味。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还在往下滴的水渍:
「明天……还能去主台吗?这么湿,万一给别人看到……」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腿间那片被液体浸得微微发亮的布料上。
「你现在毕竟有身份了。不方便的话,要么再请一天假?」
冰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在腿根轻轻按了一下。指腹一碰,又有一小股温热的黏液从缝隙里渗出来,把原本已经湿透的布料再洇深一点。她眉心微微蹙起,却很快摇了摇头。
「不行。没事的,不戴那根长的,基本都适应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坚定,「明天有摄影师来。台里已经约好了,时间改不了。」
「摄影师?」
「嗯,拍定妆照。」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件事早就安排好了。
「侯书记专门给我找的摄影师,明天到主台。除了旅游大使的宣传照,还有旅游节的主视觉,时间都已经定了,不能临时改。」
我看着她。
又是侯书记。
冰茹像是没注意到我的沉默,转过身,又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蓝色小西装。
「所以我才在试衣服。」
她把衣服贴在身前,对着镜子看了看。
「明天摄影师会先定造型。主台那边已经送过去很多套了,这几件不用带。」
「什么意思?」
「这些是留在家里穿的。」
她把深蓝色那套重新挂好。
「他们说以后有临时采访、活动,或者早上直接去现场,所以另外做了几套放在家里,方便替换。」
我这才明白。
原来这些衣服不是普通的成衣。
我走近了一些,重新看向她身上的那套香槟色的修身长裙。
肩线、袖长、腰围,甚至裙摆落下的位置,都恰到好处。衣料贴合着她的身体,却没有一处紧绷。她稍微转身,腰臀的线条便自然地显出来,像这件衣服从一开始就不是挂在衣架上的,而是直接长在她身上。
的确是量身定做,那天许秘书在隔间为冰茹测量的目的就是做这些衣服?
冰茹转过身,在镜子前又走了两步。
她似乎很满意这套衣服,手指轻轻抚过腰侧的缝线。
「侯书记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
(未完待续)
*** *** ***
第十八章 摄影棚里的妻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次盛装,而是在把我记忆里的她,永远停在最美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里醒来的。
那不是平时冰茹起床时的小心翼翼。
更像是在房间里来回试衣服,偶尔停下来,对着镜子调整一下角度。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才六点多。
我本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推开卧室门,才发现客厅的灯已经亮着。
冰茹站在落地镜前。
她正在试一套白色职业套装。
白色短款西装外套,剪裁很利落,肩线挺括,却没有传统职业装那种距离感。里面是一件浅色真丝内搭,柔和的光泽贴着衣料,让整套衣服多了一点女性的温度。
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修身短裙。
裙子的长度刚好停在膝上,配上一双浅色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经历过休养的人,反而像准备走进演播厅的主持人。
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过身,观察着肩线和腰身。
然后又换了一个角度。
镜子里的她,和几个月前那个刚进台、抱着资料找审片室的新人,已经完全不同。
我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她从镜子里发现了我。
“醒了?”
她转过头。
脸上没有刚睡醒的疲惫,反而带着一点轻松。
“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
“没有。”
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想着早点起来试一下衣服。等下拍照呢。”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工作。
看的出这次为了冰茹安排的定妆拍摄,她很重视。
她肩膀放松,背挺得很直,步子稳定。
那种属于运动员的身体记忆,似乎又回来了。
我去厨房给她准备早餐。
煮了粥,煎了两个鸡蛋,又热了一杯牛奶。
等我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回了出门的衣服。
“我不吃了。”
她拿起包。
“这么早走?”
“摄影师上午过来,还有一些宣传照要确认。”
我看着她。
“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她笑了一下。
“你看我这样像有问题吗?”
说完,她还故意在客厅走了两圈。
步子轻快。
完全不像昨天那个需要我小心照顾的人。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点恍惚。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自己吃早饭。我路上买杯咖啡。”
我点点头。
“晚上早点回来。”
她嗯了一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我坐回餐桌前。
看着那份没有动过的早餐,发了一会儿呆。
后来我才发现,衣帽间旁边那个架子上,少了一样东西。
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那个装着那条长链子的黑盒子。
*** *** ***
九点左右,我到了主台。
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
一路上我都想着冰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之前状态还要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刚走进综合频道办公区附近,我就发现今天这里有些不一样。
平时这个时间,走廊里都是匆匆忙忙赶工作的工作人员。有人抱着文件,有人拿着咖啡,有人低头看手机确认流程。
可今天,综合频道旁边却围了一圈人。
有人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里面在拍什么?”
“你不知道?沈冰茹在里面。”
“那个世界杯火起来的主持人?”
“听说是拍宣传照。”
几个人压低声音聊天。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旁边有一个平时不太开放的摄影棚。
那是主台专门给大型节目、主持人宣传照和频道包装使用的棚。
平时里面很少这么热闹。
我走近一些,透过半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下一秒,我愣住了。
摄影棚中央站着的是冰茹。
棚里的灯光很亮。
几盏大型柔光灯从不同角度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小型舞台。背景板是一面干净的浅灰色墙面,旁边摆着几组绿植和简洁的装饰,摄影师正在调整机位。
冰茹正站在镜头前。
她穿的正是早上出门时那套米白色小套装。
短款修身西装外套,颜色很柔和,不像传统职业装那么严肃。肩线被剪裁得很漂亮,让她整个人显得挺拔。里面是一件浅色真丝内搭,随着灯光变化,泛着很细腻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短裙,线条简洁,没有多余装饰。
配上一双浅色高跟鞋。
她站在那里,和电视里的感觉又有一点不同。
镜头里的她,总是带着主持人的距离感。
可现在,她站在摄影棚中央,听摄影师调整动作,偶尔低头整理一下头发,反而更像一个正在适应新身份的职业女性。
摄影师大概四十岁左右。
个子不低,身材保持得很好。
黑色衬衫,深色西裤,袖口挽到手腕,露出手表和结实的小臂。脸上留着修整得很干净的小胡子,五官立体,年轻时候应该也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
他拿着相机,看起来不像普通商业摄影师,更像长期面对明星艺人的那种专业人士。
“冰茹小姐,肩膀再放松一点。”
他说。
“不要想着摆造型,你就当自己刚下节目。”
冰茹点点头。
她调整了一下姿态。
肩膀微微放松,嘴角带出一个很自然的笑。
“很好。”
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
连续几声。
旁边的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讨论声。
“冰茹气质真好。”
“难怪世界杯能火。”
“这种镜头感不是一般新人有的。”
我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进去。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冰茹身边站着她的两个助理。
林蔓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几套备用服装。
她今天穿得很职业,一件浅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不停记着摄影师的要求。
“下一套换黑色西装。”
“十五分钟后补一下妆。”
她小声和工作人员确认流程。
旁边的叶大伟则拿着一个大化妆包。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一边随时等候。
别看他年轻,做事却很稳。
冰茹转身的时候,他马上递过去纸巾;摄影间隙,他会提醒她喝水。
整个团队已经有了一点成熟艺人团队的感觉。
我忽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需要自己抱着资料找办公室的新人。
现在,她已经站在主台摄影棚中央。
有人专门为她调整灯光。
有人记录她每一个造型。
有人围在外面,只为了看她拍一组照片。
摄影师又拍了一组。
冰茹换了一个动作。
她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向镜头。
可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侯书记会选择她。
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漂亮。
而是一种经过训练后的稳定感。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把自己交给镜头。
把她放入什么环境,她就能很快的适应这个环境,并做出改变。
就像现在的冰茹和刚才在家的冰茹完全是判若云泥。
我躲在摄影棚后排的人群里。
快门声连续响起。
摄影师看了一眼监视器。
“停。”
他抬起头,对着旁边的林蔓说道:
“下一套,黑色套装。”
林蔓马上应了一声。
她从衣架上取下那套深黑色西装,递给冰茹。
冰茹接过衣服,朝旁边的屏风走去。
那里是临时搭出来的更衣区域。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原本以为换装会像以前录节目一样,去旁边的休息室。
可现在整个拍摄流程明显被压缩到了极致。
摄影师负责节奏,林蔓提前准备下一套服装,所有人都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冰茹走进屏风后。
林蔓跟了进去。
紧接着,叶大伟也拿着衣服和一些配件走了进去。
我愣了一下。
虽然隔着屏风,我什么都看不到,但一个男助理进入临时更衣区域,多少还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时间过去得很快。
不到几分钟,屏风后面的人重新走出来。
冰茹已经换好了黑色套装。
黑色西装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完全不同。
刚才的米白色,是温柔和亲近。
现在的黑色,则多了一份成熟和距离感。
摄影师重新举起相机。
“很好。”
“冰茹小姐,看这里。”
快门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人继续忙碌,没有任何人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妥。
只有我站在人群后面,突然有了一种陌生感。
冰茹走进主灯范围的那一刻,我忽然就移不开视线了。
黑色西装把她整个人收得极紧。外套是修身剪裁,肩线利落,腰部被腰带轻轻束住,把那截本就细的腰勒得更窄。里面是一件深色缎面吊带,领口开得很低,乳沟的阴影在侧光下若隐若现。短裙只到大腿中段偏上,布料贴着臀线,每走一步都会微微往上缩一点。腿上什么都没穿,高跟鞋把小腿的线条绷得笔直,膝盖内侧那一小片更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摄影师抬手示意。
冰茹先是正面站立,一只手轻轻按在腰侧,另一只手自然垂着。她没有笑得太满,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家里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撒娇,而是某种被训练过的、稳定的妩媚。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她锁骨的弧度、胸前的起伏、再到腰线的收束,全部照得一清二楚。
快门声响起。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侧过四十五度,一只脚稍稍后撤,重心落在前脚。短裙因为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大腿根部那圈皮肤露得更多。她没有刻意去拉,只是把一只手顺着外套下摆轻轻往下按了按,动作慢而自然。胸前的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缎面吊带被撑出细微的褶皱,乳尖的轮廓在布料下隐约可见。
这是我第一次看她拍这种时尚向的写真。灯光把她身上每一寸都照得透亮,她却一点都不躲,被十几个人盯着,显得大方自信。
摄影师又喊了一声。
冰茹把双手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外套的领口随之敞开,露出更深的乳沟阴影。她抬眼看向镜头,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故意让人注意到那一点湿润。短裙的下摆因为前倾而贴得更紧,臀线被布料勾得圆润饱满。腿并得不算太拢,却也不完全分开,膝盖轻轻碰在一起。
她忽然把双腿夹紧了一下。
动作很轻,几乎是下意识的。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绷起,短裙的布料随之被往中间挤了一点。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她腿间扫过去。灯光很亮,角度也够,可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常的水光,也没有布料被打湿的痕迹。
我悄悄松了口气。我想起了她昨天美容院的手术,至少在目前看,她好像完全恢复了,我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下一秒,她又换了姿势。
这次是背对镜头,头微微侧过来。外套被她故意往下褪了半寸,露出一侧肩头和后背的线条。短裙因为转身而贴得更紧,臀肉把布料撑出圆润的弧度,中间那道缝隙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她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手指顺着布料往下滑了一点,像是在调整,又像是在故意引导视线。
我看得有些入迷。
她的身材在黑色套装下被衬得近乎完美。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臀却圆而翘,腿又长又直,小腿的肌肉在高跟鞋的支撑下线条流畅。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微微夹腿,都像是在把身体的某一部分主动送到镜头前面。她知道什么角度最好看,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胸前的弧度多露一点,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腿并得更紧。
摄影师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
“冰茹小姐,舞台感真好。”
摄影师放下相机,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感叹。
“难怪侯书记这么看重你。”
这句话说的很不经意,在场的似乎没人留意。
但它却像一根针,突然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愣了一下。
侯书记。
我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
这次拍摄,是为了旅游节特别安排的。
其中一部分照片,会用于后续宣传物料。
而这些安排,都是侯书记亲自过问的。
难怪她如此重视。
其实如果按照平常的逻辑,一个年轻主持人,能够被一位地方主要领导看中,说明她的能力和形象得到了认可。
可此刻站在摄影棚里,看着周围忙碌的人,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摄影师忽然抬起头。
“那个……”
他看了一眼周围。
“我们拍下一组的时候,能不能清一下场?”
他说得很客气。
旁边的助理马上明白了。
没有多问,只是开始招呼工作人员。
“大家先出去一下,休息十分钟。”
“灯光老师麻烦也先出来。”
“助理留下就行。”
很快,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摄影棚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
偌大的摄影棚里,最后只剩下摄影师、两个助理,还有冰茹。
有人小声抱怨了一句:
“怎么还清场啊……”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
“别说了,安排就是安排。说不定有些换衣服场面,咱们在场不方便咯!”
很快,大家都散开了。
我也被礼貌地请到了门外。
我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本想直接离开。
可走了两步,我忽然停住。
我想起这个摄影棚的结构。
这里是总台的一个老的大型棚。
为了满足活动拍摄需求,采用的是两层挑高设计。
二层除了布置灯光设备,还有一个小型导播室。
平时很少使用。
但那里有一整面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摄影棚。
以前做节目时,我进去过几次。
只是后来设备升级,那边基本锁起来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子里闪过。
如果从那里看,应该能看到里面。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想法来的太快。
快到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看?
我是在担心什么?
我不是已经放下了?
我甚至不知道答案。
很多事情,在没有看到之前,都只是猜测。
而猜测,往往比事实更折磨人。
可能是刚才那个叫大伟的助理和冰茹一起屏风后面让我不舒服。
我没有再犹豫。
转身朝楼梯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
楼梯间没有开灯。
整栋楼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我摸黑上了二楼。
那扇门果然还在。
锁已经有些旧了。
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虽然是白天,但里面很黑。
我没有开灯。
只是慢慢走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设备间特有的味道,灰尘、金属,还有长时间没人使用后的沉闷。
我走到玻璃前。
低头看去。
整个摄影棚尽收眼底。
下面的灯光依旧亮着。
冰茹站在中央。
她像是站在另一个世界里。
四周空空荡荡。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围观的人群,没有熟悉的同事。
只有摄影师和两个助理。
从二楼看下去,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摄影师抬起头,对林蔓和叶大伟说:“休息好了。换泳衣吧。”
冰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可以去后面换吗? 阿彪老师。”
原来这个摄影师叫阿彪。
摄影师阿彪已经走到她面前,抬手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又没有别人了。就在这里换吧。省时间。”
冰茹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玻璃隔开了声音,可她那一声“好”还是清晰地落进了我耳朵里。
她开始动手。
先是黑色外套。手指解开扣子,一颗,两颗。肩线慢慢滑落,布料顺着胳膊褪下去。里面是真丝内搭,颜色很浅,几乎贴着皮肤。她抬手抓住下摆,往上掀。动作不快,却也没有停顿。真丝内搭被掀到胸口上方时,我看见了那件内衣。
不是普通的。
是那种只负责托举的款式。杯缘很薄,底下有一层硬挺的支撑,却把乳尖完全露在外面。没有布料遮挡。两点因为长时间和真丝摩擦,已经微微红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把真丝内搭完全脱下来的时候,那对乳尖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终于从束缚里解放出来。
叶大伟站在她侧面,手里拿着化妆箱,目光没有移开。
我注意到他的下体有些鼓鼓的。
冰茹没有遮挡。
她只是把真丝内搭叠好,然后递给林蔓,然后开始解短裙的拉链。
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很轻。
裙子落地。
我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她里面果然什么都没穿。
短裙脱落后,那片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阴唇微微张开,颜色比周围更深一点,表面湿润得发亮。中间那道缝隙里,一条细细的银链从上方垂下来,末端缀着一颗很小的粉色宝石。
链子刚好垂在阴唇之间,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她戴着那条阴蒂长链!
这条前一天穿刺的首饰“粉樱恒弧”。在灯光下反而亮的非常刺眼。
她下面已经湿透了。
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灯光下拉出细长的亮线。有几滴已经落到地板上。
叶大伟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巾。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直接把纸巾贴上她的腿间。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纸巾很快被浸湿,他换了一张,继续擦。指尖隔着纸巾轻轻按过阴唇外侧,把那些不断渗出来的液体一点点抹干净。他一边擦,一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上来:
“冰茹姐,你今天下面流比前几天都多。”
我整个人僵在玻璃后面。
难道刚才。
刚才拍摄的时候。
他一直在擦。
而且他说的是“比前几天”。 前几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个冰茹助理叶大伟为什么有权利做这些事情。 前几天冰茹应该都在侯书记下榻的酒店。 难道这个叶大伟也在?
林蔓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只是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泳衣,展开,递给冰茹。
我站在二楼的黑暗里,隔着玻璃往下看。
林蔓从箱子里拿出的,一套极薄的浅蓝泳装。
布料是半透明的雪纺,颜色很浅,带着一点灰调的蓝。上面印着细碎的金色小花,花瓣很小,像被风吹散的碎金,疏疏落落地铺在整片布料上。灯光一照,那些金色的花纹会微微反光,把布料衬得更薄。
上身是三角比基尼。
两片布料极窄,只刚好罩住乳房下半部分,乳尖几乎完全露在外面。系带是细细的绳子,绕过颈后打结,另一端在后背交叉固定。冰茹把系带拉紧的时候,布料被扯得更贴,乳沟被挤出一道深深的阴影,红肿的乳尖从布料边缘顶出来,颜色比周围更深一点。
下身是一条同色同款的裹裙。
布料同样半透明,金色小花从腰一直延伸到裙摆。她把布料绕过腰侧,在右侧髋骨的位置打了个松松的结。结很大,垂下来的布料自然分开,在左侧形成一道极高的开叉。开叉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小腿中段,整条左腿几乎完全暴露。布料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里面那条银链的轮廓时隐时现。
她把系带最后收紧的时候,银链被布料压住,小圆环的形状在半透明的雪纺下清晰可见。刚才擦过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干,布料被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得更深,紧紧贴在阴唇上,把中间那道缝隙的形状完全勾勒出来。
冰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伸手把开叉的边缘往里拉了拉,却只是让布料更贴。金色的小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像落在她皮肤上的碎光。
阿彪已经举起相机。
“可以了。站过去。”
冰茹抬起头,走向灯光中央。
浅蓝的半透明布料在强光下几乎变成了第二层皮肤。金色小花疏落地落在她胸口、腰侧、大腿外侧。开叉随着步伐轻轻分开又合上,银链在布料下轻轻晃动。
我站在二楼,手掌贴着冰凉的玻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那套泳衣薄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阿彪不断按下快门。
“很好。”
“这个状态很好。”
他看着显示屏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冰茹小姐,你知道吗,我拍过很多主持人,也拍过不少艺人。”
他说。
“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冰茹看向他。
“哪里不多?”
阿彪笑了笑。
“漂亮的人很多。”
“有气质的人也不少。”
“但漂亮和气质同时存在,还能面对镜头保持稳定的人,很少。”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摄影师特有的欣赏。
“很多人一面对镜头,就开始刻意表现自己。”
“但你不是。”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镜头,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
“侯书记把你交给我,我压力其实挺大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又是侯书记。
阿彪继续说道:
“希望我不会令你们失望吧。”
“这次旅游节宣传,不只是拍几张照片。”
“后面还有很多传播渠道。”
“你代表的不只是一个节目主持人,而是一张城市名片。”
冰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头,声音软软的:
“那个……下面的,能不能先不戴了?”
阿彪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拨开开叉的布料边缘,露出那条被压住的银链。声音放得很低,却清晰:
“不行。”
冰茹的手指在腰侧轻轻收紧。
阿彪继续说,语气像在纠正一个还没完全养成的习惯:
“戴着它,你的身体才会真正打开。荷尔蒙、反应、眼神里的东西,才会一点点被调出来。没有它,你就只是漂亮,而不是现在这种……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腿间被布料洇湿的那一小块颜色上,又补了一句:
“下周你去大西南,才是正式开始。每天都必须戴着。一天都不能摘。侯书记和我都说好了,那边会按我的节奏来。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行。”
冰茹沉默了几秒。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阿彪老师。”
阿彪重新举起相机。
“冰茹小姐是否非常期待下周出差呢?”
他一边按快门,一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已经安排妥当的从容:
“你在西南期间的每天穿什么,怎么穿,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相信我的品位,我是有经验的,不会辜负侯书记的,也请冰茹小姐充分相信我。”
摄影师阿彪绕着她走了一圈,镜头始终没有放下。
“转过去一点。对,下巴再抬高。”
冰茹依言侧过身。开叉的布料随之滑开,整条左腿完全暴露。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末端的细链在大腿内侧拉出一道细亮的弧线。她没有去遮,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按在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掠过耳边的碎发。
快门声连续响起。
摄影师放下相机,走近两步,目光直接落在她开叉处被布料压住的银链上。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已经确认过的随意:
“喜欢我给你设计的这枚穿刺在阴蒂的首饰吗?”
冰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微微低头,声音软软的:
“喜欢……就是有点重。走路的时候,摩擦得好厉害,我怕我自己会受不了。”
原来冰茹下面戴的那个是阿彪设计的? 昨天在美容院,金医生还当着我的面说是美容院特别设计的,这个摄影师阿彪到底是什么来头?
摄影师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用指尖隔着半透明的布料,轻轻按了按那颗被压住的小圆环。银链随之晃动,冰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以后你会习惯的。上班、出境、主持,都需要戴着。我说的是那根长链,短链你自己也摘不下来。这枚首饰的设计还有很多其他功能,我会让你慢慢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腿间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冰茹小姐是一个天生的尤物,但也需要有人开发。侯书记把你交到我手里,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请冰茹小姐放心,我会有我的尺度,侯书记也交代过,你这次过去主要的任务还是做西南区的旅游形象大使,我也会好好包装你。会在大众面前展现你最好的一面,不会有人知道你衣服下面的秘密的。”
冰茹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大腿内侧那道被银链勒出的浅痕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拜托了……”
摄影师阿彪的这番话让我震惊在原地。
难怪今天要清场。
难怪一个普通的宣传照拍摄,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这个摄影师从一开始就不太像普通商业摄影师。
他说话的方式,他安排现场的节奏,他和助理之间的默契,都不像只是来拍几张照片那么简单。
摄影师转头看向两个助理。
“你们两个下周跟紧一点。”
“冰茹小姐第一次去西南,很多事情不熟悉,你们要配合好。”
叶大伟点头。
“明白。”
林蔓也跟着说道:
“我们会配合好。”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我一直以为,林蔓和叶大伟只是冰茹新安排的普通助理。
可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承担着另外一种职责。
不是单纯服务冰茹。
而是在帮助她进入一个新的角色。
我站在二楼。
看着下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冰茹站在灯光中央,听着摄影师讲下一组拍摄要求。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我突然明白,冰茹最里的那三百万团队酬劳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我当初也是诧异,什么宣传可以动用一个省的300万财政收入。
看来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摄影师阿彪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
“官方的照片拍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已经安排好的随意:
“接下去拍些侯书记喜欢看的。”
冰茹明显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安:
“侯书记……喜欢看的?”
阿彪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抬了抬下巴:
“麻烦冰茹小姐脱掉泳衣吧。我们拍点你的不穿衣服的照片。”
冰茹的身体明显僵住。她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这里是主台……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阿彪已经转头对林蔓和叶大伟吩咐:
“你们去门口看着。谁都不许进来。”
两人没有多问,立刻走过去,一左一右守在摄影棚的门边。
阿彪重新看向冰茹,语气依旧平静:
“冰茹小姐……继续吧。”
冰茹的手指在腰侧轻轻收紧。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手,开始解颈后的系带。
细绳松开的声音很轻。
三角比基尼的两片布料先是松了,然后慢慢滑落。乳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已经微微红肿,在强光里显得格外醒目。她没有遮挡,只是把布料叠好,递给一旁的椅子。
接着是裹裙。
她解开右侧髋骨上的结,半透明的布料顺着大腿往下滑。银链先是被布料压着,布料完全落下的瞬间,那条细细的银链完整地露了出来。小圆环穿在阴蒂上,链子垂在阴唇之间,末端的细链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内侧。灯光打在上面,银光反得刺眼。
阿彪绕着她走了一圈,镜头重新举起。
“双脚并拢。站直。”
冰茹依言并拢双腿。银链被夹在大腿内侧,轻轻晃了一下。
“分开。再开一点。对,这样。”
她把双脚慢慢分开。阴唇随之微微张开,银链完全垂下来,小圆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阿彪调整了一下灯光角度,让光线刚好落在那一点上。
“手不要挡。放在身侧。下巴抬高。看镜头。”
冰茹照做。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在空气里微微颤动。阿彪绕到侧面,镜头对准她的腰线,一路往下。
冰茹一丝不挂地站在中央。她的皮肤在强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肩线、腰窝、大腿内侧那一层细腻的光泽被灯光一点点放大。平时在家里看她,总觉得白得干净,可现在被这么多盏灯从不同角度打着,白得有些过分,白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彪绕着她走了一圈,镜头始终没有放下。
“大伟,把乳霜拿过来。全身薄薄涂一层。让皮肤再亮一点。”
叶大伟应了一声,从化妆箱里取出一瓶乳白色的霜。他挤出一点在掌心,先从冰茹的肩膀开始。手指顺着锁骨往下推,乳霜在灯光下立刻化成一层薄薄的亮膜,把原本已经很白的皮肤衬得更润。他绕到她身后,从后颈一路抹到腰窝,再顺着臀线往下。冰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涂到小腹的时候,叶大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冰茹腿间又开始往下淌水。
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滑,经过银链的时候被小圆环挡住一瞬,随即继续往下,在灯光下拉出细长的亮线。有几滴已经落到地板上,留下小小的深色痕迹。叶大伟下意识抽出纸巾,想要去擦。
阿彪抬手拦住他。
“下面流出来的水先不用擦。”
叶大伟愣了一下。
阿彪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已经确认过的随意:
“刚才有人围观。现在没有必要了。让它自己流下来。这样的照片更真实。”
叶大伟把手里的纸巾放下,继续把剩余的乳霜往冰茹的大腿外侧抹。乳霜和那些不断渗出来的液体混在一起,在灯光下变得更亮,顺着银链往下淌,把小圆环也染得湿漉漉的。
他的动作原本很快,可当手指转到大腿内侧时,忽然慢了下来。
掌心贴着那层已经很白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上推。乳霜被他抹得很均匀,却总是在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多停留几秒。指腹一次次擦过最内侧的软肉,有时候几乎要碰到银链,有时候又故意往旁边偏开一点,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那片区域。
冰茹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双腿分开站着,身体微微往前倾,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忍耐。乳霜和不断渗出的液体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拉出细长的亮线,顺着银链往下淌,把小圆环染得湿漉漉的。叶大伟的手指又一次从大腿根部擦过,指尖带着一点力道,把那层亮膜抹得更开。银链被碰到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冰茹的腰明显颤了一下。
他没有停。
继续往上,掌心几乎完全贴在大腿根部最内侧的皮肤上,来回抹了好几次。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均匀涂抹,可停留的时间太长,力度也太轻,像是在仔细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和湿度。乳霜已经和液体混得完全分不清,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把银链、小圆环、还有阴唇边缘那一点湿润的颜色,全部照得一清二楚。
液体还在往下淌,经过银链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水声,在空荡的摄影棚里格外清晰。
阿彪重新举起相机。
“双脚再分开一点。对。让它流下来。不要夹。”
冰茹依言把双腿分得更开。液体立刻顺着内侧滑得更快,银链被带着轻轻晃动,小圆环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光。乳霜已经把她全身都罩上了一层薄亮的膜,白得诱人,白得几乎没有阴影。
我站在二楼的黑暗里,掌心贴着玻璃,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下面的灯光还在亮着。
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她腿间那一点被银链穿过的地方,现在被别人一点一点摆弄着。阿彪让她分开腿,让她蹲下,让她把腰往前送;叶大伟的手在她大腿内侧停留得太久,手指一次次蹭过最根部的软肉。她没有躲开,甚至配合得很好。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尖锐的感觉也在往上涌。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完全赤裸,被灯光从四面八方打着,皮肤亮晶晶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按照阿彪的指令换姿势,有时候并拢,有时候分开,有时候单膝跪地,银链随着动作轻轻荡开。乳尖在空气里微微颤着,红肿的颜色在白得过分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全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红润。
阿彪的审美的确不一般。
他知道怎么让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最好的状态——不是单纯的暴露,而是把每一寸曲线、每一点湿润、每一处被银链穿过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她被摆成各种姿势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美。白、亮、湿,还有那条垂在腿间的银链,全部被他收进镜头里。
我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愤怒与兴奋交织。
而冰茹此刻,还在继续。
阿彪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依旧平静:
“再低一点。腰沉下去。对,这样。自己摆弄下小穴里的链子……对……搓揉下自己的阴蒂……对……完美!”
冰茹依言把腰沉得更低。双腿分得更开。银链完全垂在两腿之间,小圆环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光。乳霜和液体混在一起,把她大腿内侧照得亮晶晶的。而且她的喘气越来越重,眼神也开始迷离。
“你搓阴蒂的手指轻一点。不要太用力。”
她的指尖先是碰到银链,把它拨到一边,然后准确地按在那颗被圆环穿过的地方。动作很轻,只是用指腹缓慢地打着圈。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小圆环一次次擦过她自己的指尖。液体立刻又往下淌了几滴,经过银链的时候拉出细长的亮线。
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前后摆。
呼吸越来越急。乳尖在空气里颤得更明显,原本白得过分的皮肤从胸口往下慢慢染上一层浅粉。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更紧,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指尖的动作依旧很轻,却已经带着一点急促。银链被她自己的手指拨得左右晃动,小圆环一次次蹭过最敏感的地方。
我有些口干舌燥。
我清楚的感觉到,冰茹正在自己把自己往高潮的边缘推。
阿彪没有打断,只是继续按快门,声音依旧平静:
“再轻一点。对。保持这个力度。不要停。”
冰茹的呼吸已经变成细碎的喘息。她的腰沉得更低,双腿分得更开,指尖还在那一点上缓慢地打着圈。液体淌得更快了,顺着银链往下,把小圆环染得完全湿透。她的眼睫紧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阿彪忽然开口:
“休息一下。”
冰茹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腰还保持着往前送的姿势,呼吸乱得几乎接不上。指尖还按在那一点上,却已经不敢再动。液体还在往下淌,经过银链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水声。
阿彪把相机放下,语气很平:
“去喝点水。缓一缓。”
林蔓立刻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冰茹抬起头,接过瓶子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喉结轻轻滚动。水顺着嘴角滑了一点,滴在锁骨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淌,和乳霜混在一起,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 *** ***
阿彪看冰茹休息的差不多了。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项圈。
银色的,表面打磨得极细,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正面嵌着一圈极窄的深蓝色宝石,像被压碎的星子,疏落地镶在金属里。宽度刚好贴合颈线,内侧衬着一层薄薄的软皮,不会磨伤皮肤,却能把整个脖子完整地箍住。后面有一个精致的暗扣,扣上之后几乎看不出接缝。
冰茹赤裸着站在原地。
阿彪把项圈递到她面前,声音很平:
“戴上。”
她抬起手,接过项圈。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把那圈银色的金属环绕上自己的脖子。暗扣在后颈处轻轻扣上,发出极轻的“咔”一声。项圈立刻贴紧了她的皮肤,把原本细长的颈线勒得更明显。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衬得她锁骨以上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阿彪绕到她身后。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子不长,但感觉在他手里稍微有一些重量,一端已经固定在项圈的后扣上。他先把链子顺着她的脊柱往下理,经过腰窝,再继续往下,一直延伸到臀缝之间。链子贴着皮肤,被乳霜沾湿后变得更亮。
“挺胸。”
冰茹依言把胸口往前送。乳尖在空气里微微颤着,红肿的颜色在白得过分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阿彪蹲下身,把链子的另一端拉到她腿间。
他用手指拨开垂在阴唇之间的短链,找到那个小圆环,然后把长链的末端扣了上去。
“咔嚓。”
一声轻响。
冰茹的后背猛地挺直。
整条银链从后颈一直连接到阴蒂环,长度被调得刚刚好。她只要稍微弯腰,或者试图含胸,下面的圆环就会立刻被往上拉。她只能被迫把脊背挺得笔直,胸线因此被完全托起来,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饱满。
接着是两侧的短链。
两根等长的细链,从主链中段的分叉环里分别拉出。他绕过她的腰侧,让链子贴着腰窝和髋骨的曲线,在小腹前方交叉后,各自连上她阴唇外侧的两条短链。此刻被短链轻轻一拉,两边的阴唇就被往外、往上分开,中间那道缝隙完全暴露出来。
全部连好之后,他退到她身后。
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握住主链靠近搭扣的那一段,慢慢往上收。银链一寸一寸收紧,先是脊椎上的那根被拉直,接着两侧绕腰的短链也绷紧,最后连着阴蒂和阴唇的几根细链同时吃力。她的身体被迫微微后仰,肩胛骨收拢,腰窝深深陷下去。阴蒂被主链往上提,阴唇被两侧短链往外拉开,整片私处都处于一种被持续牵引的紧绷状态。
阿彪站起身,绕到她正面,满意地看了一眼:
“这样子人就精神了。”
冰茹的脸颊迅速红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意,却还是软软地开口:
“太紧了……下面有点勒着,好难受……”
阿彪没有理会,只是抬了抬下巴:
“走几步。”
冰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脚。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银链立刻轻轻一扯。阴蒂环被往上带了一下,刺激来得又快又准。她的腰明显软了一瞬,脚步顿住,差点站不稳。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次抬腿,链子都会从后背一路牵到最敏感的地方,像有人在轻轻拽着她。液体立刻又开始往下淌,比刚才更多,顺着大腿内侧滑落,经过银链的时候被带着晃动,最后滴在地板上。
她慢慢在摄影棚里踱步。
每一步都留下一小滩湿痕。灯光打在那些水渍上,反出细碎的光。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时不时发出极细的金属碰撞声。项圈上的蓝色宝石也跟着微微闪动。她的背始终挺得很直,胸线被强制托在最完美的位置,可腿间却不断有透明的液体往下淌,量越来越大,几乎连成细线。
这时候,我看到叶大伟在边上也动了一下
他站在冰茹不足5米的地方,目光一直跟着她。
喉结滚动了一次,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一些。他的视线一次次落在冰茹挺直的背、被链子勒紧的腰线、还有那条随着步伐不断晃动的银链上,像是也被那副画面烫到了。这个年轻人似乎也有了反应。
我依旧躲在二楼的导播室里,手钻的紧紧的。
自己的老婆现在赤裸着,戴着那只漂亮的银色项圈,整条链子从后颈一路连到最私密的地方。每走一步,都会被自己的身体牵动。液体在地板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湿痕,像她走过的轨迹。
镜头下的冰茹,简直美的不可方物,漂亮得让我有些陌生。
我自己的下面此时开始涨了起来。
她走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隔着二楼那块漆黑的玻璃,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应该看不见我,所以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她下面的液体淌得更快了。她的呼吸已经乱得接不上,腰却始终不敢弯。银链一次次轻轻拉扯,把她刚刚被打断的情欲重新勾起来。地板上的湿痕越来越多,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阿彪举起相机,快门声再次密集起来。
“继续走。慢一点。对……冰茹小姐发情起来的状态非常棒,侯书记一定会喜欢的……继续!”
阿彪用言语羞辱着冰茹。
她只能赤裸着,戴着项圈,被那根链子一点一点牵着,在空荡的摄影棚里慢慢踱步。
多年以后,如果还有人问我沈冰茹最漂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会愿意把记忆定格在此时。
*** *** ***
差不多又过了两个小时。
快到午饭时间,拍摄才接近尾声。
阿彪后来又让冰茹换了几套夸张的衣服。有的领口开得很低,有的裙摆短到几乎遮不住什么,总之看得出,都是拍给侯书记看的。冰茹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套。到了后来,林蔓替她补妆时,她只是闭着眼坐在那里,连话都懒得说。
我站在二楼,隔着玻璃一直看着。
她浑身都是汗。
乳霜早就被汗水冲淡了大半,皮肤却比刚才更红。从锁骨到小腹,再到大腿内侧,都透着一层浅浅的潮红。银链还连在项圈和阴蒂环之间,每换一个姿势,都会轻轻扯动一次。液体早就淌得收不住,顺着腿往下,在地板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湿痕。她的呼吸一直很乱,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因为长时间的刺激和摩擦,红肿得比早上更明显。
可她还是配合着。
直到阿彪低头检查完最后一组照片,终于抬起手。
“行了,今天先告一段落。”
冰茹像是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垮下来一点。
阿彪看着相机屏幕,又补了一句:“今天状态非常棒,比我预想的还好。尤其是后面几组,基本不用怎么挑。”
冰茹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那就好,没耽误您时间。”
“是我怕把你累坏了。”阿彪合上电脑,转头交代林蔓,“让冰茹小姐换回早上那套白色套装,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他走到冰茹面前。
冰茹还戴着那只银色项圈,细链从后颈一路连到下面。阿彪伸出手,先解开项圈后颈的暗扣。金属环从她脖子上取下来的时候,她明显颤了一下。接着,他蹲下身,把连在阴蒂环上的长链也解了下来。
“咔。”
轻响过后,那根一直拉着她的链子彻底松开。
阿彪把项圈和链子收进手里,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样我帮你保管。下周你出差再给你。”
冰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情欲浸泡过后的倦意。皮肤红得厉害,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把残留的乳霜和体液混在一起。双腿之间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可当阿彪说出“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里还是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像是终于被允许停下来了。
她拿着衣服,走进后面的屏风。几分钟后,重新换回那身白色套装走出来。衣服依旧整洁,妆容也没有乱,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疲倦,还有一丝还没完全退下去的潮红。
阿彪已经收拾好了器材。临走前,他冲冰茹摆了摆手。
“好好休息几天。”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下周,机场见。”
冰茹站在原地,轻轻应了一声。
我站在二楼的黑暗里,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着她被链子勒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松开的身体,忽然觉得胸口又紧又空。
*** *** ***
我从摄影棚二楼的编导室出来时,走廊里没什么人。
楼下偶尔传来摄影棚收拾器械的声音,夹着灯架移动时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响。隔着两层楼,听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刚来到楼梯口,迎面便看见了秦小雅。
她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的衬衫,领口系得不高。下身是黑色直筒长裤,鞋跟不高,却把整个人衬得很利落。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刚好落在肩头,发梢微微向内卷。
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没有了年轻女孩那种故意表现出来的轻盈。可她站在那里,反而比从前更耐看。
眼尾有一点细纹。
妆不浓。
唇色很淡。
她看见我,先是朝我身后的门看了一眼,随后才笑了笑。
“陈主任。”
我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我是从编导室里出来的。
“这么巧。”我说。
“是挺巧。”
她慢慢走过来,目光在我身后的那扇门上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
“上午路过摄影棚,看见冰茹在拍写真。”她抿了一口咖啡,“你老婆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火了。台里都开始正式包装她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
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句包装,听进我耳朵里,却有一点说不出的讽刺。
我笑了笑。
“不是台里找的。”
“哦?”
“侯书记专门从西南请来的摄影师。”
秦小雅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惊讶。
更像是听见了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原来是侯书记。”
她把这几个字说得很慢。
我忽然有些尴尬。
那天晚上的饭局,她也在。
她当然认识侯东来。
甚至,她可能比我更早知道侯东来是什么样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楼梯口。
我猜小雅上午只看到了冰茹的前面的几套衣服。
米色西装。
黑色套装?
至于清场之后换上的那些,她大概没有看到。
“就是普通的宣传照。”我说,“配合西南那边的旅游项目。”
“我知道。”
她点点头,像是在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冰茹条件好,镜头感也好。有人愿意花心思捧她,是好事。”
我没有接话。
她也没再往下问。
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问我最近《焦点追踪》怎么样。
我说还在做西南打黑的后续。
她问小柳有没有消息。
我说暂时没有。
我以为这场尴尬的寒暄差不多该结束了。
秦小雅却忽然抬起头。
“对了。”
“嗯?”
“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太突然,语气又太平静,像是在通知我下周有一场普通录制。
“谁?”
话出口以后,我才觉得问得有些直接。
秦小雅倒没在意。
“司法委员会的。”
我看着她。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那天在饭局上动手动脚的孙院长。
可我很快又觉得荒唐。
“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办了。他的身份不适合大操大办的。”
她说。
“就两边家里人一起吃顿饭。简单一点。”
我没有马上说话。
以前的秦小雅不是这样。
她在节目里谈过婚姻,谈过仪式感,谈过女人一辈子总该有一次盛大的婚礼。那时候她说这些话时,眼睛是亮的,像是真的相信某一天会有人穿过人群,郑重地走到她面前。
可现在,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
平静得像在处理一项拖了很久的工作。
岁月终究还是赢了。
它不需要把一个人击垮。
只需要让她接受从前不肯接受的东西。
“挺好的。”我说。
她笑了一下。
“是啊,挺好的。”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喜悦。
更多的是一种终于不用再等了的轻松。
“那……你的节目?” 我尝试问她未来的打算。
“这些年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她说得很平静,显然早就想好了。
“谁来代替你呢?”
“这个不用你操心。”她笑了笑,“像我们这样的老人,也该挪挪位置了。有的是年轻人能顶上来。” 我听着她的话,感觉有些悲凉。
“哪个年轻人能顶你的位置呀?”
她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过了片刻,她像忽然想起什么。
“我明天就走了。”
“这么快?”
“先休个假。”她说,“上面已经批了。”
“去哪儿?”
“还没想好。可能找个安静的地方,陪他放个假,什么都不看,也什么都不想。”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越过我,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也好。”我说,“这些年你确实太累了。”
“是啊。”
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谁也没有问这场假会休多久,我更没有问她还会不会回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听说你要升副台长了?”
我心里猛地一动。
“你从哪儿听来的?”
显然秦小雅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到目前为止我的升职,也只是那天在老周那里他对我提过。
没有文件。
没有公示。
甚至连内部会上都没人说过。
秦小雅转过身,看着我。
“这栋楼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说得很淡。
“何况你最近的动静不小。新闻中心主任,《焦点追踪》,又是侯书记那边的项目。再往上走一步,也不奇怪。”
我盯着她。
“小雅,你想说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
走廊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尾那一点细纹照得格外清楚。
“人站得低,摔一下,最多疼几天。”
她顿了顿。
“站得太高,下面的人看着风光。可真要掉下来,连尸体都未必完整。”
她说完,朝我笑了笑。
“当然,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没有笑。
她也没等我回答。
走到我身边时,她脚步慢了一下。
“一舟。”
“嗯?”
“照顾好冰茹。”
“嗯” 我看着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突兀。可她的神情很平静,仿佛只是临走前随口交代一件小事。
她说完走向电梯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不重,一下一下,却很清楚。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她走进去,转过身,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门缓缓合上。
直到最后那条缝隙消失,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高跟鞋的声音也随之断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条走廊比平时长了很多。
我不知道她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向我告别。
或许两者都是。
*** *** ***
我回到新闻中心时,已经快到傍晚。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林疏影站在里面。
她背对着门,正把一杯咖啡放到我的桌上。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陈主任。”
她笑了一下。
“我帮您倒了杯咖啡。”
我走进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不用,这些事你不用做。”
“不是特意给您倒的。”她解释得很快,“我刚才自己去茶水间,顺手多倒了一杯。”
她说完,把咖啡往我面前推了推。
杯子是我平时常用的那只。
没有糖。
加了一点奶。
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新闻中心这么多人,她才来了没几天,却已经知道我喝咖啡的习惯。说是顺手,未免太顺手了一点。
林疏影自从来到新闻中心,对我一直格外上心。
开会时,她会提前把我的材料整理好;我随口问过的一组数据,第二天就会被她打印出来放在桌上;哪怕我只是皱一下眉,她也会立刻停下来,问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年轻人想进步,这没有错。
可她看我的眼神,并不像只是在看一个领导。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图。
只是有些事,看明白了,也没必要说破。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粉色的职业套装。
颜色很淡,不张扬,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更清新。短款西装收着腰,下面配一条同色的半身裙,裙摆刚过膝盖。里面是一件白色真丝内搭,领口开得稍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稍微大胆了一点。
但还算得体。
“找我有事?”我问。
“刚才小陈让我把西南专题的资料送过来。”
她指了指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封面上的标签已经重新贴过,字写得很工整。
我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采访记录、人物关系和时间线都重新排过,几处重要信息还用不同颜色做了标记。
“你整理的?”
“嗯。”她点头,“我看原来的材料有点乱,就重新顺了一下。可能有些地方理解得不对,您有空帮我看看。”
“你刚来,不用这么着急。”
“我怕跟不上大家。”
她低下头,声音也轻了一些。
“新闻中心和我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很厉害,我能做的,只有多花点时间。”
这话说得很谦虚。
也很聪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缺的不是努力,也不是耐心。
她缺的是机会。
就像几年前刚进台的冰茹。那时候的她也总是抱着一摞稿子,安静地站在演播室外面。每天来得比别人早,走得比别人晚,可再认真,也只能在别人身后递稿。
没有人把镜头让给她,所有努力都只是后台里无人知晓的准备。
我看着林疏影,沉默了一会儿。
“西南专题里,有一段过渡口播。”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
我继续说:“原本打算由小陈配音。你重新写一下,改成记者现场了解到的第一手消息,时长控制在一分钟以内。”
林疏影抬起头。
“您的意思是……”
“你来出镜。”
她怔在那里。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浮出来,却又像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我?”
“对。”
我翻开桌上的材料,指了指其中一页。
“这部分不涉及核心调查结果,风险不大。你把材料吃透,不要照着稿子念。要让观众相信,你确实去过现场,见过那些人,也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疏影看着我,眼睛明显亮了。
“陈主任,我真的可以吗?”
“机会已经给你了。”
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如果表现的好,下次会给你更多的时间。”
她立刻接过文件,抱在胸前。
“我会好好准备的。”
她说得很快,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谢谢陈主任,真的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
我靠回椅背。
“新闻口播不是主持比赛。长得好看,只能让观众多看你几秒。后面能不能站住,靠的是你说出来的话。”
她认真地点头。
“我明白。”
“还有,西南的材料比较敏感。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先和小陈对一遍。不要自己加判断,更不要为了出彩故意把话说重。”
“好。”
她又点了一下头。
“我一定注意。”
她抱着文件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陈主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好好做。”
“我会的。”
她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您。”
这是她第三次道谢。
说完,她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以后,我仍能听见她的脚步声。比进来时快了许多,几乎带着一点轻盈。
我低头看着那杯咖啡。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把一份临时修改的口播稿递给冰茹。
那天她拿到稿子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惊喜,紧张,又小心翼翼。
仿佛只要有人替她推开一扇门,她就能靠自己的双腿走到灯光中央。
后来,她确实走了进去。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那扇门的后面,还有另一套规则。
而我刚才那一句“你来出镜”,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把她推向更高的地方——
我忽然有些说不清。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心里却第一次有点迟疑。
这次给林疏影机会,是对,还是错。
*** *** ***
晚上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我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冰茹在做饭。
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袖口挽到手肘。锅里冒着热气,她正低头翻动里面的菜。听见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
“老公,你回来了。”
她看上去很高兴。
那种高兴不像装出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下午有些累,就提前下班了。”
她关小火,从厨房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我看了一眼餐桌。
已经摆了两道菜,旁边还放着刚洗好的水果。
“叫外卖就行了。”我说,“你今天拍了一上午了,一定很累吧?”
“回来休息下就好多了。”
她笑着推了我一下。
“你先去洗手,汤马上就好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利落,脸上却还留着一点拍摄后的疲惫。妆已经卸了,眼角很干净,只是皮肤比平时更白,像是灯光照得太久,还没有缓过来。
“拍摄顺利吗?”我问。
“很好啊。”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侯书记找来的摄影师很专业,要求也特别高。光线、角度、动作,全都要一遍遍调整。”
她说起这些时,神情里有一种掩不住的兴奋。
“拍了很多照片。摄影师说,回头会挑一批,用在户外旅游宣传画上。”
“看来阵仗不小。”
“应该还好吧。”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我没有告诉她,我去过摄影棚。
也没有告诉她,我站在二楼的编导室里,看见了清场以后发生的那些事。
我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台里不少人都看见你拍摄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多人吗?”
“摄影棚那边人来人往,想不看见也难。”
冰茹脸上浮起一点红。
“其实就是普通宣传照。”
她低头把汤放到我面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衣服有几套稍微特别一点,摄影师说镜头效果会好。”
“嗯。”
我没有继续问。
她也没有解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
汤还冒着热气。
看上去和过去许多个普通夜晚没有区别。
“什么时候去西南?”我问。
“周末就飞。”
“这么快?”
“嗯,时间都安排好了。”
她坐到我对面,替我夹了一块鱼。
“到那边以后先参加旅游节的彩排,然后还有几个外景。应该要待两周左右。”
“这几天多休息。”
“没时间休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
“侯书记那期《冰茹会客厅》还没剪完。我想在飞过去的时候上线,这样刚好可以配合旅游节的宣传。”
我抬头看她。
“下周上线?”
“对。”
她点头。
“这两天还要去审片,片头和几个字幕都要重新改。侯书记那边也要最后确认。”
我沉默了片刻。
“我们那期讲西南的专题,下周也会上。”
冰茹愣了一下。
“《焦点追踪》那期?”
“嗯。”
“这么巧?”
她的语气里只有惊讶,听不出别的。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好像所有事情都凑到下周了。”我说。
冰茹想了想,忽然笑起来。
“那下周简直就是超级西南周。”
她说得很轻松。
甚至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我也笑了一下。
“是啊。”
超级西南周。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很好。
冰茹一直记得我不喜欢太咸。
她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地跟我说着西南的行程,说旅游节的舞台,说侯书记希望她穿哪套礼服,说摄影师夸她今天状态特别好。
我安静地听着。
冰茹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丝质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口上方第三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浅浅的乳沟。衬衫面料很薄,贴着皮肤,随着她低头夹菜的动作,布料轻轻摩擦,隐约勾勒出胸前的弧线。里面没有穿胸罩,两点已经微微顶起,在浅色布料下形成清晰的轮廓。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坐下时布料被臀部撑得紧绷,把圆润的臀线完全显出来。她两条腿并得很紧,膝盖几乎贴在一起,小腿向内收,脚尖轻轻抵着地面。
这身衣服不是她早上穿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了这身衣服。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忽然认真了一点。
“我这次去西南,可能会很忙。”
“嗯。”
她顿了顿。
“但我会尽量每天给你发消息,或者视频。”
我抬头看她。
她像是怕我多想,又补了一句。
“你在家里乖乖的哦!”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汤还在轻轻冒着热气。
我点了点头。
“好。”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也要好好吃饭,别又忙起来就忘了。”
“不会。”
“真的?”
“真的。”
她伸出手指,像以前一样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
“拉钩。”
我笑了。
“多大人了。”
但还是伸手和她勾了一下。
“拉钩。”
她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低头继续吃饭,神情轻松下来。
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的认真,只是旅途前的一点小不安,很快就被日常的温度盖过去了。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两周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冰茹的身体。
那个摄影师阿彪,准确的说是侯东来的找来的调教师。
他给冰茹准备了什么调教项目?
想到这个,我的下体突然一紧。
我低头盯着她并拢的双腿。
大腿根部的皮肤因为夹紧而微微发白,膝盖内侧有一小片细汗。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把腿再夹紧了一点,短裙的下摆因此向上卷起半寸,露出更多白嫩的大腿根。那里没有一丝瑕疵,皮肤光滑得反光,却已经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她抬起头,看见我在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就是你要走一周时间,我怕我想你……”
“哈哈哈,大色狼!要么这几天,我们每天都做爱,好不好,就算补偿你,我走以后,不许你多看其他女生一眼!”
“好好好!”
我顿了顿,目光又落到她并紧的膝盖上。
“那个链子……你今天戴在下面了?”
她筷子停住。
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变成明显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
“那个盒子不在了。”
她愣了两秒,才低声说:“今天想戴着试试。”
“感觉如何?”
“还不错。”她把视线移回碗里,声音轻了些,“现在就戴着呢。”
我有点好奇。
“给我摸摸?”
她耳尖迅速红了,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现在……在吃饭……”
“就摸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腿稍稍松开一点。
“轻点。”
我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右手从桌下伸过去。
掌心先碰到她大腿外侧光滑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指尖沿着裙摆内侧往上滑,布料很薄,很快触到那条已经被浸湿的丁字裤边缘。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碰中间,只是用指腹顺着大腿根慢慢往里推。湿意已经蔓延到布料之外,皮肤上一层薄薄的水膜,黏糊糊地贴在指腹上。再往里一点,指尖碰到了那枚细小的金属环。
它卡在阴蒂下方,被她自己的湿液完全裹住,触感又热又滑。环很小,却因为肿胀而陷进软肉里,轻轻一碰,她整条大腿就绷紧了。
“好湿啊。”我低声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腿又并拢了一些,把我的手夹在中间。
指尖被她湿热的软肉压住,那枚链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刮过已经充血的阴蒂。
“让你……一摸,有点想了……”她声音发哑,筷子已经放下。
我抬起头。
她正看着我,眼睛里那层平时的清亮已经散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指轻轻按在那枚链子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腰立刻软了一下,短裙下摆又往上缩了半寸。
下一秒,她忽然倾身过来。
嘴唇撞上我的,带着刚才喝过的汤的温度。舌尖很快探进来,又软又湿,急促地缠住我的。我能感觉到她呼吸乱得厉害,胸口随着接吻的动作轻轻起伏,衬衫领口又往下开了一点,乳尖已经完全顶起,在浅色布料上顶出两个清晰的圆点。
桌子上的筷子和碗都被我们碰得轻轻响了一声。
可谁都没有再去管。
我的手指还埋在她腿间,指腹压着那枚湿透的链子,一下一下地轻轻拨弄。她每被拨一次,吻就乱一次,牙齿偶尔磕到我的嘴唇,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腿内侧的皮肤越来越烫,湿意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已经沾到掌心。
她夹得更紧了,像是想把那一点刺激全部锁在里面。
饭早就凉了。
可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再拿起筷子。
第十九章:前途无量
作者按:
这章写的我最纠结,删了写,写了又删总是不满意,这个意境很难把控。不知道大家是否能感觉到我笔下的纠结。留下你的评论。
周末很快就到了。
七点半她自己起来了。洗漱的时候浴室门没关严,水声和吹风机的低鸣混在一起。我站在客厅等她,听见她在里面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喉咙还有点干。
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最外面是一件浅驼色的短款风衣,剪裁很利落,腰带没有系,只随意垂在两侧。风衣里面是一件浅杏色真丝衬衫,面料柔软,领口开得并不低,最上面两颗扣子却空着,露出一整段干净的锁骨。
衬衫很贴身。
里面那件浅肉色无痕内搭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她转身时,肩背处隐约浮出两道很浅的轮廓。像是有人特意挑选过,既不会在机场显得失礼,又足够轻薄,不会给长途飞行增加负担。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裹身半裙。
裙摆落在膝盖上方一点,侧面压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暗扣,走路时裙身会顺着腿部线条轻轻收紧,又很快松开。裙腰收得很好,把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得更加清楚。
脚上是一双裸色细跟鞋,鞋跟不高,旁边的行李箱里还放着一双软底鞋,应该是上飞机后换的。
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耳侧留了几缕碎发。妆很淡,眼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attach]4904107[/attach]
「今天穿得挺正式。」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阿彪老师说机场可能会拍照片。」
又是阿彪。
我隐约明白这个安排背后的意思,阿彪会陪她一起飞西南。
我原本打算送冰茹去机场,她却说台里已经安排了车,两个助理也会一起过去。
「人多,行李也多,你就别折腾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
临出门前,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着我。
「每天晚上我跟你视频。」
「好。」
「你别老熬夜。」她笑了笑,「多看看新闻就行。要是看到有我出镜,就点开看一眼。」
「那当然。」我说,「西南那边的消息我都会留意。没准你刚落地,旅游节的新闻就出来了。」
「说不定照片还会上热搜。」
她被我逗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
她伸手把耳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拖着行李箱朝电梯走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风衣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箱子的滚轮压过走廊的地砖,发出一阵很轻的声音。
电梯到了。
她走进去,又转过身,朝我挥了挥手。
「走啦。」
「注意安全。」
「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留在我眼里的,是她脸上的笑。
谁也不知道,这次的短暂离别,会比我们想象的,更久一些。
帝都的街道上已经能看见满树的红叶。
没有人留意,第一层霜,其实已经悄悄的落了下来。
*** *** ***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冰茹刚好落地。
她说飞机很快,两个小时的航程,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一部电影看完,就已经开始下降。
「这边比帝都热不少。」
视频那头,她站在酒店大堂。外面阳光很亮,远处有游客经过,空气里带着西南地区特有的潮湿感。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表情很轻松。
她告诉我,这次旅游节当地非常重视,预算也给得很足,从机场开始就能感受到宣传力度。
「他们是真的下功夫了。」
她转过手机,让我看酒店大堂。
巨大的背景板,欢迎词,还有旅游节的宣传画。
我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下一秒,我停住了。
那张海报上的人,是冰茹。
不是主持节目时的她。
而是阿彪那天拍摄的那组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湖边,背景是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沙滩与翻涌的浪花。她微微侧身,肩线被风吹得很干净,头发有些凌乱,却反而更显得自然。
她穿的是一套泳装造型。
不是夸张的设计,而是偏简洁的款式,颜色很干净,在强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布料贴合身体的线条,但并不刻意强调什么,只是把人在湖面风吹过的状态完整地留下来。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从水里走出来,水珠还没完全干透,阳光落在锁骨和肩颈的位置,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最显眼的是她的表情。
不是舞台上的标准微笑,也不是镜头前的职业控制。
而是一种很松弛的、带着一点真实情绪的笑意。
整张海报的构图很干净。
背景虚化得很轻,重点全部落在她身上。
甚至连色调都被压得很柔和,让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宣传」,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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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儿。
冰茹看出了我的表情。
「你看到了?」
「嗯。」
「是不是觉得变化挺大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照片里的她确实漂亮。
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
但那种漂亮又和以往不太一样——不是被包装出来的精致,而是某种更接近真实状态的呈现。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点复杂。
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
很细。
银色的。
灯光落上去,只闪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
「你脖子上戴了个啥?」
冰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碰了碰。
「嗯。」
她说得很自然。
「阿彪老师给的,说这个比较适合整体造型。」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早上那件浅驼色的短款风衣已经完全脱掉了,只剩里面那件浅杏色真丝衬衫。
扣子依旧只扣到第二颗,领口比早上开得更松,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真丝直接贴着皮肤,我隐约感觉到似乎里面没有内衣的阻隔,布料完整地勾出两边柔软的弧度。乳尖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attach]4904109[/attach]
她察觉到我的沉默。
「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
话音刚落,镜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男人侧身进入了画面。
是阿彪。
「嗨,陈主任。」
他笑得很职业。
「我是阿彪,这次负责跟拍冰茹的造型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刻意放慢了一点。
「侯书记特别关照的,这次宣传素材要重点跟进她的状态。」
但「特别关照」四个字,被他咬得有点清晰。
像是刻意让我听见。
冰茹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镜头稍微调整了一下。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点了点头。
「辛苦了。」
停了一秒,我又补了一句。
「麻烦你……照顾好冰茹。」
阿彪笑了一下。
「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式的寒暄,很快就退到了画面边缘。
[attach]4904110[/attach]
视频重新回到冰茹身上。
但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冰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我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对她笑了一下。
「注意休息。」
她点点头。
「知道啦。晚上有个晚宴,我负责主持,就不和你视频啦!」
「好的,我们明天联系。」
视频很快结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张海报的画面却像还停留在视网膜上。
*** *** ***
视频结束以后,我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冰茹说,下午要去看旅游节主会场,晚上还有一场接待宴。
当地文旅部门的公众号「西南文旅」已经发出了当天行程。
我又点开那个旅游节账号。
十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段花絮。
冰茹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林蔓和叶大伟都在。她已经脱掉早上的风衣,只穿着那件浅杏色衬衫和半身裙。银色项圈在阳光下很显眼。
镜头只拍了几秒。
她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画面边缘露出一只男人的手,替她扶住车门。
没有拍到脸。
我把视频往回拖了两遍。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表。
和阿彪刚才视频里戴的那块很像。
*** *** ***
和冰茹结束视频以后,我没有马上投入工作。
手机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画面。
她站在酒店的大堂中央,背后是明亮的灯光和穿梭的人群。
不到一个小时,网上已经有人把旅游节的宣传海报发了出来。
标题很醒目。
「沈冰茹担任西南旅游形象大使,首组宣传照曝光。」
我点进去。
第一张,就是那组湖边泳装照。
其中一张就是我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酒店大堂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和我熟悉的那个冰茹有些不同。
以前的她属于演播室。
灯光、稿件、耳返、主持桌。
她的美是被控制过的。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职业范围内。
可照片里的她,没有了那些限制。
湖水、阳光、浪花。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画面的一部分。
[attach]4904111[/attach]
也正因为这样,评论区很快炸开了。
有人说:
【这才是旅游宣传应该有的样子,谁去旅游还想看一本正经念稿?】
有人说:
【以前觉得她气质很清冷,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主持人还是应该注意形象吧?现在都开始靠身材吸引流量了吗?】
【以前挺喜欢她的,感觉变了。】
甚至有人直接用了「擦边」两个字。
评论区的风向也正是如此。
有人说她越来越潮了,开始敢于尝试在荧幕前展示新的形象,不再被「主持人必须端着」的旧框架束缚。
也有人语气更尖锐,直接质疑她是不是在往所谓「欲女形象」靠拢,用词刺眼得让人不适。
还有一部分人把矛头拉回职业本身,认为她作为主持人,应该更专注内容输出,而不是在外形和风格上做过多延展。
支持、质疑、批评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乱的水。
每一条都很极端,但每一条又都有人点赞。
[attach]4904112[/attach]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评论区有人提到了另一个细节。
【大家没发现吗?她有张海报里脖子上的项圈挺特别。】
下面有人回复:
【以前节目里没见过。】
【感觉像造型的一部分。】
【挺有设计感,和她今天这个风格很搭。】
我愣了下,手指重新滑回那张照片。
银色的项圈在灯光下并不明显。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很多人甚至不会注意。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忽略。
我甚至有点意外——居然真的有人会注意到这种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
连这种微小变化都能捕捉到的人,大概才是真正的「真爱粉」。
当然也只有屏幕前的我才知道,这个项圈的真正功能。
*** *** ***
下午六点,《焦点追踪》专题节目《重塑秩序之后》正式上线。
节目播出前,我其实有些担心。
题材不算轻松。
涉及西南打黑之后的社会治理、营商环境和文旅重建,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一篇过于正确、却没人愿意看完的汇报材料。
可播出后的反响比我预想中好得多。
节目上线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就开始迅速上升。
几个关键片段被观众剪出来,在不同平台传播。
有人讨论当地秩序恢复后的变化。
有人讨论那些曾经被黑恶势力侵占的项目。
也有人注意到了节目里一个只有几十秒的身影。
林疏影。
她出镜的那一段并不长。
只是在街头采访中做了一段现场串联,又补充了几句背景资料。
台词不多。
镜头甚至算不上特别照顾她。
可她面对镜头的时候很自然。
没有新人第一次出镜时常见的紧张,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痕迹。
她站在人群边上,穿着一套浅粉色的职业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身后。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让她整个人显得很年轻。
[attach]4904113[/attach]
那种青春靓丽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评论区很快有人问:
【这个女记者是谁?以前没见过。】
【《焦点追踪》要换主持人了吗?】
【应该是新人试水吧,镜头感挺好的。】
还有人直接截下了她的画面。
照片经过简单调色以后,在网上传得很快。
有人说她长得清新。
有人说她有早年电视台女主持人的感觉。
还有人注意到她说话时会微微抿一下嘴,显得有些青涩,却正好和节目的庄重气氛形成了反差。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评论不断刷新。
小陈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主任,林疏影那段有点儿火。」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一条刚发不久的帖子。
标题简单直接。
【《焦点追踪》是不是来了个新记者?】
下面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
起初大家还在讨论节目内容。
可到了后面,话题逐渐偏了。
有人把林疏影和冰茹放在了一起比较。
【沈冰茹是成熟知性,这个新人明显更青春。】
【冰茹气场强,她更像邻家女孩。】
【一个是已经被包装好的明星主持,一个是刚进电视台的新人,各有各的感觉。】
也有人说得更直接。
【林疏影明显更年轻,脸上还有那种没被镜头磨掉的锐气。】
我看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什么都能比?」
小陈笑了。
「网友不就喜欢这个吗?」
他说得随意。
「何况大家都在热议冰茹今天那组宣传照。两个都是主台的,又刚好一天上热搜,肯定会被放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
手机上的两张照片被人拼在了一起。
左边是冰茹。
泳装、湖边、银色项圈。
她的眼神很懂镜头。
右边是林疏影。
浅粉色套装,站在街头,脸上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笑。
一个正在被推到聚光灯中央。
一个刚刚被聚光灯扫到。
照片下面,评论还在增加。
有人站冰茹。
有人支持林疏影。
我把手机还给小陈。
「节目反响好就行,别让她太关注这些。」
小陈点了点头。
「我已经提醒她了。」
*** *** ***
过了几分钟,门被轻轻敲响。
林疏影站在门口。
她脸上压着笑,却还是能看出兴奋。
「主任。」
「进来吧。」
她走到办公桌前。
「我刚刚看到节目了。」
「表现不错。」
我说得很平静。
她却因为这句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吗?」
「至少没有拖节目后腿。」
她笑了。
那种笑很年轻,也很直接。
「谢谢主任给我机会。」
林疏影没有马上离开。
我说「没什么事可以先出去」的时候,她只是停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打算照做。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似乎想看看节目后台的数据。
电脑屏幕上却还停着冰茹在西南的宣传海报。
林疏影愣了一下。
「冰茹姐身材真好。」
她目光仍停在照片上。
「难怪网上讨论得这么厉害。」
我没有接话,只把页面往下滑了一点。
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其实我特别羡慕她。」
「羡慕什么?」
「什么都羡慕。」
她笑了一下。
「人漂亮,业务能力又强。世界杯之后有了自己的节目,现在又去西南当旅游大使。」
她微微低下头。
「好像所有好机会都在排队等着她。」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天真。
但我知道,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
「她也熬了很多年。」我附和道。
「你刚来,不用着急。」
林疏影转过脸看我。
她离得很近。
「可我和冰茹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名校毕业,又是台里一步步培养起来的。」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学校很普通。在地方台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这次能来主台,本来就是临时借调。」
她停了一下。
「人事处的人说了,试工期间没有表现,随时可能让我回去。」
「那只是正常程序。」
「可是机会只有一次。」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冰茹的照片。
眼神里的羡慕没有掩饰。
甚至有些过于强烈。
「主任,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目前看,你表现得很好。」
「可能还不够。」
她回答得很快。
「今天观众记住我,可能只是因为新鲜。过几天,又会忘了。」
我看着她。
她比刚才进来时认真了许多。
「那就继续做好节目。」
「我会的。」
她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没有走。
我等了几秒,她依旧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抬眼看她。
「还有事?」
她像是被这句话推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主任,我刚才说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没说话。
她吸了一口气。
「只要能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空气又一次停住。
我以为她会补充解释,或者至少收回这句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一个回应。
我心里忽然有点烦。
「疏影。」
我把电脑页面关掉。
「想留下来,就把工作做好。」
她看着我。
「只有工作吗?」
这句话声音很低。
像是在试探一扇没有关紧的门。
我没有立刻回答。
但我想我是知道了她的意思。
「回去吧。」
我最终说。
林疏影这才点头。
「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主任,您有需要随时找我。」
不是您有事,她说的是「您有需要」。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她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环绕。
*** *** ***
林疏影离开后没多久,桌上的电话响了,一个内部号码。
是老周。
我看着来电显示,迟疑了两秒才接起来。
他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周先生好。」
「节目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错。
「做得很好。节奏也很流畅,分寸也拿捏得住。」
「谢谢周先生,您满意就好。」
「特别是后半段,秩序恢复以后,老百姓生活的变化,拍得比较真实。」
我应了几句。
老周又问了问节目数据,后续有没有重播安排,以及西南方面的反馈。
都是些正常问题。
可越是正常,我越觉得奇怪。
这期节目虽然反响不错,却还不至于让他亲自打来。
他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住。
「对了。」
语气没有变化。
「节目里出镜的那个女孩,叫什么?」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林疏影。」
「新来的?」
「刚从地方台借调过来,还在试工。」
「什么背景?」
这句话问得很快。
显然,他真正想问的就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她。。。家里普普通通的。毕业以后在地方台工作了一年。人事处选上来的,暂时没发现什么特殊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有男朋友吗?」
「应该没有。」
老周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接话。
他又补了一句。
「挺干净的。」
那几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履历。
他评价一个年轻女人时,总喜欢用这种模糊的词。
仿佛人也有成色。
「她今天那段出镜,观众反响很好。」我说。
「我知道。」
老周笑了一下。
「所以才问你。」
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你安排一下,找个时间,我请她吃顿饭。」
我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老周照旧没有催。
他知道我听懂了。
他也知道,我不会真的把这理解成一顿普通的饭。
就像冰茹刚进台里的时候,也有人这样问过。
什么学校。
什么家庭。
有没有男朋友。
背景干不干净。
然后是饭局。
认识几个领导。
再然后,如果你愿意,机会就来了。
所有事情都被说得很自然。
仿佛那是一条正常的路。
「周先生,她还是新人。」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委婉。
「年轻人多认识些前辈,不是坏事。」
「她可能不太适应。」
「她不是你的下属吗?」
老周笑了笑。
「这种事情,你应该有办法。哦,一舟,你升副台长的调令估计这周就下来了。」
我没有说话。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
其实是在提醒我。
他也明白我已经理解他要表达的意图了。
「我明白了。」
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话出口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些发颤。
老周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办事,我放心。」
电话挂断了。
我仍旧拿着听筒。
几分钟前,林疏影站在我面前,说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当时让她出去。
现在,真正要她付出代价的人来了。
而我竟然成了那个中间人。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
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后》的评论区。
有人夸林疏影年轻。
有人说她前途无量。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前途无量。
*** *** ***
晚上十点,新闻中心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冰茹出差了。
家里没人做饭。
其实叫个外卖很简单,可我不想回去。想到推开门后,迎接自己的只有漆黑的客厅,我宁愿继续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苦味比平时重。
老周的电话过去了几个小时,他说过的那些话,却一直留在我耳边。
「你应该有办法。」
像是让我安排一辆车,调整一期节目的播出时间。
可我知道,他让我安排的是什么。
林疏影才刚刚在镜头里露了一次脸。
网络上有人夸她漂亮,有人说她前途无量。她自己也满怀期待地站在我面前,说只要能够留下,任何事情都愿意做。
然后,老周的电话就来了。
快得像是早就在等着。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节目播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让人查过她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地方。
而我,将成为那个把她打包送到领导那里的人。
我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想到了过去的梁怀安。
我厌恶他的虚伪,厌恶他把年轻主持人的前途当作筹码,更厌恶那些人坐在饭桌上,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决定别人的命运。
可真轮到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明白,变成他们并不需要多么漫长的过程。
老周说我的升职调令马上就要到了。
我当然可以拒绝老周。
告诉他林疏影只是普通记者,不适合参加私人饭局。
可拒绝之后呢?
我的节目还会不会继续得到支持?
新闻中心的预算会不会被卡住?
小柳的事情还会不会有人出面帮他出狱?
还有冰茹。
她的节目,她的旅游大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真正与这个利益链条无关?
我和她看似站得越来越高。
实际上,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越来越多。
我忽然有些茫然。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冰茹和自己的前途,还是在拿别人换取我们的安全。
*** *** ***
电脑弹窗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西南文旅的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段视频。
标题是:
【西南旅游节欢迎晚宴现场,形象大使沈冰茹惊艳亮相】
视频只有二十秒。
我点了进去。
画面先是宴会厅的全景。
穹顶很高,灯光呈暖金色。舞台背后是一整面缓慢流动的山水屏幕,云雾从群山之间掠过,最后汇聚成旅游节的标志。
镜头很快推近。
冰茹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一件深孔雀蓝色的晚礼服。
礼服是修身长款,面料带着很轻的丝绒光泽,在舞台灯下时而偏蓝,时而又透出一点墨绿色。
领口采用深V与薄纱拼接的设计。
外层的线条开得很低,一直延伸到胸口下方,但里面覆着一层接近肤色的透明薄纱,所以看起来大胆,却不显得廉价。
肩部完全露出。
礼服的腰线收得很紧,从腰侧开始有一圈细密的银色珠饰,向下逐渐变淡,像夜色里的星光。
裙摆从大腿中段开始微微散开,落到地面,拖出很短的一截尾摆。
她走动时,裙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只在灯光下不断变换颜色。
头发也重新做过。
不再是下午视频里的简单低发髻,而是盘得更高,耳侧只留下两缕细发。眼妆比平时深,眼尾略微上挑,唇色则压得很淡。
那种妆让她看起来更成熟。
也更陌生。
银色项圈依旧戴在脖子上。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饰。
项圈中央多了一颗很小的蓝色宝石,正好和礼服的颜色呼应。灯光扫过时,那一点蓝光像是钉在她颈间。
视频里的冰茹拿着话筒,微笑着说:
「今晚,让我们从这里出发,重新认识西南。」
[attach]4904114[/attach]
只有这一句话。
随后画面切到台下。
掌声响起。
我却又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
她确实很美。
那种美经过灯光、服装和镜头的精密计算,每个角度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惊叹。
【这还是沈冰茹吗?】
【今晚这个造型太绝了。】
【以前只觉得她端庄,现在才发现她很有女人味。】
我没有继续看。
手指停在视频的最后一帧。
冰茹微微侧身,脸上还保持着笑容。舞台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上,有一根很细的链子,一头连着项圈,另外一头没入她背后的晚礼服。
[attach]4904115[/attach]
冰茹站在灯光下,深孔雀蓝色的礼服贴着身体,银色项圈在她颈间闪了一下。
镜头结束,屏幕重新暗下来。
倒映出我的脸。
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疲惫,又狼狈。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
是因为老周让我安排林疏影去参加那场饭局。
还是因为冰茹此刻身处西南,穿着一件我如此明贵的礼服,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接受他们的目光和掌声。
身体却受着阿彪的调教。
我闭着眼,脑子里却一遍遍浮现出她现在的样子。
那件礼服是深孔雀蓝色的礼服,丝缎质地,肩带极细,背后从肩胛骨以下完全敞开,一直开到腰窝。她站得笔直,比平时还要挺。不是因为她习惯了在镜头前保持姿态,而是因为那根细细的银色链子。 链子从礼服后领的内衬扣环上垂下来,贴着她光洁的脊背中间往下走,刚好顺着脊柱的浅沟。链子很细,却带着分量,金属环一节一节贴着皮肤,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到了腰窝处,它没有继续往下,而是从礼服下摆的内缝穿进去,绕过臀缝,最后扣在她阴蒂环的小环上。
那枚阴蒂的首饰是几天前我陪着她在美容院戴上的「粉樱恒弧」。
现在它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链子一收紧,环就会把那颗已经肿胀的肉粒轻轻往下拽。她每走一步,链子就会在臀缝里轻轻滑动,带着一点点凉意和拉扯。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只能把背挺得更直,肩膀往后打开,让那条线尽可能贴着脊柱,减少晃动。
站在灯光下的时候,她微微仰着下巴,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嘴唇涂着淡色的口红,声音还是那样清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笑起来的时候,胸腔的震动都会让链子轻微一颤,那枚环就跟着轻轻往下扯一下。阴蒂被持续拉着,又痒又胀,她只能把双腿并得更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着,脚尖在高跟鞋里悄悄用力。
链子不长。阿彪会算好了长度,刚好让她站直的时候处于轻微紧绷的状态。
她只要稍微含胸,或者弯一点腰,环就会立刻往下拽得更狠。所以她只能一直挺着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中间拎着。脊背的线条因此显得格外清晰,从颈窝一路落到腰窝,皮肤被灯光照得发亮。
我想象着她此刻的下身。礼服下摆贴着腿根,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那根链子从臀缝里伸出来,扣在环上。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说话时的细微震动,都会让那枚环带着阴蒂轻轻晃。她下面现在一定湿的不行。因为兴奋,也是因为持续的拉扯让那处敏感得发疼,身体会诚实得可怕。
湿意顺着腿根往下走,她只能夹得更紧,幸好今天的礼服裙子能完美的遮盖住她的小腿。
阿彪的调教已经让她的身体学会了这种反应。她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可我知道。她现在站在那里,背脊笔直,笑容得体,可那根链子正一下一下地提醒她——她已经不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了。
我睁开眼,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我能清晰的感觉下体鼓起来,涨的生疼。
桌上的烟灰缸是空的。
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那一刻,却突然想抽一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
林疏影站在外面,肩上背着包,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看样子已经准备下班。
「主任,你还没走?」
「有点事情。」
我说得平静。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我本来都到电梯口了,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你先回去吧。」
「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抬头看她。
她今天那套浅粉色的衣服已经穿了一整天,袖口有些皱,妆也淡了不少。没有镜头里的明亮,反而显得更年轻。
她站在桌前,看了我几秒。
「主任,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你眼睛很红。」
「今天事情比较多。」
她似乎没有完全相信。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我看着她。
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难题不就是你吗。
可我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几个小时前老周的电话。
也不知道在某些人眼里,她已经是一个他们瞄准的猎物了。
而我要做的是如何向她开口。
「没什么。」
我移开目光。
「早点回去,明天还有工作。」
林疏影轻轻嗯了一声,却仍然没有走。
她绕过办公桌,来到我身边。
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像冰茹常用的那种成熟香气,更轻,也更甜,似乎是某种普通的果香。
她看见了电脑屏幕。
页面还停留在西南文旅公号上。
视频虽然已经结束,封面依旧是冰茹站在舞台中央的画面。
[图片]
「冰茹姐今晚真漂亮。」
林疏影俯下身,看了一眼。
「这个造型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晚宴需要。」
「也是。」
她点点头。
目光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她这次要去多久?」
「两周左右。」
她哦了一声。
然后忽然笑了。
「那么久!那家里岂不是只剩主任一个人?」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神情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句最普通不过的闲话。
她说。
「就是辛苦主任了。」
「我有什么辛苦的?」
林疏影笑了一下。
「一个人在家,不会觉得寂寞吗?」
她说得稀松平常。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关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也许是因为她离得太近。
也许是因为她几个小时前才告诉我,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想说什么?」
林疏影像是被我问住了。
「没什么。」
她低下头,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只是觉得,冰茹姐不在,主任一个人应该挺孤单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轻。
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窗外一片漆黑。
整层楼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自己应该让她离开。
只需要说一句话。
她就会明白。
可那句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林疏影也没有催。
她站在我身旁,安静地等着。
这让我突然明白,她今晚回来,并不是因为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疏影。」
我叫了她一声。
「嗯?」
「你没必要这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意外。
「哪样?」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问:
「主任不喜欢吗?」
我心里一紧。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直接。
而是因为她说出口时,没有任何羞涩,也没有真正的大胆。
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她不是在诱惑我。
她是在押注。
用她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押一个留在主台的机会。
而更可怕的是,我手里真的握着她想要的东西。
[图片]
刚才在脑子里一遍遍想象冰茹被链子拉着、在西南的宴会上强撑着站直的样子,那股火一直没有退下去。现在它正顶着西裤布料,轮廓隐约可见。林疏影的目光极快地往下掠过一眼,又立刻移开。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看,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把那一瞬间的画面收进了心里。
我有些尴尬,下意识把椅子往桌边靠了靠,想用桌沿挡住。可已经晚了。
「主任。」
林疏影轻声叫我。
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有退开。
「……你真的想好了?」我声音发干,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愿意?」
林疏影看着我。
「主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学历普通,家里也帮不了我。像我这样的人,能站到主台的镜头前,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天大家记住我,也许明天就忘了。」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回去。」
「所以主任,我想好了。」她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我信任你。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我看着她。她的脸还是那张干净的脸,皮肤细白,唇色自然,没有涂口红。可她说「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已经把退路切断了。
我看着她,心里的那条线开始松动。
欲望是一部分。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报复。
我说:
「走吧。」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通稿放回桌上,跟在我身后出了办公室。主台的走廊已经空了,值班的灯光只亮着一半。电梯下行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她站在我侧后方,呼吸很轻,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下到了地下车库,我开着自己的车。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她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扣着。偶尔我余光扫过去,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鼻梁很挺,睫毛很长,表情却平静得近乎刻意。
车里有些热,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身体燥热,还是客观温度造成的, 我有些出汗。
林疏影这个时候也把她的外套脱了,放在了后座,就留下她里面那件白色的真丝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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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真丝贴着皮肤,肩带细得几乎只有两根手指宽,从锁骨外侧滑下去,勒出浅浅的压痕。吊带的领口开得不算低,却刚好卡在胸口最丰满的位置。她坐直的时候,布料被胸前那团柔软的弧度撑得紧绷,中间的浅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真丝表面隐约透出一点肉色的阴影。腰线收得很利落,从肋骨下方一路往下收窄,吊带下摆刚好停在裤腰上方,露出一小截平整的腹部皮肤。那截皮肤白得干净,没有一点赘肉,紧贴着座位时能看出腰侧微微凹进去的弧度。
她的肩背线条也很利落。脱外套的动作让肩胛骨轻轻耸起,真丝吊带被扯得更贴身,后背的布料几乎贴成一张薄薄的膜,能清楚看见脊椎两侧那两条细长的肌肉沟。
她应该穿了件无肩带的内衣,肩上完全没有多余的带子,只剩下光滑的皮肤和紧贴的真丝。手臂抬起时,上臂内侧的皮肤平滑,没有松弛,小臂却纤细,手腕更细,刚才交扣在膝盖上的手指现在松开来,搭在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粉色半裙的布料。
我余光又扫过去一次。夜色里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进来,把她胸前那两团被真丝包裹的弧度照得更明显。
乳尖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圆点被顶起的形状,随着车辆轻微颠簸,布料和皮肤之间产生细微的摩擦,顶起的形状时而清晰,时而隐没。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咬了一下下唇,把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试图让胸口那一点起伏变得不那么明显。可真丝吊带太薄,动作反而让布料更紧地贴住了她。
车里的温度好像又高了一点。
我没有告诉她目的地。
她也没有问。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选择了哪条路。
那家酒店。
冰茹曾经和迈克见面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熟悉。
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疏影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停了几秒。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疏影跟着我走进电梯,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眼神一直低着,不敢和我对视。前台的灯光很亮,我迅速刷了身份证,拿了房卡,转身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我身后一步的位置,呼吸依旧很轻。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很安静。我刷卡推开门,她刚迈进来半步,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发出轻微的落锁声。
下一秒我已经把她抵在门板上。
唇贴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发出极轻的呜咽。我咬住她的下唇,舌头强硬地挤进去,把她嘴里那点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全部卷走。压抑了一整晚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的真丝吊带下摆,掌心贴上她腰侧温热的皮肤。
林疏影的身材真的非常棒。
那两团被无肩带内衣托着的柔软比我预想中还要饱满,分量沉甸甸的,手感又紧又弹,带着二十三岁特有的紧致与弹性。和冰茹比起来,尺寸不差,甚至因为年轻,皮肤更细腻,触感也更柔软。我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衣揉捏,能清楚感觉到乳肉在掌心轻轻变形,乳尖已经微微硬起,顶着我的指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剧烈地颤。接吻的间隙她想后退,却被我整个人压住,后背紧贴着门板。我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把吊带的细肩带从她肩头扯下来。真丝布料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堆在腰间。无肩带内衣的搭扣在后背,我单手一解,整件内衣就松了。她下意识想用手去挡,却被我抓住手腕按在门板上。
内衣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上身完全赤裸地贴在我怀里。雪白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乳尖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而微微发硬,颜色是浅淡的粉。我低头含住一侧,用舌头重重地舔过,她整个人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
「陈主任……您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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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继续往下。
掌心贴着她小腹平滑的皮肤,指尖探进粉色半群的里面。真丝内裤的边缘很细,已经完全湿透了,布料黏在腿心,手指一碰到就发出细微的水声。我隔着那层湿漉漉的真丝按上去,她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膝盖发软,差点站不住。里面早就水漫金山,黏腻的液体把内裤中间那一小块布完全浸透,甚至溢出到大腿根。
我有些奇怪。
这么年轻的女孩,情欲居然高涨到这个程度。刚才在车上她还绷着那张清纯的脸,呼吸都压得很轻,现在却湿得这么彻底。是对我有情,还是另外的原因?虽然我和清楚今天晚上的亲密接触就是一场交易,但疏影吻上我的唇那一刻,我觉得她有些动情。
我抬眼看她,她依旧紧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我没有问出口,只是用手指把那层湿透的真丝拨到一边,直接触到她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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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又热又滑,两片软肉已经被自己的水泡得微微肿胀。我中指探进去一点,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本能地往前送,却又立刻僵住,像是在和自己的反应对抗。
我把她从门边抱到床上。她的粉色裙子连同湿透的内裤一起被我扯下来,扔到地毯上。她赤裸的下身在灯光下完全暴露,腿根还在轻轻发抖,那一小片被水浸湿的皮肤亮晶晶的。
我解开自己的裤子,硬得发疼的东西弹出来。床头柜上放着酒店准备的套子,我拆开一个,递到她面前。
「帮我戴上。」
林疏影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散。她伸出手接过,动作却意外地熟练。指尖捏住套子的前端,轻轻套上,一路往下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生涩也不慌乱。戴到根部后,她居然低下头,用嘴唇含住前端,轻轻吸了一下,把里面残留的气泡挤掉。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唇边还带着一点水光,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陈主任……可以了。」
那双眼睛里混杂着羞耻、顺从,以及某种我暂时读不懂的东西。
我握住她的膝弯,把两条腿分开。
她腿心那一小片已经完全湿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两片软肉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更深的粉。
整片私处剃得干干净净,一根细毛都没有,皮肤光洁细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红润,像是刚被热水浸过,又像是因为羞耻而悄悄充了血。湿亮的液体正顺着那道缝隙缓缓往下淌,在光洁的皮肤表面拖出细长的水痕,一直漫到臀缝边缘。
我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片光裸的软肉,她腿根立刻绷紧了一下,那层红润似乎更明显了,热意从指腹传过来,带着一点细微的颤。
我把自己抵上去,龟头刚碰到入口,就被那层滑腻的水液包裹住。往里一顶,整根几乎毫无阻碍地滑了进去。里面又热又软,层层软肉像被烫化了一样缠上来,带着大量淫水的润滑,让每一次推进都异常丝滑。我整根没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细长的抽气,手指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
显然她早就不是处女了。而且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阴蒂上方那枚纹身。
很小的一只蝎子,线条精细,黑墨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蝎子的身体横在耻骨下方,尾巴正好向下勾着,尖端直直对着她已经充血的阴蒂。随着我抽出再顶入,那条细长的尾巴会跟着皮肤,一下一下地轻轻摆动,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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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注意到我的视线停在那里。
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有把腿合拢,只是用带着喘息的声音小声说:「我是天蝎座的……好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缓慢地顶进去一次。蝎子的尾巴随着这一下抽插,在她湿润的皮肤上轻轻晃了一下。她整个人颤得厉害,腰不由自主地往上迎。
我开始有节奏地动。
起初并不快,每一次都完整地抽出大半,再缓慢地整根没入,让她把我完全吃进去。里面的软肉被我撑开又合拢,水声黏腻而清晰。她的身体渐渐泛起一层薄红,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锁骨和脸颊。乳尖因为刚才的吸吮还微微发硬,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主任……你好温柔……」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被快感淹没的鼻音,「下面……好有力……」
那句夸奖像一根细线,把我身体里残留的克制彻底扯断。我扣住她的腰,突然加快速度,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龟头重重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蝎子的尾巴跟着剧烈地甩动。她仰起脖子,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双腿本能地缠上我的腰,脚后跟在我后背轻轻蹬着。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相撞的湿响和她越来越乱的喘息。她的身体彻底红透了,像被情欲从里到外烧过一遍,连小腹都泛着细密的汗光。
这具年轻的身体和冰茹完全不同。
这几年我没有碰过除了冰茹以外其他的女人。眼前的林疏影只有二十三岁,皮肤细得几乎没有一丝瑕疵,腰肢柔软得能被我任意折弯,腿心那处紧致却又湿得过分。她里面不是冰茹那种已经磨合过的温软,而是带着一点生涩的、却又主动缠绞的热度。每一次我整根没入,她内壁都会轻轻收缩,把我往更深处吸。那种年轻的、还带着新鲜弹性的包裹感,像一把火直接烧进我胸口。
我原本以为今晚只是一笔交易。
可她的身体却在回应我。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当我放慢速度,刻意用龟头在入口处磨蹭时,她会自己抬起腰,把那片湿滑的软肉主动送上来,让我更深地顶进去。喘息乱得厉害,可她的手却并不乱。一只手撑在我肩上,指尖用力陷进皮肤,另一只手悄悄伸到我们交合的地方,用两根手指轻轻分开自己已经肿胀的阴唇,方便我进得更顺。动作熟练得让我心头一跳。
她的下体湿得不像话。
每一次抽出,都能带出一大股透明的黏液,顺着我的根部往下淌。
那地方又热又滑,两片软肉被撑开后根本合不拢,边缘亮晶晶的,随着抽插不停地轻颤。阴蒂早已充血挺起,我每一次贯入,她会猛地夹紧,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每次我抽出,她会把腿分得更开,膝盖几乎贴到床面,把最敏感的地方完全暴露给我。
「陈主任……用力操我,再深一点……我是你的。」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软了,带着明显被快感淹没的鼻音。腰肢跟着我的节奏轻轻扭动,不是青涩的乱蹭,而是带着明确目的地迎合。当我顶到最里面那一点时,她会故意收紧内壁,把我死死咬住,然后再慢慢放松,让下一次撞击进得更深。每一次配合都精准得像经过练习,既不抢节奏,也不拖后腿,只是把身体完完全全交出来,让我按自己的速度狠狠地干。
她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溢了出来,却没有哭,只是咬着下唇,用带着哭腔的喘息回答我:
「陈主任……您弄得我……好舒服……下面好满……」
那句话彻底点燃了我。
我不再克制,扣住她的腰猛地加快速度。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重重撞到最深处。她被干得身体不断往上移,最后几乎头顶着床头板。可她依然在配合——腰肢一次次主动抬起,内壁一次次用力收缩,把我咬得死死的。
她突然整个人绷紧。
腰肢猛地向上弓起,双腿死死缠住我的腰,内壁忽然剧烈收缩,像无数柔软的手指同时抓紧。我正整根埋在最深处,被那一阵接一阵的痉挛死死咬住,几乎动不了。她仰起脖子,喉咙里先是溢出一声极细的抽气,随即变成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陈主任……不、不行了……」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剧烈地颤起来。
我感觉到一股热流猛地从她体内涌出。不是普通的湿,而是真正的、带着冲击力的潮水。先是一小股,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又热又急地喷在我的小腹和根部。
她腿心那片已经红肿的软肉还在不停地抽搐,每一次收缩都带出更多水液,喷得又急又猛,甚至有几滴溅到我胸口。
我愣了一下。
这么年轻的身体,居然能潮喷成这样。
水量大得惊人。床单在她身下迅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从腿心一直蔓延到腰侧。
她还在不停地喷,小腹剧烈起伏,乳尖因为快感硬得发亮,蝎子纹身的尾巴尖随着她的痉挛一下下地抖动着。我每一次刮过,她就会再喷出一小股,身体彻底失控地抖着。
我低头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从她腿心不断涌出,声音有些发哑:
「疏影……你喷得真多。」
她听见我的话,脸颊瞬间红透,可身体却根本停不下来。内壁还在一下下地痉挛,把我的鸡巴咬得更紧。
「陈。。陈主任。。。被你操的好舒服……」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带着明显被高潮淹没的颤抖。可下面那处还在不停地收缩。
我没有退出来。
反而就着她还在痉挛的内壁,缓慢地继续抽插。每一次推进,都能带出更多水液,发出清晰的、黏腻的水声。
「陈主任……等一下……下面还在抽……好难受……」
我没有理会。
掌心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整根重新没入最深处。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细长的呜咽,腿根剧烈地抖了一下。内壁还在一下下地抽搐,软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主动迎合的力道。
就在她整个人剧烈痉挛的瞬间,我的视线落在了她阴蒂上方。
那枚原本是黑色的小蝎子,颜色忽然变了。
黑墨一点点褪去,转成鲜艳的红,像被血浸透了一样。蝎子的红色身体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尾巴原本只有一条,此刻却像多了几条细长的分叉,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淡,一层层叠在一起,随着她高潮的抽搐一下下轻轻摆动。最深的那条尾巴尖特别长,一直延伸到已经红肿发亮的阴蒂,浅一点的几条则在周围轻轻颤着,像活了一样。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双眼微微上翻,露出一点眼白,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喘:
「不、不能再插了……真的……受不了……」
那副彻底被快感淹没的模样,加上那枚忽然变红、多出几条尾巴的蝎子,把我身体里仅剩的一点克制彻底烧尽。
兽欲被彻底激活。
我扣住她的膝弯,把两条腿分得更开,开始真正用力地抽插。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重重碾过那处已经敏感得发颤的软肉。她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腰肢彻底塌在床上,只能被动地承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节奏的迎合,而是从腿根一直蔓延到小腹的、连续不断的高潮抽搐。
她一直在喷。
没有停下的意思。
每一次我顶进去,她腿心就会再涌出一股热液,透明的、带着冲击力的潮水顺着交合的地方往外喷。
她的内壁完全失去了主动收紧的能力,只剩下不停的、一下接一下的痉挛。
她突然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可尖叫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尖又细,带着完全失控的哭腔。身体剧烈地抖着,腿心那处还在不停地喷,透明的潮水一股接一股地涌出,把床单浸得更深。
我知道她彻底失控了。
这副模样让我更加兴奋。
我再也忍不住。
射精的瞬间,快感从脊柱一路炸开。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射过了。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涌进套子里,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她还在痉挛的体内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带着几乎要把人抽空的力度,把这几天积压的欲望全部释放干净。
我低头看着眼前这具年轻的躯体。
她还在抖,还在喷,小腹剧烈起伏,乳尖因为持续的高潮硬得发亮。蝎子纹身鲜红得刺眼,分叉的尾巴随着余韵轻轻颤着。
望着这一切,我有些把持不住。
手掌按在她还在抽搐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一下下的收缩,低声喘着气,射完精的鸡巴也没有立刻退出来。
*** *** ***
高潮过后好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
林疏影躺在我身下,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那层绯红还没褪去,眼角湿润,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乱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没有立刻抽身,只是低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她散乱的发髻。刚才还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现在已经完全乱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我开始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从疏影参与的节目上线,到办公室的交谈,到老周的电话,再到疏影顺从的和我来到酒店,再到刚才这张床上她主动帮我戴套、用嘴把气泡挤干净的熟练动作——整段过程像被谁提前写好的剧本。
我有些不真实,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被林疏影一步步算计到此,还是被老周无形中的安排。总之,我做了一件以前的自己深恶痛绝的事情。
我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累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不累。」
「你看你说话都不利索了,还不累。」
「嗯」她向我这里靠了靠。。「还好。陈主任, 你累吗?」
我没有回答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真的想好了?」
她沉默了两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终于开口:「嗯。。反正我不想再被退回地方台了」
我有些好奇。地方台的什么事情,能给她造成如此大的恐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视线偏开,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里有一个前男友。也是地方台的台长。」
我瞬间明白了。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们在一起有半年。那半年我非常痛苦,也摆脱不掉。他把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我当成……当成....性玩具。」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所以我也清楚了。陈主任你也不用老是和我确认,与其被他操,还不如被主台的高层操。这样至少还会有一丝尊严。」
我有些惊诧。
这个看起来清新干净、内敛克制的林疏影,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她抬起眼睛看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被吓到,又像是在把自己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揭开。
「那个台长也是天蝎座。」她轻声说,「这个蝎子纹身就是他纹的。」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表情,声音更轻了:「我的两片阴唇那里,还有两朵小的梅花。」
我确实惊奇。刚才操她的时候,着实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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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低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一般无法发现的。只有翻开下面的阴唇,才能看到。」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分开她还湿润的两片软肉。灯光下,左右各有一朵极小的梅花,线条细得几乎要融进皮肤里,颜色是淡淡的黑,正好藏在最隐秘的位置。刚才那么激烈的抽插,都没能让我看见它们——它们太小,也藏得太深。
林疏影没有把腿合拢。
「我刚才看到那条蝎子变红了。」 我尝试问她。
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前男友纹这条蝎子和梅花的时候,冲了特殊的药剂。遇到身体体温升高会变色,同时还会分泌一种刺激性的化学成分。我也不知道是啥,就在阴蒂附近……所以那种药剂会直接充斥在周围,让下面感觉更加刺激。一高潮就喷,一喷就停不下来。」
她说完,眼睛微微偏开,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这才明白。
刚才那枚蝎子忽然从黑变红,尾巴多出几条深浅不一的分叉,以及她失控到双眼翻白、潮喷根本停不下来的样子——全部都有了解释。不是单纯的年轻身体有多敏感,而是那些纹身本身就在持续刺激她最脆弱的地方。
「难怪,也就是你身体一热,下面的纹身就会变化,刚才那个红色的蝎子怪好看的。」
话刚出口,林疏影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什么痛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没有抬手去擦。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很变态……说这个叫『蝎子摆尾』。只有在我高潮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一点发抖。
「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真正到了顶点,纹身才会变红,尾巴才会分叉……他专门调的药剂,就为了看我一直停在高潮时那副样子。」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明显的惊叹。我又一次低头看着她腿心。
那枚蝎子已经慢慢褪回黑色,分叉的尾巴也渐渐收回,只剩下原本细长的一条。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腿根还带着潮水痕迹的皮肤,声音低低的:
「原来是这样……」
她任由我的手指还停在那里,声音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像是把最不堪的那部分说完之后,反而轻松了:「陈主任,我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您是可以被信任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我,没有回避。
「今天和您做,您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冰茹姐不在的时候,如果您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来陪您。」她的语气平静,几乎听不出刚才高潮后的沙哑,「我也相信您的所有安排。您不要有顾虑,我会全力配合。我同样相信,您会给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知道规则。」她说,「这个社会想得到一些东西,没有不付出的道理。」
又是规则!
那句话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清醒。
我看着她。
这个表面上清新干净、内敛克制的女孩,此刻赤身躺在酒店的床单上。两片阴唇被我的手指分开着,那两朵极小的梅花暴露在灯光下。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把话说得清楚而直接——用身体换信任,用配合换机会,用自己换一条不再被退回地方台的路。
突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冰茹的短信。
【老公,我睡啦,刚忙完,今天太累了!】
*** *** ***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一线白光。
房间很安静。
林疏影睡在我旁边,侧着身,呼吸平稳。昨晚卸去妆后,她看起来比办公室里更年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学生气。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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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刚醒来时,她有片刻的茫然。
随后看见我,轻轻笑了笑。
「早。」
「早。」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刚抬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下一秒,她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
声音里一下多了紧张。
她掀开被子下床,关着身子开始找散落在房间里的衣服。动作很快,却不显得慌乱。内衣,衬衫,半身裙,内裤,和丝袜,每一样都被她重新整理好。
她站在镜子前扣纽扣时,还仔细检查了领口和头发。
「我得先回去一趟。」
「回去?」
「换套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把头发扎起来。
「昨天穿这身从台里出来,今天又穿着回去,万一被人看见,很容易多想。」
她说得认真。
连这种细节都已经考虑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把昨夜的痕迹一点点收拾干净。
她只是比同龄人更早学会了谨慎。
「上午别去了。」
我说。
林疏影转过身。
「节目没事吗?」
「没有。你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到台里。」
她想了一下,点头。
「好。」
我停顿了片刻。
「晚上我安排你去一个地方。」
她正在穿鞋,听见这句话,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却没有抬头。
「几点?」
我心里一沉。
她问的是时间。
不是去哪里。
「还没定。下午我告诉你。」
「好。」
她扣好鞋带,站起来,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已经恢复成昨天那个年轻记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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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干净,神情平静。
只剩眼底一点没有睡够的疲惫。
「你就不问去哪儿?」
我还是问了出来。
林疏影回头看我。
「陈主任,我相信你的安排。」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主任,昨天我说过,我已经想好了。」
她提起包,走到门口。
「只要能留下来,我会听你的安排。」
她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她要的是机会。
我给她的却不是工作。
而是一条我曾经最厌恶的路。
林疏影拉开房门。
走出去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先走了,下午见。」
「嗯。」
房门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我独自坐在凌乱的房间里,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很淡的香味。
老周昨天说,相信我有办法。
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我甚至不需要劝她。
我拿起手机,翻到老周的号码。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但最终还是按下按键。
电话很快接通。
「周先生。」
「安排好了?」
他没有寒暄。
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差不多了。」
老周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这句话让我有些不舒服。
仿佛林疏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我处理好的事情。
我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衣服不用她自己准备。」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让司机送过去。」
老周说。
「让她晚上就穿司机带来的那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我握紧手机。这一幕似曾相识。
「晚些等您消息。」
「好。」
老周满意地应了一声。
「事情办得不错。」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
*** *** ***
上午,我是在西南文旅的公号里看到冰茹的。
原来当天有一场城市马拉松。旅游节借着赛事做联动宣传,冰茹被安排在起跑区采访参赛选手。
照片拍得很亮。
清晨的阳光从赛道侧面照过来,人群、拱门和迎风晃动的旗帜都带着一层浅金色。冰茹站在一群穿橙色参赛服的选手中间,白得格外醒目。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运动胸衣。
[图片]
款式很简洁,宽肩带在颈侧收拢,领口开成圆润的弧形,既有专业运动装的利落,又把肩颈和锁骨的线条完整露了出来。胸衣下摆收得很紧,刚好停在肋骨下方,露出一截平坦的腰腹。
她的小腹好像有些刻意绷紧。
在阳光下能看见很自然的肌肉线条。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白色运动短裙。
裙摆很轻,分成几层细小的褶,走动时会随着步子轻轻散开。
紫白色的底板上印着醒目的「A8821」,乍一看,不像来采访的主持人,倒像刚结束比赛、临时被拉住做现场连线的参赛者。
她手腕上戴着一块白色运动表。
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被晨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妆容比舞台上淡了许多,只强调了眼睛,唇色也很清透。
银色项圈依旧戴着。
它似乎可以属于任何造型。
[图片]
照片里的冰茹微微俯身,把话筒递给一名男选手。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专注,像是真的在听对方讲述参赛经历。阳光落在她眼睛里,让那种职业性的笑容也变得很真。
公号一口气发了九张现场图。
有她站在起跑拱门前介绍赛事的。
有她和参赛者合影的。
还有一张,她侧过身替一名小选手整理号码布,马尾垂到肩前,笑得毫无防备。
我继续往下翻,才发现自己刚才漏看了两个细节。
冰茹的腰间,多了一条很细的银色链子。
链子贴着她裸露的腰腹,从一侧胯骨绕到另一侧,位置压得很低。中间垂下一小截,随着她转身和走动,轻轻贴过皮肤。
设计并不复杂。
甚至称得上克制。
可正因为太细,反而更醒目。
阳光落在上面时,银链一闪一闪,像是在她腰间划出了一条边界。那条白色运动短裙原本显得清爽利落,多了这件饰品后,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暴露。
而是某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暗示。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肚脐。
那里多了一枚肚脐钉。
银色的。
上方是一颗很小的圆珠,下方垂着一枚水滴形饰坠。随着她呼吸和说话,那点银光会在平坦的小腹中央轻轻晃动。
很小。
却让人无法忽略。
我把照片放大。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项圈、腰链、肚脐钉。
像三个刻意留下的记号。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腰链太好看了,谁知道是什么牌子?】
【肚脐钉居然很适合她,完全没想到。】
【以前一直觉得她是端庄型,最近风格真的越来越大胆。】
【这套造型是谁设计的?太懂她的身材了。】
大多数人只是觉得新鲜。
有人夸好看,有人问同款,也有人说她终于摆脱了主持人的职业束缚。
只有我知道,那些东西不只是装饰。
至少,对冰茹来说不是。
我把照片缩小。
画面里的冰茹依然清新明亮。
高马尾,白色运动装,笑容自然,周围全是奔跑的人群。
只有那三道银光,在阳光下冷静地闪着。
我知道它们隐含的意思。
公号下面还有一段二十秒的视频。
标题很轻松。
【形象大使沈冰茹陪跑城市马拉松】
视频从发令枪响起。
人群向前涌动,冰茹站在靠外的位置,跟着几名特邀嘉宾一起起跑。摄影师显然一直跟在她侧后方,镜头贴得很近。
刚开始几步,她还保持着笑容。
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朝路边的观众挥了挥。
可不到十秒,她的表情就有些不对。
步子明显比周围的人慢。
肩膀也不像平时跑步时那样舒展,身体微微绷着,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像是在刻意避免过大的动作。
高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额角却很快渗出了汗。
[图片]
不是运动后的那种汗。
更像是在忍耐什么。
镜头里,旁边一名男选手回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冰茹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又放慢了一点。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里一片善意的调侃。
【原来主持人也有不擅长的项目。】
【冰茹跑得好可爱,完全是在陪跑。】
【看着身材这么好,体能好像一般哦。】
【以后要多锻炼啦,二十秒就出汗了。】
有人甚至说,她大概只是为了拍宣传照,平时根本不运动。
我盯着那条评论,觉得有些可笑。
冰茹是体育生出身。
她大学时也是校篮球队的,后来做体育主持,体能也一直保持得很好。五公里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视频里的她,明显失常。
她右手握得很紧,左臂摆动的幅度很小,腰也始终僵着。每跑一步,她的眉心都会不自觉地皱一下,像是身体某个地方正在牵扯着。
那条银色腰链随着步子不断晃动。
肚脐钉贴着湿润的皮肤,反射出细碎的光。镜头越近,那些装饰越醒目,她的狼狈也越无处可藏。
[图片]
她几次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一发现镜头还在,又立刻把表情收了回去。
她甚至挤出了一点笑。
那是主持人面对镜头时的本能。
哪怕呼吸已经乱了,哪怕双腿越来越沉,只要红灯还亮着,她就不能显得太难看。
评论区里仍是一片轻松。
有人笑她体力差。
有人说她跑两步就脸红,反而显得可爱。
还有人让她平时多锻炼。
(未完待续)
*** *** ***
第二十章:红色轮回
作者按:
当林疏影也穿上那件红旗袍时,我忽然觉得,命运像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傍晚快六点,赵师傅来到我的办公室。
他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袋子没有商标,封口处折了两道,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给小林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让她今晚就穿这身。车在楼下,我等着。」
我看了眼纸袋。
就像送来的只是一份文件。
我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后,我带她下去。」
赵师傅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以后,那只纸袋被我放在办公桌一角。我没有拆,只盯着看了几秒。夕阳透过百叶窗,把袋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细窄的裂缝,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我给林疏影发了消息,让她过来。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已经回去换过了衣服,上身是一件浅灰色低领T恤,下身是牛仔裤,头发也重新扎过,背着一个咖啡色的帆布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
「陈主任,您找我?」
「早上和你说的,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出席下。」
她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来。
我继续说:「领导点名让你过去,陪着喝几杯酒。」
林疏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好的,我记得,您也去吗?」
「我不去。」
她的眼神停在我脸上。
我补了一句:「你现在换了衣服,我送你下楼。司机已经在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轻轻点头:「好。」
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问是什么饭局。
不知道是因为信任我,还是她已经慢慢明白,在这里,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我把桌角的纸袋推给她。
「衣服是领导指定的,就换纸袋里的衣服,其他不用穿。」
林疏影看着纸袋,迟疑了一下。
「好!要么我就在这里换吧。」
办公室外还有人来回走动。她转身把百叶帘合上,又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她把通勤卡放到沙发上,解开纸袋,取出里面的衣服。布料从袋口滑出来时,我先看见了一抹很深的红。
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那是一件旗袍。
深红色,颜色很正,料子厚实,表面带着一层压得很低的光。腰身收得极窄,侧面开衩,胸前拼着大片黑色蕾丝。灯光从上方落下来,蕾丝几乎薄得没有重量,红与黑交叠在一起,有一种过分精心的暧昧。
林疏影把旗袍展开,低声问:「是这件吗?」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的声音好像全消失了。
我见过这件衣服。
不只是见过。
我清楚地记得它穿在冰茹身上的样子。
林疏影等了一会儿,见我始终不说话,便把旗袍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在纸袋里翻了一圈。她的手指在领口停了停,抬眼看我。
「没有内衣?」
「是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再问。只是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低头脱去自己的T恤。
她里面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胸罩。肩带细细的,在锁骨处勒出浅浅的印子。她没有停顿,伸手到背后,把搭扣解开。胸罩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又很快放下。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贴着皮肤走。她的胸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轻轻起伏,乳尖在空气里迅速缩紧。她没有看我,只是把牛仔裤裤子的拉链拉下来。布料经过膝盖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抬脚,把它们完全踢开。
她现在全身就穿着一条和内衣同色的灰色丝质内裤。
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腰线往下收得很窄,髋骨微微突出,小腹平坦。耻骨上方的那个蝎子的纹身也显露出来。大腿内侧还有刚才牛仔裤勒的留下的一点红痕。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却没有再遮挡。
「领导是说,只能穿纸袋里的衣服?」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嗯」了一声。
她把旗袍拿起来。深红色的布料在她手里铺开,她先把一只脚伸进开衩处,再抬起另一只。旗袍往上拉的时候,布料贴着她的大腿、腰侧、肋骨一点点收紧。她把肩膀送进去,手臂穿过袖管,然后伸手到背后,去拉那排细密的盘扣。
扣子很紧。她扣到胸口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黑色蕾丝正好覆在她的乳峰上,几乎什么都遮不住。她又往下看,旗袍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侧面的开衩一直开到了大腿根。
她忽然又问:「里面也没有内裤?」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嗯」 我嗯了一声,回过头去。
然后她的手伸进开衩里,抓住了那条身上内裤的边缘。布料被往下拉的时候,发出很细的摩擦声。她抬起一边的脚,把内裤完全褪下来,又抬起另一边。动作不急,却也很干净。
内裤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她没有立刻捡起来,而是先把旗袍的下摆重新放下,让开衩处的布料重新贴回大腿。没有内裤的遮挡之后,旗袍侧面的高衩直接贴着皮肤,一直开到了靠近根部的位置。她稍微动了一下重心,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
她这才弯腰,把那条浅灰色的内裤捡起来,捏在手里展平。中间已经有一点湿意,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
您看……我这样可以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刚才的迟疑,只剩下一种已经接受现状的平静。旗袍把她的胸口和腰线勒得很紧,蕾丝下面的乳尖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顶起来。开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把她完全裸露的腿根一次次露出来。
我看着她。
灯光还是原来的角度,办公室外的脚步声也还在。可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和记忆重叠了。
恍惚间,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林疏影。
是几个月前的冰茹。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当年梁怀安的位置上。
还有那个同样的纸袋。
「陈主任?」
林疏影又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她站在那里,神情里有一点紧张,却仍然努力对我笑。
我张了张嘴。
本来想说,很好看。
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把外套穿上。」
她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好。」
疏影顺手把自己脱下的衣服整理了下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我陪林疏影下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站在我身边,外套裹得很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电梯镜面映出她的侧脸,妆很淡,嘴唇却有些发白。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动作很小。
如果不是电梯里太安静,我大概不会发现。
「冷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
「没有。」
电梯继续往下。
数字一层层跳动。
她始终盯着门,没有看我。
到了地下车库,冷风从通道里灌过来。她下意识拉紧外套,脚步却慢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在紧张。
她知道那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赵师傅的车停在不远处。
黑色轿车,车灯亮着,发动机没有熄火。
走到一半,我停下脚步。
林疏影也跟着停下来。
我看着她,低声说:「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可以不去。」
她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像闪过一点意外。
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那点神情很快就消失了。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说:「我还是去吧。」
「你不用勉强。」
「没有勉强。」
她说完,又抬起头,努力朝我笑了一下。
「陈主任,您放心。」
这句话让我心里更不舒服。
明明要去的人是她。
最后反过来安慰我的人,也是她。
赵师傅已经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什么。
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把人带下来。
我对他说:「路上开慢点。」
赵师傅点头:「放心吧,陈主任。」
林疏影走到车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陈主任。」
「嗯。」
「我走了。」
我点头。
「如果饭局结束的晚,明天早上你可以晚点来。」 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了。
「好的,谢谢陈主任。」她回答道,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以后,那件深红色旗袍也被彻底藏进了车厢。隔着深色车窗,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赵师傅回到驾驶座。
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尾灯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亮起两点红光,转过弯,很快消失在出口。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库顶上的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风从空旷的通道里穿过去,吹得人发冷。
我忽然想起,冰茹世界杯前是不是也这样,被梁怀安送上赵师傅开的这辆车。
如今,我也学会了。
甚至做得比他做的更体面。
*** *** ***
我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桌上的纸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里面空了。袋口向外张着,像一张没有合上的嘴。
我走过去,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是冰茹的视频。
屏幕接通后,她的脸一下出现在镜头里。
背景是酒店房间。床铺得很整齐,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能看见西南城市的夜景。她应该刚回来不久,脸上的妆还在,额前有几缕头发被汗黏住,整个人却显得很兴奋。
「还没下班?」她问。
「刚回办公室。」
「这么晚?」
我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
阿彪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叶大伟站在行李箱旁边,低头整理着什么资料袋,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
他们看到视频接通,都很自然地冲我点了点头。
「陈主任。」阿彪先打了个招呼。
「陈主任好。」叶大伟也跟着说了一句。
语气都很轻松,像是顺手的寒暄。
冰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忙你们的,我就打个电话。」
阿彪笑了笑:「没事,我们等你。」
叶大伟也没走,只是把资料袋放到一边,靠在桌角站着。
这种「在场但不打扰」的状态,让整个画面显得有点拥挤,却又维持着一种刻意的秩序。
冰茹重新看向镜头。
「今天超级忙。」她说,「早上主持开跑仪式,比赛开始以后又去采访参赛选手,下午还有颁奖典礼。我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没真正坐下来过。」
她说话很快。
快得像是在赶着把一天压缩进几分钟里。
「不过现场气氛特别好。这里的人太热情了,活动一结束,好多人都排着队找我合影。」
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情绪被强行抬得很高。
「西南的人真的很热情。」她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结论。
阿彪在背景里把一叠纸对齐,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大伟蹲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金属声很轻。
他们没有再参与对话,但也没有离开。
像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背景结构。
我让冰茹继续抱着流水账,没有打断她,也不想问她肚脐钉的事,我不想让她在阿彪面前难堪。
「侯书记今天也来了。他给获奖选手颁了奖,还和几个外国运动员聊了很久。我今天才发现侯书记的英语很好,而且说起来很流利呢!」冰茹继续说,「当地宣传部门的人也很高兴,说明年还想继续办。」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标准。
标准得像是在复述一段已经写好的总结。
我看着屏幕。
她的状态显得很亢奋。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我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怎么了?」
「穿了一天,出那么多汗,不难受吗?」
她笑了一下:「忙忘了。」
阿彪在背景里把文件袋封好,轻轻放到一边。
叶大伟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墙边。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各自完成手头的收尾工作。
冰茹重新看向镜头。
「等会就去洗澡。」她说。
她走到床边,把手机靠在水杯旁。画面轻轻晃了一下。
「我就是想先跟你说一声。」她说,「今天真的挺特别的。」
她拿起水喝了一口。
动作有点急。但她依旧站着。
「今天看到那么多人朝我跑过来,我突然觉得挺奇妙的。」她说,「以前主持节目,观众都隔着屏幕。今天他们就在我面前,会喊我的名字。」
她停了一下。
「我好像真的有一点出名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不像在炫耀。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正在发生的现实。
「你本来就出名。」我说。
她笑了笑。
「以前是节目火了,大家顺便认识我。现在好像有人是专门来看我的。像追星一样。」
她说完,走到床边。头稍微晃了晃,似乎在放松肩膀。
也好像似乎是站着有点累了,不过她依旧站着和我通话。
安静下来之后,她的语气也慢了一点。
她忽然问。「一舟,你脸色不太好。」 似乎觉察出的脸色有些白。
「可能坐太久了。」
「那就早点回去。」她说,「别总熬着。」
我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
我正准备挂断,冰茹却忽然叫住了我。
「一舟。」
「怎么了?」
她像是没想好要说什么,停了两秒。
「你今天累不累?」
我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问过了?」
她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
「我忘了。」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还好。」我说,「就是坐久了,有点累。」
「那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好。」
「别又吃泡面。」
「知道。」
她点了点头。
按理说,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可她仍旧没有挂断。
「办公室还有人吗?」
「应该没有了。」
「外面冷不冷?」
「我没出去,不知道。」
「你车里还有油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到底想问什么?」
冰茹也笑。
只是那笑容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随便聊聊。」
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裙角。目光偶尔掠过屏幕,却总会很快移向旁边。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你不是要洗澡吗?」
「对。」
她应得很快。
视频里安静了几秒。冰茹抬起头,似乎还想再找一个话题,可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镜头外似乎传来了一点声音。
「叮!」 像是闹钟一样的声音。
冰茹的目光立刻移了过去。
她脸上的神情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信号。
等她重新看向我时,笑容已经恢复正常。
「哦,我真的要去洗澡了。」
「好。」
我刚说完,她便伸手按掉了视频。
甚至没像往常一样说晚安。
屏幕突然暗下来。
我坐在原地,盯着自己映在屏幕里的脸。
我重新点开我们的通话记录。
整整5分钟,一秒不差!
最后那几秒,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不是她说过什么。
而是她挂断之前,看向镜头外的那一眼。
叶大伟和阿彪都在房间里。
他们到底在让冰茹做什么?冰茹今天的视频通话亢奋的不正常。
好奇心像一根细针,一点点往里扎。
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
冰茹去西南出差期间,我一直没有打开过她的监听程序,因为我不确定她是否在用手机。
但我还是想听听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屏住呼吸。
连接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先是一阵极轻的电流杂音,随后清晰地传来冰茹带着哭腔的声音。
「彪哥……能拿出来了嘛?好重啊……我下面快给撕破了……」
阿彪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低而稳,带着一点玩味。
「就五分钟你就受不了了?」
短暂的停顿。
「不过时间还是正好,一秒不差。」
冰茹的呼吸明显乱了,带着压抑的抽气。
我听见金属链子轻微晃动的细响。
冰茹的下面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
阿彪似乎朝旁边吩咐了一句。
「大伟,去看看。」
几秒后,叶大伟的声音从稍近的位置传过来,带着笑意。
「没有掉出来,冰茹姐夹得很牢呢。」
「啊」冰茹发出一声极短的呜咽,像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也可能是大伟检查的时候,触碰到她的下面了。
「就是下面好多水。」
「啊。。大伟你别拉,好疼!」
「冰茹姐,彪哥让我检查呢!」
「唔。。。。」冰茹似乎不太敢和大伟争辩什么。
阿彪的声音再次响起,非常平静。
「冰茹小姐,这个训练是为你好。侯书记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下面水也多。他操你的时候,鸡巴老是滑出来——你下面太滑了,但缺乏力量。让我这两周好好训练你。大领导都开口了,咱们努力努力,别让侯书记失望。」
冰茹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啊。。。慢慢练好吗?我今天下面太疼了。」
「大伟,把冰茹小姐下面的阴道球上的链子拿掉吧,掉在那个阴蒂穿刺上是有点重量,她现在阴道的力量还不够,别把阴蒂上的首饰给弄坏了。」
「好的,彪哥。」 耳机里传来金属链被一节节解开的细碎声响。
随后是「咚」的一声。
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物砸在地毯上,声音又闷又重。
显然,那个东西从她体内掉了出来。
冰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大伟的声音紧跟着靠近。
「冰茹姐下体有点红……特别是阴蒂被拉得有些红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
「彪哥,三个链子我都松开了。两个短链,还有连着脖子的那根长链,全打开了。」
又过了两秒。
「下面非常湿……好像有些血丝。」
冰茹不住地呜咽起来,声音又软又颤。我能感觉她的湿润的下体现在被一个男人无情的检查,抚摸着的样子。
「彪哥。。。被那些链子拉着下面,可能好像有点受伤了……今天的马拉松……我都不怎么敢跑……」
阿彪的声音依旧平静。
「没事,我有药。冰茹小姐,你先去浴室快速洗洗吧,今天的确出了不少han出来我给你涂药。」
「好的,彪哥,谢谢。」
手机那头,水声突然响了起来,热水砸在瓷砖上的哗啦声又急又重。
偶尔还能听见她用手掌拍打自己大腿或小腹的闷声,大概是在把残留的体液和血丝冲干净。
水流声有时会忽然变小,变成细细的淅沥。
*** *** ***
阿彪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样,给这么美貌的主持人当助理,不亏吧?」 外面现在应该只有他和叶大伟。
「不亏不亏。」叶大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姐夫对我这个小舅子真好。就是吃不到,怪馋的。」
阿彪大笑起来。
「这个小骚货你当然不能碰,那是咱们侯书记专属的,不过我这招你可以多学着点。以后你也能像我一样,领导手里的美女,一个个经手调教。」
我突然反应过来,小舅子?!
叶大伟是周康建的小舅子,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年轻小伙居然是周康建的小舅子,也就是叶小贝的弟弟?她居然也把她弟弟弄进了主台,而且还是做冰茹的助理。 这个我之前真的是忽略了。
看到之前他对冰茹动手动脚的样子,我就感觉他不怀好意,难道是叶小贝授意的?
阿彪的声音继续往下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你别看我现在只是摄影师,真正经我手调教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一个,最后都服服帖帖的。侯书记那边要什么调子,我就把人调成什么调子。该骚的时候骚,该乖的时候乖,该哭的时候哭,该求的时候求。没有一个敢在侯书记面前掉链子的。」
叶大伟明显被说动了,声音里多了点急切:
「彪哥,您得教教我。我也想……以后能给我姐夫出出力。」
阿彪「嗯」了一声,像是在点头。
「最关键是规矩。你得懂规矩。现在侯书记着迷的女人,你就别乱动心思。眼观鼻,鼻观心,该看的看,不该看的连眼角都别扫。她今天哭了、累了、发骚了、流水了、那是侯书记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只需要记着——总有一天,侯书记会玩腻。那时候,嘿嘿。。。。」
叶大伟立刻应道:
「明白了,彪哥。我懂。」
「哦。。对了, 彪哥……我上次跟您一起去侯书记那儿,看见您跟许秘书也眉来眼去的。您是不是也……调教过她?」
阿彪「嗤」地笑了一声,像是被问中了什么有趣的事。
「当然。哈哈哈,这也让你看出来了,她刚到侯书记身边那会儿,连男人的东西怎么握都不知道,裙子一掀就慌得直往后缩。我花了一个多月,才把她教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慢而清楚,像在复盘一份旧成绩单。
「你看看现在的许秘书,可是个彻底的小骚货。」
阿彪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怕被隔壁听见:
「侯书记之前去哪里,都是许秘书陪着,不过自从这位冰茹小姐来了以后,咱们老板似乎眼神都变了。」
「所以你记住,现在侯书记眼里只有冰茹。你要是敢多看一眼,或者伸手碰一下,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
然后叶大伟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却还是清楚地传进我耳朵:
「这个小骚货……以前勾引我姐的丈夫。我姐让我防着她,有什么动静就给她通报消息呢。」
阿彪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声更短,带着点嘲弄。
「勾引?周部长?
「他哪里是能被勾引的。他碰过的女人,能组成一个加强连。每年还专门挑几个好的,送给侯书记。他手下有人专门帮他物色——你们主台的主持人、航空公司的空姐、在校的大学生、年轻老师、医院的小护士……反正什么行业都有。不过说真的,我最佩服的还是你姐。居然能把周部长搞定,还把她娶进门。那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哈哈,我姐?可能周部长特别喜欢我姐这口的吧。」
「嗨!你也和我打哈哈,你姐用啥手段,她心里自己清楚。不过嘛,反正周部长已经决定了,说明你姐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们还在继续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把女人当物品流通的随意。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忽然响了。
冰茹的脚步声湿漉漉的,踩在地板上带着一点粘滞。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几乎听不清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洗完,身体还在发软,又或者是听到外面两人说话时下意识地紧张。
「呀!冰茹小姐出来了,把浴巾脱了吧,躺到床上去,我给你抹药。」
「好的,彪哥。」
耳机里随即传来浴巾布料被解开的细响,和冰茹躺到床上的摩挲声。
阿彪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躺过来一点,我保证你明天就好。」
耳机里随即传来瓶盖被拧开的轻响,以及某种膏状物被挤出的细微声。
「啊……好凉啊……」
冰茹猛地吸了一口气。
「别动。」阿彪的语气依旧平稳,「你下面的确有点肿。不处理的话,晚上会很难受。相信我,处理这种阴蒂红肿,我很有经验。这个药膏也是特制的。」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这颗阴蒂首饰是我设计的。穿刺的角度也是提前算好的。当初我特意让金医生先处理过你的阴蒂,让它提前几天就稍微凸起一点,这样穿刺点就能靠后一些,不会直接穿在阴蒂本体上。受力之后,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创伤。」
冰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如果直接穿在阴蒂上……放那么大的重量,你基本上是没法忍的。」
「彪哥……你、你居然背后做了这么多设计……」
阿彪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瓶子再次拧开的细响传来。
「翻过来,腿分开。」
冰茹动作很慢。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身体在床单上挪动的闷响,一清二楚地钻进我耳朵里。
「自己扒开。」阿彪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阴道口,用手指撑住。对,再开一点。」
我听见极轻的湿响——是她自己身体里已经带出的、更稀薄的水声。
「好凉啊……」
冰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抽气。
「别动。」阿彪低声说
「自己再扒开一点。对,就是这样。里面也要涂到。」
冰茹的呼吸忽然乱了。她先是咬住了什么,发出极短的闷哼,随后那声音还是从鼻腔里漏了出来,带着一点发软的颤。阿彪的手指没有停,恢复霜被反复推开、涂匀,每一次进出都带着细密的水声。
「嗯……阿彪老师……真的好凉啊。。」
「那是因为你里面有些撕扯的伤痕,今天大概你跑步的时候,有些拉扯到了,这个是在修复,会有一点凉嗖嗖的感觉。」
「忍耐一下。」他的声音贴近她耳边,低沉而平静,「过一会儿就不凉了,会慢慢变的热热的,舒服起来。冰茹小姐这几天行程的确比较赶,我当然会全力做好你的后勤保障。」
冰茹的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声音却已经软了几分。
「好的……麻烦阿彪老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叹。
阿彪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朝旁边吩咐:
「大伟,你也别闲着。给你冰茹姐上身按摩一下,乳房上涂点乳霜。」
「好的,彪哥。」
叶大伟的回应几乎是立刻响起。
「不过彪哥,为啥要每天给她涂乳霜。涂的我心里痒痒的,冰茹姐的身材真的棒!」
手机那头传来瓶子拧开的细响,接着是厚重的手指按压塑料壁的声音。耳机里能清楚听见乳霜被挤出时那种黏稠、缓慢的「咕啾」声,紧接着就是掌心涂抹的湿润摩擦。
阿彪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算计好的从容。
「这乳霜有特殊功效。冰茹小姐下面那两片阴唇和里面的阴道,已经敏感到差不多了。你摸过她就知道,稍微碰一下就湿的厉害,乳头的敏感度就明显不足。」
叶大伟「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听见他掌心在冰茹胸口来回打圈,乳霜被推开时发出细密的声响,时不时还带着一点肉被揉压的闷响。当然还夹杂着冰茹的闷哼,那种被反复刺激而无法释放的呻吟。
「上面涂这个,催情成分会一点点渗进皮肤。每天都要涂,不能断。」阿彪的声音故意放大了一点,像是和冰茹强调一样,「大伟,你算算,到现在为止你涂了几天了?」
叶大伟想了想,手上的力道忽然重了几分。
「我算算。。第一次是在侯书记酒店的那次,然后是拍照那天……大概一周多了吧,彪哥。」
「对。你看她现在。」
阿彪继续说,语调慢而清楚:
「你看她乳房,已经隐约透红了。不是热出来的红,是成分在起作用。再涂一周,基本上只要有一点点摩擦——衣服蹭一下、手无意碰一下,甚至她自己走路时乳尖轻轻晃动,都能把她的情欲挑起来。」
叶大伟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真的吗? 真想看到冰茹姐一边做节目,一边发骚是啥样子。」
我听见叶大伟的掌心忽然用力,乳霜被压得更开,发出一声更响的湿腻摩擦。冰茹的呼吸明显有点乱,喉咙里溢出极短的一声,像是被按到了什么敏感的位置,却又很快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冰茹姐的奶子摸着真舒服……」叶大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喘息,「软,又烫。彪哥,我感觉她乳头已经很硬了。」
阿彪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再坚持帮你冰茹姐按摩几天,到时候侯书记会非常满意的。你现在涂的时候,动作再重一点,把成分往深处揉。」
叶大伟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明显加重。
很快,耳机里多出了另一层细微的声响——掌心在皮肤上缓慢推开乳霜时发出的黏腻摩擦,以及冰茹溢出的越来越大声的轻哼。
「大伟,今晚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叶大伟「嗯」了一声,似乎去衣橱里在翻什么东西,衣橱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布料被抖开的轻响从我的耳机里传过来。
「准备好了,彪哥。你看这件怎么样? "
阿彪低声应了一句,像是在检查。
"晚上是侯书记宴请警务部那些打黑除恶有功人员的晚宴,也邀请了冰茹小姐一起出席呢。」
冰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冰茹小姐,可以起来了。把衣服穿上吧。」阿彪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尊敬。
冰茹动作很慢。身体撑起时,床单被压出闷响,
「冰茹姐,给你衣服。」叶大伟应该是把衣服递了过去,真丝被展开的轻响随之传来。她似乎在犹豫,一度房间里鸦雀无声。
「这个里面自带一个乳房的衬垫,不用穿内衣的,我知道冰茹小姐现在乳头很硬,但穿上这个不会凸点的。」阿彪似乎知道冰茹在犹豫什么。
布料与皮肤相触时发出细密而贴合的声响。裙子顺着腰肢滑下去的声音。
「冰茹姐,我来帮你拉后面的拉链。」传来大伟的声音。
拉链被拉上的声音,然后是拉链头被拉到最顶端轻轻压出一声闷响。
「车子马上到。冰茹小姐去补个妆吧,淡一点就行」阿彪补充道。
冰茹低声应了句「好」,声音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慵懒和欲望。 我不知道冰茹今天晚上穿什么,但出席内部宴会,应该还是比较郑重的吧。
我听到她起身,细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克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阿彪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袖口,语气像在交代最后一件事。
「大伟,你等下护送冰茹小姐过去。和许秘书交接下就行,晚上你不用等在那里了,送到后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行程。」
「明白,彪哥。」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又收敛的意味。
阿彪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晚上也有约,先走一步。冰茹小姐准备后就下去吧。对了大伟,记得帮你冰茹姐下面阴蒂的链子扣上!」
「好嘞!彪哥,明白!」 我心里一惊,那根脖子上垂下的邪恶的链子现在几乎一直伴随在冰茹左右了。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叶大伟和冰茹两个人。
耳机里能听见真丝衣料细微的摩擦,以及冰茹站在镜子前补妆时,偶尔发出的、极轻的呼吸。
然后是叶大伟的声音,很近,带着刻意压低的笑意。
「冰茹姐。」
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淡,几乎没有情绪。
「嗯?」
男人笑了一声,呼吸有点不稳。
「你真漂亮。」
短暂的安静。
她没有立刻回应。
「以前隔着电视看,觉得漂亮。做了你助理以后,才知道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
随后是轻微的物体碰撞声,像是有人放下了什么。
「大伟,这句话让你姐夫听见,恐怕不太合适。」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低声笑。
「我姐夫又不在。」
「这几天老是看你光着身子,给你涂乳霜,摸你的奶子,我真有些受不了。」
「大伟,你别这么说。」
他开口时语气变了,带着试探。
「其实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姐为什么让我来主台。」
「不是让你历练历练吗?」
他笑了一声,很短。
「历练是一方面。」
「还有呢?」
「看着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很短,很冷。
「你姐姐想多了。」
「是吗?」
「领导把我送来西南,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为了让她安心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
「你知道?」
「我又不傻。」
随后是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整理动作。
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侯书记也想我多呆一段时间。你姐姐看不见我,她大概也放心些吧。」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更近,也更低。
「冰茹姐。」
「怎么了?」
「我这几天,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她没有笑。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你喜欢我什么?」
「说不上来。」
他往前靠近的声音很明显,脚步很轻,但距离在缩短。
「可能是这几天总跟着你。看你拍照,看你主持,看你换那么多衣服, 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他故意强调最后半句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呼吸变重。
「天天在旁边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但依旧很冷。
「所以呢?」
「没什么。」
「我画好妆了,咱们准备走吧。」
「好的,冰茹姐,那个彪哥说,让我。。。」
「嗯。。」我听到冰茹发出了一声轻吟。 「你帮我扣上把。」
「好嘞。。。」
然后是更清晰的动作声,他像是俯身靠近。
"彪哥后面链子的长度留的刚刚好,你自己扣很费劲吧。」
她没有拒绝。
接下来是很细的金属碰撞声,绕动的声音,贴近皮肤的轻响。
然后,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更近、更乱。
有一瞬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说。
「冰茹姐,我真有点忍不住。」
下一秒,是很清晰的制止声。
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锋利。
「大伟。把你的手指拿出来!你在做什么。。别。。。」 大伟在做什么?
「冰茹姐,你下面的小穴真漂亮。又光滑,水又多。 比我之前那些大学的女朋友强多了。」
冰茹吸了一口气,像是想再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咬住的闷哼。
「拿……拿出去……」她的语气还在硬撑,可尾音已经发软,「大伟,别……别这样。」
水声变得更清晰。
每一次抽出,都能听见细微的、带着气泡的「咕啾」;再推进去时,那声音会突然沉闷半拍,像是碰到了更深、更软的地方。她的呼吸跟着乱了节奏,偶尔会有一下极轻的抽气,像是在努力把声音压回喉咙里。
金属碰撞声又出现了--像是链子被手指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咔嚓!」 突然有一声快门声。
「大伟,别拍!」
「别动。」大伟说得很快,「就拍一张,晚上我自己偷偷看。」
快门声很轻,却在耳机里炸得格外清楚。
「删掉。」冰茹立刻开口,声音发带着哭腔,「大伟,把照片删了。现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的动作忽然加重。
抽插的幅度明显变大,水声变得更响、更密。每一次都带出一小段黏稠的牵引,像是在故意把她体内的液体往外带。冰茹的腿似乎动了一下,布料摩擦的细响混在水声里,紧接着是她压得很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够了……真的够了……我……我快受不了了! 。。。啊!」
最后那个音节没能完全压住。
大伟的呼吸更乱了,手指却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湿润的拍打声一下接一下,清晰得近乎残忍。冰茹的呼吸彻底乱了套,短促的吸气和压抑的呻吟交替出现,像是在拼命咬住什么,却还是漏出了几声细碎的、带颤的气音。
「别……别再……我……」
她的话没说完。
忽然,耳机里传来一声明显变调的、带着哭腔的短促惊喘。紧跟着是连续的、几乎控制不住的抽气,以及大量液体被快速挤出的声音——比之前的水声响得多,也急得多,像是一下子失了控。
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密的、连续的「啪嗒」声。
冰茹的喘息彻底乱了,带着明显的哭音和羞耻的压抑。她似乎想并拢腿,却又被手指强制分开,每一次余波都带来新的、不受控制的收缩声。
大伟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也带着一点喘息。
「冰茹姐……你这是喷了?!」
耳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她还没平复的、急促而发颤的呼吸,以及地板上残留的、偶尔还会滴落一两滴的细微声响。
「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看女人喷! 而且你流那么多水。我就弄了你30来下吧。」叶大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别说了……大伟,你给我闭嘴!」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
很轻,却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你……你又拍?」她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一点,却仍带着明显的虚,「拍到脸了吗?」
「没有。」大伟回答得很快,「就拍下面。你喷水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冰茹沉默了半秒,像是在用力压住身体里还在余震的颤意。
「去浴室……给我拿点纸巾过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快点!」
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是平时那种利落的脚步,而是因为腿软、因为还在发抖,鞋跟一下一下地磕在地板上,节奏不稳,带着明显的发颤。
我听到大伟从浴室走回来的脚步声。
「冰茹姐,地上都是水,我帮你。」
「好。」
「啊。。大伟,下面我自己擦,你别再碰我了……」她忽然低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意味,「真的……我真的控制不住。别再碰了。」冰茹的声音压的很低。
「好的,冰茹姐,给你纸巾。」
下一秒,又是一声轻而清楚的「咔嚓」。
冰茹的呼吸猛地顿住。
「叶大伟!」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却仍压不住里面的虚软。
「没事。」他一边说,一边把纸巾递过去,「这是最后一张。我保证!而且没拍到脸。」
纸巾摩擦皮肤和地板的细碎声响持续了几秒。中间夹杂着她因为碰到还敏感的地方而漏出的、极轻的抽气。
「让侯书记知道……」冰茹忽然开口,声音发冷,却带着明显的发颤,「你就完了。」
大伟停了一下。
然后低声笑了笑,语气却意外地稳:
「没事的。我是周部长的人。何况侯书记让阿彪和我每天跟着你,大家都是男人……我想侯书记心里也有数的吧」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纸巾被揉皱的声音,以及冰茹努力把呼吸一点点压平的细微声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纸巾擦拭的声音。
随后,冰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站着干什么?」
叶大伟像是没反应过来。
「送我下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已经翻过去了。
「车应该已经到了。」
「好的,冰茹姐,咱们走吧。」
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高跟鞋落在地毯上,一下,又一下。她大概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会儿。
门再次打开。
这次没有立刻关上。
我听见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叶大伟似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也断开了手机监听。
显然冰茹拿这个叶大伟没有任何办法。 特别是如果他真的是叶小贝的弟弟,那冰茹就更没有办法了。
不过刚才的这段,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而且说实话,我的内心也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早就有心里准备还是因为林疏影的出现。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一丝后怕。
太晚了,我关上了电脑。。。。
*** *** ***
「叮铃」
回去了路上,西南文旅的公号又有新的文章了。
标题很醒目。
《以光为炬,向安而行——沈冰茹专访专案组组长打黑先锋罗海峰》
我点了进去。
最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
[图片]
封面是冰茹晚上穿的是一件深墨绿色的单肩丝绒长礼服在采访一个穿警服的男性。
冰茹穿的那件礼服颜色很深,乍一看近乎黑色,只有在宴会厅暖黄的灯光下,才会慢慢透出一点幽冷的绿。礼服采用不对称单肩设计,右肩完整露出,左肩由一条斜向上提起的肩带固定,肩头点缀了一枚小巧的银色装饰,显得精致,但不过分张扬。
这次领口开得比原先更低一些,是一种收得很漂亮的深V弧线。不会显得轻浮,只是把锁骨、肩颈和胸口线条恰到好处地露出来。她站着不动时,气质仍旧是端庄的,可只要灯光一落下来,那一点克制的起伏就会很明显,让人很难忽视。
裙身从胸口往下自然收紧,腰线压得很细,把她原本就纤长的身形勾得更加利落。丝绒面料贴着身体往下走,顺着腰、胯一路落下去,没有多余褶饰,却把整个人的线条修得很完整。裙摆一侧开了一条高开衩,位置落在大腿上方一些,平时站着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膝线,走动时才会把那种若隐若现的性感带出来。
她脖子上换了一条银色项链,没有堆太多首饰。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完整的肩颈。妆也比平时正式一些,眉眼被压得更清晰,唇色偏冷豆沙,整个人坐在那里,有一种很标准的舞台气质——漂亮,但不轻浮;醒目,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那张图片往下,不再是静态照片,而是嵌着一段视频。
我点开。
冰茹面对镜头,声音温和而清楚:
「平安,是一座城市最重要的底色。今天,我们邀请到打黑专案组组长罗海峰,和大家一起走近那些守护万家灯火、默默奋战在一线的民警指战员,聆听他们在扫黑除恶、维护稳定、服务群众中的担当与坚守。」
她在画面左侧,单肩礼服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周围是统一制服的女警与系统人员,深色制服把整个画面压得很稳,而她那一抹墨绿,就像在规整的队列里轻轻落下的一点不同色阶。
不突兀,却天然成为焦点。
她开口时,声音从收音里传出来,比现场更清晰一些:
「罗队长您好,欢迎您接受我们《冰茹会客厅》的专访。」
镜头切到罗海峰。
他点头,神情沉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落地。
冰茹顺着问题往下引导,节奏控制得很干净。她不会打断,也不会停太久,每一次提问都刚好落在对方话语的间隙里。
视频里有一段罗海峰讲扫黑除恶。
他说到「闻令而动、迎难而上」的时候,镜头轻轻推近。
冰茹在对面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头,眼神始终在对方身上,没有游移。
「您刚刚提到一线民警的坚守,其实在很多普通人的生活里,这种『看不见的守护』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
视频很短。
大概三分钟左右。
节奏很快,问题、回答、切镜、再推进,没有任何冗余。
罗部长讲基层民警长期驻守专案岗位的时候,镜头给了一个轻微的推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很难形容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说话的时候。
一开口,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系统内的干练」。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可就在他说到「扫黑除恶推进过程中,确实面临一些复杂情况」那一段时,节奏忽然慢了一点。
他原本很顺的语速,像是被什么轻轻卡住。
停顿不长,只有一两秒。
但那一两秒里,他没有立刻接下去。
目光也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偏开,像是在整理某种不便展开的细节。
再开口时,他换了一个说法。
「有些情况……比较复杂。」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复杂」两个字之后,他没有继续往下细讲。
那种停住不是忘词,也不是犹豫,更像是话已经走到某个边界,再往前一步,就会触碰到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展开的东西。
他抬眼看了一下冰茹。
然后又收回去。
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原来的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多了一点明显的克制。
像是把某些本来可以展开的内容,硬生生压回了原处。
只是用一句「涉及面比较广」轻轻带过。
作为一个调查记者的视角观察,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故事感」。
不是写在脸上的那种,而是被压在语气和停顿之间的。
他说话一身正气,显得格外干练,干练到近乎克制。
冰茹站在对面接话的时候,他会轻轻点头。
没有多余动作,但每一次回应都很准。
视频最后几秒,他说完一段总结性的话,镜头稍微拉远。
背景的红色板子在灯光下有点发亮。
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表情,但整个人的轮廓很清晰。
那种感觉很难用一句话概括。
如果一定要说——
就是一个很成熟的干警。
但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压痕感。
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但没有被那些事改变方向的人。
视频结束。
画面停在最后一帧。
*** *** ***
第二天,林疏影照旧准时来上班。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外面搭着米白色薄西装。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直筒长裤,裤线熨得笔直,脚上还是那双黑色低跟鞋。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眼底看不出疲惫。
早上老周还专门很我通了电话,还专门提到这姑娘还挺懂事的,不像是刚毕业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肯定。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桌上。
「陈主任,您的。」
语气和平时一样。
我抬头看她。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忽然都显得多余。
[图片]
「昨天晚上……还顺利吗?」我问。
她稍稍怔了一下,很快笑了笑。
「还好。」
她说得很轻松,甚至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就是陪周叔喝了点酒,大家聊得挺随意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补充工作细节。
「他人挺好的,还说我反应快。」
「哦,周部长也在,除了他还有谁?」 我随意的问。
「除了周叔,还有几个领导,哦。。还有一个年轻人,姓王。也很会聊天,挺帅的。」
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王子云?」我下意识问。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 *** ***
我升任副台长的调令,比预计中来得还要早。
那天上午,我刚开完新闻中心的选题会,人事处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对方让我下午两点去一趟小会议室,说台党组有一项决定要宣布。
他说得很正式。
我却没有太意外。
梁怀安调离以后,副台长的位置已经空了一段时间。台里私下传过不少名字,有资历更深的频道主任,也有从外面调进来的干部。没人提我。
至少没人当着我的面提。
我知道自己的年纪和资历都不够。新闻中心主任这个位置,已经算走得太快。再往上一步,不是把节目做好就能解释的。
可下午走进会议室时,我还是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台里主要领导、人事处负责人,还有几个党组成员都在。会议没有开很久,先讲了一段干部队伍年轻化,又讲新闻中心这段时间在重点报道、栏目改革和新媒体转型上的成绩。
那些话听起来都很熟悉。
直到人事处负责人翻开文件,念出最后几行:
「经台党组研究决定,任命陈一舟同志为总台副台长,试用期一年,继续兼任新闻中心主任。」
房间里响起掌声。
我坐在那里,几秒钟没有反应。
不是因为没听清。
而是因为这句话,我曾经在脑子里想过太多次。年轻时熬夜审片,凌晨从演播楼出来,我想过;节目被压下去,一个人站在空导播间里,我也想过。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有一天坐到那个位置,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
台长看着我,语气很温和。
「一舟,你还年轻。这既是信任,也是担子。」
我站起来,照着应该说的话作了表态。
感谢组织培养,服从党组安排,守住新闻底线,做好分管工作。
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到「感谢组织信任」时,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会议结束以后,我在人事处签了几份文件。
新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楼上,就是梁怀安当年那间办公室。秘书问我什么时候搬,我看了一眼时间,说下午就搬,不必等什么仪式。
消息传得比我回新闻中心还快。
电梯门一开,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台,恭喜。」
第一个改口的人,是以前和我关系并不算近的频道副主任。
他笑得很热情,主动伸出双手。
后面的人也跟着围过来。
「陈台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空间。」
「早就看出来您不是一般做业务的人。」
「这几年台里最有分量的片子,哪一部不是您带出来的?」
还有人笑着说,我是这么多年来最年轻的副台长。三十出头便走到这一步,在总台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
仿佛我的升迁早有征兆,只有我自己迟钝,一直没有看出来。
我一边道谢,一边往办公室走。
那些过去见面只会点点头的人,现在主动替我按电梯;以前开会时敢打断我说话的人,开始等我说完,再小心地补充意见。
连走廊似乎都变宽了。
下午的选题会上,所有人第一次叫我「陈台」。
最开始我还有些不习惯。
叫到第三次,我便没有再纠正。
会上讨论的是一条地方国企改制的调查片。以前这种选题报上来,至少要经过频道、新闻中心和分管领导三层意见。有人提出地方关系复杂,建议暂缓。
我翻了翻材料。
「证据够吗?」
负责记者说:「目前够,但对方已经联系台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体会到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用揣测梁怀安会不会同意。
不用考虑分管领导会不会要求删掉一半。
至少在这间会议室里,我就是最后拍板的人。
「继续做。」
我把材料合上。
「对方的回应也放进去。事实是什么,就播什么。」
没人反对。
刚才建议暂缓的人立刻点头。
「陈台说得对。这个选题还是有价值的。」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心里却有一种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像酒意。
不浓,却足以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比从前清晰。
散会后,办公室门口仍有人等着。
有人送来茶叶,有人拿着方案请我指导,还有一个过去从不参加新闻中心活动的主持人,专程过来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几个老同事想替我庆祝一下。
我一一应付。
语气尽量平静。
可我承认,那天我确实有些飘了。
多年的梦想,忽然就这样实现了。
我坐进曾经只能敲门进入的办公室,看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和等待签字的文件,第一次觉得这栋楼真正向我敞开了。
以后节目播不播,谁来主持,哪个选题能做,哪个人有机会,我都可以说话。
甚至可以作出决定。
我以为自己终于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小雅临走前的那句
「站得太高,下面的人看着风光。可真要掉下来,连尸体都未必完整。」
*** *** ***
我回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不是看桌上那摞文件。
而是拿起手机,给冰茹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以后,界面一直没有变化。
我等了几分钟。
其实这几天,她确实很忙。
白天我们几乎说不上几句话。
她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上午发过去,下午才回一个表情;有时候我问她吃没吃饭,她隔了两三个小时才回一句「刚结束」。我知道她不是故意冷着我。旅游节的活动排得很满,她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场合之间赶。
我们真正能安静说几句话,反而是傍晚。
通常也就十几分钟。
她回酒店换衣服,或者在车里等下一个活动开始的时候,会给我打个视频。镜头经常晃着,旁边有人走来走去。
有时候助理林蔓在边上提醒她时间。她一边补妆,一边问我台里的事,偶尔还会笑着抱怨一句:「今天腿都快跑断了。」
可她看起来并不疲惫。
至少不像一个真正厌倦这种忙碌的人。
她的眼睛一直很亮。
我知道那种亮意味着什么。
昨天晚上,她还参加了当地组织的夜跑和骑行活动。也是旅游节的一部分,沿着江边做了一条健康主题路线。她后来给我发来几张照片。
[图片]
照片里的她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骑行装——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包裹着利落的线条,干净又极具力量感。衣料贴合身体的曲线,却并不显得刻意,反而更衬出她长期训练和奔波后的紧致状态。她的头发依旧扎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颈间那条银色项圈。
很细,却在灯光下反着冷冽的光。
不得不承认,她很适合站在那里。
也看得出来,她正在慢慢习惯这种感觉。
这种众星捧月,大概很难让人真的讨厌。
至于我和她之间,我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明明每天还会联系。
她会问我吃饭没有,会在视频挂断前说一句「早点睡」。从任何意义上看,我们都还是夫妻,而且可能比很多夫妻都更亲密。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离我很远。
夫妻之间照理应该什么都能说。
可偏偏我们之间,现在最隐秘的那些事情,谁都无法开口。
我不问。
她也不解释。
仿佛只要那层纸还没有捅破,我们就还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她还是没回我的消息,我有点失去耐心。
我又发了一条。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这种事,原本不该隔着屏幕说。
应该等她出差回来。
可我等不及。
我把任命文件拍下来,发给她。
【我升副台长了。】
过了十几秒,还是没有回复。
我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下,画面还没有接通,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突然,她发来一条消息。
【有点忙,回头联系。】
后面紧跟着一句:
【恭喜陈台。等下空了我和你视频。】
她还发了一个小小的庆祝表情。
彩色的纸屑从一个圆脸小人头顶落下来。
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门被推开,林疏影站在外面。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刚从别的部门过来。
「陈台,恭喜。」她笑了一下,「刚听说任命下来了。」
[图片]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消息挺快。」
「台里都传开了。」她说,「你这算是……正式上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恭维。
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一身米白色的修身针织上衣,薄而贴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开得不高,却恰好露出一截年轻干净的锁骨。衣摆很短,刚好落在牛仔裤腰线上方,随着她抬手推门的动作,腰间偶尔露出一点皮肤。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高腰紧身牛仔裤。裤型很利落,从腰臀一路贴着腿部线条收下来,没有多余的装饰。她身材属于年轻女孩里很惹眼的那种,腰很细,胯线柔和,两条腿尤其长,牛仔裤穿在她身上,反而把这种比例衬得更加明显。
脚上是一双浅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让她整个人又拔高了一截。
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忽然有些轻松。
「进来坐吧。」我笑着说道。
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边,看了一眼那份任命文件。
「你这速度,挺吓人的。」她半开玩笑。
我笑了笑:「运气好。」
林摇头:「这可不是运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你该得的。」
我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冰茹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问。
林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晚上?」
「嗯。」我说得很随意,「没别的,就是随便吃个饭。」
我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也像是顺口:
「你嫂子不在。我就是想找人和我一起庆祝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疏影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
她笑了一下,但笑得有点为难。
「晚上……我可能有约了。」
「领导约你?」我问得很直接。
她点头:「是。」
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林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补充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其实是那个叫王子云约我。说开车来接我吃晚饭。」
我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又补充:「就吃个晚饭,很快的。」
「回头完了我联系你。」
我点头:「好。」
停了一下,我又说:「没事,太晚就不用联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我到底是想让她联系我还是不想呢?
林疏影怔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
低声呢喃道:「我那里结束了,我们去上次那个酒店吧。」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最后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吧。」
林点点头,对我笑了笑。
她收起文件夹,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是犹豫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嗯。」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我忽然叫住她。
「疏影。」
她停下来,回过头。
「怎么了?」
我看着她,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晚上小心点。」
林疏影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子云开车有时候挺快的。你提醒他慢一点。」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随后,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那里,没有马上动。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担心她,还是不愿意看她坐进子云的车里。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任命文件,忽然觉得那几个鲜红的印章有些刺眼。
手机依然没有冰茹的消息。
我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午,我总觉得眼皮老是在跳。
*** *** ***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最后的调查(大结局)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场车祸会成为我人生的分界线。后来才发现,被它改变命运的,远不止我一个人。」
林疏影走后。
我又看了眼手机,冰茹依旧没有回复我。
从上一次之后,我已经很少再打开手机里的监听。
这种事情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万一哪天被她察觉,我们之间最后那一点若无其事,恐怕也维持不下去了。
不过副台长的任命正式下来以后,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还是她。
哪怕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位置究竟是怎么来的。
手机短信记录里,依旧停在了「恭喜陈台。等下空了我们视频。」这句。
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似乎她一直没有空下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还是发了一句 【还在忙吗?】
10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我。难道真的在忙?
半个小时。
手机始终安静。
我有点坐不住了,还是打开了手机上的监听小程序。
我戴上耳机。
起初什么声音也没有。
只有很轻的空调声。
我甚至怀疑监听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
十几秒后,终于听见冰茹的声音。
「您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她的声音不大。
离手机应该有一段距离。
随后是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像打火机合上,又像有什么东西被随手放在了玻璃桌面上。
我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有些疲惫。
「冰茹,你说一个人平时电话从来不会不接,突然一天都联系不上,说明什么?」
我一下坐直了。
侯东来。
他说的是谁?谁联系不上?
难怪冰茹无法回复我信息,她在侯东来的办公室?
我有点惊诧, 冰茹以往在老周那里,我几乎无法监听到任何信息。
侯东来似乎对冰茹还是蛮放心的,冰茹的手机如此自由的被带入候的办公室?
冰茹似乎想了一下。
「可能临时有事吧。」
侯东来笑了一声。
笑得很勉强。
「老罗从今天早上开始,我打了四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
老罗?
我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是罗海峰?
侯东来没有继续说。
耳机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比平时稍重。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冰茹笑了一下。
「您就是最近太累了。」
「事情太多,又没休息好,您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胡思乱想。」
侯东来说。
声音很低。
「就是有种感觉。」
他停了一下。
「说不上来。」
这句话让我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冰茹没有马上接话。
紧接着,我听见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嗒。
嗒。
嗒。
很轻。
又很清楚。
她似乎正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我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想象她此刻的样子,穿着高跟鞋,在侯书记的办公室里踱步。
侯东来忽然问:
「几点了?」
「快五点了。」
冰茹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
「我那个专访是不是快开始了?」
冰茹立刻接上。
「是的。」
侯东来「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把某件事从脑子里拎了出来。
「帮我把电视打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你帮我按一下头。」
「还是太阳穴那一块。」
冰茹没有任何迟疑。
「好。」
接着是脚步声。
很轻地走向另一侧。
电视被打开的瞬间,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随后是频道切换的提示音。
画面似乎停在了综合频道。
嗯。」
侯东来应了一声。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耳机里只剩下很轻的按压声。
还有电视里断断续续的播报。
冰茹的声音偶尔响起。
「这里会不会有酸痛?」
「有点。」
「那我再轻一点。」
「嗯。我感觉您这里太紧绷了。我发现你按摩的水平也越来越棒了。」
「我没啥力气,比不了专业的。」
「哈哈哈,你真谦虚,你比许秘书有力道多了。」 侯东来似乎是表扬她。
「对了。。你老公那个副台长的任命,是不是已经正式下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侯东来连这个都知道。
冰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波动。
「是的。」
「他今天发短信告诉我了。」
侯东来「嗯」了一声。
「倒是比我想的快。」
冰茹轻轻笑了一下。
「感谢您和周部长给他机会。」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感谢词。
我握着耳机,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说。
「你老公是有能力的。」
「这点我一直知道。」
冰茹很快接了一句:
「他就是有时候太认死理。」
侯东来笑了笑。
「做新闻的人,有点脾气不是什么坏事。」
「真正麻烦的是没脑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老公有脑子。而且我不同意你说的,她一点都不认死理!」
冰茹似乎笑了。
我隔着耳机都能听出来,她听到侯东来赞扬我,笑的很含蓄。
「那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他。」
侯东来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只有冰茹高跟鞋轻轻挪动了一下的声音。
嗒。
很轻的一声。
「嗯。。。」 随之是一声冰茹的轻哼。
过了一会儿,侯东来才慢慢说道: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如果以后真去了帝都,总要有几个自己用得顺手的人。」
他说得太轻松了。
轻松得就像那件事已经定了。
不是如果。
更像只是时间问题。
冰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她轻声说:
「一舟这些年也累积了很多基层的经验。」
她顿了一下。
声音更软了一些。
「如果以后真有机会,您能带带他,他一定会把您交代的事情做好。」
「哦。说到做事,我看过他做的那个关于咱们西南的那期《焦点追踪》。」
侯东来的声音忽然换了一个节奏。
「有深度,也有锋芒。」
「不是那种只会跟着通稿走的东西。」
冰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侯东来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尤其是最后一段,关于山区产业转型那一段。」
「他没有只讲政策,也没有只讲困难。」
「而是突出了领导班子在背后默默付出把问题解决的不容易。」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这点很难得。」
我握着耳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那期节目说实话,我知道他的意图,只不过我的节目风格不会太张扬,更是用事实说话。
冰茹轻声问:
「您看得这么细?」
侯东来笑了一下。
「像一舟这样的能做事的人,你们台里已经不多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我却莫名有点不安。
「所以周部长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冰茹没有插话,只是又很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在等一个真正的结论。
侯东来继续说:
「让他在副台长这个位置上,先做一段时间。」
「他要学会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善于调动手下的资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冰茹没有说话。
我却能感觉到,她大概也在消化这句话。
听到这个「善于调动手下资源?」 就像林疏影这样的资源?
我有些鄙夷。
侯东来接着说:
「等这一段时间过去,再看情况。」
他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更确定了一点。
「后面我会和老周再商量。」
我呼吸微微一滞。
「把他调去中宣部。」
冰茹明显顿了一下。
「中宣部?」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有一丝很轻的意外,甚至是喜悦,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侯东来「嗯」了一声。
「去帮老梁。他那里未来会很缺人手。」
我握着耳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妻子和这位位高权重的书记聊我的未来,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当一个人的未来开始由别人「设计路径」,那代价往往不会写在台面上。
心里那种空中楼阁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们谈的是上升,是平台,是更大的系统。
更让我无法忽视的是
在这场关于我未来的讨论里,我似乎始终没有什么发言权。
甚至连「被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这真的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侯东来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
「对了。。你呢?」
冰茹停住了。
「我?」
「你不会一直想做你的《冰茹会客厅》吧?」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明显静了一瞬。
连背景电视音都像被压低了。
冰茹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轻轻笑了一下。
「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侯东来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想不想一直做下去。」
冰茹沉默了两秒。
然后才开口。
「节目刚有一点影响力。」
「我想再巩固一下。」
「至少把这个品牌做稳。」
她说得很稳。
侯东来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次,那笑声里明显多了几分欣赏。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气。」
冰茹轻轻低头笑了一下。
「在您身边久了,总会学一点皮毛。」
这句话说得, 分寸拿得极准。
既是顺从,也是提醒自己位置。
侯东来显然很受用。
「沉得住气是好事。」
反而像是很满意。
「做事的人,最怕的就是急。」
冰茹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
侯东来停了一会儿。
「不过主持人终究只是主持人。」
我的手指下意识停在了耳机线上。
冰茹也没说话。
侯东来继续道:
「镜头前再风光,真正能做的事情还是有限。」
「以后有机会,你该换个位置。」
冰茹似乎愣了一下。
「什么位置?」
侯东来没有马上回答。
隔了几秒,我才听见他的声音。
「等我那边的大事成了。」
他顿了顿。
「办公厅那边,我缺一个自己用着放心的人。」
我背后一凉。
这句话已经不是暗示了。
那不是给一个主持人的奖励。
那是把一个人真正带进自己的班底。
冰茹显然也听懂了。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
「侯书记,您别开我玩笑。」
「我连行政都没做过。」
「那些事情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
侯东来的语气倒很轻松。
「谁天生就会?」
「你脑子快,分寸也好。最重要的是你那么漂亮,还那么骚。」
「嗯。。」冰茹又发出一声闷哼。
「侯书记您别拿我开涮了。」
「你下面小骚逼上的首饰,给你换来了西南旅游大使的名头,还外加三百万酬劳。以后如果真让你坐上办公厅主任,你愿意拿什么换呀?」
我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侯东来难道在拉她连着阴蒂的链子?
冰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明显的羞涩,还有一点发颤:
「嗯。。。那三百万……都给了台里,又不是进我口袋。」
侯书记低低笑了一声。
「至少有一半是你的。台里不会傻到把钱全吞了。」
我听见冰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里忽然多出一点抑制不住的欢喜:
「我不知道。。。那就……侯书记您决定吧。」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只有细微的金属链子声,和冰茹越来越乱的呼吸。
侯书记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阿彪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耳机里,冰茹明显愣了一下。呼吸停了半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诧和不确定:
「阿彪……?」
我听出她大概没想到侯书记会突然问这个。
侯书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低低笑了笑:
「我还是有点佩服他的。别看手段有点狠,被他调教过的女人,后来都离不开他。调教完,很多人都上了瘾……身体上离不开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沉了些:
「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冰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侯书记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还是有点害羞。他给下面装的链子,现在习惯了吗?」
冰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勉强的平静:
「基本习惯了。总之不影响走路了。外人也看不出来。」
「好,不错。」侯书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不过我这几天发现你下面也紧致很多了。」
冰茹的呼吸乱了一下,声音发软,带着明显的羞意:
「阿彪老师他……天天会训练我下面的肌肉力量。」
侯书记又低低笑了一声:
「我感觉到了, 而且看起来你奶子也大了点。」
「哪里有……」冰茹急忙否认,声音却有点发虚,「就是。。现在敏感很多。阿彪老师每天给我擦那个……乳霜。」
「我看出来了。」侯书记语气肯定,「感觉你的乳头一直都是挺立着。记得直播和出席活动的时候,戴着乳贴。别让人看出来。主持人还是要注意形象。」
冰茹轻轻应了一声:
「服装什么的,助理都会准备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侯书记重新开口,语气像在讨论一份普通文件:
「阿彪跟我说,你还缺一副上身穿的乳环套装。他已经在做设计了。材质、大小、以及配套的吊坠,是按你的肤色和胸型量身定做一套。」
冰茹明显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发紧,带着犹豫:
「啊。。。能不能……换别的?」
「上次下面做那个好不容易在一舟这儿过关……」她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声音发软,「这次再弄一对在乳房上,我真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他解释。」
侯书记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笑完,语气忽然冷下来,「你觉得你老公就一点没察觉?」
冰茹沉默了好几秒。我几乎能听见她咬唇的细微声响。
「他……他可能有点怀疑吧。
但我感觉他不是很确定这些是您安排的。我说我自己喜欢弄的。」她终于低声说,声音很轻,「而且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那么早告诉他,怕他受不了。」
侯书记的声音低而稳:
「你老公比你想象的要扛得住事儿。他是有进取心的人,也知道进退。他现在的副台长位置,他自己清楚是怎么得来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只有冰茹细碎的喘息,和某种极轻、极湿的摩擦声——像是链子贴着已经红肿的皮肤轻轻滑动。
侯书记继续说,语气忽然变得极淡,却字字清晰:
「冰茹,你放心。当着他的面,我不会让你难做,会让你们夫妻保持好应有的体面,毕竟你们还是夫妻。我还是蛮期待看你有那么一套,阿彪说已经差不多了,上次你老公陪你做的下面,这次换我陪在你边上看你做了,而且我相信你有办法和你老公解释清楚。」
冰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松了下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感激:
「嗯。。好的。。听您的。。侯书记……」
话音刚落,她却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那声闷哼被压抑得很深,却还是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紧接着是更急促的呼吸。
她把声音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谢……谢谢侯书记……」声音明显有一些颤抖。
可恶,冰茹还要谢谢他。
侯东来没有再说话。
但我听得清他靠回去的动作——椅背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随后是布料与皮肤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就是有轻轻的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接下来大约有十几秒,两边都没有再开口。
只有一种很轻、很规律的声音在听筒里持续,伴随着冰茹偶尔的闷哼。
直到侯东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懒散的舒展:
「肩这里再重一点。」
冰茹应了一声,声音非常轻:
「嗯。」
那规律的声响立刻加重了一些。
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下。
侯东来又说:
「对,就这里。你手心真热,舒服。」
「啪沓」似乎又是一声水滴在地板的声音。
冰茹的声音贴得很近,像是俯身在他身后:
「……是您最近太辛苦了,肌肉有些紧绷,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她的声音的颤音更多了一些。
「哈哈哈,我睡的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侯书记。。。」冰茹似乎在害羞的娇嗔。
"这几天我们运动量是有点大, 今天晚上咱们啥都不做,你就陪我睡睡觉。。好吗?"「嗯。。侯书记。。听您的。」
难道冰茹在西南,每天晚上都会去陪侯书记睡觉?
我不由地想到,难怪她会选下午或是傍晚和我视频,而不是晚上。
听筒里忽然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不重,却很清晰。
冰茹的手立刻停了。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侯东来的耳边:
「书记……外面有人。」
侯东来没有动。
「嗯。」
「我……我先去里面穿件衣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促,像是想马上从他身后退开。
伴随着,哒,哒,两下高跟鞋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紧。
难道冰茹什么衣服都没穿?!全身赤裸着在给侯书记按摩?
侯东来却抬了抬手,伴随着一声链子的拉拽声,我猜他手里就是那根连着冰茹阴蒂和脖子的链子。
「没有必要。」
冰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可是……」
「门外是许秘书。我叫她来的。」
侯东来的语气很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见外的。」
门外又敲了两下。
这一次稍重一点。
冰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侯东来直接打断:
「进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随后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两声短促响动。
许秘书的脚步在进门后忽然停住了。
听筒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是她带着明显错愕的声音:
「候……书记。」
她大概是看见了什么。
侯东来的声音很稳:
「冰茹在给我按摩。你进来吧,把门带上。」
许秘书应了一声,脚步重新响起。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听筒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候书记,有两件事。」
「说。」
「罗海峰那边,我让人去过他家了。」
「人呢?」
「没见到。」
许秘书停顿了一下。
「他家里人说,罗海峰最近一直在单位值班,已经2天没回家了。他们一始以为是专案上的事,也就没多问。」
「单位呢?」
「也问过了。」
许秘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说法很含糊。没人能说清他具体在哪,也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负责什么。手机一直关机着。」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在耳机里听见侯东来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
又一下。
「也就是说,」他慢慢开口,「一个大活人,突然就没了?」
许秘书没有接话。
过了两秒,她才回答。
「目前看,是这样。」
侯东来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找。」
「明白。」
「还有一件事。周部长那边,今天早上让秘书联系过我。」
侯东来抬起头。
「老周说什么?」
「他说前几天帝都来了几个人,到西南做考察。」
「什么考察?」
「不清楚。」
许秘书轻轻摇头。
「周部长自己也说不准。公开身份有研究部门的,也有挂着调研、督查名义的,但他们到底来干什么,他那边也没摸清。他说自己也不方便过问。」
「这是名单。」 我听到纸张在空中传递的声音。
侯东来很久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持续得有些压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快速判断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老周什么意思?」
「让我们小心一点。」
许秘书回答得很直接。
「他说这个时候帝都突然下来人,不一定是冲着谁来的,但最好别当普通调研处理。」
侯东来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里,刚才的松弛已经不见了。
「他们住哪儿?」
「还没完全查清。」
「那就查。」
他的语气突然变硬。
「火车站、机场那边都过一遍。看看他们哪天来的,住在哪家酒店。」
许秘书没有立刻回应。
侯东来继续说:
「酒店确认之后,让人盯着。」
「别惊动他们。」
「看看他们见了谁,去了哪里,跟谁吃饭。」
许秘书低声应了一句。
「明白。」
我坐在屏幕前,手心已经开始发潮。
罗海峰不见了。
帝都这里又突然去了人。
两件事分开看都正常,但放在同一时间出现,就显得不正常了。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我以为谈话要结束了。
但许秘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
「还有件小事。」
侯东来的语气也缓了一点。
「说。」
「阿彪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冰茹小姐的东西。」
她说得很克制。
「您之前交代的那套饰品,已经送到会所了。」
侯东来像是立刻明白了。
「乳环套装?」
「对。」
空气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刚才那种紧绷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一点。
「这么快?」
「阿彪下午刚确认。」
侯东来的声音明显轻松下来。
「那还等什么。」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现在就过去。」
我心里猛地一紧。
冰茹的声音很快响起。
「现在?」
「怎么,你还没准备好?」
侯东来带着笑意问。
「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想先给一舟发个消息。他今天……」
话没有说完。
但我已经听懂了。
今天是我升任副台长的日子。
而且一般傍晚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视频。
侯东来像是完全没有在意。
「车上发。」
他说得很随意。
「路上还有时间。」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冰茹会客厅》采访我的专访,我们也一起车上看吧?」
「嗯。」
「车上一起看。」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就喜欢一边看你的《冰茹会客厅》,一边操你。你下面现在估计快受不了了吧。」
「侯书记。。」冰茹的娇喘中带着害羞。侯东来居然如此肆无忌惮,在许秘书的面前说如此露骨的事情。
侯东来似乎心情不错。
「那你先去换衣服。」
「好的」
「里面衣架上有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包臀裙,我喜欢看你穿那个。还有别忘了丝袜。」
[attach]4906383[/attach]「好的,侯书记。」
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
随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许,你也一起来!」
「好的,侯书记。」
盯着手机上的监听界面,心想冰茹去里面换衣服,说不定会拿手机给我发消息。
这个想法上来,让我迅速关闭了手机监听。
傍晚的时候《冰茹会客厅》采访侯东来的专题也上线了。
下午五点,主台客户端首页换了头图。
标题很醒目。
秩序之下的定盘人——对话西南省委书记侯东来我办公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狭长的光。
我把声音调大了一点,靠回椅背。
片头是西南的航拍。
山城,高架,江面,晨雾。
随后是整齐列队的警务干警、集中收网的车辆、被推开的铁门,以及一张张在新闻里被快速掠过的脸。
音乐很重。
鼓点一下接一下。
最后,画面停在侯东来的侧脸上。
录制地点就是他那次在帝都下榻的酒店。
那间私人工作室显然重新布置过。靠近休息室的区域被两块深灰色屏风遮住,墙上那幅《乌尔比诺的维纳斯》也没有入镜,只留下一面深色木墙和一组嵌在墙里的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本地方志,还有两件看不出年代的陶器。
中央原本那张过于宽大的真皮沙发被换掉了,改成两把深棕色单人椅。中间放着一张矮桌,桌上只有一套白瓷茶具和一盆修剪得很克制的文竹。
镜头看起来很干净。
甚至有些庄重。
侯东来坐在右侧。
他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料子很挺,却没有刻意收腰。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里面看不见衬衫,胸前也没有佩戴任何多余饰物。西装的线条把他的肩膀衬得更宽,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堵沉默而稳定的墙。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已经有些灰了。眉毛浓,眼睛不大,笑起来时眼尾会向下压,让人觉得亲切。
可只要他不笑,那张脸便会立刻变得很硬。
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鞋面没有一点灰。他坐姿很放松,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偶尔端起茶杯。
冰茹坐在他对面。
她穿的是一套珍珠白色的西装裙。
上衣采用了交叠式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比起传统主持服装要更显线条一些。肩线做得很薄,没有垫肩的生硬感,腰部收得干净利落,衣摆刚好压在胯骨上方,让她坐下时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下身是同色直筒半裙,长度刚过膝盖。
她双腿并拢,微微偏向一侧,裸色高跟鞋从裙摆下露出一小截。头发向后挽成低髻,耳边留了两缕很细的碎发。妆容比平时的节目时更沉静,唇色偏淡,眼妆却压得很稳。
她手里没有拿稿子。
只有膝盖上放着一张深蓝色提词卡。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冰茹。
【一舟,今晚可能没空和你视频了。】
我盯着屏幕。
第二条很快跟了过来。
【晚上要陪侯书记参加一个活动,估计结束会很晚。】
隔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
【再次恭喜陈副台长。????】
我看着那个笑脸,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是第四条【明天视频的时候,我再好好陪你庆祝一下。】
最后还跟了一个她常用的小表情。
我看了很久。
那个陪字让我非常不舒服。
此时此刻,侯东来在他的车里,一边看着这档《冰茹会客厅》一边在怀里操着她。去西南出差,她的任务就是被侯东来好好操个爽。
现在他们的车子在去会所的路上,今天之后冰茹的身上又会多一件精美的饰品。
这个画面让我的下体又一阵生疼。
我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冰茹会客厅》开始了,她先看向镜头。
「很多人提到西南这几年的变化,最直观的感受,是安全感回来了。」
她转过脸,看向侯东来。
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敬意。
「侯书记,您如何评价这场持续数年的扫黑除恶行动?」
侯东来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
「我觉得,不能只用一场行动来形容。」
他说话不快。
每个字都很清楚。
「行动有开始,也有结束。我们做的,是重建秩序。是要让老百姓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谁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还是少数靠拳头、靠关系、靠金钱的人说了算。」
冰茹轻轻点头。
「所以您认为,这不仅是治安问题。」
「当然不是。」
侯东来放下茶杯。
「黑恶势力为什么能存在?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人怕,有人躲,有人装作没看见。时间长了,坏人觉得没人敢管,好人觉得讲道理没用。」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
「我们就是要把这个局面扳过来。」
镜头给了他一个近景。
「有人问我,西南这几年是不是抓得太多、查得太严。」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我反问他们一句,对黑恶势力宽容,是不是就是对普通老百姓残忍?」
冰茹看着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句话很有力量。」
侯东来摆了摆手。
「做这件事,不能怕得罪人。怕得罪人,就不要坐这个位置。我们有些案子,不是过去办不了,是过去没有人愿意办,也没有人敢办。」
他说得越来越顺。
声音仍旧不高,却已经不像在回答问题。
更像在台上作报告。
「在西南,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背后站着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
冰茹接过他的话。
「您刚才提到了不管背后站着什么人。实际上,这几年西南查处的一些案件,确实涉及了不少过去被认为碰不得的人。」
「没有谁碰不得。」
侯东来答得很快。
「过去有人觉得自己有钱,有关系,认识几个干部,就可以在地方上横着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
「至少在西南,过去了!」
我看着屏幕,慢慢坐直了,这句话居然没有被剪掉?!
冰茹似乎也被这句话打动了,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那些案件的程序,也没有问外界的争议。她只是稍稍放低声音。
「要做到这一点,您个人应该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个人。
这个词让我皱了一下眉。
侯东来却显然很受用。
他笑了笑。
「压力肯定有。」
「有的人打电话,有的人递话,还有的人说我这样做会把地方上的关系都搞僵。不瞒你说,有些个别递话人的背景还非常硬的。」
「我的态度很简单。关系可以重新建立,规矩不能重新解释。」
冰茹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不像普通主持人在等待嘉宾说完。
更像是一个学生在听自己敬重的老师讲课。
「您是否也担心过,力度过大,会引起反弹?」
侯东来向后靠去。
「反弹?」
他重复了一遍,像觉得这个词有些可笑。
「刀落下来之前,当然会有人喊疼。但不能因为有人喊疼,就怀疑刀是不是不该落。」
我盯着他。
办公室里的空调很足,我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热。
侯东来继续说:
「我到西南以后就说过一句话。这个地方过去欠下的账,要一笔一笔清。积下来的脓,要一次一次挤。怕疼,永远治不好病。」
冰茹轻轻吸了一口气,双腿并拢了一些。
「所以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条路?」
「没有。」
他回答得没有任何停顿。
「结果已经说明一切。」
接下来的画面切到了街头采访。
一位菜市场摊主说,晚上收摊敢一个人回家了。
一位企业负责人说,这几年营商环境有明显改善。
还有一个老人站在镜头前,反复说感谢政府,感谢侯书记。
再切回采访现场时,冰茹脸上的崇拜已经没有掩饰。
「刚才片子里有位老人说,是您让他们重新相信了法律。」
她说。
「听到这样的话,您是什么感受?」
侯东来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老百姓愿意相信我们,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他说得还算克制。
可下一句,语气就变了。
「有些办案人员也会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如此重拳,有些人也会有意见。」
他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但有意见可以保留,命令必须执行。」
「我们要对老百姓负责。」
他停了一下。
「矫枉难免过正。」
这句话落下时,冰茹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轻轻点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我伸手按了一下暂停。
画面停住。
侯东来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
那一瞬间,他不再只是一个接受采访的官员,而更像是在替某种更高的意志做最终裁决。
冰茹坐在另一边,微微侧着身体看他。她唇角带着一点笑,眼神里既有敬佩,也有某种更私人的信任。
我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秒。
又听了一遍。
有意见可以保留,命令必须执行。
这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继续播放。
冰茹问他,西南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侯东来回答,要把扫黑成果延伸到基层治理、金融秩序、文旅开发和重大项目建设。他说得很完整,也很宏大。
「过去有些人靠占码头、占矿山、占景区发财。」
「今后西南的每一寸资源,都必须在阳光下运行,都必须还给老百姓。」
「我相信,再给我们三年,西南不仅会成为全国最安全的地区之一,也会成为最值得投资的地方之一。」
冰茹微笑着问:
「这是您的承诺吗?」
侯东来看着她。
「可以这么理解。」
冰茹点了点头。
「我相信很多观众和我一样,听到这句话,会对西南的未来更有信心。」
采访在这里结束。
片尾音乐响起。
镜头缓缓拉远,两个人起身握手。
侯东来穿着西装,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冰茹微微仰头看着他,笑得温和而真诚。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幕:
秩序已定,未来可期。
我没有立刻关掉电视。
从节目效果看,这一期做得很好。
画面稳,节奏好,侯东来的表达有冲击力。冰茹也发挥得很出色。她懂得什么时候追问,什么时候停下来让嘉宾说,甚至懂得用自己的表情,把侯东来的话托得更重。
可她所有的问题,都在帮助他完成一幅自我画像。
强硬。
果断。
不畏压力。
一切尽在掌握。
没有一个问题问到权力的边界。
这不像采访。
更像一次精心制作的个人陈述。
我拿起手机,想给冰茹发消息。
手指停在对话框上,又放下了。
她估计是没空回我消息的了。
节目既然已经上线,说明审片通过了。
能坐在审片室里的那些人,不可能听不出侯东来话里的分量。
也许他们觉得这正是节目需要的。
也许,他们只是觉得不值得为了几句话得罪他。
但更上面呢?
他们可能看到的,会是一个敢于担当的地方书记,还是一个把集体成绩全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
侯东来在镜头里太自信了。
自信得像西南发生的一切,都由他开始,也会由他结束。
而冰茹坐在对面,望着他的眼神,让这种自信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电脑屏幕成了办公室里最亮的东西。
我又看了一眼节目标题。
秩序之下的定盘人。
窗外的城市继续亮着。
像一片正在缓慢升温的水面。
而以我一个新闻人的嗅觉,却隐约有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
最近侯东来的曝光率,实在太高了。
焦点追踪、旅游节、马拉松、扫黑专题、干部座谈、公安系统慰问,甚至连一些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出现的活动,他都在镜头里。
而且每一次,都站得很靠前。这次又是冰茹会客厅的专访。
我做新闻这么多年,知道真正成熟的宣传是什么样子。
成绩可以讲,人却不能总在成绩前面。
尤其到了侯东来这个位置的官员。
可侯东来似乎等不及了。
他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片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碰一下。
然后,涟漪会扩散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空调出风口发出很轻的嗡鸣。墙上的钟每走一格,都显得格外清楚。
我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过不了半分钟,再拿起来。
和冰茹的对话框停在傍晚的那句。
【还在忙吗?】
没有回复。
难道他还和侯东来在一起?
她似乎忙的一条消息都没时间回我?
侯东来给她穿的乳环套装是什么样的呢?
林疏影也没有给我电话。
我本来想拨她的电话。
手指已经停在拨号键上。
但又停住了。
她和王子云约了晚饭。
难道他们9点还没有吃完吗?
还是晚饭后又去了哪里。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没有拨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那片白光有些刺眼。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几秒后,又重新拿起来。
窗外的城市依旧亮着。车流从高架上缓慢经过,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种不安感觉很淡。
也说不出源头。就是以一个新闻人的第六感。
像是深夜里闻到了一丝烟味,却找不到火在哪里。
我坐在那里,听着墙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attach]4906384[/attach]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微信。
是电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号码,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主台值班室。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值班室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尤其是这个时间。
一般只有一种情况。
出事了!
而且不会是小事。
我按下了手机接听按键。
「陈台。」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很急,却刻意压着。
「刚收到一条突发。」
我坐直了。
「说。」
「帝都市中心刚刚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阿斯顿马丁失控,撞上隔离设施以后又发生了二次碰撞。」
我皱了皱眉。
「伤亡呢?」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车上一共两个人。」
「驾驶员和副驾驶。」
「现场医护已经确认,都没抢救回来。」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身份确认了吗?」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
那一两秒的沉默,让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陈台……」
「确认了。」
「驾驶人是一个叫王子云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还没等我开口,那个人又说:
「副驾驶是……林疏影。咱们台的林疏影!」
我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像突然没了声音。
连刚才一直能听见的空调声,都消失了。
我握着手机,盯着桌面上林疏影半个小时前没有回复的那条消息。
【到家了吗?】
那几个字还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回答。
「你确定?」
我的声音有些不像自己的。
「确定。」
「证件都核过了。」
「车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车?」
「阿斯顿马丁。」
我闭上眼睛。
几小时前,林疏影还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她说她晚上有约。
临走的时候,我还莫名其妙地跟她说了一句:
「晚上小心点。」
一阵心痛扎得我胸口发闷。
「陈台?」
电话里的人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先把现场资料传过来。」
「监控、图片、身份核实情况,有什么传什么。」
对方却没有立刻答应。
「还有件事。」
「什么?」
「刚刚接到通知,这条快讯不能发。」
我愣了一下。
「谁的通知?」
「不清楚。」
「上面只让我们待命。」
我正想继续问,手机上突然又跳进一个电话。
老周。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那股不安突然变得更重。
「先这样。」
我挂掉值班室,接通老周。
「喂。」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一舟,车祸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我没回答。
他的消息也很快。
「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
「这条消息需要你们主台全面封锁。」
我慢慢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已经统一了上面的口径,很快你们会收到正式通知。」
「所有新闻单位不得报道。网信那边也会处理,短视频、论坛、社交平台能删的都会删。」
我握着手机。
「死了两个人。」
「我知道。小林也在里面。」
老周沉默了两秒。
「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望向窗外。
远处的帝都依旧灯火通明。
车流从高架上经过。
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几十分钟前的那场撞击根本没有发生过。
「现场呢?」
我问。
「已经封了。」
「王主任已经派了特别警卫队的人过去了,外围也做了管控。照片不要流出来,让你们的记者不要过去。」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会议。
我忽然觉得有些冷。
「周先生。」
「嗯?」
「这就是一起普通车祸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
大概三四秒。
然后他说:
「一舟。」
「你现在是副台长了。」
「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就够了。」
我没有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
「今晚别让任何节目碰这条新闻。」
「尤其是你们的新闻中心。」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很久没有动。
我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的样子。
那时候谁都不知道。
一个花季般的少女,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更加让我不安的是,从车祸发生,到值班室通知我,再到老周打来电话,不过短短几十分钟。
有人已经开始封锁现场。有人开始部署舆情的控制, 有人开始清理网络上的信息。
所有动作快得像早就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周的电话刚挂没多久,新闻中心内部群突然热闹起来。
一开始只是两张远景。
警灯,隔离带,歪在路边的车。
紧接着,照片越来越多。
有人从人群后面拍到了车头,有人拍到了已经碎掉的侧窗,还有几张明显离得很近,甚至能看见车内。
我皱了皱眉。
这不对。
刚才老周才说现场已经封了,警署的人也到了,按理说这种照片不该这么快流出来。
我在群里直接@小陈。
【照片哪来的?】
不到半分钟,他回了。
【现场群众拍的。】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陈台,人已经围了不少。好像消息压不住了。】
我盯着屏幕。
群里又跳出几张截图。
已经有人在本地论坛发帖。
【这个人是什么背景?怎么开得起阿斯顿马丁?】
【这车什么型号?多少钱?】
【别急,车牌我好像见过,显然不是普通人】
【谁能人肉下他父母的身份?】
【副驾驶是谁?】
不到十分钟,事情就从一场交通事故,变成了另一件事。
车是谁的。
王子云家里做什么。
钱从哪里来。
为什么深夜带着一个年轻女孩。
有人开始扒副驾驶。
一张现场照片被放大了好几遍。
我也点开了。
照片里的林疏影几乎还保持着被撞击后陷在座椅里的姿势。
[attach]4906385[/attach]上身是一件粉色细肩带吊带,料子很薄,胸前带着一圈浅色蕾丝,领口开得偏低。原本应该很柔软贴身,可经过碰撞以后,肩带和衣料都有些凌乱。
外套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下身是一条低腰牛仔裤,腰线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腹部。
头发全散了。
照片里的她,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和肩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就关掉了。
心里很难受。
[attach]4906386[/attach]更让我不舒服的是评论区。
已经有人开始截她的照片。
【这个女的是谁?】
【看着很年轻。】
【穿成这样,大晚上坐在阿斯顿马丁副驾驶。】
【有人认识吗?】
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厌恶。
几分钟前,她还只是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可到了互联网上,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围观、被猜测、被编故事的符号。
群里小陈又发了一句。
【陈台,好像有人认出她了。】
我心里一沉。
【谁?】
【有人说是主台的。】
紧接着,又是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林疏影出镜焦点追踪的节目画面。
下面有人已经把她的名字打了出来。
林疏影。
我看着那几个字,突然意识到,老周所谓的压住消息,恐怕已经晚了。
这件事正在自己长出腿来。
而且跑得比任何一道通知都快。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办公室。
也没有真正做什么。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条出现,又一条条消失。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开始动了。
而且更快。
最开始只是帖子打不开。
再后来,是关键词搜不到。
群里有人发来一段现场视频,我点开还能看,可转给另一个人,对方却说什么都没有收到。
还有一段视频更奇怪。
发送者自己能看见。
群里其他人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空白。
有人把截图发出来。
【该内容暂时无法查看。】
再过一会儿,连原帖都没了。
像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橡皮,从互联网的一端开始往另一端擦。
照片。
视频。
名字。
一层一层消失。
凌晨四点以后,内部群也渐渐没人说话了。
不是大家不关心。
是大家都明白了。
不能再说了。
我偶尔刷新一次网页。
还能看见几条新发的帖子。
再刷新。
没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场车祸会成为我人生的分界线。后来才发现,被它改变命运的,远不止我一个人。」
早上六点多,天开始亮。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帝都从夜色里一点点醒过来。
高架上的车越来越多。
远处的楼顶被晨光照亮。
路边早餐铺开始营业。
出租车亮着空车灯穿过路口。
这个城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昨晚还铺天盖地的照片、视频、质疑和猜测,到了天亮以后,几乎全部消失。
网上安静得可怕。
仿佛那辆阿斯顿马丁从来没有撞过。
仿佛昨晚没有死过两个人。
我坐回办公桌前。
一夜没睡,眼睛干得发疼,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
桌上的咖啡早已经凉透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苦。
又放了回去。
然后,我看见了林疏影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
【到家了吗?】
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突然有点喘不过气。
林疏影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好像才真正接受这件事。
林疏影。
那个会敲我办公室门,会站在门口叫我陈主任,会在我说话的时候认真看着我的女孩。
没了。
我甚至开始荒唐地回忆,当时她前一天离开我办公室回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笑了一下。
是不是停顿了一秒。
是不是还想说什么。
我怎么也想不清了。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残忍。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认真记住她最后一次关门的动作。
等她死了,你却恨不得把那几秒钟一帧一帧拆开。
林疏影的死,对我的打击远比我预想的要大。
可我知道,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我对于她的感情。
我们有过肌肤之亲。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我抱过她,吻过她,也曾在那个深夜里把她当成自己混乱生活中的出口。
冰茹的离开,以及她适时的介入,时间上讲简直完美契合。
可坐在那里久了,我渐渐意识到,让我真正害怕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是我自己。
从那天开始,我已经习惯了老周的电话。
习惯了那些含糊不清的安排。
哪个领导想见哪个姑娘。
哪条新闻暂时先别播出去。
谁年轻,漂亮,听话,又有点往上走的心气。
一句话打过来,我就负责安排。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觉得不舒服。
后来慢慢也就麻木了,甚至觉得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有些钱也收的心安理得。
昨天是林疏影,明天又会是台里什么别的女孩。
有时候还会替自己找理由。
我没有逼她们。
我只是提供一个信息。
去不去你们自己选择。
可林疏影死了以后,这些话突然都变得很空。
每一个年轻的新闻人,刚毕业的时候,对很多东西都抱着期待。
很多年轻人,刚进入主台的时候,干净得近乎天真。
就像当年的冰茹。
她们一开始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走得更远。
但后来发生了变化。
不是某一个瞬间,而是慢慢的。
他们会发现,身边的有些人开始走捷径。
看见有人什么都没做,却因为一顿饭、一层关系、一句暗示,就轻易跨过了别人几年都跨不过的门槛。
而那些真正埋头做事的人,反而在原地打转。
稿子写得再好,也只是「不错」。
节目做得再扎实,也只是「辛苦了」。
评优、机会、资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分走。
更刺眼的是,有些人甚至开始踩着别人的劳动往上走。
把别人的选题说成自己的。
把别人的成果包装成自己的履历。
把别人的努力,变成自己向上攀爬的台阶。
而成全这一切的,是像我和梁怀安这样在台里位高权重,对于资源有绝对分配权的人。
反过来我会告诉下面的人
「你们要现实一点。」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别太较真。」
就像梁怀安当初和我说的一样。
于是,最开始坚持原则的人,反而变得尴尬。
他们不合群。
他们不懂变通。
他们被边缘化。
甚至被当成笑话。
「你还真以为靠能力就行?」
「太天真了。」
这些话一开始只是耳边的风。
后来却变成了现实的重量。
因为你会发现,努力并不会立刻带来回报,但放弃原则的人,却真的在往上走。
一步一步,清晰可见。
于是人开始动摇。
不是一下子崩塌,而是慢慢松动。
先是怀疑。
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固执。
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按规则运行。
然后是犹豫。
在某一次机会面前,开始问自己
「要不要也试一次?」
再然后,是妥协。
冰茹在台里坚持过,她妥协了。
林疏影在地方台就开始懂了这套规则。
不是大张旗鼓的堕落,而是一次次小小的让步。
一次饭局。
一次陪酒。
一次陪睡。
到后来变成了一次次随叫随到。
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种人生。
而我,就是在这种变化里,一点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忽然想到了冰茹。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坐不住了。
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她的号码。
电话贴在耳边。
冰茹已经超过24小时和我失联了, 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令我吃惊的是,耳边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把手机拿下来,又确认了一遍号码。
是冰茹的号码没错。
我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手开始有点颤抖。
冰茹从来不关机。
她对手机很敏感,包里常年放着充电宝,出差前一定会检查电量。哪怕睡觉,也只是静音,从不关机。
她曾经说过,主持人不能关机。
因为随时可能有突发情况,这是源自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所以这么多年,我几乎没见过她关机。
一次都没有。
可现在,她的手机关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一个林疏影已经死了。
冰茹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一边处理着林疏影的善后的事情,一边照旧尝试联系着冰茹,尝试联系我能联系到的所有西南那里的资源。
包括西南那里我们的记者站,回答都是否定的。
离冰茹原定的行程只剩最后一天。
按照之前的安排,她明天下午就该坐飞机回帝都。
可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电话关机。
微信没有回复。
西南文旅的公众号最后一篇更新停留在五天前。
之后就没有任何动态了。
整个账号像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更奇怪的是侯东来。
之前几乎每天都能在当地新闻里看到他。
调研。
开会。
会见企业代表。
出席活动。
讲话。
西南当地几家媒体尤其喜欢报道他的行程,有时候一天能出现两三次。
可这三天,侯东来也消失了。
不是新闻少。
是一个字都没有。
我开始有意识地搜他的名字。
最近几天的什么都搜不到。
至少没有新的东西。
我那点做了这么多年新闻留下来的本能,开始隐隐不安。
有时候,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新闻突然多了。
而是新闻突然没了。
我打开西南文旅的公众号。
页面最上方,还是五天前那篇旅游节报道。
我向下刷新。
没有更新。
又刷新了一次。
仍旧没有。
前几天,这个公号每天至少会推送两三篇。冰茹主持活动的照片、采访片段、晚宴花絮,恨不得每隔几个小时就发一次。可现在,它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人在某个时刻,下令关掉了所有声音。
我先给冰茹下榻的酒店打了电话。
电话转到前台。
我报了她的名字。
「沈冰茹,帝都总台的,2周之前入住你们酒店。」
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先生,请问您是?」
「我是她丈夫。」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住客信息。」
「我不是问她房间号。」我压着情绪,「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还住不住你们酒店。」
「抱歉,住客信息我们确实不方便透露。」
「她已经三天联系不上了。」
对方依旧很客气。
「您可以尝试联系本人。」
我差点笑出来。
如果能联系到本人,我为什么给酒店打电话?
可我没有发火。
挂断以后,我又打给西南那边的接待部门。
这一次我直接报了自己的身份。
「帝都总台的副台长,陈一舟。」
对面的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我问能不能联系下侯书记的秘书许秘书。
电话转了一次。
又转了一次。
最后还是一个陌生声音。
「许秘书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什么时候能回?」
「不确定。」
「侯书记呢?」
那边停了一下。
「领导最近比较忙。」
「在哪里?」
「具体行程我们这边不掌握。」
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他们。
当然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回复我。
到了晚上,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也许当地确实临时有重要工作。
也许旅游节暂停了,可能是什么突发情况。
也许冰茹跟着某个工作组去了通信不方便的地方。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解释。
可没有一个能解释她为什么关机。
这时候,我终于想起了老周。
这几天林疏影车祸的事情把我的注意力完全打乱了,我竟然一直没有找他。
我拨了过去。
手机放在耳边。
没有等待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愣了一下。
老周也关机?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屏幕。
又打了一次。
还是关机。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感觉变了。
之前只是担心。
现在不是了。
冰茹关机。
老周关机。
侯东来没有任何公开行程。
许秘书联系不上。
西南文旅停更。
酒店拒绝确认冰茹是否还在那里。
所有人都像在同一个时间,从地图上被擦掉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事情在纸上写了下来。
其实没写几个字。
冰茹。
侯东来。
许秘书。
老周。
然后我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很久。
做新闻这些年,我渐渐养成一个习惯。
当很多看似无关的异常同时出现,不要急着给它们找理由。
先假设它们之间存在联系。
再看是不是说得通。
如果只是冰茹联系不上,我可以告诉自己,她忙,侯东来给了她一些什么任务。
如果只是侯东来不露面,可以解释成有内部会议。
如果只是公众号停更,可能是编辑休息。
如果只是老周关机,也许他正在参加什么不能带手机的活动。
可这些事情偏偏同时发生了。
概率太低。
我靠在椅子上,忽然想起林疏影死后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消息漫天都是。
然后所有声音一起消失。
我重新看向那张纸。
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慢慢爬上来。
西南可能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冰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
可有一件事,我已经可以确定。
这几天的安静,不是真正的安静。
是有人不希望外面听见声音。
窗外已经黑了。
明天下午,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应该回帝都。
如果明天那架飞机落地以后,她没有回来呢?
我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站起身。
我不准备再等了。
我要报警。
我没有等到第二天。
当晚,我直接拨了西南当地的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要报一个人员失联。」
接线员问了姓名。
「沈冰茹。」
「年龄?」
「二十七。」
「和您是什么关系?」
「我妻子。」
然后是一连串很常规的问题。
什么时候失去联系。
最后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到西南做什么。
住在哪家酒店。
同行人员有哪些。
有没有夫妻矛盾。
有没有主动离家的可能。
我一项项回答。
「三天前开始联系不上。」
「最开始电话能打通,后来关机。」
「她来西南是工作,主持旅游节,还有采访任务。」
「原计划明天下午返京。」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无故关机超过这么长时间。」
接线员问:
「您有没有联系她所在单位或者当地接待人员?」
「都联系过。」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酒店不透露信息。
接待部门说不清楚。
许秘书联系不上。
对方显然听得很认真。
最后告诉我:
「情况我们先登记,核实以后联系您。」
「多久?」
「这个不能保证。」
「我妻子明天就该回来了。」
那边停了一下。
「我们会尽快核实。」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有轻松多少。
反而更加焦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看一次手机。
凌晨过去。
天慢慢亮起来。
还是没有消息。
直到上午快十点,那个西南的号码终于重新打了过来。
我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接了。
「喂?」
「陈先生吗?」
「是。」
「关于您昨晚反映的沈冰茹女士失联情况,我们已经做了核实。」
我一下坐直。
「她在哪里?」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说:
「我们核实过,人是安全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女士目前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你们见到她本人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
「相关情况我们已经核实。」
又是这句话。
我抓紧手机。
「她既然安全,为什么不让她给我打一个电话?」
「这个情况我们不了解。」
「她是不是被你们控制了?」
「陈先生,没有人这么说。」
「那她在哪里?」
「不方便透露。」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不方便透露?」
「对。」
「我是她丈夫。」
「我们知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联系她?」
「这个我们没有办法答复。」
对方从头到尾都很客气。
语气没有一丝威胁。
甚至还安慰我:
「既然已经确认人员安全,您暂时不用过度担心。」
我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直到这一刻,我真正害怕的事情才出现。
他们知道冰茹在哪里。
可他们不能告诉我。
也不能让我和她通话。
甚至连一句「她正在配合某项工作」都没有。
最后我只问了一句:
「她知道我在找她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陈先生,我们只能告诉您这些。」
电话挂断。
我拿着手机坐在那里。
很久没动。
人是安全的。
这本来应该是一句让我放心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完以后,反而比之前更不安。
她的确遇上麻烦了。
而且这个麻烦已经不是她个人能够决定要不要告诉我的。
我打开电脑。
下意识又搜了一遍西南的消息。
还是很安静。
侯东来没有消息。
旅游节没有消息。
我甚至开始怀疑,整个西南是不是突然被罩上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在电脑前坐了多久。
网页一个接一个打开。
地方新闻。
旧报道。
论坛缓存。
一些早就失效的链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搜什么。
只是机械地输入名字。
侯东来。
罗海峰。
沈冰茹。
西南旅游节。
可搜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像一片水面正在慢慢结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声音非常低沉。
我没有抬头。
「进。」
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我顺手关掉浏览器窗口,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小柳!
我差点没有认出他。
他瘦了一圈。
原本很合身的夹克现在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裤脚沾着灰,鞋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明显很久没有认真收拾,胡子也冒了出来。
脸色发黄。
眼窝陷得很深。
那个以前走进办公室总是风风火火、说话比谁都快的小柳,此刻站在门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我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
[attach]4906387[/attach]「小柳?」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撞了一下,发出很大的响声。
「小柳!」
他终于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了。
「师傅!」
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突然撑不住了。
走到我面前,眼泪一下掉下来。
开始还只是咬着牙。
后来完全控制不住。
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哪怕以前外采被人围过,被领导骂过,片子被撤过,他最多也是一个人抽烟。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哭。
我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他说不出话。
我又说了一遍。
「回来就好。」
这四个字说出口,我自己喉咙又冒出一股酸涩。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西南。
想冰茹。
想那些突然消失的人。
可我几乎已经默认,小柳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活着。
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我百感交集。
我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先坐下,把你的情绪平复下。」 我还是要保持新闻人惯有的克制和清醒。
小柳的回归对于冰茹来说说不定是一个天大的转机。
我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手放到水龙头下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杯子装得有些满,水洒出来一点。
我没管。
回去把杯子递给他。
「喝口水。」
小柳接过去。
两只手捧着。
却没有马上喝。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一口。
嘴唇干得厉害。
第一口甚至呛了一下。
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慢一点。」
他擦了擦脸。
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呼吸才稍微稳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没有催。
我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他喝完半杯水以后,终于抬起头。
[attach]4906388[/attach]「师傅。」
「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先问了我一句:
「嫂子回来了吗?」
我盯着他。
「没有。」
小柳的脸色明显变了。
我立刻问:
「你知道冰茹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又擦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我往前坐了一点。
「小柳。」
「看着我。」
他慢慢抬头。
「西南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调查组到了。」
我没有出声。
他继续说: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全乱了。」
「侯书记那边的人,几个部门的人,还有之前跟我们接触过的人,很多都被叫去谈话。」
我心里一紧。
「冰茹呢?」
小柳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没有急着追问冰茹的下落。
小柳现在的状态,已经经不起我一句接一句地追。
我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慢慢来。」
他抬头看我。
「从头说。」
「别管什么重要不重要,你到了西南以后,见了谁,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出的事,一件一件说。」
小柳点了点头。
两只手还捧着水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到西南以后,先去找了朱明。」
我立刻想起那个人。
那个刑辩律师。
之前我们接触过几次。
五十多岁,说话很慢,做过很多大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问过我的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陈记者,你觉得这是案子,还是运动?」 (如果需要回忆情节,可以看第一章)
「他一开始根本不敢理我。」 小柳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他说记者来了很多,问完就走。最后播不播,他们也不知道。有的人甚至回去以后,一句话都没发出来。」
「我在他律所门口等了1天。」
「第二天晚上,他下班,我还在那里。」
「他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小柳。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上车。」
小柳说。
「我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是律所,也不是茶馆。」
「他后来才告诉我,他不相信当地很多地方是安全的。」
小柳喝了一口水。
「那天晚上,他给我看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案卷。」
「会见记录。」
「当事人的口供。」
「还有视频。」
他说到「视频」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有些是家属拿到的,有些是律师申请调取以后留下来的,还有一些来源我也不知道。」
「里面很多东西跟公开材料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皱眉。
「比如?」
小柳看着我。
「很多人的口供,前后变化太大。」
「刚进去的时候不认。」
「过几天,突然什么都认了。」
「不但认,还认得特别完整。」
「时间、地点、谁指挥谁、谁负责什么,一套一套的。」
他停了一下。
「像写好的一样。」
我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我其实并不陌生。
做调查新闻这么多年,一份材料如果过于完整,有时候反而值得怀疑。
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总会有混乱。
人的记忆也不会那么整齐。
「朱明还给我看过几段东西。」
小柳继续说。
「有的人出来以后,身体已经不太对了。」
「也有人跟律师说,进去以后几天几夜不让睡。」
「还有人根本不敢说。」
「朱明问一句,他就看一眼旁边的人。」
「然后说,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
「这些材料你都拿到了?」
小柳点了一下头。
「拿了一部分。」
「还有一些,我只看过。」
「朱明开始很谨慎,后来发现我确实不是来做宣传稿的,才慢慢相信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一点高兴都没有。
「问题也就是从那里出的。」
我看着他。
「怎么出的?」
「我第一次自己查这种事情。」
「太嫩了。」
小柳低下头。
「我那时候觉得,既然拿到了东西,就应该尽快核实。」
「所以我又去找家属,找以前办过案的人,还去过几个地方。」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其实根本没有。」
他苦笑。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哪边的人?」
我问。
小柳摇头。
「不知道。」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派出所?打黑专案组?还是别的部门,我分不清。」
「有一天晚上,我刚从外面回来,就有人守在我住的旅馆下面,然后直接把我带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他的手开始发抖。
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没事。」
小柳闭了闭眼。
「进去以后,他们就问一件事。」
「朱明给了你什么?」
我心里一沉。
「他们知道朱明?」
「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
「他们问我见了几次,在哪里见的,拿了什么,有没有复制,东西准备交给谁。」
「还问主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小柳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们还问了你。」
「问我什么?」
「问谁派我去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
「你怎么说?」
「我说是正常采访。」
「我和主台报备了下,具体线索都是我自己找的。」
「后来呢?」
小柳咽了一下。
「后来他们就不让我睡觉。」
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三天三夜。」
我盯着他。
「没让你睡?」
他点头。
「刚闭眼就有人叫醒。拿灯照。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头往下一垂,他们就敲头,扇耳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往袖口里缩。
这个动作很小。
我却看见了。
「小柳。」
他没有应。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衬衫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他猛地缩了一下。
「师傅……」
我没松手。
袖子一点点退上去。
手腕上露出两道很深的伤痕。
已经结痂了。
颜色发暗,沿着手腕横过去,边缘还有一圈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肿。
我愣在那里。
那不是普通的擦伤。
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时间勒在那里,一点点压进肉里留下的。
「这是怎么回事?」
小柳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手铐铐的。」
我看着他。
「他们把你铐了三天?」
「不只是铐。」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反着铐。」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手一直在后面?」
「嗯。」
我的手慢慢松开。
他把袖子重新拉下来,遮住那两道伤。
「刚开始还能撑。」
他说。
「后来手腕就麻了,再后来肩膀和胳膊都疼。晚上想换个姿势也不行,手铐卡着,稍微动一下就往肉里勒。」
「他们就让你这么坐着?」
「有时候坐着,有时候靠着墙。」
他顿了顿。
「不能睡。」
「困了就把你叫起来。」
「手在后面又使不上劲,时间久了,肩膀像被人往外掰,关节里面一直疼。」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让我更难受。
小柳沉默了一下。
「师傅,别问了。」
我看着他。
他的样子已经告诉我答案。
「你什么都没说?」
「也不是。」
「姓名、单位、公开采访的那些,我都说了。」
「但是朱明给我的东西,我没说。」
「他们应该拿到了一部分。」
他说。
「不过不是全部。」
「然后呢?」
「三天以后,突然就不审了。」
小柳说。
「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头一天晚上还在问,第二天早上就没人来了。手铐也给我打开了。」
「后来他们把我换了个地方。」
「就关着。」
「也没人跟我解释。」
「饭照样给,门照样锁。」
「但不再审我。」
我皱起眉。
「为什么?」
「我当时也不知道。」
「后来里面有个人跟我说,上面打过招呼。」
我看着他。
「什么招呼?」
小柳迟疑了一下。
「他说得也不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先别再弄我了。」
「但人不能放。」
我立刻坐直。
「什么时候?」
「什么?」
「他们突然不再审你的时间。」
小柳想了一下。
「应该就是我原来跟台里报备,说准备回来的那两天。」
「具体哪天我记不太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心里算了一遍。
然后停住。
那个时间,正好是侯东来从帝都回西南的时候。
我没有马上说话。
小柳也看着我。
「怎么了?」
「侯东来就是那两天回去的。」
小柳愣了一下。
我慢慢靠回椅子。
这个时间太巧了。
我不能证明两者有关。
可如果侯东来回到西南以后,知道小柳是我的人,那么很多事情突然就有了解释。
他当然没必要放小柳。
只需要让下面的人别把事情做绝。
毕竟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普通栏目负责人了。
有些关系,他也许已经知道。
甚至老周那边,也可能有人打过招呼。
想到这里,我没有继续往下推。
很多推断,在没有证据之前,都只能放在心里。
「后来呢?」
我问。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就出事了。」
「什么事?」
「调查组来了。」
我看着他。
「哪里的调查组?」
「我不知道具体级别。」
「里面的人也不说。」
「但是他们来了以后,整个气氛马上就变了。」
小柳说到这里,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师傅,你不知道。」
「之前里面的人走路都是横着的。」
「谁也不怕。」
「调查组一到,突然所有人说话声音都小了。」
「有些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人开始回来翻材料。」
「还有人在烧东西——」
他说到这里顿住。
我抬头看他。
他马上改口。
「至少我听里面的人这么说。」
「我没亲眼看见。」
这一点倒让我更加相信他。
「调查组为什么来?」
我问。
小柳摇摇头。
「正式原因我不知道。」
「他们都找了谁?」
「外面都在传,罗队长最先失联的。」
我盯着他。
「罗海峰?」
「嗯。」
小柳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被放出来前一天,听说罗队长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有人说他病了,也有人说去了帝都。后来才有人私下告诉我,人根本没走。」
「什么意思?」
「被调查组控制了。」
罗海峰这个名字,在西南不是普通名字。
过去那些日子里,只要涉及扫黑专案,很多地方最终都绕不开他。至少在我们接触到的材料里,他可以说是扫黑的急先锋。
「你确定?」
「不敢确定。」
小柳马上摇头。
「我没有接触过调查组的人,也没有证据,总之都是道听途说。」
「但有个人跟我说,调查组到西南之前,罗队长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皱起眉。
「那怎么会传到你耳朵里?」
「下面的人自己也慌。」
小柳苦笑了一下。
「否则也不可能把我给放出来。」
他先喝了一口水。
「朱明以前跟罗队长打过交道。」
「他说罗这个人,其实不太赞成西南后来那套打法。」
「什么意思?」
「就是太狠。」
「为了数字,为了战果,很多边界已经没人管了。」
「朱明说,罗海峰是老刑警出身。」
「他不是反对打黑。」
「相反,他很恨真正的黑恶势力。」
「可他觉得办案就是办案,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把证据不足的人也往里面塞。」
我听着,没有插话。
「有一次他们内部因为一个案子吵得很厉害。」
小柳说。
「朱明也是后来听人转述的。」
「罗队长认为那个人证据根本不够,继续办迟早出问题。」
「但侯书记那边态度很强硬。」
「据说当时有句话——」
小柳停了一下。
「什么话?」
「案子必须往前推。」
「不能因为几个具体的人,影响整个专项行动。」
我沉默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正常了。
甚至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份会议纪要里。
可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所以罗海峰照做了?」
「只能做。」
小柳说。
「他是下面的人。」
「上面定了方向,他还能怎么办?」
「朱明说,罗后来其实很矛盾。」
「有些案子他签了字。」
「有些手段他知道。」
「所以如果真要查,他可能既是执行的人,也是最清楚里面问题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里猛地一动。
我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小柳看着我。
「他说,罗队长可能知道得太多了。」
我盯着桌上的水杯。
一滴水从杯壁上慢慢滑下来。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罗海峰会被调查组首先盯上。也有可能调查组去之前就和罗暗通款曲。
我监听到侯东来无法联系上他的那天,罗海峰应该早就被帝都的调查组控制住了。
当然,这依旧只是推测。
可如果一个执行了大量敏感案件、又对部分做法持保留意见的人,在局势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突然消失,那么他的失踪,很大概率和这些案子有关系。
「你见过罗家里人吗?」
我问。
小柳点点头。
「我回来之前去过一次。」
「为什么去?」
「朱明让我去的。」
「他说如果有机会,看看罗家那边什么情况。」
「我没敢靠太近。」
小柳说。
「他们家附近已经有人了。」
「我后来才知道,调查组的人也在那里。」
「进去了吗?」
「我没进去。」
「只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他说到这里,眼睛慢慢垂下来。
「他家挺普通的。」
「楼也不新。」
「门口停着几辆车。」
「后来我听附近的人说,罗队长有两个孩子。」
「一儿一女。」
「大的好像已经上大学了,小的还在中学。」
「妻子一直没怎么出来。」
小柳声音低了下去。
「当地很多人都说他人很好。」
「以前办案的时候很硬,但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有个退休警察跟我说,罗海峰这种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小柳没有继续说。
我也没催。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问:
「你刚才说你为什么突然被放出来?」
小柳抬起头。
「对。我猜是调查组到了以后,里面就乱了。」
「是真的乱。」
「前几天还没人敢问的案子,突然全部开始重新翻出来。」
「有些人在找卷宗。」
「有些人在找签字。」
「还有人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说这个决定不是他做的,是上面要求的。」
我听到这里,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人就是这样。
权力稳的时候,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在执行正确的决定。
权力一旦开始动摇,所有人第一个想证明的,都是那不是自己的决定。
「然后开始放人?」
「对。」
小柳点头。
「先放那些最麻烦的。」
「证据明显不足的。」
「关了很久又一直没移送的。」
「还有像我这种,本来身份就比较特殊,又没有正式罪名的人。」
「他们也怕继续关下去,被调查组翻出来。」
「我出来的时候,甚至没人跟我解释。」
「手机还了我。」
「东西少了一些。」
「然后让我签字。」
「签什么?」
「就是一些手续。」
「说我已经正常离开。」
他笑了一下。
「好像那十几天根本不存在。」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林疏影。
一辆撞毁的车。
几小时以后,网上的照片开始消失。
到了早上,整个世界重新被擦干净。
现在小柳坐在我面前,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只不过这一次,被擦掉的人没有死。
他自己走了回来。
「朱明呢?」
我问。
小柳摇头。
「我出来以后也联系不上他。」
我的心又沉了一下。
「电话?」
「关机。」
又是关机。
我已经开始厌恶这两个字。
「那冰茹呢?」
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小柳抬头看我。
表情一下变得复杂。
「师傅。」
「说。」
「嫂子应该没事吧。」
我盯着他。
「什么叫应该?」
「我出来前听人说,她有可能也被留下配合调查了。」
我的心一下停住。
「谁留下她?」
「调查组。」
「确定?」
「我只能确定有人这么说。」
「说嫂子参加过那几场活动,也采访过罗队长,还跟侯书记有过几次公开和非公开的接触。」
「调查组需要她说明一些情况。」
「手机应该也被统一收了。」
我盯着他。
「她是嫌疑人?」
「这个我不清楚」
小柳摇头很快。
「也可能就是协助调查吧。」
「暂时不能对外联系的那种。师傅,你也别太担心,嫂子就是个主持人,不会被牵连的吧。」
我靠在椅子上。
闭了一下眼睛。
小柳不了解冰茹,她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主持人了,她和侯东来的关系太密切。
不止她,我也是。
这几天所有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冰茹电话关机,酒店不说,政府机关也不说。
警方告诉我——人是安全的,西南文旅停更,侯东来消失,许秘书也消失,老周也联系不上。
我睁开眼。
「小柳。」
「嗯。」
「你觉得侯东来这个人怎么样?」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
「师傅,我以前也觉得他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真的。」
「电视上看着很有力量。」
「讲话也有感染力。」
「扫黑这种事,本来谁都会支持。」
「可我在那里待了这么久以后……」
他停了一下。
「我现在不知道。」
我伸手拿过桌上那张纸。
上面已经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沈冰茹。
侯东来。
罗海峰。
老周。
我又写上两个。
朱明。
小柳。
六个名字。
看起来毫无关系。
一个主持人。
一个地方大员。
一个警察。
一个权贵子弟。
一个律师。
一个记者。
可他们偏偏在同一段时间,被卷进了同一件事。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意识到,我们以前看到的可能一直只是表面。
西南的扫黑只是第一层。
下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罗海峰交代了什么,我不知道。
调查组究竟掌握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侯东来现在在哪里,同样没人告诉我。
可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那套看起来牢不可破的东西,裂了!
而且裂缝已经大到开始往外漏风。
我抬头看着小柳。
他瘦了一圈,眼睛深深陷着,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下来的水。
几个月前,他跟我说想好好做新闻。
想攒钱买房。
想以后和女朋友结婚。
那时候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点光还在。
只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着小柳。
「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愣了一下,摇头。
过了几秒,却又忽然看向我办公桌旁那块新换的职务牌。
「师傅。」
「嗯?」
「我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副台长。
陈一舟。
那几个字白底黑字,干净得有些刺眼。
小柳勉强笑了一下。
「我进去之前,您还是主任。」
「出来就副台长了。」
「这也太快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敬佩。
但不全是。
还有一点很淡的疑惑。
我看出来了。
小柳不是傻子。
他以前或许会单纯地认为,是我工作做得好,终于被上面看见了。
可他刚刚从西南回来。
十几天,已经足够让一个年轻人明白,很多事情未必像任命文件上写得那么简单。
我没有解释。
因为连我自己都解释不了。
或者说,我太清楚答案了。
梁怀安为什么突然升上去。
为什么那个位置偏偏空给了我。
为什么我的调令来得那么快。
为什么老周早就跟我说过,有些事情不用急,位置迟早是我的。
我以前一直不肯把这些东西真正连在一起。
现在连起来以后,答案其实难看得很。
「运气吧。」
我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虚。
小柳看着我。
没有追问。
我站起来,把他手里已经凉掉的水杯拿走。
「行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先回去。」
「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
他还想说什么。
我摆了摆手。
「先别想了。」
「也不要跟任何人讲今天我们谈过什么。」
「先把自己缓过来。」
小柳点点头。
「师傅,那嫂子……」
「我知道了。」
我停了一下。
「至少知道她还活着。」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对自己妻子的要求会低到只剩这三个字。
还活着。
小柳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师傅。」
「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
「您也小心。」
我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那杯水。
杯底还剩一点。
小柳喝过的。
我忽然想起几年前他刚进《焦点追踪》的样子。
白衬衫。
头发梳得很整齐。
第一次独立采访回来,兴奋得站在我办公室里讲了半个小时。
那时候我还觉得年轻真好。
什么都敢相信。
现在他也学会说「您也小心」了。
显然他这句话是有他的意图的。小柳不傻,他能觉察出我现在在做的有些事情。
我关掉电脑。
拿起外套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屋里没有开灯。
我站在玄关,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冰茹的拖鞋。
还在那里。
整整齐齐。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
我没有开客厅的大灯。
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照出来一小块地方,其余地方仍然藏在黑暗里。
我坐下。
第一次没有拿手机。
也没有再打冰茹的电话。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至少大概知道。
她被留下协助调查。
人是安全的。
这原本应该让我松一口气。
可我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当我终于不再担心她是不是出了意外以后,另一个问题开始变得清楚。
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我闭上眼。
很多人从脑子里慢慢经过。
冰茹。
小雅。
疏影。
小柳。
最后是我自己。
冰茹刚进台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会为了主持稿里一个词跟我讨论半天。
会因为第一次正式出镜紧张得手心出汗。
会跟我说以后想做一个真正有内容的主持人。
她想出名。
想往上走。
这当然没有错。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野心?
真正可怕的是,我们后来让她相信,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饭局更重要。
认识谁更重要。
谁喜欢你更重要。
谁愿意给你一个位置更重要。
我曾经看着她一步步往里面走。
最开始我生气。
后来我妥协。
再后来,我甚至开始变成梁怀安一样的「皮条客」。
我不知道应该把这叫成爱,还是懦弱。
小雅结了婚,也走了。
临走前她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当时没有完全听进去。
现在再想,大概她比我们都早明白。
这条路的尽头,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有人得到位置。
有人得到钱。
有人得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结局。
可每个人都留下了一些东西在那里。
尊严。
婚姻。
朋友。
甚至生命。
林疏影就什么都没留下。
凌晨的那场车祸以后,几个小时,她就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我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她靠在已经变形的座椅里。
头发散着。
昨天还会笑的人,第二天已经成了不能讨论的名字。
然后是小柳。
三天三夜手被反手铐着不让睡觉。
一遍一遍问他材料在哪里。
如果调查组晚来几天呢?
如果侯东来没有在那个时候回西南呢?
如果没有人打那个招呼呢?
我不敢继续想。
而最让我无法面对的,是这些事情并非发生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里。
我就在里面。
甚至位置还越来越高。
新闻中心主任。
副台长。
别人看我,大概会觉得陈一舟这些年运气真好。
节目做得好。
领导赏识。
不到四十岁已经走到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位置。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条路下面垫着什么。
我忽然站起来。
走进卧室。
床还是冰茹离开时的样子。
她那侧的枕头放得很整齐。
我蹲下来。
把手伸进床底。
碰到了那个箱子。
自从从老周那里拿回来,我就一直没有动过它。
箱子被拖出来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
我坐在床边。
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打开。
一摞一摞的钱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塑料封膜甚至都没有拆。
我从来没花过。
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不花,这件事就还不算真正发生。
钱只是暂时放在这里。
总有一天可以还回去。
这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
现在想起来,幼稚得可笑。
收下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花不花,根本没有区别。
我伸手拿起一沓。
很沉。
纸张碰在一起,发出干燥的声音。
以前我不知道一箱钱能买什么。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可以买沉默。
可以买一个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以后,继续装作没看见。
也可以买一个丈夫在妻子一步步走进别人安排好的局里时,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的前途。
我把钱放回去。
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他们。
是恶心我自己。
我一直把老周、周康建、侯东来、梁怀安这些人想成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觉得是他们把我们拖进去。
他们设置圈套。
他们给资源,给位置,给钱。
一步一步让人失去拒绝的能力。
这当然是真的。
可还有另一半事实,我过去一直不愿意承认。
陷阱摆在那里。
最后迈进去的人,是我自己。
第一次可以说身不由己。
第二次可以说被迫选择。
后来每一次,我其实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退回去越来越难。
所以我才告诉自己,没有办法。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
是舍不得。
舍不得位置。
舍不得前途。
舍不得那些别人一辈子碰不到的东西。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attach]4906389[/attach]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墙上停一瞬,很快又消失。
我忽然想起梁怀安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太硬容易断。
太软没有骨头。
这个度,要慢慢学。
我学会了。
学得很好。
会看脸色,会算利害,会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也会在明知道不对的时候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突然意识到。
我不是学会了分寸。
我是把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磨没了。
我低头看着那箱钱。
里面的钱没有少多少。
可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收下它的那一天,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我甚至不用等调查组来查。
我自己最清楚,我拿过什么,答应过什么,又替谁做过什么。
侯东来如果真的出了事,冰茹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我呢?
我竟然下意识地想过,她会不会被牵连。
想完以后,我才觉得可笑。
我有什么资格担心别人?
我自己一样逃不掉。
这箱钱还在这里。
副台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我比谁都明白。
还有林疏影的死。
老周给的一期期焦点追踪的素材。
一桩桩,一件件。
我第一次认真问自己。
陈一舟。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因为冰茹的妥协?
还是因为一开始那几万几万的节目奖金。
还是那一晚老周告诉我,不是他们,我的节目早没了。
我想不起来了。
人的改变大概不是某一个晚上发生的。
没有雷声,也没有一道线画在地上提醒你,再往前一步就是另一个人。
只是一次又一次。
后来觉得大家都这样。
再后来,已经开始替自己找理由。
我给自己找过太多理由。
多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
我低下头。
忽然想到《焦点追踪》。
曾几何时,我总觉得节目的播出有很多身不由己。
地方上的压力。
上面的电话。
领导的干预。
各种不能播、不能问、不能碰。
我一直把自己当成那个被迫退让的人。
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
最后真正把《焦点追踪》毁掉的人里面,也有我。
我告诉小柳要成熟。
告诉年轻记者不要冲动。
告诉节目组有些事情要考虑影响。
甚至有一天,我开始觉得他们太年轻。
太理想化。
不懂这个世界真正是怎么运转的。
林疏影已经死了。
她最后离开我办公室的时候,我还提醒她晚上小心一点。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个笑话。
我明明已经看见她正往什么地方走。
却还是让她去了。
小柳差点回不来。
如果调查组晚一点进西南,我甚至不知道今天坐在我面前的还会不会是他。
冰茹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
她到底卷进去多深,我也不知道。
甚至我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我突然发现,我们一直拼命想保住的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没有多少还在手里。
位置。
名声。
婚姻。
前途。
我越想抓紧,反而丢得越快。
我看着箱子。
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呢?
等。
等调查结束。
等侯东来重新出现。
等老周告诉我事情没事了。
等冰茹回来。
等我的副台长坐稳。
也许这一关真的能过去。
然后呢?
继续替哪个领导安排下一顿饭?
继续在名单里挑一个更年轻、更听话的人?
继续告诉自己,我只是传个话?
继续把一个个像林疏影那样的人送进去,然后在出了事情以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难过一晚上?
第二天再照常上班?
说不定哪天我自己也会出什么意外,然后事后像林一样被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我突然不想了。
不是不敢。
也不是突然变得多高尚。
我只是累了。
累到终于不想再给自己找理由了。
我把箱子重新合上。
没有推回床底。
而是放在床边。
一个很显眼的位置。
我拿起手机。
找到小柳的名字。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件事情,我必须先弄清楚。
不是怎样才能保住自己。
恰恰相反。
是如果明知道自己也会被拖进去,我还愿不愿意让那些东西见光。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我今晚所有的后悔,都只是害怕而已。
我坐在那里。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窗帘的边缘开始发白。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一点点重新浮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坐到了那箱钱的边上。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阴影一点点被挤走。
我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
安静得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我不准备再替任何人擦灰尘了。
侯东来的。
老周的。
梁怀安的。
还有我自己的。
他们不是最喜欢让一切不留痕迹吗?
那我就把痕迹找回来。
一件一件。
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焦点追踪》最后还要做一次真正的调查。
那第一个该被调查的人,应该是我自己。
大概上午9点的时候,我到主台的时候,外面一切正常。
大厅里的电子屏照常滚动着新闻,门口的安检照旧严格,电梯里有人讨论昨晚的收视率,也有人低头回消息。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地方最擅长这个。
再大的事情,只要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就像不存在。
我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小柳。
他已经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也洗过,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不少,只是脸色还是有些白。
「恢复得怎么样?」
小柳笑了笑。
「睡了十二个小时。」
他说。
「从昨天回去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手机响了几次都没听见。现在好多了。」
我点点头。
「跟我进来。」
他愣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我关上门。
又特意看了一眼外面,才把百叶窗拉下来。
小柳似乎意识到我要说正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师傅,怎么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昨晚我几乎没怎么睡。
有些事情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有些东西,已经不能再等了。
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小柳。」
「嗯。」
「把西南那条线重新做起来。」
他没听明白。
「哪条?」
「全部。」
小柳看着我。
我继续说:
「以前《焦点追踪》采访过的那些家属、律师、当事人材料,还有后来没让播的采访,全都重新整理。」
「朱明给你的东西也放进去。」
「还有你后来查到的华康新材的可以线索。」
「所有这次你在西南收集到的素材。
小柳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师傅……」
我没有停。
「华康新材怎么起来的,跟地方上那些项目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扫黑以后一些资产突然换了主人,哪些企业退出,哪些企业进去。」
「能核实的,都做。」
小柳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您是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做一期?」
「不是内参。」
我说。
「是节目。」
这次他彻底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能播吗?」
我看着他。
「以前不能。」
「现在呢?」
「我不知道。」
我停了一下。
「但我现在是副台长。」
小柳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职位还有点用。
「这是我现在还能做的事情。」
我说。
小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西南这件事……」
「我知道。」
我打断他。
「所以才要做。」
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很好。
楼下车一辆接一辆开进主台大院。
整个世界看起来平静得近乎荒唐。
我说:
「这条线我们毕竟跟进了那么久,有些线索远在西南的调查组也未必知道。」
小柳看着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真正想到还有是冰茹。
至少没有全部告诉他。
我考虑了一整夜。
如果西南真的已经出了问题,那么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救不了任何人。
包括冰茹。
也许这已经是我现在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情。
让全部的线索都暴露在阳光下,希望能对远在西南的调查组也有所帮助。
「小柳。」
「在。」
「你自己的经历,也放进去。」
他怔了一下。
「我的?」
「对。」
我看着他的手腕。
袖口已经遮住了那两道伤。
「你什么时候被带走,谁问你什么,被扣了多久,睡了几个小时,有没有手续,有没有通知单位。」
小柳低声问:
「手铐那些呢?」
我停了一下。
「也包括进去。」
「但是只说事实。」
我看着他。
「不下结论。」
「也别煽情。」
「让观众自己判断。」
小柳慢慢点头。
我继续说:
「朱明那边也是一样。」
「他说过什么,不代表我们就替他说什么。」
「卷宗能核的核,判决书能对的对,律师会见材料、讯问时间、证据之间的矛盾,都摆出来。」
真正有问题的东西,不需要主持人在镜头前喊。
它自己会说话。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要不要叫小陈一起?资料太多了,我一个人可能……」
「不行。」
我几乎立刻说。
他愣住。
我把声音压低。
「谁都不要碰。」
「小陈也不行。」
「这期节目从现在开始,就你一个人做。」
「采访、整理、结构、粗剪,你自己来。」
「缺设备跟我说。」
「缺权限,我给你开。」
「但是不要跟任何人讨论内容。」
小柳看着我。
「连节目组都不说?」
「不说。」
我说。
「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做完以后,直接给我。」
「我来审。」
「我签字。」
「我负责上线。」
他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
「师傅,您想清楚了?」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想了一晚上。」
「想清楚了。」
小柳没有再劝。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昨晚利索了很多。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师傅。」
「嗯?」
「如果真播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
「可能会出天大的事。」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看了我几秒。
最后点头。
「明白。」
门打开。
「等等。」
他刚转身去开门,我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段。」
小柳回头。
我从抽屉最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袋子已经有些旧了。
里面是几个月前那次西南调查留下来的审批记录,还有几份节目调整通知。
小柳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也要用?」
「要。」
「可是这些不是调查材料。」
「我知道。」
我把纸袋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还要说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东西,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在观众面前。为什么有些节目,经过包装出现在观众面前。」
小柳没有马上伸手。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纸袋上。
「师傅……」
「谁要求停的,谁签的字,哪些节目谁放行的。」
我说。
他抬头看我。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慢慢把信封打开了一角,像是确认里面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某种重量。
「师傅……」
他声音低了些。
「这些要是播出去,您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像一条很浅的线。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他。
我继续说。
「我们做的就是让事实暴露在阳光下。我知道播出去可能我需要承担一些责任,以前的梁主任也脱不了干系,但既然是焦点追踪,那么我们就让观众知道,我们会追踪到底,包括为什么这些素材压了那么久才播出来。」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犹豫,有震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敬意。
我抬起头:「去吧,别那么看我。」我说。
「我不配做你的师傅。」
小柳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停了很久。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有些哽咽。
「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您永远是我师傅。」
他走了出去,这次他没有回头。
节目最后定下来的名字,叫《最后的调查》。
是小柳起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盯了几秒。
没有改。
播出时间,我安排在第二天中午。
十二点整。
这个时段不算黄金档,却有一个好处。
从节目送审到播出,中间留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很短。
我第一次真正用到了副台长这个位置带来的便利。
审片。
排期。
播出。
该签字的地方我签字,该协调的地方我协调。
一路绿灯。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比我预想得顺利。
台里真正知道节目内容的人很少。
多数人只知道《焦点追踪》又做了一期西南专题。
偶尔有几个负责审片的人看过。
也只是粗粗过了一遍。
有人问过一句:
「怎么又是西南?」
我说:
「小柳带回来一些新的新闻线索,就再做一期特辑。」
对方便没再追问。
新闻节目每天那么多。
没有人会把每一帧都当成秘密。
更何况,我的名字就在审批栏上。
副台长亲自签的片子。
上午十一点四十。
距离播出还有二十分钟。
我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播出监看系统。
节目已经进入播出服务器。
进度条安静地躺在那里。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号码。
梁怀安!
那一瞬间,我后背一下绷紧。
我第一反应就是节目。
他知道了?
也许审片室里有人觉得不对,把电话打到了他那里。
也许现在距离十二点只剩二十分钟,而真正的阻拦终于来了。
电话又响了一声。
我接起来。
「梁部长!」
那边沉默了一下。
梁怀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一舟。」
「嗯。」
「最近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还行。」
「刚上副台长,事情比较多。」
「正常。」
他说。
「位置变了,盯着你的人也多了哦。」
我没有接话。
梁怀安似乎也没打算跟我寒暄太久。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一舟,这几天你低调一点。」
我握着听筒。
「怎么了?」
「没怎么。」
他说得很快。
「就是最近外面情况比较复杂。」
「有些事情,能不问就先别问。」
「如果有人找你了解情况,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十一点四十三。
距离播出还有十七分钟。
「什么人会找我?」
我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只是提醒你。」
梁怀安说。
「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新闻中心主任了。」
「坐到这个位置,首先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听着这句话。
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为了节目来的。
他也在怕。
甚至可能比我更怕。
只是我们怕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
我说。
梁怀安嗯了一声。
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最后只留下一句:
「最近小心点。」
电话挂了。
我拿着听筒,没有马上放下。
小心点。
又是这三个字。
和前一天小柳对我的嘱咐一样,但背后的意义天差地别。
我慢慢把电话放回去。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一点四十四。
十六分钟。
我忽然有点想笑。
梁怀安还在提醒我不要卷进去。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可能谁都过不去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柳发来一条消息。
【师傅,确认过了。片子在播出序列。】
我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几秒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十二点正常播?】
我盯着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
大楼里没有任何异常。
有人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
隔壁办公室传来笑声。
新闻中心的大屏正在播上午的财经快讯。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我低头打字。
【正常。】
发送。
我回到桌前坐下。
把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十二点走。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二点整。
屏幕黑了一瞬。
熟悉的《焦点追踪》片头音乐响起。
随后,画面上出现五个字。
《最后的调查》
我靠在椅背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它播出去了。
而有些事情,从这一秒开始,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十二点零一分。
《最后的调查》正式开始。
没有激烈的音乐。
没有耸动的旁白。
画面里,是几年前西南某市的一条普通街道。
午后的阳光很好,路边店铺开着,老人坐在树荫下打牌,几辆电动车从镜头前慢慢经过。
小柳的旁白响起。
「几年前,我们曾经来到这里。」
「当时,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行动正在整个西南展开。」
画面切换。
警灯。
集中收网。
整齐排列的涉案人员。
新闻发布会。
红色横幅。
一份份战果通报。
当年的电视新闻里,主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重大突破。
雷霆出击。
摧毁犯罪集团。
维护社会稳定。
这些都是真实播出过的画面。
没有任何加工。
节目甚至用了整整三分钟,重新呈现当年那场行动最辉煌的一面。
然后画面黑了一下。
只有一句话慢慢浮出来。
「但是,还有一些人,从来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
坐在一张很旧的沙发上。
镜头没有拍她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着西装,站在一家工厂门口。
女人说:
「他进去以前,是企业家。」
「出来的时候,是黑社会。」
没有旁白评价。
画面随即出现两份材料。
一份,是几年前当地评选先进民营企业家的公开报道。
另一份,是几年后的涉黑判决书。
同一个名字。
小柳没有告诉观众哪一份是真的。
他只是把日期标了出来。
随后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律师。
家属。
曾经的企业员工。
每个人只说自己能够证明的事情。
没有哭喊。
没有控诉。
甚至没有配煽情音乐。
朱明出现的时候,节目已经播出了十一分钟。
那是几个月前我们第一次采访他的旧录像。
镜头里的朱明还是蛮精神的。
他坐在茶馆里,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我不是说我的当事人一定没有问题。」
他说。
「我只问一个问题。」
「指控一个人杀人,凶器在哪里?」
画面切到卷宗。
「指控贩毒,毒品在哪里?」
又是一页材料。
「指控抢劫,物证在哪里?」
朱明抬起头。
「如果最后所有重大犯罪事实,都只剩下一样东西。」
他停了一下。
「口供。」
画面在这里停住。
随即出现一行字幕。
【节目组核对多份公开裁判文书及律师材料后发现,部分案件的核心定罪事实,高度依赖被告人口供。】
仍旧没有说有罪还是无罪。
只是继续往下。
十二点十六分。
节目第一次出现小柳本人。
没有主持人介绍。
只有一个固定镜头。
他坐在那里。
穿着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起来。
手腕上那两道已经结痂的伤痕清清楚楚。
字幕只有姓名和单位。
柳峥。
主台记者。
他面对镜头说:
「我是在调查这条线的时候被带走的。」
「他们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朱明给了你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
和昨天坐在我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他们问我复制了没有。」
「东西准备交给谁。」
「还问主台知道多少。」
镜头推近了一点。
「我被反铐。」
「三天。」
他说。
「中间基本没有睡觉。」
画面切到他手腕伤痕的近景。
又切到他回来以后补做的检查记录。
只有时间。
伤情。
照片。
没有一句「刑讯逼供」。
节目甚至刻意回避了这个词。
小柳只在最后说:
「我说的这些,是我自己的经历。」
「至于它意味着什么,我不做判断。」
办公室里的电视正在播这一段。
我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了外套。
节目还没有结束。
真正重要的东西,才刚刚开始。
下一段进入华康新材。
十二点二十四分。
我关掉了办公室的电视。
后面的内容,我已经看过。
我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也知道再往后,小柳会把那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至少现在还不是我该坐在这里看的故事。
我拿起手机。
没有给小柳发消息。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哪。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几间办公室里的电视都开着。
有人在看《最后的调查》。
也有人根本没注意,端着饭盒往食堂走。
经过新闻中心的时候,我听见电视里又一次响起朱明的声音。
我没有停。
进电梯。
按下一楼。
数字慢慢往下跳。
十八。
十七。
十六。
我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来主台上班的时候。
那时候我站在这部电梯里,连工牌都还是新的。
我以为记者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
把真相找到。
后来才知道。
找到是一回事。
敢不敢让它出现,是另一回事。
电梯门打开。
我走出大楼。
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
停车场里没有什么人。
我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
坐进去以后,没有马上发动。
副驾驶的下面放着那只黑色皮箱。
很普通。
甚至有些旧。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把它拖到副驾驶的座椅正中。
箱子很沉。
以前我一直没有打开它。
好像只要不打开,那些钱就不真正属于我。
现在想起来,这种想法很可笑。
有些东西,你收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和你后来有没有花掉,没有太大关系。
我发动汽车。
主台大楼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
车载广播里正在播午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清晰。
这个城市仍旧按照原来的节奏运行。
很少人注意十几分钟前,一档叫《最后的调查》的节目刚刚开始。
也没有人知道,这档节目播完以后,会有多少人的命运发生变化。
也许包括我。
也许远不止我。
红灯。
我停下来。
手机响了一次。
我没有看。
很快又响。
还是没有看。
绿灯亮起。
我继续往前。
十二点三十二分。
按照时间,《最后的调查》应该已经播到最后一部分了。
牛皮纸袋。
旧审批单。
那几个曾经决定这期调查永远不能出现的名字。
我握紧方向盘。
没有回头。
二十分钟以后,我把车开进了公安机关的大门。
门口值班的人示意我停车。
我熄火。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提起副驾驶上的皮箱。
真的很沉。
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年轻民警抬起头。
「您好,办什么业务?」
我站在柜台前。
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我把皮箱放到了脚边。
「我叫陈一舟。」
对方看着我。
我继续说:
「帝都电视总台副台长。」
年轻民警明显愣了一下。
[attach]4906390[/attach]我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和工作证,一起放在柜台上。
然后说出了那句我在路上已经想过很多遍的话。
「我来自首。」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太阳照进来。
落在那个黑色皮箱上。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最后的调查》还没有播完。
我被留下以后,外面的事情就断了。
手机被收走。
工作证被装进一个透明袋子。
那只黑色皮箱也被人提走,登记、清点、封存。
有人问我里面是多少钱。
我说了一个数字。
又问我是谁给的。
我也说了。
再往后,是一个又一个名字。
梁怀安。
周康建。
侯东来。
还有一些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亲口说出来的人。
问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没人跟我提《最后的调查》。
我也没问。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睡得很沉。
甚至没有梦见冰茹。
三天以后,我见到了小柳。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次普通探视。
案子还在调查,有些程序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门打开的时候,小柳站在外面。
他瘦了一点。
精神却比那天从西南回来时好了很多。
我们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他看了我很久。
第一句话是:
「师傅,节目播完了。」
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完整播完了?」
「完整播完了。」
我点点头。
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
其实那个答案,我已经等了三天。
「后来呢?」
「节目刚播完没多久,网上就开始有人转。」
「最开始讨论的是朱明那些材料。」
「后来有人把华康新材那张关系图截出来了。」
「再后来,是我的那段采访。」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两道伤已经淡了一些。
「晚上开始,有以前的当事人出来说话。」
「很多律师也出来了。」
「还有一些已经离开西南的人。」
「他们开始往外放以前留下来的材料。」
我没有说话。
这正是我想要的。
《最后的调查》本身不可能证明所有事情。
但它打开了一道口子。
有些东西在黑暗里放得太久,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证据。
只是第一个敢把灯打开的人。
灯一亮,有人就敢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小柳继续说:
「昨天的消息,上面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规格非常高的那种。」
我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华康新材也查了。」
「还有当年那批案子,正在重新核。」
他停了一下。
我慢慢靠回椅背。
很奇怪。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这一刻。
甚至以为自己会痛快。
会愤怒。
会有一种终于等到的感觉。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只是觉得累。
特别累。
「梁主任呢?」
我问。
小柳看了我一眼。
「中宣部出了一个公告收他暂时停职了。」
我点点头。
这次没有再问。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柳忽然说:
「师傅。」
「嗯?」
「昨天联合调查组也找过我。」
我抬眼看他。
他没有回避。
「他们让我把我手里所有材料都交出来。」
「包括节目未播部分、原始采访记录、还有我自己整理的那份时间线。」
他停了一下。
「我都交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被问了?」
「问了整整一天。」
他说得很平静。
「他们没为难我,只是让我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清楚。而且他们说特别感谢我,我们主台的节目给了他们很多调查的素材和线索,他们也能按照这些线索追查,有些之前嘴硬的人,不得不在证据面前低下头。」
他顿了顿。
「我说完以后,他们让我签了字。他们的负责人还亲自送我出来,」
我点点头。
没有再问细节。
小柳继续说:
「节目最后那一段,也播了。」
我看着他。
他没有说是什么。
我也没有问。
我们都知道。
那只牛皮纸袋。
那份审批意见。
还有那个签在最下面的名字。
陈一舟。
之前《焦点追踪》所有查到西南的素材,最后执行停止调查的人。
也是我。
小柳说:
「网上很多人在骂您。」
我笑了。
「应该的。」
小柳沉默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跟我出去采访。
高铁上。
白衬衫。
抱着电脑。
那时候他的眼睛特别亮。
现在依然亮。
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小柳。」
「嗯。」
我顿了一下。
「《焦点追踪》以后靠你了。」
他愣住了。
「师傅……」
我看着他。
「以后你就是《焦点追踪》的编导。」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信。
「台里已经批了。」我说,「我走之前签的最后一份内部意见,就是这个。」
他嘴唇动了动。
「那您……」
「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我说得很平静。
「但节目要继续做下去。」
小柳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是很慢地说:
「师傅,我会把它做成全国最好的调查节目。」
我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的案子拖了将近一年。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些我后来是在律师那里知道的。
有些是判决以后才听说。
侯东来被查出了多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周康建的案子牵出了更多人。
华康新材的实际控制关系被重新调查,当年几笔资产转让也进入了审查范围。
梁怀安最终也没能全身而退。
还有几个我曾经在饭桌上见过、在新闻画面里见过、甚至亲手替他们修改过采访稿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屏幕上消失。
至于我。
受贿。
滥用职权。
还有几项最终被合并认定的事实。
因为有自首情节,法院判我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那天,我站在那里听完。
法官问:
「是否上诉?」
我的律师回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
「不上诉。」
说完这三个字,我忽然觉得一下子轻松了。
冰茹的消息,是后来也是律师告诉我的。
她最终没有被查出直接参与经济利益输送。
很多事情,她确实知道。
有些场合,她也去过。
但真正能够落到她身上的问题,没有我曾经想象得那么重。
因为配合调查以及其他案件中的相关问题,她失去自由将近一年。
后来出来了。
主持工作当然没有了。
名字也从很多节目页面上消失。
曾经那些满屏叫她女神的人,也早已经去追新的主持人、新的明星、新的热点。
这个世界忘记一个人,比捧红一个人快得多。
她也没有联系我。
至少我不知道。
我们像是同时默契地把对方从自己的生活里移开了一下。
不是忘了。
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直到入狱第二年。
狱警突然告诉我:
「陈一舟,有人来看你。」
我以为是小柳。
走进探视室以后,我停住了。
玻璃另一边坐着一个女人。
[attach]4906391[/attach]脸瘦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浅色外套。
没有化妆。
我站在玻璃后面,很久没有动。
很久没动。
冰茹看见我,先笑了一下。
还是有一点梨涡。
只是已经和电视里的沈冰茹完全不同了。
我坐下来。
拿起电话。
她也坐下来,双膝自然并在一起,膝盖轻轻抖了一下。
她也把电话拿起来。
我们隔着玻璃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先说话。
那种沉默不是陌生。
是太熟了。
熟到任何一句开场白都会显得多余。
最后还是我开口。
「出来多久了?」
「一个月」
「爸妈都挺好的吧?」
「身体都还好。我上周还去看了你爸妈。」
她又笑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得好一点。」
我也笑了。
「你比我想象得差一点。」
她点点头。
「公平。」
她说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很随意,像一个已经改不掉的小习惯。
我这才注意到,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还留着一道很淡的痕迹。
那条银色项圈已经不在了。
冰茹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目光,手指停了一下,很快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侯东来他们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周康建也被查了。」
冰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她只是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说错。
语气很平。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其实也不意外,对吧。」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只是以前……我太顺了。」
我依旧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短的一瞬。
那一瞬间很安静。
安静到像是在重新校准某种已经错位很久的时间。
然后她忽然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定了一下。
「知道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把视线移开了一点。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甚至有点疲惫。
「你当时来自首,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
她怔了一下。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
「是因为我已经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她没有立刻回应。
空气在我们之间停住。
我笑了一下。
「看起来什么都有。」
「可每天都要忙着伪装,像演戏一样。」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她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继续说:
「假装那些钱,拿的心安理得。」
「也假装不知道你在为什么忙碌。」
冰茹低下头。
我没有责怪她。
到了今天,已经没有意义了。
「总得有人要先停下来。」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她又一次低下头说。
「怪我。」
她吸了口气。
「我那时候总觉得,再往前一步,就会好一点。」
我摇了摇头。
「冰茹。」
她看着我。
「别说这个了。」
她怔了一下。
我停了一会儿。
「我们。。。还是离婚吧。」
她的手一下停住。
整个探视室似乎也跟着安静了。
远处有人说话。
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还有工作人员走过的脚步。
那些声音都很远。
冰茹看着我。
过了几秒,眼睛才一点点红起来。
「你想好了?」
「嗯。」
她没有问为什么。
其实我们都知道为什么。
有些东西碎了以后,可以粘起来,但裂纹会一直在那里。
冰茹咬了一下嘴唇,眼泪已经含在眼眶里。
她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我忽然觉得胸口疼了一下。
比我想象中要疼。
在这一年里,我曾无数次演练这段话,我以为我已经能够承受了。
但是。。并没有。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
「我在外面,手续我来办吧。」
「嗯。」
「你出来以前,我会定期去看爸妈。」
我抬头看她。
她马上补了一句:
「你的爸妈。」
我笑了一下。
「谢谢。」
「他们年纪大了。」她说,「有些事情别让他们操心。你爸血压一直不太好,你妈膝盖到了冬天还是疼。我有空就过去。等你出来后,再告诉他们我们分开了吧。」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脸。
我握着电话。
下意识抬了一下手。
手伸到一半,我才看见面前的玻璃。
于是又放了下来。
很多年前,她躲在安全通道里哭的时候,我会站在门口等她。
结婚以后,她哭,我会抱着她。
后来哪怕我们吵得最厉害,我最后也会替她把眼泪擦干。
现在她就在我面前。
不到一米。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冰茹。」
「嗯。」
「别难过。」
她抬起头。
「我挺好的。」
她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以前撒谎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我笑了。
「你老是这样戳穿我,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也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墙上的提示灯亮了。
探视时间快到了。
冰茹看了一眼。
我们都知道该走了。
可谁也没有先放下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今年帝都的秋天,应该快到了。」
我看向旁边那扇很高的窗。
只能看见一小块天空。
灰蓝色。
很远。
「是啊。」
「到时候银杏应该挺漂亮的。」
「嗯。」
她笑了一下。
「以前你还嫌我矫情。」
我也笑了。
「一个江苏人,天天跟我说北方的秋才叫秋。确实挺矫情的。」
「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时候在追你。」
「所以都是骗我的?」
「也不全是。」
她终于笑出了那一点我熟悉的样子。
梨涡很浅。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沿着一条银杏路走了很久。
风很大。
她踩着落叶走在前面。
忽然转过身问我:
「陈一舟,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悲凉的东西?」
我说不知道。
她想了想。
「可能因为悲凉的东西,反而比较长久。」
那时候我笑她故作深沉。
她还生了半天气。
现在隔着这块玻璃,我突然觉得她当年说得也许没错。
快乐的事情总是过得很快。
一场世界杯。
一次升职。
一场掌声。
很多当时觉得会记一辈子的东西,后来都模糊了。
反而有些人生的遗憾,会在很多年以后突然变得特别清楚。
提示灯又闪了一次。
冰茹轻声说:
「我要走了。」
「嗯。」
她没有挂电话。
我也没有。
又过了几秒。
我说:
「保重。」
她点头。
「你也是。」
她把听筒慢慢放回去。
站起来。
隔着玻璃,我们最后看了彼此一眼。
她抬起手。
很轻地挥了一下。
我也抬起手。
她转过身。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以为她会回头。
可她没有。
只是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门开了。
又关上。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还坐在那里。
玻璃上只剩下我自己的影子。
[attach]4906392[/attach]我忽然又想起世界杯开幕的那个晚上。
总台的演播室亮得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
我坐在导播间里。
隔着一排监视器,看着我的妻子坐在灯光中央。
她那么漂亮。
那么遥远。
现在,玻璃里面的人变成了我,我看着她离开。
玻璃很干净。
干净到我几乎还能看清她最后转身时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我们婚姻真正的结局。
到最后,背叛也好,原谅也好,似乎都已经解释不了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只是有一天,我们终于承认
两个原本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后来一步一步走进了不同的世界。
铁窗外吹过一阵风。
不知道哪里的树叶落了。
我没有看见。
只听见很轻的一声。
「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
-- 《故都的秋》郁达夫(全剧终)
番外结局(一)她回来了
*** *** ***
故事从从林疏影的死开始, 冰茹带着西南的悄悄的归来。 大家可以在第二十一章搜索「branch」,这个番外从这里开始分叉的。
*** *** ***
林疏影死后的第三天,我才真正感觉到,她不会再回来了。
前两天一直很忙。
忙着和她家里人联系,忙着去医院,忙着配合台里处理各种手续,忙着确认遗物,忙着和几个部门反复沟通那场车祸最后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外说明。
忙的时候,人反而没有太多感觉。
可到了第三天,我才发现,网上关于这场车祸的消息,已经干净得不像什么都发生过。
最开始那几个零零散散的帖子不见了。
连几个本来已经冲上热搜边缘的词条,也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偶尔能翻到一条相关内容,点进去就是「该内容不存在」,或者页面显示异常。
那种消失不是自然冷却。
更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从网上一遍遍擦过去,直到不留一点痕迹。
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老周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大到一个年轻人的死亡,可以在三天之内从所有人的视线里被抹掉。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放着林疏影留下来的工作证。
她的照片拍得很普通。
白衬衫,头发扎在后面,嘴角微微翘着。
那时候她刚进台没多久。
照片上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几个月以后,自己会死在帝都凌晨的一场车祸里。
我正盯着那张照片发呆,门忽然被敲响。
两下。
「进。」
门推开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叶小贝站在外面。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单独见她了。
她今天没有戴台里的工牌,穿了一件浅色衬衫,外面搭着黑色短西装,下身是一条很普通的长裤。妆比以前淡了不少,头发也只是简单扎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或者说,不太像以前那个会跑来新闻中心等小柳下班的小姑娘了。
「叶? 太太。。。」 我差点把她的名字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改了口。
她笑了一下。
「陈台。」
她说着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您这是。?」
「找你。」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指了指沙发。
「那您坐下聊。」
叶小贝没有马上坐。
她先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放到我桌上。
很厚。
然后才在对面坐下来。
「周部长让我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身体坐直了一些。
「什么事?」
她没有绕弯子。
「我已经不在台里做了。」
她语气很平静。
她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
「周部长让我接了一个公司。」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以后这个公司主要负责主台这边的一些市场合作。」
「广告招商、活动赞助、品牌合作,还有一些外面的资源对接,基本都会从我们这边走。」
我一开始还没有完全听明白。
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
「主台的招商?」
「嗯。」
「全部?」
「也不能说全部。」
她笑得很自然。
「先从几个重点栏目开始。」
她顿了顿,像是特意补充了一句:
「新闻频道的《焦点追踪》在内,也包括你老婆冰茹的《冰茹会客厅》。」
我看着她。
「这些节目以后都由你们负责招商?」
「对。」
她点了点头。
「广告招标、赞助谈判,还有后面的合作维护,基本都由我们来负责。」
「以后这些节目的广告招商,也都归我们。」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听得很清楚。
这不是简单地接几个项目。
这是把主台最重要的几档节目,先从原来的体系里单独拎出来,交给外面的一家公司。
「以后如果合作顺利,应该会慢慢统一。我这次来先给你交给底,马上会正式下文通知。」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可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所谓市场合作,听起来只是几个轻飘飘的字。
可我在台里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一个大型活动的冠名,可以是几千万。
一档重点栏目的年度赞助,同样不是小数目。
更不用说地方宣传项目、企业联合制作、专题合作、晚会冠名,还有那些永远算不清楚的资源置换。
以前这些东西虽然也复杂,但至少名义上还分散在几个部门。
广告中心,财经管理,节目中心,市场部门。
谁想拿一笔钱出来,都要经过不少人的手。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在外面重新设了一道门。
而《焦点追踪》和《冰茹会客厅》,就是第一批被推到这道门前的节目。
所有广告和赞助,先经过这道门。
至于门后面是谁,我根本不用问。
我看着叶小贝。
「谁定的?」
她像是没有听懂。
「什么?」
「这件事。」
我说。
「台里谁批的?」
叶小贝沉默了一下。
随后笑了,笑的有些轻蔑。
「陈台,这些具体流程你就不用过问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没必要再问了。
她当然清楚,只是不会告诉我。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几个月前,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还只是文艺频道一个不起眼的小编辑。
那时候她是小柳的女朋友。
更多时候,是她坐在新闻中心外面的长椅上等小柳下班。手里抱着电脑,旁边放着便利店买来的咖啡。小柳加班,她就跟着等。有时候等到十一二点,两个人再一起去赶最后一班地铁。
我更记得周公馆门前的那个叶小贝,
她站在那里,明显有些紧张。说话很轻,见到我时还有些惊讶,有些局促。
可现在,她就坐在我对面。
一身剪裁精致的套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边放着一只我叫不上牌子的包。
她说话的时候不快,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可每一句话都像提前计算过。
几个月而已。
她现在掌控着一家突然冒出来的资本运作公司,手里握着主台最重要的招商项目之一,甚至可以坐在我的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这些流程,你不用过问。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叶小贝注意到了。
「陈台,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
可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
她的身材。
按照之前听到的消息和时间推算,她现在就算不是刚生产完,也应该才过去没多久。
可她完全不像。
腰很细。
走路的姿态也很轻。
脸上没有什么疲惫,整个人甚至比几个月前更加精致。若不是我清楚记得之前那些事,很难把眼前的叶小贝,和一个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联系起来。
当然,这种事情我不可能开口问。
叶小贝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她见我还在看她,笑了笑。
「陈台,你今天好像对我特别感兴趣。」
我也笑了一下。
「只是突然觉得,人变化挺快的。」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半秒。
很短。
「是啊。」
她说。
「几个月,有时候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叶小贝似乎也没有打算和我讨论。
她伸手拿起自己的包。
我以为事情已经说完了。
没想到她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放到桌上。
纸袋不大。
却很厚。
我看了一眼。
没动。
「这是什么?」
「小事情。」
她说。
「林疏影父母不是要来吗?」
我抬起头。
叶小贝的声音很平。
「周部长的意思,老人家来了以后,你帮忙交给他们。」
「算是一点补偿。」
我盯着那个纸袋。
「多少?」
「二十万。」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为什么给我?」
她说。
「你是她领导,也是台里的副台长,由你给,比较合适。」
我没有伸手。
叶小贝看了我几秒。
声音又轻了一点。
「陈台,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
「女儿已经没了。」
「这件事情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慢慢抬起眼睛。
「谁说他们要闹?」
叶小贝顿了一下。
「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点陌生。
至少和之前和小柳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像变了个人。
我忽然想起自己。
也就没资格评价她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纸袋。
「还有什么话?」
叶小贝犹豫了一下。
「周部长说,后事处理完,就让他们早点回去。」
她停了一下。
「老人家一直留在帝都,也没什么意义。」
我笑了一下,并拿起纸袋。
很沉。
二十万现金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拿在手里,也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纸袋。
一个年轻人的命没了。
剩下的东西,被装进一个袋子里。
送给她父母。
然后让他们回家。
我把纸袋重新放到桌上。
「知道了。」
眼前的这个叶小贝冷酷的让人毛骨悚然。让人不敢相信,她曾经还是一个入世未深的小丫头。
我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再解释。
只是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重新低头看向桌面。
一边是林疏影的工作证。
一边是那二十万。
我看了很久。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疏影的死,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是什么事。
相反,他们正在收拾残局。
删掉网上的消息。
安抚家属。
把该控制的钱控制起来。
把该换的人换掉。
然后继续往前走。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很冷。
冷得不像八月。
*** *** ***
林疏影父母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帝都。
我去接的。
那时候,我的包里已经揣着一笔钱。
很多很多,多到二位老人可能这辈子没看到过那么多钱。
我一路都没有打开那个包。
那重量隔着布料压在肩膀上,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母亲一路都没有哭,只是在见到我的时候问了一句:
「陈主任,疏影最后是不是很疼?」
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说:「应该很快。」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我自己。
她父亲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那个七十多岁的男人手里一直攥着林疏影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
没有开机。
他却一直拿着。
像只要还拿着那部手机,女儿就还在。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包里的钱变得更加沉重。
那天上午,我把钱的事情告诉了林疏影的父母。
我没有一开始就把钱拿出来,只是先把条件说清楚。
办完后事,回老家。
不再接受警方询问,不起诉,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再继续追究车祸原因。
她母亲听完以后,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我把包放到桌边,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现金。
两位老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一笔普通的赔偿。
而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回到老家以后,不再为生活发愁的钱。
她父亲盯着那些钱,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
「台里的一点心意。」
「你们拿了钱,办完后事,我送你们回老家。」
在他们眼里,女儿只是死于一场车祸。
可他不知道,这笔钱买的,不只是他们的沉默。
还买走了他们知道真相的可能。
她母亲把钱收好,手一直在发抖。
她没有再哭,只是低声说:
「陈主任,疏影以前总说你对她很好。」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 ***
那天下班前,我正准备把桌上的几份材料带回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冰茹的视频邀请。
我愣了两秒。
这几天我们之间忙的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冰茹似乎也很忙。
或者说,她比我更忙。
她的时间被侯东来安排得满满当当。旅游节、采访、活动、饭局,当然还有陪侯东来。
我接通视频。
画面晃了一下。
她坐在一辆车的后排。
车里的光线不算好,窗外的街景不断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在干嘛?」
她先问我。
声音听起来倒很轻松。
「刚准备下班。」
我把手机靠在桌上的文件架上。
「这几天一直在处理疏影的后事。」
冰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
我停了一下。
冰茹也没有说话。
她和林疏影其实没什么交集。
两个人年龄差得不算大,却几乎没有一起做过节目。林疏影刚进台的时候,冰茹已经去了西南,后来也只是偶尔听我提起。
可一个二十三岁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不认识,好像也不妨碍一个人对此感到震动。
冰茹沉默了几秒。
「真的太突然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上次你跟我说她来主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以后会做得很好。」
我嗯了一声。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是这时候,我才认真看了一眼她。
她今天穿得很清凉。
冰茹穿着一件偏珍珠白的真丝吊带裙,料子很薄,在车顶暖黄色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两根细细的肩带落在肩头,领口开成很深的V形,把锁骨和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她的长发披散着,似乎刚洗过不久,发梢还有些潮,几缕贴在脸侧,让她少了平时镜头前那种一丝不乱的精致,多了一点疲惫后的松弛。
真正让我移不开视线的,却是她脖子上的东西。
一只很细的银色项圈贴着颈侧,正中央嵌着一个圆环。圆环下面垂出两根细链,沿着锁骨斜斜向下,一直没入吊带裙的领口。再往下,衣料胸前两侧隐约还能看见两个对称的圆环,几根极细的链子将它们与颈间的圆环连在一起。
圆环的位置正好在两边乳房上。隔着那真丝裙,我能隐约看到环的形状,虽然我觉得冰茹有些含胸,似乎她知道可能会被我发现,车里的灯光有些暗,不仔细看其实不怎么会发现,只不过前几天我知道侯东来会给搭配一套乳环套装。 链条长度刚好,既不会松垮晃荡,也不会把皮肤勒出明显红痕。
我看了几秒。
冰茹可能发觉我在看什么。
她甚至低头看了一眼。
可她没有解释。
我也没有问。
有些东西到了现在,问出来反而显得奇怪。
她忽然说:
「我明天就回来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来?」
「嗯。」
「你不是说要呆2个星期?」
冰茹看了一眼车窗外。
「出了点状况。」
她说得很轻。
「什么状况?」
她没有马上回答。
车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说:
「这边好像来了些人。」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明显有些勉强。
「好像是在查什么事情。」
我的手停在桌面上。
「哦?哪里来的?」 我随口一问。
「不知道。」
她立刻接了一句。
说完以后,像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
「侯书记也没跟我细说。」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
「那为什么让你回来?」
冰茹把头发拨到耳后。
「他说最近这里可能不太安稳。」
她顿了一下。
「让我先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
于是又笑了笑。
「可能也没什么,就是他们这些人比较谨慎。」
我没有笑。
侯东来会让她提前离开,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只是她不想说。
或者,她知道的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少。
我问:
「几点飞机?」
「下午。」
「航班发我,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
她几乎立刻拒绝。
「有助理他们。我可能还要回台里一下」
她把镜头稍稍往旁边移了一下,像是想换个坐姿。
就是这么一下,我看见了旁边的人。
黑色T恤,年轻的脸,靠在座椅里。
叶大伟。
他原本一直坐在镜头外。
大概发现自己被拍到了,抬眼朝手机这边看了一下。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
冰茹也意识到了。
镜头很快又移了回来。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提他。
我沉默了两秒。
「行。」
我说。
「那你到了告诉我。」
「嗯。」
冰茹看着我。
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视频挂断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最后那几秒,一直停在我脑子里。
冰茹胸前那两根没入衣服里的银链,显然几天前侯东来已经完成了他所说的乳房套装的安装。 我好奇冰茹后期会如何向我解释。
还有叶大伟坐在她身边时,那个很短的眼神。
我突然意识到。
她原定两个星期的西南之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提前结束了。
而侯东来,第一次主动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这不像是特殊照顾。
更像是风起来以前,有人先把窗边最显眼的东西收了进去。
*** *** ***
那天上午,台里临时开了个短会。
说是短会,其实只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招商。
台长坐在最中间,手里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从下个月开始,主台几个重点栏目的商业合作、品牌招商和大型活动赞助,会统一交给一家新的公司负责。」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
以前这部分业务很散,各频道多少都有自己的合作渠道。现在突然收口,而且是交给一家外部公司,自然引人注意。
台长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公司叫新远传媒。」
他停了一下。
「CEO是叶小贝。」
这个名字一出来,后排立刻有了很轻的动静。
声音不大。
但在会议室里,已经足够明显。
有人侧过脸,有人低头发消息,还有人笑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
我想到了冰茹,想到了她身边的叶大伟,这个叶小贝的弟弟。
他在冰茹身边,不再只是一个所谓的助理了。
我忽然想起他昨天坐在车后排时看向镜头的那个眼神。
还带着一点坏笑。
让我非常不舒服。
台长显然听见了下面的议论。
他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
「我提醒一下。」
会议室很快安静。
「这是经过正常流程确定的合作单位,资质、方案、报价,都有完整的审核程序。」
他看了一圈。
「最近台里事情多,外面消息也杂。我不希望我们自己的人先在内部以讹传讹。」
没人说话。
台长继续道:
「有什么问题,走正式渠道反映。不要听见一个名字,就开始编故事。」
他说得很重。
于是原本那点窃窃私语,也彻底没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
却没有记一个字。
我脑子里想的还是叶大伟。
那个在冰茹身边形影不离,每天给她涂乳霜,按摩冰茹乳房的男人。
他的姐姐,周部长的正牌妻子,现在全权掌控者台里最核心的资源。
第二件事,是林疏影。
台长把文件合上。
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冷。
「还有林疏影同志的事情。」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相关善后工作,台里正在按程序处理。家属也已经沟通过了。」
他说:
「事故原因,以正式通报为准。」
没人抬头。
「这几天我听说,内部还有人在传一些未经证实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我希望:到此为止。」
四个字,说的非常严肃。
却比刚才那一长串话更有效。
「不要讨论,不要转发,不要截图,也不要拿所谓内部消息出去博眼球。」
「尤其是我们新闻口的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们这边一眼。
「应该比普通人更懂什么叫纪律。」
会议很快就散了。
大家起身,收文件,拿手机。
谁都没有再提林疏影。
*** *** ***
冰茹早上她登机的时候还给我发了张自拍照,说要起飞了。
照片是她上机前发来的。
她应该已经进了候机区,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外面的停机坪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远处停着几架客机。
她没有穿外套。
身上是一件很浅的香槟银色吊带上衣,真丝一样的面料,在机场明亮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细肩带落在肩头,领口开得不算夸张,却把她本来就漂亮的肩颈线条完全露了出来。
边上有半张叶大伟的脸,显然叶大伟和她现在似乎形影不离的样子。
头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举着手机自拍,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给她回过去。
【已经到机场了?】
她几乎马上回复。
【嗯,在回程路上啦。刚过安检,等会儿就上飞机。】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你脖子里这个项链蛮特别的。】
过了几秒,我又补了一句。
【怎么下面还带两根链子?】
这次她没有马上回。
大概半分钟以后,手机才震了一下。
【好看吗?】
我苦笑。 她居然还问我好看吗?
【以前没见你戴过这种。】
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机场广播声很轻,她的声音夹在里面,听起来心情不错。
「阿彪老师让我最近尝试一点新风格。」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
那两条链子太醒目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我问:
【你自己喜欢?】
这次她回得很快。
【还行呀。】
紧接着又来一句。
【你喜欢吗?】
我想了想。
【挺好看的。】
她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
【那回来给你看。】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故意留了一点什么没说完。
我回了一个字。
【好。】
她那边没有继续说。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登机了,到了告诉你。】
我把手机放下。
可过了一会儿,又拿了起来。
那张照片还停在屏幕上。
阳光、机场、她的笑,还有脖子上那两根细细垂下来连接乳环的银链。
我看了很久。
*** *** ***
于此同时林疏影的父母带着林疏影的骨灰,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我给他们买了机票,说这样旅途快一点,他们年纪大了,坐火车也累。
她父母很识大体。
他们眼里有疑惑,却没有多问什么。
他们只知道女儿死于意外,也只想带着女儿回家。
她父亲把装着骨灰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目送他们过了安检的通道,我才转身离开。
事情基本处理完了,但「处理完」并不代表结束。
更准确地说,是所有人都被要求装作这件事已经结束。
我看了下时间。
距离冰茹的航班落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本来我是准备直接回台里的。
走到停车场电梯口时,我却停了下来。
反正都已经在机场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西南,回来之前还特意给我发了那张候机的照片。与其回去以后再见,不如干脆在这里等她。
也算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我又折了回去。
到达层的人比出发层多得多。
电子屏上一排排航班不断刷新,广播隔几分钟响一次。有人举着接机牌,有人抱着花,还有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往里面张望。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离航班落地还有一阵。
闲着也是闲着,我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翻了翻新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西南。
可能是因为冰茹刚要从那里回来。
我点开西南文旅的公众号。
最后一条推送,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前了。
我愣了一下。
前段时间这个号更新得非常勤。
旅游节、夜跑、骑行、非遗展示、景区推介,还有侯东来参加各种活动的新闻,几乎每天都有。最忙的时候,一天甚至能推两三条。
冰茹过去以后,出镜率更高。
很多活动干脆直接拿她做封面。
可现在,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更新。
我往下翻了几次。
确实没有。
我又退出来,在网上搜了一下侯东来的名字。
出来的东西也明显少了。
以前搜索他的名字,最上面总是各种活动报道。
调研,座谈,视察,会见企业家,参加旅游节,讲话。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照片。
可最近几天,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少得有些不正常。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心里隐约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前些日子,我还觉得侯东来的曝光太多了。
多到让我这个做新闻的人都觉得有点刻意。
可现在,又突然少了。
我又搜了几个关键词。
没搜出什么。
西南那边的本地媒体也很安静。
至少表面上,一切正常。
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猜西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茹马上就回来了。
她人在那边待了这么久,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等她出来,问问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航班屏幕。
她那班飞机后面,状态已经从「飞行中」变成了:
预计提前到达。
我忽然有点高兴。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我站起身。
走到到达口旁边,找了一个她出来时很容易看见的位置。
玻璃门里面不断有人走出来。
我忽然有点期待她看见我的表情,不知道是期待看到她新的乳环套装,还是其他什么,我和冰茹毕竟分开快2周了。
我原本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到达口那扇玻璃门一开,我几乎下意识就要叫她的名字。
可声音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停在了喉咙里。
我看见了冰茹。
也看见了叶大伟。
两个人是并肩从里面走出来的。冰茹的手,正挽在叶大伟胳膊上。很自然,很熟练,甚至带着一点亲昵意味地挽着。她的身子微微朝他那边靠着,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笑,像刚下飞机,心情并不差。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看,这都不像助理陪着主持人出差回来。
更像是一对刚结束短途旅行的情侣。
我站在人群外面,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脚步也僵住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甚至不是愤怒,而是错愕。
他们怎么会这样。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躲到旁边一根宽大的承重柱后面。柱子表面的不锈钢有点凉,我背贴上去,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出了汗。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又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一字裙。
和她平时在台里那种端庄克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显然她在飞机上换过衣服,现在身上的和之前发我的自拍完全不同。
裙子的领口压得很低,平直地横在胸口上方,把她整片肩膀和锁骨都露了出来。那种黑色很衬她的皮肤,越发显得她脖颈细白,肩线柔软。裙身贴得很紧,从胸口一路收进腰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余地,把她本来就极好的身材线条勾得清清楚楚。腰被掐得很细,臀线也被黑色布料包裹得圆润而利落。
乳头的地方依稀能看到2个原型的环状物体,她没有穿内衣?!
裙摆更短。
只到大腿中上段。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而脆的声音,裙摆便随着动作微微贴着腿面滑动,露出两条修长白净的腿。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包,头发披着,微微卷,脸上妆不浓,但整个人被这条裙子衬得有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是主持台上的那种气质,是另一种更直接,更暧昧,也更惹眼的漂亮,她也不戴个口罩,机场人那么多,她现在人气那么旺,不怕被人围观?
而叶大伟就走在她身边,难道是叶大伟的意思,在这种场合让冰茹如此穿着,简直是另外一种羞辱。
他穿得很简单,黑色T恤,黑色长裤,像是有意把自己放得很低调。可偏偏正因为这样,冰茹挽着他手臂的那个动作,才显得更刺眼。两个人走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我正盯着他们,视线忽然越过叶大伟,落到了后面。
然后我整个人又愣了一下。
小柳!!!
我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我从柱子后面稍微探出一点身子,又看了一遍。
没错。
真的是小柳。
他瘦了不少。
头发也比以前长了一点,脸色不好,整个人显得有些颓。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T恤,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怎么出来了?
上一次得到小柳的消息,还是侯东来说他把人给扣住了。
我甚至做好过最坏的准备。
可现在,他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而且看样子,还是和冰茹他们一起回来的。
我忽然发现,比起冰茹挽着叶大伟,小柳的出现让我更加措手不及。
他被放了?
什么时候放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更重要的是,他回来之前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他从西南回来。
跟冰茹和叶大伟一起。
却没有告诉我。
我站在柱子后面,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侯东来为什么突然放了他?
他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冰茹知不知道他被扣的事?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碰到一起的?
还有叶大伟。
他现在和冰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后面还有一个女人推着行李箱。
林曼。
她走在最后,神情很平静,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
小柳始终没有笑。
他走得很慢,偶尔抬头,却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我原本是来给冰茹一个惊喜的。
可站在柱子后面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出去。
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我隐约意识到。
如果我现在走出去,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大概都会立刻变掉。
而我更想知道的是。
在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到底会怎么相处。
我慢慢退回柱子后面。
没有出声。
也没有给冰茹发消息。
*** *** ***
一直等他们走出到达大厅,我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隔着十几米跟着。
机场里人很多,这反而让我轻松了一点。叶大伟和冰茹走在最前面,小柳和林曼落在后面,四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
到了停车区以后,一辆黑色保姆车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早早下了车。
看见叶大伟,立刻拉开侧门。
叶大伟先让冰茹上车。
冰茹弯腰进去后,叶大伟和小柳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小柳只是点了点头。
林曼也朝冰茹摆了摆手。
看样子,他们并不是一路回去。
很快,车门关上。
黑色保姆车驶出了停车区。
小柳和林曼则朝另一个方向走,两个人拖着行李,去了出租车候车区。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小柳的事情我回头可以问她,眼下冰茹上了叶大伟的车,她没有让我来接她,下了飞机也没有告诉我,这让我有点担心。
我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停车场。
我的车停得不远。
上车以后,我没有马上发动,而是掏出手机。
冰茹手机里的定位还在。
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离开机场。
我盯了几秒。
然后发动汽车。
没有靠得太近。
也没必要。
我只需要跟着那个点。
地图上的红点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我跟着它进了城区。
起初,我以为他们会去酒店。
又或者去叶大伟住的地方,在知道叶大伟的身份后,我开始有些担心他的企图。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已经做好了看到某个陌生地址的准备。
可车越开,我越觉得路线有点熟。
二环。
长安街方向。
然后又拐了一次。
我看了一眼导航。
愣住了。
这条路,是去主台的。
今天是工作日。
这个时间,台里还有很多人。
不安的情绪又一次蔓延上来,我点开了手机的监听,心想叶大伟在冰茹身边,我猜她此刻应该没有在用手机吧。
我一边开车,一边把耳机塞入了耳朵里。
耳机里先是一阵布料摩擦。
有点急切。拉链一下拉到底,好像是衣服从肩上滑下去,袖管扫过座椅皮革,发出很轻的窸窣。
「全部脱掉,没让你只脱到腰这里呀!」叶大伟说。
冰茹没出声。
下一秒,清脆的一声。
好像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啪!!!」
「沈冰茹,我说话你听不见?」
「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低。她没有哭,是那种把牙齿咬紧以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答应声。
我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前车的尾灯在两个路口外,红得稳定。红点还在往主台方向走,不紧不慢,像他们根本不担心被谁跟上。叶大伟的声音让我也心里一惊,他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小骚逼上的内裤。」叶大伟说,「一起脱了。」
沉默了两秒。
车里没有人接话。发动机的低频声一直铺在底下,很稳。
冰茹大概是把最后那一层布料也褪了。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很短,像皮肤突然离开布料,接触到车里的冷气。
「转过来。腿分开一点。对,坐直。」
座椅皮革又响了一下。冰茹的呼吸贴着听筒,近得不太真实。我这才确定——她的手机大概就放在身边。
「这不是上飞机前刚让你穿的那条内裤嘛。」
冰茹没接话。
我听见他用拇指搓了搓布心。湿的。那种已经浸透、捏上去会黏住指纹的湿。像是从里面渗出来、把棉质中央全部吃透的那种。
「怎么湿成这样。才多久呀?」
冰茹还是没有说话。
耳光来得很干脆。
比刚才那一下更实。皮肉相撞的声音贴着听筒炸开,冰茹的头大概偏了过去,后脑勺碰到窗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叫,只抽了一下气。
「说话。」
「……有东西。」她的声音发紧,像腮帮子还在麻,「里面有个小跳蛋。」
「啪!」又是一耳光。
两声之间隔得极近,我几乎能想象她脸被打得偏过去、又被打回来。呼吸乱了。鼻腔里带着一点堵,像刚被打完,气血涌到面上。
「什么里面。」叶大伟说,可每个字都咬的死死的,「重新说。」
冰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她停半拍。像把那几个字在舌面上过了一遍,确认自己真的要说出口。
「是冰茹的小骚逼里,有个小跳蛋。」
我手里的方向盘轻轻歪了一下。不是我有意转向,是手指忽然收得太死。有一刻,我忽然有一股冲动想去撞这辆我跟着的黑色保姆车。 叶大伟居然如此对待冰茹!
叶大伟笑了一声,很短。
「这还差不多。」布料在他手里被团了团,像随手塞进了什么地方。
「以后给你的规矩,内裤只有我允许的时候才能穿,就像刚才上飞机前是怕你的小骚逼里的跳蛋掉出来,所以才给你穿的内裤。」
「包括以后你录制节目,上镜,除非我同意,否则你都不能穿内裤,听懂了嘛?」
「听懂了。」
「阿彪的规矩,只在西南算数。」叶大伟说得很慢,像怕她听漏,「侯书记那边怎么调教你的,那是西南的事。你现在人在帝都,那么咱们就按照帝都的规矩来,现在你只听我和我姐的。明白吗?」
我有点错愕,叶小贝接管整个主台的招商引资,让叶大伟这个弟弟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难道周部长就让这姐弟两在主台如此横行霸道?
冰茹没反驳。
只是默默的回了一句 「明白。」
「穿衣服的规则,从明天开始。」叶大伟继续说,声音不像商量,「下身不许再穿长裤。你那几条阔腿裤、西装裤,一律放家里。来台里,只许短裙。长度到大腿中段。」
「上身呢我不管你那么死板。」叶大伟接着说,「你可以戴乳贴。胸罩也可以戴。侯书记在你奶子上穿的这个乳环还是蛮明显的。为了顾及你的脸面,你看我还是蛮理解你的吧,否则大家知道我们的沈冰茹居然还穿了2个如此美丽的乳环,大家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你是一个小骚货。 哈哈哈哈!」
我听着叶大伟没有底线的羞辱着冰茹,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份快感,回到帝都的冰茹已经无法逃脱他的魔爪了。
他停了停。
「但有一条。你每天进主台,第一件事不是去化妆间,是来我办公室,我需要检查你一天的穿戴,就像在西南,阿彪老师每天规定你的服装一样,知道吗?」
「好的。」冰茹沉默了几秒,还是从牙缝中挤出2个字。
*** *** ***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主台的玻璃幕墙已经近了。夕照打在外墙上,白得发硬。叶大伟忽然开口:
「把外套披上。」
冰茹似乎没有马上动,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应了一下,像还在犹豫。
「就披个外套就可以了。」叶大伟说,「没人知道你里面什么都没穿。反正到了主台还要脱。」
冰茹嗯了一声。
接着是大衣被抖开的声音。厚面料展开,袖管套进去,布料擦过小臂,一下,两下。还有就是链子碰撞的声音。
扣子碰到扣子的声音。第一颗扣上。第二颗也扣上。到腰那里停了停,她吸了一口气,大概是下摆敞着,冷气灌了进去。
「不用扣那么严。」叶大伟按住什么的声音很轻,随即是他的手指碰她手背,「扣两颗。腰带系上。」
腰带穿过金属扣,一格一格收紧。皮革拉紧时发出短促的涩响。冰茹又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更浅,像腰被勒住的同时,里面什么都没穿的皮肤贴上了衬里。
我一路跟着那辆黑色保姆车,最后看见它拐进了主台地下车库。
我没有跟得太近。
等它在前面的专用车位停稳,我才把车慢慢靠到另一排柱子后面,熄了火。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车库里比白天安静很多,隔一会儿才有一辆车从出口开出去。头顶的日光灯一排排亮着,把地面照得有些发白。
我坐在车里,没有下去。
保姆车的侧门先开了。
叶大伟走下来。
还是那件黑色T恤,手里拿着冰茹的包。
过了几秒,冰茹才从车里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果然已经不是机场里那身打扮了。
身上只套着一件黑色风衣。
风衣下摆有点短,衣摆停在膝盖上方一点。领口也是敞开的,两片衣襟自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那条银色的项圈还在。
在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里,它反而比在机场时更显眼。
除此之外,我的确看不出风衣里面到底穿了什么。
黑色的衣料把她从肩膀一直裹到腿上,像是故意把机场里那个沈冰茹藏了起来。脚下还是那双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嗒。
嗒。
她刚走出两步,叶大伟便追了上来。
他没有把包递给她,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冰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手指也猛地攥紧了风衣衣角。那一瞬间,她像是想要避开,可腰间的力道让她只能停在原地。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把身体靠进他怀里,任由他搂着自己往前走。
两个人贴得很近。冰茹的脚步始终不稳。
近到叶大伟低下头时,嘴唇几乎碰到了她的耳朵。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声音很轻,但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机里
「小骚货,到主台了,等下上去后,你可以假装我还是你的助理,别让外人看出来。」
「小骚逼里的跳蛋要加紧哦,现在你没穿内裤,别掉出来,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只看见冰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嗯。我知道了。」
叶大伟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冰茹的肩膀随之轻轻颤了一下,呼吸也被迫停了半拍。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随后才重新睁开。
冰茹抬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推开。
反而轻轻按了按。她的指尖却在发抖。
我坐在车里,隔着几根水泥柱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叶大伟搂着她,继续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冰茹偶尔点头。
每一次点头都很轻,幅度也很小。
她的脸上没有笑意。
这时候主台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
可当电梯厅那边有人走出来时,她却忽然抬起脸,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出现得太快,也消失得太快。
像是早就练习过无数次。
叶大伟这才稍稍松开手。
但他的手仍然搭在冰茹腰后,五指隔着风衣压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不要乱动。
那个人从旁边经过,朝冰茹打了声招呼。
冰茹点头回应。
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
只是尾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先稳住呼吸。
叶大伟也跟着笑了笑。
等那个人走远,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他低下头,又在冰茹耳边说了句什么。
这一次,我看见冰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似乎说了句:「我知道。」
声音很轻, 这次我没怎么听清楚。
可她说完以后,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她的膝盖又轻轻一软,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
叶大伟像是早有准备,手臂立刻收紧,把她稳稳扣在身侧。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扶她。
可冰茹抬眼看他时,眼底闪过的不是感激,而是短促的惊惧。
叶大伟像是满意了,手臂终于松开一点。
冰茹停了下来。
没有再动。
她低下头,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所有失控的反应重新压回身体里。可她的手仍然紧紧抓着衣角,指尖迟迟没有放松。
我的车停在侧门往里数的第三根柱子后面。
[图片]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离他们不算近。但也足够看到眼前发生的画面
冰茹的膝盖又轻轻一软。
先是左膝。骨节往里扣,大衣下摆跟着往下一沉。右腿想把重心接住,却晚了半拍,脚踝在高跟鞋里轻轻一拧。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
我知道,那个跳蛋还在冰茹的下体里面,不断的发出着嗡鸣,肆意蹂躏着冰茹的小穴。而以我的了解,冰茹恐怕忍不了多久。 她的阴唇在去西南之前就是改在过的,非常的敏感。
刚才叶大伟说,上飞机后就给她下面塞上了跳蛋,我不知道冰茹是如何忍受的。
突然,她停了下来。
没有再动。
站在原地,低着头,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又顿住,小腹的轮廓在大衣下面轻轻收了一下,像她把所有失控的反应重新往回压。肩线却在颤抖。
她的手仍然紧紧抓着衣角。
膝盖这次没有再软下去,可大腿在大衣里不停地调整:并拢,再并拢,脚尖扣进鞋垫,小腿肚子绷直。她把重心全压在脚跟上。
一滴汗从她额角滑到眉骨。
她没有去擦。
脸颊却从刚才的白,慢慢漫上一层薄红,红得不均匀,集中在眼下和耳垂。那不是害羞。那是她把高潮按在身体里以后,热意找不到出口,只能往上顶。
叶大伟没有碰她。
他就站在她身侧半臂的距离,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衣角的手,又看了一眼她并拢的膝盖。像在看一件正在被验收的东西。
她的腰又轻轻折了一下。
动作极小,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会被大衣的垂感盖掉。可那一下折下去的时候,她的脚趾在鞋里明显蜷起来——鞋面的弧度抽紧了。小腿内侧的肌腱绷出一条线,随即又松开,松开时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又被她自己用核心那一点力气拉回来。
她在高潮!
而且高潮正在过峰。
下面那颗东西还在转,肿着的肉被一下一下顶开,水已经没有布料可吸,只能沿着大腿往下走。
冰茹的肩膀猛地一沉,随即又挺直。她低下头,第二次吸气。这一次她吸得很满,胸腔抬起,又慢慢放下去,放的过程长得不像呼吸,像把一波已经散开的热,重新一块一块码回肚子里。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她用力太久,眼白上爬开了血丝。
一股股的淫水顺着大腿流下来,滴在了电梯旁的地板上。
她把那一声终于还是漏出来的气音,咽进齿缝里。
只有半拍。像咳嗽被她提前掐死。叶大伟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说明他听见了。他没有笑出声,只把那只刚才扶过她的手,重新贴回她肘弯,用指腹在她大衣外面敲了两下,像是在催促她。
这是命令,还是提醒,我分不清。
冰茹的肩膀猛地一沉,随即又挺直。她低下头,第二次吸气。这一次她吸得很满,胸腔抬起,又慢慢放下去,放的过程像把一波已经散开的热,重新一块一块码回肚子里。
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衣角,指尖一直在抖。
抖得很密,像电流还没有从那一点上退干净。她用拇指把衣角又卷进去一点,把那只发抖的手藏进面料里,只留下指节的轮廓。膝盖并着,脚跟并着,整个人看上去只是出差回来的人站累了,在电梯厅外缓一口气。
可我看见她小腹那一下一下的抽搐。
已经过了最猛的那一段。剩下的是余波。每一次抽搐,她的下颌就更紧一分。每一次抽搐,她抓衣角的力气就再加一点。
电梯叮了一声。
门开。
叶大伟偏头,声音不高:「能走了?」
冰茹过了两秒才点头。
点头的时候,她的唇线非常白,眼底那一点惊惧却已经压下去,只剩一层被水洗过的亮。她先迈右脚。步子仍旧短。大衣下摆跟着走,里面没有衣服,可她把腿夹得那么死,走起来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2人这才迈入了电梯里。
[图片]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已经从车里快速的下来了。
来不及再把车门关严。我绕过侧门那排车位,走得很快,又不敢跑。怕周围的人注意我。
而且跑起来会有回声。电梯厅就在右转过去的那一段,地毯把我的步子吞掉大半,可我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
两部电梯。右侧那部刚走。楼层显示从一跳到二,跳得很稳。
我站到门边。没有伸手去按。我只抬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同时把耳机往耳朵里塞的更紧。
轿厢里的底噪先过来。钢缆,风扇,金属壁回声。然后是叶大伟的声音,比在通道里松一些,像门一关,他终于不必再装成冰茹的助理了。
电梯还在爬升。三。四。她的呼吸又浅又密,像高潮刚过完那截余波还没退干净,她却必须把气吸成正常人的样子。
大衣面料轻轻响了一下,是她在轿厢壁上靠了一靠,随即又离开。
「经过彪哥的调教,现在高潮的确自己能克制住很多了。」叶大伟说,语气像在点评一条成片,不是在说她的身体,「刚才要是不认真观察,很难知道你在高潮。」
冰茹的嗓子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嗯」
我盯着楼层。
六。七。
叶大伟停了半秒。
「这是今天第几次高潮?」
轿厢里静了一下。
冰茹没有立刻答。腰带扣碰了一下壁板,很轻,像她抓住衣角,又松开。呼吸很乱,那口气散在齿缝里,带着一点刚被按回去的湿意。
「说话。这里又没人!」
「……是第六次。」冰茹说。
四个字。没有解释。软弱,无力,像报数本身就要把她剩下的那点力气用完。尾音发飘,我差点没听清。可她还是把这个数送出来了。
我的手指在裤缝上收紧。
从西南那里上飞机到现在,路程不过3个多小时。那颗东西一直开着。冰茹居然已经到了第六次,前面五次是在哪里,在飞机上,候机厅,到达厅,还是刚才在车上我忽略了。
叶大伟笑了一声。非常短。但听的出他很满意。
「算的没错。」
我听见一点点黏的声音。像他的手指从大衣下摆的缝里伸进去,指腹贴上腿根,沾到了什么,又抽出来。
「第六次了,居然还有那么多水。」叶大伟说的不紧不慢,「小骚逼里居然还是那么的湿。」
冰茹没有反驳。只把气从鼻子里送出去,又浅又密。
「以后每天都要记。」叶大伟说。
冰茹像是没跟上。
「……记什么?」
「高潮次数。时间。地点。」他一句一句说的很清楚,「每天都要记录。
八,九,十。电梯还在上升着。
「等下上去,多喝点水,我发现你的嘴唇有点干。」
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我盯着那个红字。
十七。电梯停了!
我一惊。
那不是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般主台一些高层的办公室都在这层。台长、副台、几个中心主任。我的门牌也在这层走廊靠里。现在是傍晚,那层的人应该都走了。走廊空荡荡的,地毯会把所有声音吞得更干净。
他们居然在十七层停了。
耳机里先是门开时那一阵更阔的回声,然后是他们出电梯。
叶大伟的球鞋先落地,走出了电梯,冰茹的鞋跟晚了半拍。点地的声音轻,而且短,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气没吸满,第二步就乱了。
「腿软就慢一点。」叶大伟带着一丝揶揄说着。
冰茹没有答。
她只是走。
走得很慢。鞋跟一下,隔很久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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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部电梯就在旁边。我按了上行。轿厢是空的。我进去,按了十七。门合上以后,钢缆声比刚才他们那部更响,像故意提醒我:你也在往同一层走。
十七层。
叮。
门开了。
我走了出来,
十七层的走廊是瓷砖地。
不是下面那些铺了绒的通道。浇筑的面打过蜡,脚步稍微重一点就会有回声。也正因为是高档的瓷砖,地面上任何一点反光都藏不住。
我左顾右盼。离电梯厅七八步的地方,有一点点湿痕。断断续续的,顺着往里去的方向点开。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些印子有一点黏,灯光下拉出极短的丝。那是冰茹刚才小穴里留出的淫水。
我放慢脚步。
生怕发出任何声音。鞋底尽量贴着地面走。
我几乎是把重量都放在脚掌上,一步一步挪。呼吸改走鼻子。耳机还塞着,里面已经换成一扇门关上之后的安静:空调,还有她站不稳时,大衣腰带偶尔碰一下什么的轻响。
湿痕把我一直往里带着。
我自己的办公室在左侧倒数第二扇,灯是灭的,玻璃上「陈一舟」三个字反着走廊的光。湿痕没有在我门口停。它们偏到了旁边那一扇。
地上最后几个亮点停在门槛外侧,比前面那些更密,像她在门口又停留了一下,没能立刻迈进去。
这里以前是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一直锁着。我升上来第一周还问过行政,回答是这间暂时空着。
现在我来到这扇门口。
不敢靠太近。只把身体贴在门框外侧的阴影里,抬头。
门牌是新的。
金属,边还利。上面两行字叠在一起。
叶小贝。新远传媒 CEO。
叶小贝刚搬来的关系,那间办公室门上玻璃的防偷窥膜还没贴。玻璃是透的。里面那盏桌灯开着,光不多,可足够让走廊上的人把房间看清楚:里面有新搬进来的办公桌,还没拆完的纸箱靠着墙,沙发也是新的,皮面还反光。窗帘也没拉严。
我看见了冰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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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房间中央。
两脚分开的距离只有一拳,膝盖有些往里扣。她的大衣还批着,腰带松了一格,下摆垂到小腿。灯从正面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白墙上。一只高跟没有完全着地,脚尖点着地,可以看到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着。可叶大伟没有让她坐下。
叶大伟坐在沙发上。
背靠着新皮面,一条腿叠着,手臂搭在扶手上。桌灯在他侧前方,照得清他的脸,也照得清他抬眼看她的角度。那姿势完全不像是谁的助理。像老师坐在位置上,学生被叫到屋子中间听训。
「先把话听清楚。」叶大伟说,「这里是我姐的办公室。」
冰茹的眼睫动了一下。肩却没动,一动,大衣领口就会再开一点。
「周部长让她负责你《冰茹会客厅》的赞助商合作。」他坐着说,「以后谁能进会客厅,上你的节目,带多少预算,都经她手。你以后就听我和我姐的。明白吗?」
冰茹的手指在身侧收了收,抓住了大衣下摆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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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以前比你职称低。」叶大伟补了一句,像生怕她把这层意思漏掉,「主持是主持。资源是资源。你在镜头前叫沈冰茹,出了镜头,你什么都不是!」
冰茹点头。幅度很小,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
「好的。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叶大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身后那面墙。
「这间办公室在你老公陈一舟的边上。」
冰茹显出一丝诧异。
她刚才可能没注意,没来得及看门牌,更没来得及看这面墙的另一侧是谁的办公室。诧异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把几件事突然对上了:十七层、副台长、隔壁办公室。
我也是在她出差的时候刚刚升任副台长的。我们也只是在短信闲聊里提到过,还没有正式庆祝,她也没有去过我的办公室。
「你不知道?」叶大伟看着她的脸,像已经得到了答案,「你老公上周升了。办公室就在隔壁。现在大概人不在吧。要不要我去隔壁看一下?」
冰茹的身体又抖动了一下。大衣下摆被她又攥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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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他和我提过。」她的声音明显还在颤抖,那个跳蛋此刻还在她的下体内。
隔着玻璃听不见那点电流,可她的身体替它出了声。小腹隔着大衣一下一下地抽搐着,间隔很密,不像呼是吸。
脚尖在鞋里扣紧,鞋面的弧度抽了一下。
冰茹大腿内侧目测全是水,并拢的时候,下摆里有极轻的、黏湿的一声,虽然被空调的嗡鸣盖掉大半,但盖不掉她脸上那层怎么也退不干净的红。
「所以你以后要认准这间办公室哦,别走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一下一下抽着的小腹上。
「以后我会在这间办公室里调教你。隔着一面墙。你需要控制自己叫声的声量。」
冰茹面露尴尬。血色重新往耳根爬。
「这里……隔音不好吗?」
「十七层的墙是办公墙,不是酒店墙。」叶大伟说,「你平时说话,隔壁听不清内容。你要是叫的音量太大,隔壁当然能听见是女人在叫。你丈夫要是在隔壁,显然就会知道你在这里。 」
冰茹的唇线抿紧。尴尬里已经渗进一层害怕。膝弯又软了一下,她把重量换到另一只脚上。
叶大伟看着她,并不急。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拍了两拍,另一只手插进了口袋里。我怀疑那里有冰茹下面跳蛋的遥控器。
冰茹的背脊明显绷直了。绷直的同时,小腹那一下抽得更厉害。她把嘴唇咬住,齿缝里还是漏出半拍气音。
「或是我把你在西南的照片发给你老公看看。」叶大伟接着说,语气仍旧平常,坐姿也没变, 「你要么等下自己选几张。你最骚的样子。」
「不要——」
这个词拖长了,感觉像是是跳蛋在她说这个词的时候正好在加大马力。她的腰往前晃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拉回来,大衣下摆荡开,腿心那一层亮在灯下闪了一闪。
「不要发给他。」她把气理顺,再说一遍,每个字都在抖,「大伟,求你别让他知道。」
叶大伟仍旧坐着,抬眼看她。
「现在可以把大衣脱掉了。」
冰茹的手指在腰带上停了一秒。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我看到冰茹把金属纽扣松开,她动作很慢,面料从肩线滑下去,先是左臂,再是右臂,厚重的下摆堆到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的冰茹彻底赤裸着站在大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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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侯书记给她设计的那套东西:粉樱恒弧的上半身。
一整副银白的链具,最上面是一圈贴着脖颈的硬项圈。
弧度贴着她的喉咙下方,像一条细细的银骨。项圈正中嵌着一粒圆形粉晶,不大,但在灯光下显得非常耀眼。粉晶下面分出两股细链,沿着锁骨的坡度往两边下去,在胸口拉开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两枚乳环就在三角的两个端点上。那是一对银色圆环,环心嵌着浅粉的新月,环顶还各有一粒更小的粉珠。淡粉的乳尖被圈在新月里,完全挺着,嫩得发亮。乳房整团异常红润,热色从根部漫开,我猜测是每天大伟给她擦催情乳霜的结果。
乳环下面每一侧都接出两条细细的银链。
靠内的那一对从左右乳环下沿斜着收,在肚脐的位置汇成一点。汇合处是一枚小巧的脐环:细银圈,圈下挂着一弯更小的粉晶新月,新月下面再垂一粒水滴。那枚肚脐环,我在看她跑马拉松的时候见过,这不过现在搭配上乳环套装,更加显得淫靡了。 脐环扣在她的肚脐上,呼吸的时候,那粒水滴轻轻点她的腹壁。冰茹此刻的小腹还在不规则的抽搐,脐环就跟着颤抖。
靠外的那一对也从乳环下来,走得更开,也更长。它们在肚脐以下重新并成一股,贴着腹白线再往下。并股之后只剩一条中链,垂到腿心。这条链子连接着粉樱恒弧的阴蒂穿刺环。
此刻冰茹的阴蒂小肉球的颜色比乳尖深一些,但仍是嫩粉,只是更充血了一些。
中链一紧,脐下那两股一收,力就会直接送到这个穿口上。她站着,腿只能分开一拳,再并,链子会把乳尖、脐环、阴蒂三处一起扯。
我看了很久。
撇开折磨冰茹不说,这件东西真是一件艺术品。
(下面这个示例图我尽力了,大家凑活看)
[图片]
链子的弧度和长度全按她的肩宽、乳距、脐位和耻骨高度严丝合缝量身定制,链子就想贴在她身上一样。 在灯下只看见比例、对称,和金属贴着皮肉时那种被量过的服帖。既美观,又有艺术感,而且死活不感觉到低俗。像谁在做一件要被长久戴着的首饰,而不是一件用来折磨的刑具。
眼前的冰茹,站在房间的中央,乳头挺立着,两粒乳尖上都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分不清是汗,还是是乳霜没完全收干。淡粉的尖端在灯下闪着淫靡的光,看起来碰一下就会刺激无比。
叶大伟坐在沙发上,视线在那两粒嫩粉上停了停,并没有伸手。他大概已经摸过很多遍。
「有个想法。」他说。
冰茹的眼睫动了一下。
「你给我表演一段。」叶大伟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只用手,摸乳头。摸到高潮为止。」
我在玻璃外侧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和冰茹结婚的这几年,我碰过她乳尖,她会躲,她有时候还怕痒,从来没有单靠抚摸那里到过高潮。
叶大伟像听见了我的怀疑。
「彪哥之前让我每天给你涂的乳霜,有双倍催情的效果。」 他语气平常,「你的乳头现在应该非常敏感。你可能自己不清楚,你今天可以试试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球鞋在地板上挪了两步。冰茹下意识并腿,粉樱恒弧最下面那枚阴蒂环轻轻一荡。手直接伸进她腿心,指节抵住还在低档转动的那颗跳蛋,往外一抽。
冰茹一阵颤抖。跳蛋离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湿的脱离声,椭圆形的壳体上满是她的淫水,拉出短短的丝,丝断了,滴在地板上。两滴。第三滴落在她自己的鞋尖旁。叶大伟把那颗还在微微震动的东西随手搁上茶几,壳体在木面上蹭出一小片深色。
他说,「看看你多久能到。如果十分钟内到高潮,今天回去之前,你身上的链子我就全给卸掉。包括你的项圈、和所有的链子一起摘。当然那个乳环和脐环这些摘不掉。不过这样你回家面对一舟的时候,不用尴尬。你们小别胜新婚,可以和她好好温存下,让她看看你的新装的新月乳环。」
冰茹听到这个,似乎有点心动。是啊,我们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周时间。
眼神先是停滞了下,她在盘算。盘算回到家要怎么和我解释乳尖上的新装的银环。 阴蒂上的穿刺是我陪她做的,但乳头和肚脐的环是她从西南带回来的。
「我想坐下。」她说,声音发干,「让我放松一下。腿一直站在高跟鞋上,有点累。松弛的状态下,我再试试看。」
我心里想,乳头抚摸到高潮,我从来没有见过冰茹有过。我想应该是可遇不可求。她自己大概也不信。可她还是开口要了一张沙发,说明那十分钟的交换,已经压过了她站着的体面。
叶大伟看了她两秒,点头。
「躺下。沙发归你。我站旁边看。」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不过说好了哈,只准摸自己的乳房,不准摸下面。手只能在乳房上。十分钟内到不了高潮,协议作废。你戴着身上全部的链子回家,你自己跟你老公解释身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冰茹没有讨价还价。
她转身,先把高跟鞋蹬掉。赤足踩在地板上时,膝明显松了一截。粉樱恒弧的中链因为身高陡降,暂时松弛,随即在她躺上沙发的动作里重新贴回小腹。她仰面。后脑勺抵着扶手。项圈磕在皮面上,发出一声短响。双腿并着,又在他的注视下分开半掌,好让阴蒂环不要被腿根夹住。红润的乳肉因为平躺而往两侧微微淌开,淡粉的尖端仍旧挺立着。
叶大伟按了计时。
「十分钟。现在开始。」
冰茹的手抬起来。
她先把掌心覆上乳晕外侧,然后停住。之前乳霜的热意隔着皮肤顶回来,她自己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料到触感这么烫。手指张开,从根部往上推,推到环边就停了下来,绕着银色圆环打了一圈,没有碰乳粒。圈了两周,乳肉在她自己掌下轻轻发抖。项圈正中的粉晶随着呼吸起落。
她改用指腹,左右同时。食指和中指夹住乳环的外沿,把新月形的粉晶连同里面那粒嫩粉一起,极慢地向外拉。拉到乳尖离开乳晕平面一小截,再松开。松开的时候她的腰弹了一下,齿缝里漏出半拍气音的呻吟。「嗯....嗯」
叶大伟站在沙发侧前方,没有出声,只看着她的手。
第二分钟。
她指腹按在淡粉的尖端上,隔着环心那弯新月,左右各碾三下。力道很轻。她的脚趾先蜷起来,小腹跟着抽了一下,脐环上的水滴点了一下腹壁。阴蒂环因为抽动轻轻一晃,她的手却没有往下放——她知道下面很湿,但她只能摸乳房。
第三分钟。
她开始有节奏的抚摸。左手固定左乳的环,右手两指捏住右乳尖,捻的方向顺着新月的弧。每捻半圈,她的呼吸就断一次。断的时候喉前那粒粉晶磕皮肤。连续捻了十几下,她忽然把两手都放开,像被烫到。乳尖离开手指的瞬间,乳尖在灯下颤抖着,水光更亮,分不清是汗还是她揉出来的什么。
她喘了两秒,重新覆上去。指甲侧缘贴着环口内侧,她开始用指甲,刮过乳粒根部那一圈最嫩的皮。左右交替。刮一下,她的肩就往沙发里沉一下。刮到第四下,又一声短促的呻吟「嗯....嗯......嗯」还是从她的嘴里漏了出来。叶大伟看了眼手机。
「四分钟了。继续。」
冰茹的眼眶有些红了。她把两粒乳尖同时捏住,这次加了力,把淡粉的肉从新月里挤出一点,再送回去。挤出、送回。银环因此轻轻旋转。链子从胸口扯到肚脐,从肚脐再扯到阴蒂穿刺环。她没有摸下面,下面却在自己动。腿心那一层水光越来越明显,沿着会阴往沙发皮面流淌。
我似乎明白了,她在利用乳头的抖动牵动链子同时刺激下体。
又一声压着的呻吟终于从齿缝里漏出来,带着鼻音。
而且呻吟的更放肆了一些。「啊.....啊.......」
她想克制,但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了,只是呻吟像被项圈卡在喉咙里,出不完整。叶大伟站在沙发侧前方,原先插在裤袋里的手抽了出来。他没有碰她。只是看着那两粒在她自己指间变形的嫩粉,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抓住T恤下摆,从头上拽掉。
布料擦过头发,落在椅背上。灯打在他上身。肩宽,胸肌健硕,线条是明显练过的那种。
呼吸的时候胸腔起伏很稳。他赤裸着上身站在沙发边,距离冰茹的膝盖只有半步距离,汗在锁骨凹里闪着荷尔蒙的光亮。冰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到那一片肌肉,又马上逃开,逃开的瞬间手指却没有停——她把乳尖又捻重了一分,克制的呻吟跟着拔高半度。
「啊.....啊.......」
第五分钟。
她的动作似乎没有那么规律了。掌根按住乳肉,指尖专攻乳粒。两边同时画很小的圈。圈越画越密。红润的乳房在她手下变形、回弹。乳尖已经从淡粉变成更湿的粉。
「嗯……哈……嗯.......哈」
两声连着。冰茹似乎彻底放弃了克制,尾音发颤,贴着项圈散开。叶大伟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收紧。他低头看她腿心洇开的那一小片深色,又看回她的手,嘴角没有笑,只是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像在克制,克制不去抚摸她。胸肌在灯光下起伏一次,他的呼吸也重了一些。
第六分钟。
冰茹的腰开始离开沙发。小腹自己弓起。阴蒂环被中链拉紧。她仍旧只准用手留在胸口。乳尖含进指缝,用指节夹着碾。一声更长的、带着湿意的呻吟从鼻腔里挤出来。
叶大伟终于出声,「现在大家都下班了,你不用担心别人听到」
冰茹的眼睛闭上。闭上之后呻吟反而更大声了些,变成一串贴着牙关的「嗯、嗯、嗯......哈.......嗯」,跟着拇指按乳尖的节奏走。
她的腰又弹了一寸,克制的叫声陡然尖了一下,她自己伸手去捂嘴,但似乎身体的高潮的感觉已经在集聚了,捂嘴的手又迅速放回乳房,她想趁热打铁,不要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攀升感。
第七分钟。
她不再换手法。
两手握住乳房,拇指压在淡粉的尖端上,一下一下地按。按下去,松开。频率接近脉搏。每按一次,肚脐下那两条链就颤抖一下。
呻吟已经越来越频繁「啊....啊.....啊.....啊.........」
大伟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赤裸的胸膛离她的脸很近。他没有吻她。胸肌的阴影罩住她的肩。冰茹的视线被迫停在那一片起伏的肌肉上,拇指却按得更死。「啊....啊.....啊」 冰茹的呻吟越来越大声,我太熟悉她来高潮前的呻吟了,我吃惊的发现她里高潮已经非常近了。
「七分。」叶大伟说,声音比有些哑,「别停。」
冰茹没有停。她双手搓揉乳头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的身体也不住的颤抖,链子碰撞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啊...大伟....我不行了」
第八分钟。
她的拇指忽然加力,把两粒已经敏到发亮的乳尖同时按进新月环心里,不再松开。
她的呻吟短促,发颤。整条粉樱恒弧同时绷直。项圈卡住她扬起的下颌。乳环新月陷进充血的尖端。脐环上的水滴连点三下。最下面那枚穿在阴蒂上的环被中链狠狠一扯。
一阵强烈的抽搐!
她的的身体突然腾空,腰弓起,悬浮静止在那里,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伴随着全身的链子剧烈的抖动着,发出嘻嘻索索的声响。
冰茹到了!
从腰开始,身体弹离沙发,又砸回去。腿绷直,脚尖绷成一线,随即又开始乱颤。红润的乳房在她自己掌下发抖。她的嘴张开,克制了七分钟的声音还是涌出来一串串的「嗯。啊。 嗯。啊....啊」
小腹剧烈地收缩。下体喷出一小股水。先溅在她自己大腿内侧,再落到沙发边缘,再有几滴落到地板上。
冰茹的抽搐没有一下就结束。
而是又来了第二波,她的手还按在乳尖上。松开的时候,两粒嫩粉比开始时更肿,乳环的新月上全是她自己按出来的汗。
叶大伟按停计时。直起身。
「总共用时八分钟。」他说,「冰茹小姐,你真是一个极品啊,难怪周部长和侯书记都为你着迷的不行。」
冰茹躺在沙发上,眼睛没有焦距。克制的呻吟变成一片发沙的喘息。项圈还卡着她的喉咙。链子还连着她的阴蒂。
「这是第几次高潮。」
冰茹喘息着,项圈随着脖颈起伏。
「第......第......第七次……」冰茹实在是喘的厉害。
叶大伟退下自己的裤子。
皮带扣打开,裤腿褪到膝盖,再踢开。
一根粗大的几把弹出来,颜色深,筋络清楚,顶端已经亮着。我见过迈克的。显然大伟的和迈克不遑多让。可大伟年轻,肌肉线条也不差。
论几把的长度,大伟的不逊色。目测大概有十七到十八公分的样子。粗细比迈克略细一点,没有那种夸张的凸起,可柱身挺直,青筋贴着走,看起来就能把人撑满。
「在西南的时候就想操你了。」叶大伟握住自己,在她腿根上随手蹭了两下,把她刚喷出来的水抹上去,「一直没机会。彪哥让我忍忍,现在终于可以享受我们俩的二人世界了。」
冰茹双眼迷离。
显然她的情欲一直都很高涨。刚才自己的身体被乳头搓揉点燃,一直得不到彻底的释放。穴口还开着,阴蒂环上那粒水滴湿透了,随着呼吸轻轻荡漾。她的膝盖自己往两边滑开,粉樱恒弧的中链绷直。她是渴求大伟进入她身体的。嘴没说要,但腿先分开让出了位置。
叶大伟也不含糊。没有丝毫预热。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阴蒂环往上拨弄了一番,龟头抵上那道还在往外吐水的缝,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
这次进入让冰茹的反应也很巨大,突然闯入的刺激让她的背脊迅速沙发弹起来。
大伟几把进入的的时候,阴蒂穿刺环被柱身挤得歪向一边,脐环上的水滴磕在他小腹上。她的嘴张开,好久才挤出那声满足的呻吟」
「啊.......啊........」
穴口的肉被撑成一圈薄薄的环,箍在他根部。叶大伟没有停着让她适应。抽出半截,再整根送回去。沙发皮面发出一声闷响。
「大伟……啊......操我……」
这几个字是她自己送出来的。迷离的眼睛对不准焦点,手去抓他的肩膀,抓到那一层健硕的胸肌,指甲陷了进去。叶大伟低头,咬住她项圈下方那截链子,下身开始有节奏地撞她。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囊袋拍在她湿透的腿心,拍出细碎的水声。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拉链子。
先是拉乳环。左右银圈被他同时向上一扯,淡粉的乳尖从新月里被带长,又弹回去。冰茹整个人一颤,穴里把那根粗的鸡巴死死挤了一下。叶大伟喘了一声,像没料到她夹得这么快,随即把链子拉得更用力,让乳尖维持在被拽长的位置,下身继续整根进出。
「这个链子全套都是开关。」他说,气息已经不稳,「拉这里,下面就会迅速拉扯你的阴蒂。」
他又去拉肚脐下那两股。中链一紧,力道直接送到阴蒂穿刺环上。环带着穿口那点嫩肉往外扯,再被他下一次没入顶回去。冰茹的叫声再也压不住,一声比一声叫的浪,全是发颤音的「啊、啊、啊、那里……受不了了....求你.....大伟....慢一点.....太刺激了」。
叶大伟的手指捏上乳头。丝毫不顾冰茹的哀求。
他是用指节卡住乳粒,连着环一起用力又拧。乳霜养过的嫩粉乳头可经不起这个。冰茹的腰乱摆,红润的乳肉在他手掌里变形。他一边拧,一边把几把整根砸进去,每一下都擦过最里面那一点。肚脐、乳尖、小穴,三条线同时一起剧烈的刺激着。
冰茹被大伟操的很快又来了一次高潮。
来的时候她没有预兆。只是突然把腿盘上他的腰,脚背绷直,穴里一阵死绞。叶大伟被冰茹小穴肌肉绞得骂了一句,却没有抽出来,反而按着她的胯又送了两下。一小股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他的囊袋往下淌。冰茹的眼睛翻了一下,叫声碎成连续的短促气音。「啊.....啊.....不行了.....」
我惊叹冰茹现在身体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敏感。
简直是一个性玩具一样渴望被进入,渴望被抚摸。她刚通过搓揉自己的乳头到过一次高潮,而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又被大伟再一次操上高潮。
现在被整根填满,她不住地叫,似乎完全不在乎主持人的矜持了「大伟……操我……再深……别停……」
叶大伟把她一条腿抗上肩。这个角度能插得更深。粉樱恒弧的腹链被他小腹压住,阴蒂环每次撞击都夹在两人中间搓揉着。他空出的手没有闲着:一会儿拉左边乳链,一会儿捏右边那粒肿着的乳头,一会儿用拇指搓她被环穿着的阴蒂。冰茹全身泛着潮红,情欲被彻底激活,她的手在他胸口乱抓,抓出几道红印。健硕的胸肌上全是她的指印。
冰茹的被大伟鸡巴插到的第二次高潮叠在第一次还没退尽的时候就来了。
她自己可能都分不清中间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1分钟都不到。只是穴里那一轮痉挛还没有完全退却,新的一轮又开始抽。腿在他肩上不停的颤抖,脚跟磕他的背。叫声高了一截。 嘴里全是「操我、要去了、射进来、给我...啊啊啊啊」。叶大伟的动作终于在加速了。年轻的腰撞得冰茹又重又密,囊袋拍打的声音连成一片。粗大的鸡巴整根埋进去,但这次他没有拔出来,龟头死死抵住她最里面。
他没有戴套。
积累已久的精液射入冰茹的小穴。
[图片]
第一股的时候冰茹还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进入她身体的最深处。第二股、第三股,她的小腹随着他的射精一下一下地抖。叶大伟的胸肌绷成一块,喉咙里滚出低哼,手仍旧捏着她的乳尖不放,像要把这两粒嫩粉像葡萄一样摘走。他射了好久,十七八公分整根巨物深深的埋在冰茹的小穴里,精液只能往里走。交合处先溢出一圈白,混着冰茹自己的水,沿着沙发边缘往下滴。
过了好久,叶大伟似乎射完了,不过他没有马上拔出来。
他伏在她身上,汗从胸口滴到她项圈上的粉晶。鸡巴还半硬着,堵在里面。冰茹的腿从他肩上滑下来,她太累了。
双眼仍旧迷离。嘴张着,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失去了呻吟的力气。
叶大伟这才喘息平复,拇指在她被拧过的乳尖上刮了一下,评论道「你下面夹的真紧,这2个礼拜没白练啊,彪哥真有办法。」
冰茹无力反驳。
只把发烫的脸侧过去,侧向另外一边。链子还戴着。每一次拉扯都会让她颤抖一下。
我就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老婆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 *** ***
叶大伟休息了一会,便起身从办公室的衣柜里拿出衣服,这时冰茹还坐躺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一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一条深灰色的高腰铅笔裙。
可冰茹看了一眼。
叶大伟把衣服放在她身边。
「穿上吧。」
他也没催,只是走到她身后,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的银色项圈。
金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冰茹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别动。」
他说。
叶大伟低下头,替她解开后面的搭扣。
项圈松开的那一刻,冰茹下意识抬手扶住了脖子,像那里忽然少了什么东西。
叶大伟又把垂在下面的两根细链一根一根取下来。
动作甚至很耐心。
最后,他把东西整整齐齐放进桌上。
冰茹怔了一下。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替她摘下来。
叶大伟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
「舍不得?」
冰茹立刻把手放了下来。
「没有。」
叶大伟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合上盒盖。
「我不是要把你弄成一个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的女人。」
冰茹没说话。
叶大伟走到她面前,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还是原来的沈冰茹。」
「《冰茹会客厅》的主持人。」
「走出去,要端庄,要漂亮,要让别人觉得你什么都没变。」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尤其在你老公眼里」
冰茹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脸色变了一下。
叶大伟像是很满意。
「所以这些东西,上班的时候我会选择你需要戴什么。」
「穿衣服我也不会安排的太夸张。」
「你以前怎么穿,现在还怎么穿。」
冰茹终于开口。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大伟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才笑。
「我想让你记住一件事。」
「端庄,不代表自由。」
房间里安静下来。
冰茹的手慢慢攥紧。
叶大伟把那件白色衬衫递给她。
「以后每天早上上班以前,先来十七楼这里报道,我要检查你的穿着。」
他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工作流程。
「我觉得合适了,你再下楼。」
冰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好。。。好的」
整理下你自己,准备回去吧,我送你回去,你的出差行李箱还在车上。
冰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
脖子上刚刚摘掉项圈的位置,还留着一道很浅的印子。
她抬手摸了一下,很快又放下。
叶大伟看了一眼时间。
「赶快穿上吧,已经很晚了,你的老公在家估计等你等急了。」
[图片]
冰茹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才弯腰把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拿起来。
她把袖口理开,先伸进一只手,又伸进另一只手。真丝沿着手臂慢慢滑下来,最后落在肩上。
她背对着叶大伟。
叶大伟也没催,只靠在桌边看着。
冰茹低着头,一颗一颗扣纽扣。
扣到胸前时,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丝本来就薄,贴到皮肤上以后,比普通衬衫更容易显出身体的起伏。她下意识把衣襟往中间拢了拢,又多扣了一颗。
叶大伟在后面开口。
「这颗不用。」
冰茹的手停在那里。
镜子里,两个人正好对视。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刚刚扣上的那颗又解开了。
领口重新松下来一点。
并不过分。
甚至放在总台的走廊里,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她自己知道,这件衣服下面没有任何遮挡,所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都会让她本能地去注意那层很薄的布料。
这种感觉让她不太自在。
显然衣服和乳头间的摩擦让她的身体又有了一些反应。
她索性不再看镜子。
转身拿起旁边那条深灰色高腰铅笔裙。
裙子的剪裁很利落。
腰线很高,正好压在衬衫下摆的位置。她把衬衫仔细塞进去,又沿着腰侧一点点抚平,最后才拉上侧面的拉链。
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四五公分。
不长。
但也绝算不上夸张。
深灰色把她的腰收得很窄,往下是一条干净的直线。和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放在一起,甚至有一种很标准的主持人气质。
她站直以后,看了看镜子。
第一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是那个沈冰茹。
衬衫,铅笔裙,长发,高跟鞋。
明天如果她这样出现在演播室里,大概没人会多想。
想到这里,她反而沉默了。
叶大伟走到她身后。
没有碰她。
只是隔着镜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样才对。」
他说。
冰茹抿了一下嘴唇。
她拿起梳子,把有些凌乱的头发一点点理顺,又重新盘到脑后。
头发一收起来,脖子便完全露了出来。
那道很浅的痕迹也跟着露了出来。
冰茹看见以后,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把领口往上提。
叶大伟已经看见了。
「别管了。」
他说。
「明天就淡了。」
冰茹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坐到化妆镜前。
镜子旁边的灯很亮,把她脸上的疲惫照得很清楚。眼尾有一点红,唇妆也已经乱了,和平时镜头里的她相差很远。
她抽了一张化妆棉,把残掉的口红擦干净。
重新补了一层很淡的底妆。
遮掉眼下的倦色。
又描了一下眉。
最后才拿起口红。
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平时录节目用的正红,而是挑了一个很淡的豆沙色。
涂完以后,她抿了抿唇。
镜子里的人终于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端庄,安静,甚至有一点疏离。
只有她自己知道,衣服下面空荡荡的感觉始终提醒着她,她现在的生活被一个曾经的助理掌控着。
叶大伟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小西装。
「把这个也穿上。」
冰茹接过西装,披在肩上,又将双臂穿进袖子。西装的肩线平整,衣襟自然垂落,正好遮住了衬衫前方最容易显出乳环轮廓的位置。
叶大伟替她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打量。
「这样你走出去,别人就不知道你没穿内衣了。」
冰茹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大伟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甚至带着几分自得。
「我还是蛮善解人意的。」
他说完,手在伸进冰茹的衬衫里,抓住冰茹的一只乳房搓揉起来。
冰茹立刻后退半步,对于大伟突如其来的侵犯,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伸手去阻挡大伟的手。
叶大伟看着她,一边继续用手指揉捏着冰茹的乳头粒,一边低声提醒。
「明天戴两个乳贴。」
冰茹抿紧嘴唇,浑身又开始颤抖了起来,现在冰茹对于这种程度的侵犯非常容易有反应。
「否则乳环的形状太明显。」
[图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伟说完,抽回手。
冰茹没有再看他,只是对着镜子,把西装前襟重新拢好,又将纽扣一颗颗扣上。
深灰色的西装遮住了里面象牙白真丝衬衫的薄透,也像是重新替她建立起了一层体面的边界。
我站在门外。
听见里面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随后,是冰茹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她应该要出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
不能让她看见我。
至少不是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回京后的第一个晚上,我会一路跟着她来到主台,又站在十七楼的走廊里,偷偷听了这么久,看她被大伟如何羞辱。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脚步不敢太快。
可越想走得自然,反而越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层里格外明显。
到了电梯前,我按下下行键。
红色数字从二十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跳。 19。
18。
我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还没有人出来。 17。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我刚准备进去,却愣住了。
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叶小贝。
[图片]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
她今天穿一件烟灰色的收腰西装,里面是米白色的真丝吊带,领口并不低,却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直筒西裤,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尖头细跟鞋。
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披着,而是挽在脑后。
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手里夹着一只深色文件袋。
她站在电梯中央,看着我。
「陈台?」
我一时没有接话。
叶小贝笑了笑。
「这么晚还在?」
我这才回过神。
「嗯。叶。。。叶总。」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
「有点东西忘拿了,回来取一下。」 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生硬。
好在叶小贝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点头,走出电梯。
「巧了。」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
「我也是。」
我站到一边给她让路。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对了。」
我看向她。
「冰茹是不是快回来了?」
我心里一跳。
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今天。」
「哦。」
叶小贝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
她说得很随意。
「西南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所以侯书记让冰茹的团队那批人提前回来了。」
我看着她。
「什么事情?」
叶小贝却摇摇头。对我笑笑
「不是很清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看我,只是瞥向一边。
「听说而已。」
她笑了一下。
我没有继续问。
走廊另一头,隐约传来了一声门响。
很轻。
可我知道是谁。
我的手已经按住电梯里的开门键。
「行,那你忙。」
我说。
「我先走了。」
叶小贝看着我。
「这么急?」
「家里还有点事。」
我走进电梯。
就在门开始合上的时候,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陈台。」
我抬起头。
「怎么了?」
叶小贝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她只是笑着说:
「冰茹姐回来,你应该挺高兴吧?」
我看着她。
「当然。」
电梯门缓缓向中间合拢。
最后只剩下一条很窄的缝。
也就是那一刻,我看见叶小贝脸上的笑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
嘴角只是很轻地往上抬了一下,我更愿意用诡异来形容她的微笑。
又像是从一开始,她就在等我出现在这里。
[图片]
下一秒,电梯门彻底合上。
我一个人站在里面。
数字从十七开始往下跳。 16。
15。
14。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难看。
*** *** ***
我坐进车里以后,没有马上发动。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脑子里绕。
叶小贝为什么会出现在十七层?
如果她知道我在这里,那她刚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意外?
可如果她不知道,她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难道是来找叶大伟的?
她知道叶大伟带着冰茹回了总台?
可既然知道,刚才在电梯口,她为什么还要问我一句,冰茹是不是快回来了?
这句话完全没有道理。
除非她问的根本不是冰茹。
我发动汽车,慢慢驶出地库。
越想,心里的那种不舒服反而越来越重。
特别是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
叶小贝站在外面,看着我。
那个笑很淡。
甚至谈不上恶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未完待续)
(番外结局2)《黄金时间》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我终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监听小程序,点了进去。
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冰茹应该快走了。
可耳机里很快传来了说话声。
是叶小贝。
「冰茹,你先出去等一下吧。」
我一下坐直了。
紧接着是冰茹的声音。
「嗯?」
「我跟大伟说点公司的事。」叶小贝语气很自然,「两分钟。说完让他送你
回去。」
冰茹似乎没多想。
「那我拿一下包。」
我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叶大伟的笑声。
「不用了,我等会儿给你拿。」
「手机也在里面。」
「知道。」
叶大伟笑了一声。
「我现在还是你的助理? 我一会帮你拿。」
他说助理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了一下。
带着一点我很熟悉的揶揄。
冰茹没说什么。
过了几秒,门响了。
咔哒。
关上了。
我握方向盘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紧了一下。
冰茹出去了。
她的手机却还留在房间里。
也就是说,她现在听不到里面的任何话。
可我能。
耳机里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然后叶小贝开口。
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大伟,西南那笔钱怎么回事?」
我怔了一下。
叶大伟没有马上回答。
「哪笔?」
「三百万那笔。」
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
我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倒计时。
四十七。
四十六。
四十五。
耳机里的声音却一下变得异常清楚。
叶大伟说:「不是说先压着吗?」
「压不住了。」
叶小贝的声音有些烦躁。
「那边的人今天又来电话了。侯书记现在这个情况,很多东西必须赶紧处理
干净。」
我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侯东来。
果然是西南。
叶大伟似乎也严肃起来。
「钱现在在哪里?」
「财务那边。」
「不是已经进项目账了吗?」
「原来是这么安排的。」
叶小贝停了一下。
「这笔钱不能留在公司账上。」
「什么意思?」
「走个人账户,这笔钱留在主台公司账上马上就会出问题。我们也会被牵连。
」
耳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我甚至能听见空调细微的风声。
叶大伟问:
「走谁的?」
叶小贝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她说:
「沈冰茹。」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方向盘皮革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
前面的红灯还剩二十多秒。
我却像根本没看见。
叶大伟似乎也吃了一惊。
「打她账户?」
「嗯。」
「原先不是150万侯书记说给她的,300万全部打给她,然后让她再把150万
转出来。」
「啊?要那么麻烦吗?」叶大伟追问。
「大伟,侯东来那边已经出事了。调查组现在查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那
三百万本来就是西南那边打过来的,如果继续放在公司账上,迟早有人会顺着往
下查,查到主台那很多之前财务上的帐都会被查出来。我们现在的公司全权负责
主台的招商引资,要尽快把这笔钱处理掉。」
叶大伟低声问:
「所以就扔给沈冰茹?」
「至少名义上说得过去。」
「什么名义?」
「旅游节的宣传合作,主持费用,形象授权,顾问费,随便做几份材料都能
解释。」
叶小贝停了一下。
「她这几个周一直在西南,又和侯书记走得那么近。钱进她账户,至少表面
上有由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红灯变绿。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我这才反应过来,猛踩了一脚油门。
车往前窜了一下。
耳机里,叶大伟低声说了一句。
「姐。。你是要让那个小骚货背锅?」
叶小贝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
「大伟,都什么时候了,你要知道轻重,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小骚货,但调教
归调教,大不了你最近多操她几次,但如果调查组查到她,你必须马上做切割,
反正你现在还是她助理的身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段话很叶小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我后背一下凉了。
叶大伟又问:
「我姐夫知道吗?」
「大伟,你就别问了。」
「姐。」
叶小贝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只记住一件事,这笔钱不能再留在我们这里。赚钱的机会以后多了去了。
但有风险的钱别去碰。你姐夫最近一直把我们和西南有关的事情做切割!」
「那什么时候打?」
「你明天上午让财务去操作下,我明天要陪你姐夫出去有点事情。就说是我
交代的。」
「那个小骚货万一发现了数目不对怎么办?」
「发现了再说。你回头告诉她一下。」
叶小贝顿了顿。
「而且三百万,对她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叶大伟笑了一下。
「也是。这个小骚货在西南陪了侯书记那么久,一直希望侯书记多给她点。
」
「好了,你送她回去吧,明天务必记得处理。 」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三百万。
西南打来的。
侯东来出事。
钱要直接进入冰茹的个人账户,那冰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哪里有主
台主持人接个项目拿走300万的道理。
我忽然明白叶小贝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十七层。
她就是来找大伟来处理这笔钱的。
只是没想到会在电梯口撞见我。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冰茹有危险。
而她自己还不知道。
我甚至能够想象她此刻就站在十七层走廊里。
也许靠着墙。
也许低头看着电梯数字。
还在等她那个所谓的助理送她回家。
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两个人正在讨论怎么把三百万打进她的账户。
更不知道,她留在房间里手提袋里的那部手机,正把这一切,一字不漏地传
到我耳朵里。
*** *** ***
车开上三环以后,我的脑子非常乱。
叶小贝和叶大伟刚才那几句话,一直在耳边反复响。
脑子里在盘算,我应该如何应对。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小柳!!
我愣了半秒,才接起来。
「喂?」
「师傅。」
他的声音传过来。
还是以前那个声音,只是有点哑,听起来很疲惫。
我故意停了一下。
「小柳?」
「嗯,是我。」
我立刻把语气抬高了一点。
「你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问得很快。
像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其实几个小时前,我就在机场出口看见了他。
他就跟在冰茹和叶大伟后面。
脸色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圈。
只是他不知道我看见了。
小柳叹了口气。
「就这两天。」
「你不是一直被他们扣在西南吗?」
「嗯。」
「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也说不清。」
「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把我放了。」
「谁放的?」
又是一阵停顿。
「小柳?」
「师傅,这事电话里不好说。」
这句话让我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电话里不好说。
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明显压低了。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车流。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还好。就是把我关了几天。」
他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小柳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忽然说:
「对了,师傅。」
「怎么了?」
「我今天在飞机上看到嫂子了。」
我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冰茹?」
「嗯。」
「她也是今天回来。」
我语气尽量自然。
「本来还说过几天呢,不知道怎么突然提前了。」
小柳那边没说话。
我等了一下。
「你们一起的?」
「算是吧。」
「什么意思?」
「就是碰巧一班飞机。」
他说得有些含糊。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机场出口那一幕。
冰茹挽着叶大伟。
小柳和林蔓跟在后面。
几个人明显不是刚刚在飞机上偶遇的关系。
可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状态怎么样?」
「还行。」
小柳又停了一下。
「就是看着挺累的。」
「西南这段时间事情多,她估计也没休息好。」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再继续说。
很奇怪。小柳在电话里今天总给我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可每次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正想再问一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
冰茹。
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行了,小柳。」
我打断他。
「今天你也累了,先休息。明天来主台找我,到时候咱们当面聊。」
「好。」
小柳似乎松了口气。
「师傅,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挂断电话,立刻接通了冰茹。
还没等我开口,她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老公!」
声音很亮。
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兴奋。
「我终于回来啦。」
我握着方向盘,一时间没有说话。
几个小时前,我在机场就已经看见她了。
也看见她挽着叶大伟的手,从里面走出来。
站在十七层那扇门外,我又亲眼看见叶大伟如何调教她的身体。
他名义上还是助理。
可我已经很清楚,他接替了阿彪原来的位置。
甚至比阿彪更肆无忌惮。
他熟悉冰茹现在那些不愿让我知道的习惯,也知道该怎么控制她。
可电话里的冰茹,还是以前那个冰茹。
至少听起来是。
我笑了一下。
「终于舍得回来了?」
「什么叫舍得呀。」
她笑了。
「我也想早点回来啊。就是这次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顿了一下。
「累死我了。」
「听出来了。」
「真的特别累。」
她嘴上说累,语气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不过也不是白去。」
「哦?」
「这次真的学到很多东西。」
她像是一下来了精神。
「以前我们在台里看地方宣传,总觉得就是开会、活动、做专题。真正下去
以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旅游节,从招商、宣传、地方协调,到媒体
资源、企业资源,后面好多东西以前我根本接触不到。」
我安静地听着。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从心底里开心,但现在我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
问题。
那三百万。
那即将打进沈冰茹的个人账户的三百万。
而她还全然蒙在鼓里。有人却在计划让她来背锅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她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这一趟西南有很多收获。
而几分钟前,另外两个人还在讨论,怎么把一笔足以毁掉她的东西,悄无声
息地塞进她手里。
「你现在在哪?」
我问。
「我已经从主台出来了。」
她回答得很自然。
「其实飞机下午就到了,只是临时还有点事情,去主台处理了一下。刚才把
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现在已经坐上主台的车了,正往家里赶。」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行李都在车里呢,所以我就直接回去了。」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么快?」
「嗯,车已经开出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
「今天总算结束了。」
我没有问是谁开的车。
也没有问叶大伟是不是在车上。
更没有告诉她,我几个小时前其实就在机场。
「那我来接你?」
我说。
「我就在附近。」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很短。
「不用啦。」
她很快笑着说。
「主台的车送我回去就行,估计一会儿就到家了。」
主台的车。
我差点笑出来。
我当然知道那辆车是谁安排的。
我相信此刻他就坐在她旁边。
也许正在听她和我打电话。
就在这时,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有人在轻轻抚弄衣料。
声音断断续续,贴得很近。
紧接着,冰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呻吟。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怎么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没、没什么。」
她的语气明显变了。
[attach]4913756[/attach]
刚才那种兴奋还在,却多了一丝不自然。
「可能是衣服勾到了。」
我没有说话。
听筒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这一次,我听得更清楚。
像是她在整理衣服,又像是有人隔着衣料碰了她一下。
随后,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别跑过来了。」
冰茹说。
「你今天不是也在忙吗?」
我看着前方的路,胸口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好。」
「那你先回家。」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而且我也不能打草惊蛇。
「好。」
我笑着说。
「那我回家等你。」
「嗯。」
她声音里带着笑,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老公,我还给你带东西了。」
「什么?」
「不告诉你。」
「还搞神秘?」
「当然。」
她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很短,尾音里还带着一丝压抑。
我忽然明白了。
她说的「东西」,恐怕不在行李箱里。
也许就在她身上。
一个她准备亲自让我发现的惊喜。
可我没有戳穿,只是顺着她问:
「这么神秘,不能先给我一点提示?」
「提示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就是这次出差,我除了带回来一些纪念品,还给自己添了一样以前没试过
的东西。」
「以前没试过的东西?」
「嗯。」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
「很小,但挺特别。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走路、坐车的时候都会觉得它在
提醒我。」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听起来不太像纪念品。」
「当然不是。」
她笑了。
「而且不能在电话里看,只能回家以后给你看。」
「这么正式?」
「那当然。」
她像是怕我继续追问,又赶紧补充:
「你到时候不许笑我,也不许一上来就问太多。」
我看着前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她说得很隐晦。
准备把这件事当成回家后的惊喜,亲自展示给我看。
我没有戳穿。
只是故意装作没听明白。
[attach]4913757[/attach]
「放心。」
我说。
「只要不是你在西南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都能接受。」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呀。」
她嗔了一句。
「嗯。。。」她突然又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呻吟。
「反正你晚上就知道了。」
「好。」
「还有啊。」
她忽然认真起来。
「你今晚别那么早睡哦。」
「干嘛?」
「我要跟你好好聊聊西南的事儿。」
她显得很有兴致。
「这次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沉默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电话里说不清楚。
今天晚上,小柳也这么说。
可冰茹的「说不清楚」,显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我笑了笑。
「好啊。」
「那你等我。」
「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放到旁边。
前面是一条很长的直路。
我忽然踩下油门。
发动机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我现在只想赶在她之前回到家。
我又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迅速提了起来。
家的方向,就在前面。
*** *** ***
我还是比冰茹先到了家。
一路上我开得很快。
可真正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反而一下安静下来。
我把客厅的灯和电视都打开。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她。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还是没有回来。
这比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时间晚了不少。
我拿起手机看了几次。
没有消息。
我当然知道是谁送她回来。
所以这多出来的半个小时去了哪里,我不愿意细想。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越不愿意想,脑子反而越清楚。
今天的她应该已经够累了。
之前那些我通过监听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我明白她这一天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被折腾到那个程度,一天9次高潮,精气神还能好到哪里去?
我甚至恶意地想了一下。
刚才回来的车上,叶大伟会不会还嫌九这个数字不好看,顺手替她凑了个整
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又一点都笑不出来。
快九点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钥匙声。
我抬起头。
门开了。
冰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attach]4913758[/attach]
她外面还穿着那件灰色小西装。
头发整理过,妆也还在。
可人一走进灯光里,疲惫根本藏不住。
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倦色,肩膀也不像平时那么挺。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像是忽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么隔着客厅看了两三秒。
最后还是她先笑了一下。
「我回来啦。」
「嗯。」
我站起来。
「回来就好。」
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边,低头脱鞋。
动作比平时慢。
起身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扶了一下鞋柜。
只是很快又松开。
她可能以为我没注意到。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有疲惫。
有一点躲闪。
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个离家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地方,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
像从前一样走进来。
[attach]4913759[/attach]
她伸手,把身上的小西装脱了。
随手搭在玄关旁。
然后朝我走过来。
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抱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
还是抬起手,抱住她。
很久没有这么抱过了。
她整个人贴进我怀里,额头抵在我肩膀附近。
我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很热。
又或者,只是我自己的胸口太凉了。
她的呼吸就在我耳边。
一下。
一下。
很轻,却透着热气。
我此刻什么都没问她。
只是抱着她。
我的胸口感觉到了一个很细微的异样。
她胸前的衣料贴着我。
里面乳头的位置有两个过去从来没有过的硬质轮廓。
隔着衣服并不明显。
我知道那是什么。
电话里那个所谓的小惊喜。
我在17楼已经整体欣赏过妻子穿戴着整套粉樱恒狐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我是时隔2周第一次抱住妻子的身体。
她的身体很热,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很明显,但我能感觉到细微的抖动。
我的手停在她背后。
没有动。
冰茹似乎也察觉到了。
她身体很轻地僵了一下。
随后却没有退开。
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公。」
她突然叫我。
「嗯。」
「别说话。」
她声音很轻。
「让我抱一会儿。」
我没说话。
手掌慢慢落在她背上。
轻轻拍了一下。
过了很久。
她终于在我怀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一个终于回到岸上的人。
可我心里却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冰茹。
你真的回家了吗?
*** *** ***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冰茹忽然把脸靠近我的耳边。
「一舟。」
「嗯?」
她停了一下。
呼吸轻轻落在我耳侧。
「想你了。」
我心里却猛地紧了一下。
冰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叶大伟。
就在几个小时前。
甚至可能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
她不是刚被叶大伟操过吗?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冒出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她是真的想我。
还是在补偿我?
就像一个人做了什么亏心事以后,会突然对另一个人特别好。
冰茹在我怀里又靠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
看着我。
「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我当然发现了。
[attach]4913760[/attach]
从她抱住我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可我还是故意上下看了她一遍。
「瘦了?」
「什么呀。」
她有些不满。
「再看。」
我目光慢慢落到她身上。
她里面那件衣服很贴身。
也正因为这样,胸前那两个细小的环状轮廓比刚才更加清楚。
左右对称。
隔着布料微微撑出一点形状。
很难不注意。
我故意停了几秒。
「这里?」 我指着她的胸部。
冰茹脸一下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然后抬头看我。
「看出来了?」
「这是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
反而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衣服前襟,像是确认外面看不到什么。
「我这次在西南……」
她说了一半。
又笑了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
「做了件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
我看着她。
「什么?」
她抿了抿嘴。
「穿了两个小环。」
虽然早就知道。
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沉收紧了一下。
我故意皱眉。
「你疯了?」
她马上瞪了我一眼。
「你答应过不笑我的。」
「我没笑。」
「你脸上就是在笑。」
「我只是没想到。」
我看着她。
「你怎么突然会想做这个?」
这个问题出来以后,她明显停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没想做。」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你知道这次旅游节,造型改了很多嘛。」
「嗯。」
「那边有个造型团队,一直觉得我以前太规矩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说我不管穿什么,最后都有一种主持新闻联播的感觉。太严肃了。」
「这倒像你。」
「讨厌。」
她轻轻打了我一下。
然后继续说:
「后来他们给我试了很多配饰。项链啊,腰链啊,还有一些衣服里面用的小
饰品。脖子上的小装饰,之前和你视频你也看到过吧。」
我没有说话。
冰茹继续说:
「最开始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后来呢?」
「后来……」
她犹豫了一下。
「有一天突然就想,反正别人也看不到,要不试试真的。」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穿了?」
「嗯。」
她声音小了一点。
「当时也有点冲动。」
这句话反而比什么工作需要都真实。
我点了点头。
「疼吗?」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刚开始有一点。」
「现在呢?」
「已经好多了。」
她说完,抬头偷偷看我。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奇怪?」
「有点。」
「难看?」
「没有。」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我看着她胸前那两个隔着衣服依然清晰的轮廓。
「就是不像你。」
这句话出来以后,她忽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说:
「我自己也觉得不像。好疯狂的感觉。」
她低头。
「但这几个月,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像什么。」
这句话让我心里微微一动。
她很快又笑了。
像是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而且……」
「而且什么?」
她看着我。
眼睛弯了一下。
「也算给你一个惊喜吧。」
我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你以前不是老说我太保守吗?」
我当然说过。
只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你就为了我去穿这个?」
我故意问。
冰茹明显被问住了。
「也……不完全是。」
她很快改口。
「反正做都做了,就想着回来给你看看。你不喜欢,我也可以随时把它给去
掉的。」
我笑了一下。
「挺特别的。」心想,你真的可以随时去掉吗?
冰茹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也不问我是谁陪我去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也看着她。
空气突然静了。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立刻笑着补了一句:
「我是说,女孩子做这种东西,总不能一个人去嘛。」
我点点头。
「也是。」
没有追问。
可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她今晚真正怕的,可能从来不是我看到那两个环。
她怕的是我问。
是谁带她去的。
是谁替她选的。
我没有问。
只是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有些乱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先坐吧。」
我说。
「你不是还有一肚子的西南见闻,要讲给我听吗?」
冰茹看着我。
笑了一下。
「对。」
她转身往客厅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两个小小的环,被她当成了一个惊喜带回家。
而我却越来越觉得。
她从西南带回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不是礼物。
*** *** ***
冰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我也跟着坐到她身边。
她把包放在脚边,往后靠了靠,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
视线落在茶几上,避开了我的眼睛。
「当地的造型团队带我去的。」
「造型团队?」
「嗯。」
「他们对那边比较熟,知道有一家店做得不错,就带我过去了。」
「就你们一起?」
我看着她。
冰茹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衣角。
「林蔓也在边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没有看我。
像是只要不和我对视,这个答案就能显得更可信一点。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我一下,又立刻移开。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
「真的没什么?」
「真的。」
我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她脖颈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明显的痕迹,那个银色的
项圈应该是在西南的时候一直伴随着冰茹,直到刚才才被叶大伟摘下来。为了维
持她那点在家里的体面。 可是看着眼前的妻子。
她身上那件衬衫真的有些薄,叶大伟给她选了一件「体面」的衣服,面料贴
在皮肤上,几乎是有点半透明。里面没有内衣。胸前那两团被布料裹住的弧线沉
甸甸地坠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两点已经顶起来,衬衫被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的中心,各有一圈细细的金属光泽。
那两枚环不大,贴着乳晕的边缘,环心嵌着一小弯粉色的新月。灯光一晃,
新月就亮一下。皮肤被衬得更红,尤其是乳头那一圈,带着刚愈合不久的粉。
这
是我两周以来第一次离这么近看这对被改造过的乳房。
看到这一幕,我内心的邪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冰茹刚想张嘴,像是要继续和我分享西南那边的见闻。
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侧过身,手掌按上她后颈,把她拉过来。唇压下去的时候,她轻轻「唔」
了一声,手还捏着衣角,没有推开。嘴里有一点薄荷糖的味道,底下却是热的。
我咬住她下唇,舌尖顶进去,她犹豫了半秒,还是张开了。
吻得很深。
[attach]4913761[/attach]
她的呼吸开始有些乱,胸口跟着起伏,我空出来的那只手从她腰侧往上,隔
着的薄薄的布料握住左边那一团。手感比走之前更软,也更烫。掌心刚覆上去,
就能摸到那枚银环的形状。指腹蹭过环面,冰茹的腰猛地一缩。
「一舟……」
声音被我的吻堵住,只剩气音。
我没有停。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被我拨开时,发出一点黏在皮肤上的细响。灯光直
接落上去。
她的乳房有一种红,是那种底下那层被反复刺激过后留下的底色。乳晕比以
前稍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些,边缘还有一点点不匀。乳头挺着,比记忆里更
肿,顶端那枚银环穿过最敏感的位置,粉色新月贴在乳尖侧面,随着她喘气轻轻
的颤抖着。这就是被叶大伟的催情乳霜滋润了3周的乳房。
我盯着看了好几秒。
鸡巴已经完全硬了,顶在裤子里发胀。
「别看了……」
她低声说,明显带着娇嗔,手想把衬衫拉回去,又在半途停住。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快速低头含住右边的那枚乳环。
金属是凉的,乳尖是烫的。舌面一卷,把环和乳头一起含进嘴里,轻轻一吮。
冰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身上忽然被接上了线,电流从胸口直窜下去。她的
手指抓住我的肩膀,指甲陷进衬衫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短又尖的喘息。
「一舟。。。别。。。我受不了!」
我完全没有听她的。
牙齿轻轻磕在环上,舌尖绕着新月转了一圈,再用力吸了一下。左边那只手
同时捏住另一侧,拇指拨弄着另一枚环,把乳尖连环一起按进乳肉里,再松开。
每拨一下,她就颤抖一下。呼吸已经乱成一段一段的。
我松开嘴,银环上全是水光。乳头被吮得更红,几乎要和那弯粉色新月分不
清界限。
她脸偏到一边,耳根已经红透了。
[attach]4913762[/attach]
我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冰茹能在10分钟内光靠自己抚摸乳头就能到高潮。
这对乳房比2周前她去西南的时候,敏感百倍,颜色透着红。
我的手往下,解开她裙侧的暗扣。短裙被褪到膝弯时,她下意识并了一下腿,
又被我分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内裤。
腿心完全露出来。两片阴唇已经分开一条缝,中间亮晶晶的,液体顺着会阴
往下淌,把沙发坐垫洇出一小块深色。最上方那粒阴蒂被一枚细环托着,环上同
样是粉色的钻——那枚粉樱恒弧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冰茹的阴蒂上的小肉粒似乎
颜色更深了一些。
「你怎么没穿?」
冰茹的咽了口口水,吐了下舌头,
「自从戴了那个……下面就一直很湿。」她声音很轻,「金医生也说,要透
气,可以偶尔不穿。」
我说了声「哦」,笑了一下。
她现在编这种话,已经不怎么费力了,借口也是现成的。看着那枚还戴在阴
蒂上的环,看着她腿间不停往外涌的水,我下面的鸡巴又硬了一下。
对于她的一个又一个谎言,我已经不那么介意了。
我解开自己的裤子。鸡巴弹出来时,龟头已经湿了一层。我握住根部,抵上
她穴口,先上下蹭了两下。阴唇立刻缠上来,又热又滑,中间那条缝主动含住了
前端。粉樱恒弧刮过龟头下方时,冰茹的腰又是一颤。
「一舟。。。进来……」
她的声音很小,但清楚而急切。
我腰往前送。
龟头刚挤进去,穴肉就死死箍住。不是以前那种紧,是一层一层往肉里咬的
感觉,像有人专门训练过她,下体如何碰到东西就自动收缩肌肉一样。我愣了一
下——阿彪在西南每天都在练她阴道里的肌肉。现在终于轮到我来见识了。
我又往里送了一截。
更紧了。
内壁一面挤压我的鸡巴,一面分泌着淫水。水多到几乎像开了水龙头一样,
可她内壁挤压的力量又大到让我每进一寸都要停半秒。整根没入的时候,龟头抵
上最里面那圈软肉,阴蒂上的环正好卡在我耻骨下方,被压得微微陷入。
冰茹咬住下唇,眼睛闭着,睫毛在抖,身体也是,她的身体现在对于这种闯
入的刺激毫无抵抗可言。
我开始慢慢的抽插,退出到只剩龟头,再整根顶回去。每一次进出,穴肉都
跟着收缩,把柱身裹得更紧。水声立刻响起来,又稠又黏,一下一下拍在交合处。
粉樱恒弧被我带进带出,环面反复刮过阴蒂和我的茎身。她每被刮一次,小腹就
抽一下,穴里跟着收一圈。
「啊……别……一舟……慢一点」
[attach]4913763[/attach]
每次插入,她的阴蒂就会被幻拉拽一次,也伴随着一次冰茹身体不自觉的抖
动。
我俯下身,重新含住左边的乳环,下身同时加快了速度。环在齿间轻轻碰撞,
发出极细的金属声。冰茹的背弓起来,双手抱住我的头,她的身体剧烈的回应着
我。胸脯往我嘴里送。我用舌面压住乳尖,连环一起吸,下面再重重一顶。
「啊。。一舟。。。好舒服。。。用力操我。。」冰茹的呻吟开始放肆,短
促,发颤,尾音发软。
她整个人像是一包炸药被布满了引线。乳环一碰,阴蒂环一刮,小穴里就会
自动收缩。这种回应程度让我非常吃惊,很难想象就那么短短几周,冰茹的身体
会变得如此淫荡,而且如此主动,她非常渴望我的抚摸,我的抽插,让她体验快
感,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贪婪。
我佩服阿彪,居然能把我老婆调教成了这样。
抽了四五十下,我已经觉得腰眼发紧。我的上一次还是和林疏影在酒店的那
个时候,隔了有点久,而且没有想到下体被冰茹如此紧致的阴道包裹着,根部无
法持久,冰茹小穴里的水越来越多,抽插时带出白沫,顺着她臀缝往沙发里渗。
粉樱恒弧每一次被我撞到,她都会轻轻喷出一小股,浇在根部。
「你现在……是安全期吗?」我咬着她耳垂问,动作没停。她出差2个礼拜,
我对于她的生理期的把控有点模糊,虽然我的提问在我自己看来是如此的假惺惺,
她的体内估计还残留着叶大伟刚才射进去的无数精液吧。
冰茹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腿盘上我的腰。
「没关系。」她喘着说,「都射进来。」
我顿了一下。
「射给我。」她又说,声音更低,「我喜欢……里面热热的感觉。」
冰茹的这句话比春药还让我上头,我不再问了。双手扣住她的腰,往最里面
连续顶。乳环在我唇齿间轻轻晃动,粉樱恒弧一下又一下刮过她的阴蒂。冰茹的
呼吸乱成一片,脚趾绷直,穴肉早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的龟头抵死在最里面那圈软肉上。那圈肉又热又滑,像专门等在宫口外面,
把前端含住、再轻轻一吸。
突然我的精关失守了,第一股最浓,也最烫,从根部一路顶到马眼,打在那
层软肉正中。打中的瞬间,我能感觉到它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先贴住,再慢慢往
里渗。冰茹的内壁在这一秒忽然收紧,我能感觉到她知道我开始射了,她的整条
阴道也突然同时合拢,把我从龟头到根部全部箍死。
冰茹的身体也同时停了半拍,她眼睛睁大,瞳孔却没有焦距。嘴张开的老大,
气吸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小腹贴着我小腹,那一层薄薄的肉先跳了一下,随后
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
我的第二股跟着出来了,打在同一点上。这一下她终于发出声音, 「啊。。。
啊。。。一舟。。。」
她的穴口猛地张开,又立刻咬回来,把我刚射出的精液连同她自己的淫水一
起挤出一圈白沫,堆在交合处。
我本来还想抽两下,但是我发现,我怎么也动不了。
她的腿盘在我腰上,脚背绷成一条直线,十个脚趾全部蜷着,脚跟一下一下
磕我的后腰。腰肢离开沙发,又摔回去,乳房跟着一起晃动。 「不行。。亲爱的。。
。别动。。。我受不了了。。。」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穴心那一团突然发烫,随即一股比精液更稀、更热的
水从里面直直冲出来,打在我还埋在最深处的龟头上,再沿着茎身往外涌。
水的
力道大到把交合处撑开一线,白浊被冲成淡色,混着透明的液体,先积在她阴唇
和我根部之间,再沿着臀缝往沙发坐垫上淌。她喷了,喷的如此剧烈。
粉樱恒弧被这股水顶得往上翘了一下,环上的宝石离开阴蒂,又落回去。我
的鸡巴得以在她淫水的润滑作用下稍稍拔出了点,但没有完全拔出。
她的第二股潮水紧跟着喷出来,比第一股更急,直接浇在我小腹上,顺着腹
股沟往两边流。沙发上那块深色迅速扩大。水声很清楚,像有什么从里面被挤破
了。
她的身体抽搐的更厉害了。
每跳一次,内壁就挤压一次鸡巴,把我还在往外冒的精液一口一口往里推,
又在下一次收缩时从穴口挤出一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和她喷出来的淫水在
宫口附近搅在一起,热成一团,随着她的抽搐一下一下地搏动。
我伏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锁骨,看着她高潮时的脸。眉心皱着,眼角全是
水,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道浅痕。
平时那张在镜头前极其端庄沉稳的脸,现在是那么迷离和妩媚。她的乳尖硬
得发紫,乳头上的银环随着抽搐轻轻碰撞。我伸手按住左边那只,只是按着,她
穴里又喷出一小股,短促,量不多,却热得发烫。
说实话,我本来还怕自己有些愧疚。
怕自己缴械的太快,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十下。
可她几乎是在我射精的同一秒开始的潮喷。
我的精液像是冰茹高潮的催化剂。
特别是我知道从西南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受着叶大伟的调教,受着跳蛋在小
穴里的肆虐,而现在和我做爱的高潮点居然低到这种地步,我那点撑不住的难堪,
反而显得多余。
我的鸡巴射完最后的一点,仍然埋在冰茹的小穴里,享受着那一下下的悸动。
她下面还在时不时挤出一丝液体,淫水已经不像开始那么猛,变成短促的、随着
呼吸往外吐的温热。粉樱恒弧周围全是亮晶晶的液体,阴蒂被泡得有点肿起,也
可能是长期刺激造成的,颜色透着一丝紫红。每一回她小腹轻抽一下,那个
阴蒂
上的粉樱恒弧就随之抖动一下,带动更多的局部刺激。
我稍微移动,白浊混着透明的水从缝里往外涌,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
喘气。
我把头埋进她颈窝,闻着她身上那点被汗浸过的味道。冰茹抬手,很轻地摸
了摸我的后脑。这个动作很熟,像以前每次做完那样。
「一舟。。。你……你射了好多。」她喘匀一点以后,声音低低的。
「你也是。。。」 我们对视一笑。
突然有一个疑问「这是她今天的第十次吗?」
*** *** ***
那天晚上,冰茹睡得很不踏实。
关灯以后,她很快就靠了过来。
大概是真的累了。
她把额头抵在我肩窝里,一只手搭在我胸口,没过多久,呼吸就慢慢沉了下
去。
可她睡着以后,身体始终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最开始只是腿偶尔动一下。
像人在梦里踩空了台阶,脚背突然绷紧,随后又松开。
过一会儿,她的小腿会轻轻抽一下。
幅度不大。
有时候连带着腰也跟着颤一下。
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又本能地把双腿并紧。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觉穿了一条丝质的内裤,但内裤的中间有明显的阴湿。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依旧很好看,只是眉心始终微微蹙着,嘴唇偶尔轻轻抿一下,
像在忍耐什么。
阿彪把她内心深层的欲望彻底激发了出来。
再加上身上新添的粉樱恒狐,让她需要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甚至只是翻个
身,都会带来持续不断的刺激。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晚上,往往很微小的感觉反而会被敏感的身体无限放大。
冰茹翻了个身。
睡裙和床单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她忽然吸了一口气,身体缩了一下,随后又慢慢舒展开。
我低声叫她。
「冰茹?」
她没有醒。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伸手摸到我的胳膊,像确认我还在旁边,然后整个人
又靠过来。
几分钟以后,她又开始轻微地发抖。
她额头甚至还有一点细汗。
我伸手替她把黏在脸侧的头发拨开,手指碰到她的太阳穴,能感觉到那里微
微发热。
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很用力。
我以为她醒了。
可等了几秒,她仍旧闭着眼。
手指却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明明离我这么近,我却觉得她已经走远了。
我甚至想把她抱紧一点,可手伸出去,又停住了。
后来才知道,那一下停成就成了永远。
那天晚上,我同样也无法睡的很踏实。
我也很累。
太阳穴发胀,眼睛干涩,躺下以后四肢甚至有一种陷进床垫里的沉重感。
可脑子偏偏异常清醒。
那三百万!
那个数字一直在那里。
这张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真正睡的很踏实。
一个被自己的身体折腾着。
一个被脑子里的事情折腾着。
谁也没有开口。
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冰茹突然的一下抽动惊醒。
她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
随后睁开眼。
黑暗里,她愣了几秒。
「几点了?」
「还早。」
她安静了一会儿。
「我是不是又吵醒你了?」
「没有。」
我撒了谎。
她躺了一会儿,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五点四十七。
她盯着时间看了两秒,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穿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衣,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是那么美。
[attach]4913764[/attach]
我睁开眼。
「这么早?」
「早上有个会。」
她低头找拖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半要去台里。」
她站起来,把散乱的头发随手拢到脑后,回头看我。
「你再睡会儿吧。」
「你不困?」
她笑了一下。
「困也得去啊。」
说完,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关上。
很快传来水声。
我躺在那里,没有动。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冰茹已经换好了衣服。
我看见她的时候,怔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很薄的浅灰色真丝衬衫,料子柔软,带着一点细微的暗纹。领口
松松敞着,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没有系,露出里面一件白色蕾丝内衣。蕾丝花纹很
细,颜色干净,在灰色衬衫下面显得格外柔和。
衬衫没有刻意收腰,但布料顺着身体自然垂下来,白色内衣里面贴了乳贴,
这样把那对乳环完美的覆盖住了。
下面是一条黑色高腰铅笔裙。
裙子剪裁很利落,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却比她平时上班穿的短一些,刚刚压
在膝盖上方。
她又穿了一双黑色薄丝袜。
高跟鞋放在门口。
整套衣服很奇怪。
你很难说它有什么地方不合适。
可如果多看几秒,又会觉得每一个尺寸都经过计算。
领口再高两厘米,会变得端庄。
裙子再长一点,会变成标准的主持人通勤装。
偏偏都差那么一点。
冰茹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衬衫。
我看着她。
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谁选的这幅装扮。
[attach]4913777[/attach]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从镜子里看我。
「他说今天有个企业家来台里谈上节目的细节。」
「企业家?」
「嗯,九零后,币圈的,听说特别年轻就身价五百亿。」
她顿了顿,又低头抚平衣摆。
「今天的场合我想穿的轻松一点,也显得年轻一些。」
冰茹喷了一点香水,拿起耳环戴上。
随后,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条细银项链,绕到颈后扣好。
项链的链条很细,坠子却正好垂在锁骨下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注意到,她脖颈上昨晚留下的那片压痕已经淡了不少。经过了一夜,原本
明显的红痕褪成了浅浅的印子,再加上那枚坠子垂在中间,多少遮住了一些。
我忽然开口。
「冰茹。」
「嗯?」
「西南那三百万已经打过来了,你知道吗?」
她正在戴第二只耳环。
听见这句话,动作立刻停了。
随后转过身。
「知道啊。」
她脸上甚至有一点笑。
那种反应让我心里往下一沉。
她明显来了精神。
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留下的疲惫,仿佛一下淡了不少。
「侯书记说里面大概有一半最后可以算到我个人头上。」
我看着她。
「他说一百五十万给你?」
「差不多。」
她笑了一下。
「具体怎么走我也不清楚,应该还是通过项目或者合作公司的账。」
她停了停,忽然说:
「一舟,要是真有一百多万,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换套房子了?」
我没有说话。
她已经开始算怎么花这笔钱了。
「现在这套卖掉,加上剩下的贷款,再补一点,我们可以换个三居。以后爸
妈过来住也方便。」
她说到这里,甚至有了一点久违的兴奋。
「而且以后真有孩子了,两居室肯定不够。」
孩子。
我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难受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至少这一刻,我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冰茹。」
「嗯?」
「这个钱别拿。」
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
「侯东来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这个时候突然有三百万打过来,你不觉得是个烫手山芋吗?」
冰茹皱起眉。
「那是项目款。」
「谁能证明?」
她看着我。
「合同啊。」
她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整个旅游节我们在那里忙了两个星期。直播、采访、宣传片、活动主持,
团队那么多人加班,难道这些都不用付钱?」
我坐起来。
「但一百五十万为什么会到你这里?」
「因为里面有我的个人合作费用。」
「谁定的?」
冰茹一下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一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怕这笔钱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我说。 我不能告诉她我听到叶小贝和叶大伟的谈话。
冰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兴奋。
「你连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就让我放弃一百多万?」
「我知道西南那里已经出事了。西南那里很多人在接受调查。」
「侯书记那里有人被调查,和我们的项目款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
「很多事情出事之前,看起来都有关系,也都没关系。」
冰茹沉默了几秒。
她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陈一舟,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心里一下堵住了。
「我敏感?」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低头穿外套。
「但这个项目有合同,有流程,有财务审核。钱又不是侯书记从自己家里拿
出来给我的。」
她把袖口整理好。
「如果连正常工作赚的钱都不能拿,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干脆什么项目都别做
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attach]4913778[/attach]
冰茹拿起包。
走到门口。
我看了一眼餐桌。
「早饭还没吃。」
「不吃了。」
她低头换鞋。
「来不及。」
「冰茹。」
她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我原本想再劝一句。
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门慢慢合上。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一点热气。
她那杯牛奶一口都没有喝。
*** *** ***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不能等。
这件事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拖一分钟,都可能多一分钟的麻烦。
我简单洗了把脸,换了件衬衫。
餐桌上的早饭还在那里。
牛奶已经有些凉了。
我看了一眼,没动。
拿上手机和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到台里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
走廊里有人端着咖啡,有人夹着文件往会议室走。
我没有回自己办公室。
直接去了财务。
财务那边的人看见我这么早过来,还有些意外。
「陈台,您怎么来了?」
我没绕弯子。
「西南那边有一笔三百万的款,到了没有?」
对方愣了一下。
低头查电脑。
键盘敲了几下。
「到了。」
我的心一下提起来。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她又看了一眼系统。
「不过还没有正式入账。」
我马上说:
「退回去。」
她抬头看我。
「退回去?」
「对。」
「原路退回。」
财务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台,这个恐怕不能直接退。」
「为什么?」
「要走流程。」
我皱起眉。
「那就现在立刻走。」
她迟疑了一下。
「问题是这笔钱前面的入账流程也还没有走完。」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一点。
上面是一串我看不太懂的财务项目编号。
「这笔款昨天到账以后,按照规定,需要先确认项目负责人,再由相关领导
签字,然后才能正式挂账。」
她顿了一下。
「现在正好卡在负责人确认这里。」
我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还没入账。
至少还来得及。
「那退回需要什么?」
「原则上也要有完整的手续。」
「先确认这笔钱属于哪个项目,谁负责,之后才能出具退款说明,再走审批。
」
我问:
「谁签字?」
她看着我。
「项目负责人,还有分管领导。」
「还有呢?」
「财务审核。」
我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前面的字我来签。」
她愣住了。
「您签?」
「对。」
「这笔款涉及冰茹那个西南项目吧?」
她点头。
「目前系统里是这么挂的。」
「那就写我。」
「需要我签什么,全部拿过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她大概觉得我今天有点反常。
「可是这个金额比较大,有些单子还需要重新打。」
「那就现在打。我在这里等你处理,需要签什么,我立即批。」
她看了我几秒。
最后点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几乎没有离开财务。
文件一张接一张送到我面前。
项目确认。
到账说明。
负责人确认。
退款申请。
内部审批。
还有几份需要我在下面补一句:
同意原路退回。
我签得很快。
快到后来手腕都有些发酸。
中间财务的人还提醒我:
「陈台,您要不要先跟台里其他领导沟通一下?」
我摇头。
「不用。」
「责任我来承担。」
她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后来会变成什么。
我只想尽快把那三百万原路送回去。
十点多的时候,最后一份单子终于递到我面前。
我签下名字。
陈一舟。
财务把文件收过去,又在系统里操作了一会儿。
「好了。」
我抬头。
「退了?」
「退款流程已经启动。」
她说。
「后面银行那边处理完,就会原路退回。」
我靠在椅背上。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确定不会进台里的账,或是打到冰茹个人名下了?」
「现在已经冻结这个款项了。」
她说。
「不会再往后走了。」
我点点头。
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一刻,我真的轻松了不少。
至少那三百万暂时被我挡住了。
只要钱退回去,冰茹就不会碰。
至于叶小贝或是谁那里追查下来,我只能到时候再编一个说辞了,毕竟那么
大的款项对于一个西南旅游的代言项目,本来就是虚高了,我要去退回后重新审
核金额再让对方发放也是说的过去的。
我走出财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很亮。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昨晚压在胸口的那块东西,好像终于挪开了一点。
我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来得够早。
*** *** ***
我从财务室出来以后,心情比进去时轻松了不少。
上午那件麻烦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我甚至有心情和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点头打招呼。
对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我坐电梯回到17层,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一下。
旁边叶大伟的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有人。
叶大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从耳边放下,似乎刚打完电话的样子。
叶小贝不在。冰茹也不在里面。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准备直接进自己的办公室。
「陈台。」
叶大伟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事?」
「进来聊聊。」
我看了一眼他。
「这里是叶总的办公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大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姐让我上来处理点事情。」
「这间办公室的视野真不错呢。」
我的目光沉了下来。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大伟笑了笑。
「你还是这么严肃。」
我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听说你上午去财务了。」
我的心里一沉。
「你消息倒是灵通。」
「台里就这么大。」
他抬起头。
我没有接话。钱的事情,我就算现在你叶大伟之前先斩后奏了又如何!老周
可以吩咐我做事,难道你叶大伟也想教我做人?
大伟看着我,笑意更深。
「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反而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
事。
「在西南的时候,我跟阿彪老师学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怎么调教女人。」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正好回来帝都,试试看学得怎么样。对了,我那个女朋友和你老婆差不多
大。」
他没有提冰茹的名字。
可我知道他说的就是她。
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把一份文件对齐,敲了敲桌面。
「昨天我让我女人到了十次高潮。」
叶大伟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十次,我似乎明白他告诉我这个数字的含义了,那最后一次是他留个我这个
正牌丈夫的!
「一个下午,她小穴里那颗跳蛋永远都开足了马力,我和她一起出门,她走
路走着都会到高潮,真tm骚啊。」
「但我今天不准备给她, 一次都不给。你猜她到了下午下班前会不会求我。
」
叶大伟靠在椅背上,显得又得意又松弛。
「今天那颗跳蛋马力很小,体积也小。她有一枚阴蒂环,跳蛋正好扣在环上,
不穿内裤也掉不出来,我今天早上试了下,觉得以后她上班我都准备她放在她的
小骚逼里。 那个马力很小的,不会影响她上班。 不过今天我还是给她套了贞操
带。上班的时候,我怕她背着我伸手去摸。你不知道,她现在骚的很,上个礼拜,
我发现她有时候会自己跑去厕所自慰,你敢信?!」
他笑了一下。
「女人嘛,天生就是骚。下面一天到晚想着鸡巴,想着男人,流水也停不住。
」
他顿了顿,看着我。
「还是你老婆冰茹显得端庄大方。我那个女朋友,满脑子都是这些。我估计
她到了下午会自己跑过来我这里求饶,求吃我的鸡巴。」
我听出来了。他在等我失控。等我拍桌子。
我把气从牙关里压回去,声音仍旧稳的很。
「叶大伟,你说话注意分寸。」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说的有点粗俗,陈哥别介意。」
*** *** ***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秘书。
「陈台,半小时后有个行政会议。」
「什么会议?」
「临时通知的,级别比较高。台长也参加,几个中心的负责人都要到。」
我看了一眼时间。
「在哪里?」
「三楼一号会议室。」
「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抬头看向叶大伟。
「我有个会,失陪。」
说完,我没有等他回应,直接转身,走到洗手间。
冷水冲在脸上。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难看。
我抽了两张纸,把脸擦干净。
迈克。
我忽然想到了他。
当初我也以为迈克是个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和冰茹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但后来事情还是被我一点点处理掉了。
想到这里,我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叶大伟也一样。
他现在嚣张,是因为他是叶小贝的弟弟。
我看了一眼镜子。
「冷静。」
我对自己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步解决,眼下最危急的300万已经被我搞定了。
叶大伟早上也一定去过财务那里,他姐姐授权他去处理那笔钱。
还好我还是副台长,不过保险起见,我下班之前最好还是再去财务那里确认
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出了洗手间。
电梯一路往下。
我的脑子里还是叶大伟最后那个挑衅的眼神。
可这一次,我没有愤怒。
我甚至有些想笑。
他太急着想激怒我,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一样。
电梯门打开。
我刚准备出去,外面的人却先愣了一下。
「小柳?」
他站在电梯口,肩上还背着以前跟我跑外采时用的那个黑色电脑包。
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不少。
头发剪短了,脸色有些发黄,眼睛下面带着很明显的黑眼圈。身上的衬衫洗
得很干净,却有点皱,就像放了很久没有穿过一样。
整个人像刚从一段很长的旅途中回来。
「师傅。」
他看见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正准备去办公室找您。」
「我马上有个会。」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几分钟。」
小柳点头。
「我们边走边说。」我提议。
「好的,师傅。」
我们一起往会议室方向走。
三楼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
我一边走,一边还在想叶大伟刚才那些话,还有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就在经过另一条交叉走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冰茹。
她靠在墙边,正在和一个人聊天,我不认识那个人。 可能是她今天请来的嘉
宾。
她还穿着早上那身珍珠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铅笔裙,外面的西装没有扣。头发
已经重新整理过,发髻盘在脑后,露出整段脖颈。
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的脸有些红。
不是很明显。
像刚从一个空调温度偏高的房间里出来,脸颊和耳根浮着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把衬衫领口轻轻整理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
这让我忽然想到了叶大伟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跳蛋。
贞操带。
我盯着冰茹看了几秒。
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异常。
可什么都没有。
她站得很稳。
两条腿自然地交叉在一起。
表情更看不出什么,
只有脸有些红。
额角似乎还有一点细汗。
她看起来有些燥热。
除此之外,和平时没有区别。
[attach]4913779[/attach]
我告诉自己叶大伟是故意要激怒自己。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冰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走廊碰了一下。
[attach]4913780[/attach]
我没有停下来。
径直走向会议室。
小柳一直走在我旁边。
等我们转过拐角,他忽然看了我一眼,他也看到了冰茹。
走出去一段以后,我先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侯东来那边把你放了?」
小柳点点头。
「算是吧。」
他想了一下。
「西南那边好像来了调查组。」
我的脚步慢了一点。
「调查组?」
「嗯。」
「具体哪里来的我不知道。」
小柳压低声音。
「就是突然来的。后来好几个案子都重新过了一遍。」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他们最后也没给我什么说法,就让我签了几个东西,然后通知我可以走了。
」
我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这句话是真心的。
无论西南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柳能活着回来,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一件好事。
我们继续往前走。
可我很快发现他有些不对。
他几次想说话。
嘴唇动了一下,又停住。
「小柳。」
「嗯?」
「还有什么?」
「没……」
他马上摇头。
「没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柳没有回答。
会议室已经在前面了。
门口站着秘书,还有几个等着进去的部门负责人。
透过半开的门,我已经看见台长坐在里面。
他面前摆着杯子和一摞材料。
今天这个会的规格确实不低。
我停下来。
「要不你先回办公室。」
「等我开完会再说。」
小柳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看着他。
「怎么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有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师傅。」
「说。」
「西南那段时间……」
他停了一下。
「他们审我审得挺厉害的。」
我看着他。
「他们对你动手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扯了一下嘴角。
「反正挺难熬的。」
那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心里沉了一下。
「都过去了,别去想了。」
「嗯。」
「人回来就好。」
小柳点点头。
可还是没有走。
我开始意识到,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你是不是交代什么了?」
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明显的愧疚。
过了几秒,他终于点头。
[attach]4913781[/attach]
「师傅,我实在扛不住。」
「他们问了很多。」
「节目组的事,西南采访的事,侯书记的事,还有您后来让我做的那些事情……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的,基本都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反而没有太生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调查组都进西南了。
侯东来自己都可能保不住,更不用说下面那些人。
小柳交代一些事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没事。」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种情况下,换谁都不一定扛得住。」
他看着我。
「师傅……」
「真的没事。」
我说。
「西南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们知道就知道了。」
「你能回来就是万幸。」
小柳嘴唇动了一下。
还是没有放松。
我皱了皱眉。
「还有?」
他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
秘书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又看了看时间。
「我要进去了。」
「你有什么事情,等我开完会再说。」
我刚准备转身。
小柳突然叫住我。
「师傅。」
我停下来。
他声音很低。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抬起头。
那一刻,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里是真的害怕。
「监听的事情,我也说了。」
我一开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监听?」
小柳咽了一下。
「冰茹嫂子手机里的那个程序。」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像突然远了。
我盯着他。
「什么?」
小柳脸色发白。
「就是以前您让我在嫂子手机里装的那个监听小程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让我说点台里的事情,而且一直拷问我,后来我实在扛不住。」
我站在那里。
一动没动。
「你告诉谁了?」
「审我的人。」
「哪些人?」
「不知道。」
我的手一下变凉。
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突然从脑子里全部翻了出来。
那些电话。
那些我以为偶然听见的对话。
叶小贝。
叶大伟。
三百万。
昨晚那段刻意得有些奇怪的谈话。
还有叶大伟刚才坐在办公室里看我的眼神。
我原本一直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
如果那三百万真的有问题,叶小贝可以直接命令这笔钱退回,也就一个电话
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去陷害冰茹呢?
冰茹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叶大伟嘴里的肉一样,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现在答案突然出现了。
他们可能早就知道。
我能听见。
甚至……
他们就是在说给我听。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小柳。」
「嗯。」
「你什么时候说的?」
他想了想。
「差不多一个星期前。」
一个星期。
我看着他。
哎,他和冰茹他们同机回来,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怀疑的。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传来台长的声音。
「一舟。」
我抬头。
台长坐在里面,正朝门口看。
「怎么还不进来?」
周围几个人也一起看向我。
我强迫自己把表情压下来。
「马上。」
我应了一声。
小柳站在我面前,脸上全是愧疚。
「师傅,对不起。」
我看着他。
骂他点啥。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件事已经不是骂他能够解决的了。
如果叶小贝知道我在监听冰茹。
那么叶大伟一定知道。
那么昨天冰茹回来后,我听见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让我听的?
包括那三百万。
我甚至想马上转身回财务室。
想把上午签过的所有文件重新翻出来。
可台长又叫了我一声。
「一舟。」
我只能点点头。
「你先回去。」
我对小柳说。
「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他点头。
我转身走进会议室。
门在我身后慢慢关上。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台长。
几位副台长。
几个中心负责人。
*** *** ***
我坐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
台长在说什么,我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桌上的材料翻到第三页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
纸上那些字明明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以后,却像完全失去了意义。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财务。
我必须马上去财务。
但今天这个会的规格又高得离谱。
我突然离席,一定会有人问。
我只能坐在那里。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中间台长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一舟。」
我抬起头。
「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台长看着我。
「刚才这个调整方案,你怎么看?」
我愣住了。
什么调整方案?
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页。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我。
「我……」
我张了张嘴。
「这个事情……我觉得……」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台长皱了皱眉。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休息好?」
「有一点。」
我勉强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
他看了我几秒。
最后摆摆手。
「算了。」
「这个问题回头再说。」
「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旁边有人笑了一下。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只有我自己知道。
哪里只是脸色不好。
我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
小柳刚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知道我应该是被算计了。
刚才我签的那些字。
我伸手去拿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我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不能乱。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先去财务。
先把东西找到。只要原始材料还在,一切都能查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因为会议要求静音,震动声几乎没有人注意。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下震动让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我把手机从桌面拿下来,放到桌子下面。
是一条银行短信。
我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僵住了。 【您尾号****账户于今日16:27收入人民币3,000,000.00元……】
后面的字,我没有看下去。
三百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
呼吸像突然停住。
三后面六个零。
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手指划开短信。
又看了一遍。 人民币3,000,000.00元。
没有错。
真的是三百万。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我带得往后一撞。
「砰」的一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台长也停下了。
「一舟?」
我站在那里。
为什么会到我账户里?
谁打的?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上午我明明要求财务原路退回。
上午那些文件……
我站在那里,突然有一种极其清楚的感觉。
我中计了。
台长又叫了我一声。
「一舟!」
这一次我终于听见了。
我抬起头。
「对不起。」
声音有些哑。
「我有点不舒服。」
台长看着我。
「要不要叫医务室?」
「不用。」
我几乎马上回答。
「我出去一下。」
就在此时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警察制服,身后两个人也穿着同样的制服,
其中一个人亮了一下证件。
[attach]4913782[/attach]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连刚才还在翻材料的人都停住了。
为首的人扫了一眼里面。
「请问陈一舟先生是哪位?」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可听见自己的名字,我还是下意识回答。
「我是。」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那人走进来。
「陈一舟先生,我们是公安机关的。」
「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我盯着他。
一时间甚至没有听懂。
「调查什么?」
「涉及一起经济案件。」
他说得很平静。
「具体情况回去以后会有人向你说明。」
经济案件。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三百万。
刚刚到账。
前后不过几分钟。
我忽然明白了。
「不对。」
我的声音一下高起来。
「这钱不是我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几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人依然很客气。
「陈先生,有什么情况回去以后可以说明。」
「不是。」
我把手机举起来。
「你们听我说,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打的。」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
「你们现在跟我去财务。」
「材料都在那里。」
「我上午签过原路退回的手续。」
那人没有和我争辩。
只是说:
「陈先生,请先冷静。」
几个小时前,我还站在镜子前对自己说。
冷静。
刚才进会议室以前,我也告诉自己。
冷静。
可现在,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陈一舟。」
台长突然叫住我。
我转过头。
他已经站了起来。
脸色很严肃。
「一舟,先配合。」
「有什么问题,先跟他们回去,把事情讲清楚。」
「不要在这里激动。」
我看着他。
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发现会议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行政会议本来就在办公区。
公安一出现,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有人站在远处看。
我甚至看见几个平时很熟的同事。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疑惑。
震惊。
还有一种刻意掩饰的好奇。
就像当初迈克从这里被带走一样,现在轮到我了。
我转身去拿桌上的手机。
手刚伸出去,旁边的人已经先一步按住了手机。
「这个先由我们保管。」
他说。
我愣了一下。
「手机是我的。」
「我知道。」
对方语气平静。
「但现在需要作为相关物品暂时保管,之后会按程序处理。」
我下意识想把手机拿回来。
可他的手已经将手机收走。
屏幕上那条银行短信还没有退出。
三百万。
公安的人示意我往外走。
我只能跟着他们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人更多了。
我低着头走了几步。
忽然看见前面的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冰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不少。
此刻只剩下苍白。
她看着我。
眼睛睁得很大。
那种表情我很熟悉。
她害怕了。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走过去告诉她没事。
可我才往她那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已经示意我继续走。
我只能往前。
就是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叶大伟。
他就站在冰茹身边。
黑色T恤。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一直在看我。
四目相对。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在得意。
因为我看见叶大伟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只手上拿着一个「遥控器」!
他故意举起来让我看到那个遥控器的红色的灯一直在闪。
[attach]4913792[/attach]
冰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压住裙摆。
只是很短的一瞬。
裙侧还是被动作带起了一点。
大伟的另外一只手也悄悄的拉起了她的裙侧,他的动作很隐蔽,似乎只有我
能看到。
黑色衣料下面,一道冷冷的银光闪了一下。
我整个人僵住。
那东西只露出很小的一部分。
银色的。
贴着腰胯的位置。
有一道明显的金属边缘。
我认出来了。
就是叶大伟上午和我说的:贞操带!
叶大伟的拇指在她腰侧按了一按。
冰茹的睫毛颤了半下。呼吸从鼻子里出来。
我知道那颗跳蛋还在里面。上午他说过,马力很小,扣在阴蒂环上,不穿内
裤也掉不出来。
冰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惊恐。还有一层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无助。她的嘴
唇张开,像要喊我的名字,又合上。
公安推了我一下。
「陈先生,请继续走。」
我的脚自己往前迈。地面的反光一条一条从眼前过去。旋转门推开,外面的
风灌进来,带着停车场的热气。
脑子里却还停在刚才那一幕叶大伟展示冰茹的贞操带给我看。
我终于明白。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些话,并不是杜撰。
他是在告诉我。
冰茹已经难逃他的魔爪。
而我已经没有能力阻止。
*** *** ***
真正到了公安机关以后,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
前面的流程很快。
核对身份,登记手机、电脑和随身物品,然后把我带进一间审讯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到我对面,打开文件夹,直接问起那三百万。
我承认钱进了我的账户,也说明自己上午去过财务,要求把西南项目款原路
退回。
对方没有继续深挖,只是把几份材料推到我面前。
项目确认单、资金拨付审核、项目负责人确认、支付申请。
每一份上面都有我的名字。
有些是签字,有些是手写日期。
其中一栏甚至清清楚楚写着:
项目负责人:陈一舟。
我说这些字是我签的,但内容不对。
我上午签的是退款手续,不是支付申请。
对方又拿出银行流水。
三百万,最终进入我的私人账户。
我盯着那些材料,几乎说不出话。
我作为分管负责人介入。
我签署项目确认。
我批准相关流程。
然后,这三百万通过项目结算进入了我的私人账户。
从任何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事情都很简单。
我利用台里的项目,把一笔原本属于单位的资金变成了个人收入。
我反复解释上午有退款手续,要求他们去查财务记录。
对方只说,系统和档案里暂时没有发现我说的材料,会继续核实。
那场审问没有持续太久。
可等我被重新带回房间时,我已经明白,事情不是靠几句解释就能解决的了。
当天晚上,他们又告诉了我另外一件事。
我的住处已经依法搜查。
床底那只箱子被找到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很久没有说话。
那里面的钱我当然知道。
我也知道自己解释不清。
它在我床底。
这是事实。
三百万进入我的私人账户。
也是事实。
西南的项目我参与过。
侯东来我也见过。
《焦点追踪》做过几期关于西南的节目。
我后来又利用副台长和之前新闻中心主任的身份干预过一些流程,把一些不
利于西南的素材全部压下了。
然后又做了几期给西南歌功颂德的节目。
所有原本彼此分散的事情,被放到同一个案卷里以后,突然变得异常完整。
甚至完整得让我自己看着,都觉得陈一舟像一个早就牵扯其中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准备从几个方向对我立案调查。
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项目提供帮助。
涉嫌收受巨额财物。
涉嫌在项目资金流转过程中谋取个人利益。
还有西南那边的一些事情,也开始被并到一起核查。
三百万只是其中最醒目的一笔。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冰茹。
一次都没有。
她确实被摘出去了。
没有钱进她的账户。
没有她的签字。
她只是一个员工,一个主持人,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始终没有说出老周的名字。
几次审讯的时候,我其实都想过。
尤其当他们问我和侯东来的关系,谁牵的线。
周部长。
可最后,我都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抱有什么幻想。
我只是越来越清楚,说了也没有用。
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我渐渐发现,这个案子的目的性太强了。
三百万进入我的账户以后,公安几乎立刻出现。
甚至没有给我留下回财务核实那套退款手续的时间。
像有人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最开始以为,这一切都是叶小贝设计的。
可越往后想,我越觉得不对。
叶小贝没有这个能力。
至少,她一个人没有。她能调动背后的公权力?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害怕。
西南已经出事了。
他们是在切割。
侯东来被调查以后,他身后那些关系都会变成危险。
过去和他来往的人。
经他手做过的项目。
从西南流出去的钱。
万一有人顺着这些线继续往下查,就会查到主台,查到梁怀安,查到他们不
愿意被查到的事情。
所以必须全部剪掉。
我突然想到林疏影。
她出车祸以后,所有事情处理得太快,太干净了。
而主台这里的所有关系,需要一个人全部承担下来。
我有职务,我和侯东来见过面,
我又恰好是冰茹的丈夫。
最重要的是,我会保护她。
他们知道我监听她的电话以后,最后这一块也补齐了。
再让我知道这笔钱可能落在冰茹身上。
后面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他们安排。
我来承担下这所有,再合适不过了。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后来才发现,那句话几乎就是我给自己写下的判决书。
*** *** ***
我的案子推进得快得惊人。
快到后来连我自己都感觉不正常。
侦查结束。移送。审查。然后提起公诉。
一项接着一项。
几乎没有停顿。证据链完整。
三个月。
从我被提起公诉,到最后站在法庭里听见判决,前后也不过三个月。
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
非法利益;
巨额财物来路不明;
有期徒刑五年!
我以前觉得五年很短。
一个节目从立项到停播,可能就是几年。
一个年轻主持人成长起来,也不过几年。
甚至一段婚姻从最好的时候走到完全陌生,可能都用不了五年。
可当这五年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它突然变得很长。
长到我不知道出去以后,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冰茹会变成什么样。
我父母会老成什么样。
还有多少人会记得陈一舟。
*** *** ***
判决生效以后,我一直没有见到冰茹。
最开始我以为她不会来了。
后来想想,也正常。
五年。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在外面生活的人来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通知。
有人来看我。
我问是谁。
对方只说:
「你妻子。」
我愣了几秒。
然后跟着管教往会见室走。
我们隔着一层玻璃。
冰茹坐在外面。
我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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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放着两部电话。
她比我记忆里瘦了一点。
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浅色外套,里面是很简单的白色衬衫。妆很淡,耳
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如果只看她现在的样子,很难想象几个月前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她看见我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勉强。
我拿起电话。
她也拿起来。
我们隔着玻璃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她说:
「一舟。」
「嗯。」
「你瘦了。」
我笑了一下。
「这里伙食减肥。」
她低下头。
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想笑。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你爸爸妈妈那边你不用太担心。」
我看着她。
「他们知道了?」
「知道。」
她点头。
「刚开始很难接受。」
「你爸身体也不太好。」
我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现在呢?」
「还好。」
她说。
「有人会照顾他们。」
我抬起眼睛。
「谁?」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空也会过去看看。」
「你放心。」
我点点头。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
玻璃很干净。
干净到我甚至能看清她眼角很淡的一点细纹。
我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了。
以前在家里,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
一句话今天不说,可以明天说。
一件事情今天不问,以后总有机会问。
现在才知道,有些话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候。
冰茹握着电话。
手指慢慢收紧。
「一舟。」
「嗯。」
「还有一件事情。」
我看着她。
她没有马上说。
视线先落到桌面。
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来。
「他们希望……」
她停了一下。
「希望我们把婚离了。」
我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离婚两个字。
而是前面那两个字。
他们。
我盯着她。
「他们?」
冰茹的眼神轻轻躲了一下。
很快又看向我。
「现在这个情况……」
「对你,对我,都比较麻烦。他们知道你没有乱说话。所以你放心,你父母那里,我会照顾好。」
她说的是:
他们希望。
这一句话已经够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问。
冰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挺好的。」
她说。
回答得很快。
我看着她。
「真的?」
「嗯。」
她点点头。
「工作也挺顺利。」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脖子。
动作很轻。
也很快。
像只是领口有些不舒服。
可我的目光还是停住了。
她的颈侧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压痕。
冰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手马上放下来。
我没有问。
她也没有解释。
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像是为了换一个话题,说:
「对了。」
「《冰茹会客厅》下周要改版了。播出时间改到晚上的黄金时间。」
我看着她。
「是吗?」
「嗯。」
她努力笑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
父母会有人照顾。
我的案子没有再往别处延伸,被判了五年也是这个受贿金额的最低档刑期了。
冰茹没有被牵连。
《冰茹会客厅》进入黄金档。
还有——
他们希望我们离婚。
放到一起以后,又像是某种已经谈妥的安排。
我看着玻璃另一边的冰茹。
她还是那么漂亮。
甚至比以前更像一个真正的明星主持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在总台走廊里看见她。
那个时候她抱着一摞新人培训材料,找不到审片室。
她问我:
「陈老师,请问三号审片室怎么走?」
那时她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总台的路都认不全。
现在,她终于什么都有了。
我却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替她高兴,还是难过。
最后,我只问了一句:
「节目准备得怎么样?」
冰茹愣了愣。
「还在改。」
「第一期嘉宾已经定了。」
「挺重要的。」
我点点头。
「那就好好准备。」
她看着我。
眼睛忽然红了一点。
「一舟……」
我没有让她继续说。
「离婚协议准备好后让律师带给我吧。」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只有一滴。
顺着脸颊滑下去。
她马上低头擦掉。
我没有安慰她。
会见时间快到了。
旁边有人提醒。
我看着她。
「冰茹。」
她抬起头。
「嗯?」
「晚八点挺好的。」
她眼睛又红了。
我说:
「以前你一直想要这个时间。」
「现在终于有了。」
她嘴唇轻轻抖了一下。
很久以后,才说:
「对不起。」
我摇摇头。
「不用。」
我把电话慢慢放回去。
她却还拿着。
隔着玻璃看着我。
像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我站起身。
走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仍然坐在那里。
一只手握着电话。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那道很浅的压痕,再一次从衣领边缘露出来。
*** *** ***
三天后,我在电视里重新看见了她。
她坐在灯光下面,微笑着说: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光临《冰茹会客厅》!」
她还是那么漂亮。
导播给了她一个特写。
她的黄金时间开始了。
(全剧终)
后记
写到这里,这个结局也算结束了。
不知道大家看完以后,会更喜欢这个版本,还是之前那个正牌结局。
我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
当然,我知道这个结局留下的坑更多了。
比如候,周,叶的结局, 一舟进监狱后,叶大伟会如何对待冰茹,会给她设
计什么调教项目, 会搬入她家里调教她吗? 叶小贝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冰茹后期会如何? 小柳出卖了一舟结局会如何? 西南阿彪怎么调教冰茹的详细 情况还是没有怎么交代? 是的,有太多的坑没有填上了。
只不过摄像头一舟进了监狱,后续的剧情只能就留给大家自己想象吧。
毕竟,有些故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没意思了,有些传闻也都是虚虚实实的。
沈冰茹的故事,到这里真的结束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持久关注。
我们下一部小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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