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余温与暗火
初夏周日的清晨,八点半的阳光已经褪去了破晓时的清冷,穿透客厅半掩的浅白色亚麻纱帘,在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与木质地板上铺洒开一层温润通透的碎金。
昨晚弥漫在屋子里的法国赤霞珠干红果酸、沐浴水汽,以及那股令人骨头缝发酥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体香,经过一整夜中央空调微风的缓慢置换,已经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现磨黑咖啡特有的焦苦醇香,混杂着烤吐司片微焦的麦芽甜味,在微凉干爽的空气里静静浮动。
“咔哒。”
走廊中段的次卧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缝,随后彻底敞开。
林辰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翘起几撮呆毛的短发,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晃荡出来。昨晚在客厅沙发上那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偷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体力。直到后半夜两点多,他才做贼心虚地溜回次卧,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林姨那双裹在纯白丝袜里的健美长腿、沉甸甸晃荡的大乳,以及最后侧卧时那团紧致多汁的O型西柚翘臀,翻来覆去烙了大半宿的饼,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这会儿大周末的生物钟还没完全开机,林辰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浆糊。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棉平角内裤,赤着两只脚掌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光裸的上半身线条匀称精悍——虽不似健身房里那些练得筋肉虬结的壮汉,却有着十七八岁少年独有的紧实与流畅。宽阔的肩背、平坦的小腹上清晰排列着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轮廓,随着他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抬起右手揉搓眼角的懒散动作,胸腹间的皮肉自然地舒展拉伸。
他半眯着眼,甚至没想起家里还有一位长辈在借住,只凭着每天早晨起床放水的肌肉记忆,拖着步子懒洋洋地拐出走廊,径直朝客厅旁的主卫方向走去。
然而,刚一迈出玄关与走廊交界的胡桃木屏风拐角——
“One, two, three, stretch! Keep your core tight……”
电视机音响里传来的轻快英文口令与富有节奏感的电子乐鼓点,让林辰拖沓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揉着眼睛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皮,顺着声音的来源朝客厅中央望去。
宽大深灰色的意式真皮沙发上——正是昨晚他半跪在地毯边缘、将那具微醺尤物从脚趾一直吃到最深处的“犯罪现场”——此刻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整如初。昨晚那条垫在身下、沾染了无数汗水与透明津液的羊绒毛毯不知去了哪里,连茶几上那半瓶红酒和高脚水晶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林姨,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张真皮沙发的最中央。
她显然已经起床洗漱过了,换下了昨晚那身要人老命的纯黑挂脖露脐背心、墨绿包臀短裙与纯白丝袜,穿了一套浅藕荷色的紧身居家瑜伽短裤套装。
上身是一件U型低领的运动短背心,高弹力的速干莫代尔面料严丝合缝地箍在她丰腴健美的上半身,将那对即便不穿聚拢内衣也依然饱满挺拔的半球形大乳勒出两团惊心动魄的浑圆轮廓,深邃的乳沟在低领口处挤压出一道诱人的阴影;下身则是一条紧贴大腿根部的五分高腰骑行瑜伽裤,将那纤细紧致的腰肢、两侧清晰的马甲线下沿,以及那团常年深蹲练就的饱满O型大翘臀包裹得一览无余。
昨晚那两条极具少女反差感的蓬松双马尾已经解开了,一头栗棕色的大波浪卷发被她用一根鲨鱼夹随意而慵懒地挽在脑后,几缕微卷的碎发垂落在白腻修长的天鹅颈两侧。
此刻,这位三十四岁的瑜伽女教练正毫无长辈架子地盘着两条笔直修长、泛着健康象牙白光泽的大腿坐在沙发软垫上。清晨的阳光斜斜打在她细腻紧致的侧脸上,不施粉黛的肌肤透着一层仿佛刚被雨水彻底浇透、由内而外焕发出的水润桃红。她一手自然地搭在圆润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白瓷马克杯,正微垂着眼睫,用粉润饱满的唇瓣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黑咖啡,目光悠闲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的普拉提塑形节目。
听见走廊拐角处传来的赤脚踏地声,林姨端着马克杯的动作微微一顿,自然而然地侧过脸,笑吟吟地朝林辰望了过来:
“醒啦,小懒虫?姨妈还以为你今天要一觉睡到大中午呢——”
话音未落,林姨那双原本弯成月牙、盛满了长辈温和笑意的妩媚凤眸,在看清林辰全身打扮的刹那,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少年光裸结实的胸腹一路往下滑,最终如遭雷击般,死死定格在了他那条深灰色平角内裤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被按下了慢放键。
十七八岁少年的清晨生理本能,向来是毫无道理、更不讲任何克制可言的。哪怕昨晚后半夜才刚刚经历过一场长达数十分钟的慢火深熬与倾囊喷射,经过大半夜的深度睡眠与体能恢复,此刻憋了一整晚晨尿的膀胱压迫着神经,让那根蛰伏在裤裆里的凶器早已被滚烫的充血撑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深灰色的薄棉平角内裤本就贴身,此刻前裆正中央的布料,竟被一根粗长、滚圆、狰狞到了极点的柱状巨物,硬生生地向前顶起了一座高耸入云、近乎与小腹呈九十度垂直的夸张大帐篷!
因为棉布被绷紧到了物理极限,甚至能透过那层浅灰色的织物纹理,隐隐看清里头那颗硕大伞状龟头饱满的棱角轮廓,以及柱身侧面盘踞凸起的粗大青筋。随着林辰在拐角处骤然停步的惯性,那根被薄布勉强束缚住的沉甸甸肉杵,还在半空中带着惊人的弹性与分量,极具侵略性地往上“突、突”弹跳了两下!
林姨端着白瓷马克杯的纤白手指,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杯中的黑咖啡液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一股滚烫的热气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梁骨一路烧上耳根。下腹深处那个昨晚才被这根凶器严丝合缝填满、反复碾磨了上百次的私密甬道,在视觉冲击的牵引下,竟产生了一瞬间的幻痛与酸麻,内壁最深处的软肉不受控制地轻轻缩了一下。
林姨表面上维持着端杯的姿势没动,可心底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小畜生难不成是铁打的身子骨吗?!’
‘昨晚在沙发上跟头不知疲倦的小狼崽子似的,抓着老娘折腾了大半宿,最后拔出来的时候射了那么一大滩,把老娘整个小肚子连带着肚脐眼都灌满了……这才睡了几个钟头啊?大清早起来,居然还能硬成这副吓死人的流氓模样?!’
‘瞧把那点薄布给撑得,眼看都要捅破了……十七八岁大小伙子的精气神,真就跟头刚开荤的小公牛一样怎么都榨不干?怪不得苏婉清那个平时冷得像块万年寒冰似的女人,最近这半个月被喂得满面春风、连眼角的细纹都平了……天天晚上守着这么一根要人命的烧火棍,她能不水灵吗……!’
心底的羞臊、震撼与那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暗回味翻滚了一圈,林姨毕竟是经历过风浪、又存心要在林辰面前把“深度沉睡”演到底的成熟少妇。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她便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波澜彻底压下。
不仅没有像普通长辈看到晚辈晨勃那样羞恼地别开脸,林姨反而挑起好看的秀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大方、甚至带着几分坏心眼的戏谑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马克杯放回黑胡桃木茶几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随后单手支着尖俏白腻的下巴,整个人慵懒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那一双水波流转的凤眸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往林辰裤裆那顶高耸的大帐篷上刮了两个来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我们家小辰这是在被窝里做啥好梦了?大清早起来火气这么旺,那条小内裤都快给你撑裂开了……来,老实跟姨妈交待,是不是在学校里偷偷谈小女朋友了?大周末的,梦里都在想人家小姑娘呢?”
这一嗓子清脆又带着十足调侃意味的话语,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瞬间把林辰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瞌睡虫炸得魂飞魄散!
林辰浑身汗毛倒竖,顺着林姨那似笑非笑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胯下一看——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林辰整张清秀白净的脸庞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从脸颊一路红透到了脖子根,活像一只刚从滚水锅里捞出来的熟虾子!
“啊——!没、没有的事!”
林辰吓得魂都飞了,本能地猛一弓腰,两只手慌里慌张地往下一捂,死死按在自己裤裆前那根正昂首挺立的粗硬铁棒上。可那玩意儿此刻充血胀大到了极点,越是用手掌去压,那股弹手滚烫的硬度反而把指缝顶得越发明显。他两条长腿尴尬地往一块儿并了并,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微躬虾米姿势,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姨、姨妈你别瞎说!我哪有什么女朋友……这、这是正常生理现象!男、男生早上起来憋了尿,全都是这样的!”
看着少年这副手忙脚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纯情窘迫样,再对比昨晚他在沙发上熟练地扳开自己白丝长腿、又是舔又是顶的那股子老练狠劲,林姨心底简直快要笑疯了,胸口那两团饱满的大乳都跟着闷笑的呼吸轻轻颤动了两下。
‘装,接着跟老娘装纯情!昨晚把老娘的白丝腿架在腰上往死里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脸红?这会儿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了……’
林姨心里暗啐了一口,面上却越发温和慈爱,笑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
“好好好,正常生理现象,姨妈懂,姨妈又不是封建老古董,还能笑话你这个?大小伙子到了年纪,火力旺说明身体棒嘛,捂着干啥,快去放水洗漱吧,厨房温着牛奶和三明治呢。”
听见林姨语气如常、眼神坦荡得没有半点异样,林辰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稍微往下落了半寸。
他双手还虚掩在小腹前,没敢立刻迈步,目光做贼心虚地在林姨那张红润透亮、泛着光泽的熟美脸庞上扫了一圈,又偷偷瞄了一眼她身下那张干干净净的真皮沙发。
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没擦干净的蛛丝马迹?她早上起来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吗?
这股悬在头顶的不安,驱使着林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停在原地,装出一副随口关心的乖巧模样,小声试探道:
“那个……姨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昨晚……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睡得还好吧?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吧?”
话一出口,林辰的后背都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死死盯着林姨的微表情。
沙发上的林姨闻言,眼底极深处掠过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她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反而顺着他的话茬,极其自然地蹙起了两道秀气的柳眉,脸上露出一副宿醉初醒后的疲惫与困惑。她抬起两条浑圆雪白的藕臂,在空气中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随着她仰头挺胸的拉伸动作,那件浅藕荷色紧身运动背心被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巨物撑到了极致,浑圆饱满的乳肉从U型低领口向上猛地挤压隆起,晃出一片白花花的腻人春光;背心下摆也随之往上缩起一寸,露出那一截昨晚刚刚承受过滚烫白浊洗礼、此刻平坦紧致得没有一丝痕迹的雪白小腹与深陷肚脐。
林辰的眼珠子不可遏制地被那片晃动的白腻吸住了一瞬,被他死死捂在手掌底下的粗大肉棒更是猛地一跳,滚烫的马眼处差点直接渗出一点清液来。
“别提了……”
林姨收回手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抬起右手,握成小拳头,有些苦恼地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后腰窝,随后又落在大腿根部与圆润的O型臀侧,隔着紧身瑜伽裤揉按了两下,嘴里毫无防备地嘀咕道:
“昨晚那半瓶红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劲儿大得邪门。姨妈本来就睡眠沉,喝了那点酒,一沾上这真皮沙发就彻底睡死了过去,跟被人打了麻药似的,外头就算打雷估计都震不醒我……”
听到“彻底睡死过去”、“打雷都震不醒”这几个字,林辰心头狂喜,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吐出来,林姨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记记精准无比的软刀子,直往他心窝子里戳:
“不过说来也怪了……明明睡得那么沉,可今早一睁眼,姨妈这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这后腰、还有这两条大腿根,酸胀得要命,就跟昨晚在梦里被人按着连做了一百组大重量深蹲和核心拉伸一样,连小肚子这儿早上起来都觉得凉飕飕的……”
林姨一边揉着自己酸软的大腿内侧(那里正是昨晚被林辰掰开压折、反复撞击摩擦的地方),一边抬起那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带着几分促狭地看向林辰:
“小辰,你昨晚跟同学出去玩,到底是几点回来的呀?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姨妈睡相不老实、在沙发上乱蹬或者滚到地上去?”
“轰——!”
林辰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发麻,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腰酸、腿根酸胀、小肚子凉飕飕的……这每一桩每一件,可不都是昨晚他干出来的好事吗?!腿根酸是因为被他扳成一字马架在腰上顶了半个小时,小肚子凉飕飕是因为他最后射了一大滩精液在上面、又拿湿纸巾反复擦拭留下的触感!
万幸!万幸林姨天生就是雷打不动的深度睡眠体质,再加上昨晚喝了酒,把这一切身体上的异样全都归结到了“喝醉酒睡姿不对”和“沙发太窄睡得累”上头!
林辰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半个调门:
“没、没看见!我昨晚九点多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看客厅没开大灯,姨妈你在沙发上睡得可香、可老实了!我怕开灯走路吵醒你,连鞋都没敢换,直接轻手轻脚回屋睡了!真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把昨晚他进门后的真实动线交待了个底朝天——只不过隐去了中间那整整两个小时的荒唐犯罪过程。
林姨看着他那副额头冒汗、急于撇清关系的心虚模样,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了。她也没再继续逼问,免得真把这脸皮薄的小狼崽子逼急了,只是顺势点了点头,笑着嗔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姨妈没把我吵醒。行了,别在那儿跟只大虾米似的弓着腰捂裤裆了,赶紧去上你的厕所洗把脸,再捂下去小心把我们小辰给憋坏了!”
“哦、哦!我这就去!”
林辰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在客厅里多停留半秒钟。他捂着裤裆,夹着两条长腿,迈着极其别扭的快步,一溜烟冲进了主卫,“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与冷水扑脸的动静。
十来分钟后,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总算把下身那根不听话的凶器勉强压制下去的林辰,套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纯棉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走出来。他甚至不敢坐到沙发旁边去,只是站在岛台前,三口两口把林姨准备好的火腿煎蛋三明治塞进嘴里,又端起玻璃杯咕咚咕咚灌下半杯温牛奶。
“姨妈,那个……下周就要月底摸底联考了,我今天周日得在屋里抓紧刷两套理综和数学卷子,你在客厅看电视就行,不用管我!”
林辰抹了抹嘴角,眼神闪烁地丢下这句冠冕堂皇的借口,根本不敢再去直视林姨那双裹在紧身瑜伽短裤里、正交叠晃动的雪白大长腿,转身逃命似地钻进了自己的次卧。
“咔哒。”
次卧的房门被严严实实地合拢,甚至从里面轻轻落了锁。
直到这一刻,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电视机里,金发碧眼的健身女教练还在伴着欢快的节拍喊着口令。
而真皮沙发上,林姨脸上那抹维持了整个清晨的温和、慵懒与促狭笑意,在听见次卧门锁扣死的那一刹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寸一寸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放下交叠的双腿,赤着双足踩在地毯上,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恰在此时——
“嗡、嗡。”
放在黑胡桃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连续跳出了数条经过特殊加密通道传来的图文简讯。
林姨放下咖啡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无声地划开了屏幕锁。
厅里,电视机屏幕依然闪烁着明快的光影。金发碧眼的女教练正伴着富有弹性的电子乐鼓点,用清脆的英文喊着拉伸口令。
林姨没有立刻去点开那几条刚跳出来的加密简讯。她先是抬起眼皮,朝走廊中段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淡淡瞥了一眼,确认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影晃动,也没有少年贴在门后偷听的动静。随后,她微微倾身,探出一条修长白腻的手臂,去够黑胡桃木茶几最外侧的电视遥控器。
这个看似寻常的前倾动作,却在清晨斜照进来的金色阳光里,无声地铺陈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春光。
她身上那件浅藕荷色的U型低领运动短背心本就极富弹性,里头又没穿任何带钢圈的聚拢内衣,全靠紧身莫代尔面料自身的包裹力托住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物。此刻随着她俯身探臂、脊背微弓的姿态,地心引力瞬间接管了一切——低垂的U型领口被两团饱满浑圆的乳肉硬生生坠开了一道宽阔的缝隙,雪白腻滑的半球在领口阴影里晃出一片刺眼的白,甚至连那两颗柔嫩乳晕边缘,都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地探出半寸,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她屈膝坐起时,贴身的五分高腰骑行瑜伽裤将她腰臀部的曲线绷紧到了极致。饱满的O型翘臀在真皮沙发垫上压出一道丰腴的弧度,大腿根部内侧最娇嫩的皮肉被高弹力裤腿勒出两道浅浅的肉痕,连带着股沟深处那道隐秘的凹陷,也在布料紧贴下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轮廓。
只是此刻的客厅里空无一人,这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的绝色春光,不过是她一个人在暗处舒展筋骨时,不经意泄出的余韵。
林姨指尖精准地按在遥控器的音量加键上,连按了三下。
电视机里的英文口令和电子乐鼓点陡然拔高了一截,轻快、喧闹、充满活力的节奏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道无形的声学屏障,将走廊那头彻底隔绝开来。
她顺手把遥控器丢回茶几,重新舒舒服服地靠进深灰色真皮沙发的软垫里,两条泛着健康象牙白光泽的大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这才垂下眼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解开了那条来自朋友的加密图文简讯。
屏幕冷白的光线映在她细腻紧致的脸庞上,将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慵懒姨妈”的温柔彻底抽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与锐利。
第一组图文信息跳了出来,附带着几张长焦镜头在暗处抓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花城顶级私人会所【观澜】气派的大理石门庭。画面中央,许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正微微侧身,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般,跟在一位身着冷灰色西装套裙、气质高傲冷艳的年轻女人身后。
林姨的目光在文字说明上飞快扫过—— 【动态一:目标昨日上午乘出租车前往花城顶级私人会所观澜。其在花城攀附的神秘“李姓女人”身份已彻底查明:李倩,28岁,头部券商首席投资分析师,手握产业基金的投决话语权。昨晚二人一同出席观澜主楼三层“云阙厅”的金融圈闭门晚宴,许强对外身份为李倩的随行法务特助。】
林姨冷笑一声,修长的拇指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第二组与第三组情报紧接着弹了出来。 【动态二:晚宴于十点半散场,许强并未返回其与现女友温佳柔同住的老旧出租屋,而是紧随李倩登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入住市中心瑞吉五星级酒店顶层行政套房。截至今日清晨八点半,二人整夜未出。】
照片里,酒店旋转门温暖奢华的橘色灯光下,许强微微低着头,手里提着李倩的鳄鱼皮手包,西装裤腿熨烫得笔挺,与之前那个在学校后巷里浑身是伤、狼狈逃窜的高三混混判若两人。那副卑微顺从又野心勃勃的狗腿模样,看得林姨眼底寒意更盛。
而当她的指尖滑到最后一组照片时,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微微缩紧了一分。 动态三:许强现女友温佳柔昨日上午十点起一路打车尾随许强至观澜会所外,被安保驱赶后,于会所对面林荫道灌木死角不吃不喝蹲守近十小时。昨晚十点许强与李倩乘车离开后,该女子一路疯狂打车追至瑞吉酒店外,在街角便利店屋檐下的冷风中通宵蹲守一夜,至今仍未离开,精神状态疑似已达崩溃边缘。】
附件里的几张暗处抓拍照,即便隔着手机屏幕与夜色噪点,依然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窒息感。
路灯昏黄的惨淡光影下,那个身材单薄瘦削的女孩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石雕,死死缩在酒店斜对面便利店阴冷的屋檐阴影里。她身上只披着一件皱巴巴的浅灰色防晒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一双空洞发直、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正穿过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死死钉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林姨盯着那张抓拍照看了足足十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手机边框。
客厅里,电视机中的健身教练刚好喊完一组“Keep breathing, push harder”,紧接着换成了节奏更加紧凑鼓噪的燃脂舞曲。林姨却像是完全听不见那喧嚣的声浪,她微微偏过头,一缕栗棕色的碎发滑落下来,擦过她白腻精致的锁骨,落进浅藕荷色运动背心那道深邃诱人的乳沟里。
昨晚林辰在她身上留下的酸麻与余韵其实还没完全散尽,大腿内侧被紧身瑜伽裤包裹着的娇嫩皮肉,此刻贴在微凉的真皮沙发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种隐约的肿胀感。可这具昨晚还被少年用热切眼神和滚烫身体反复浇灌过的熟美躯体,此刻在独处之中,却透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冷酷而笃定的掠食者气息。
她没有半点犹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先将这三组加密图文情报打包,通过一个伪装成日常购物清单的加密阅后即焚通道,一键转发给了苏婉清。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第三秒,屏幕上方弹出了苏婉清的回复——没有一个多余的寒暄,冷硬、精准,带着这位女教授一贯的手术刀般的质感。
【苏婉清:刚看到。】
林姨垂下眸子,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轻点屏幕,快速敲字回过去。
【林姨:这小子比我们预想的更会钻营,也更没有底线。被小辰逼到墙角断了后路,转头就攀上了李倩这种金融圈的高枝。昨天在观澜会所出席闭门晚宴,拿到了随行法务特助的身份,今晚之前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借着李倩的口风,把手伸向咱们这边了。】
发送完毕,林姨端起茶几上的黑咖啡又浅啜了一口。微苦的液体刚润湿唇瓣,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苏婉清:意料之中。疯狗被关进笼子之前,总会先找一根能咬住的骨头往上爬。李倩的背景虽然干净,但金融圈的人最重利益和名声,身上绝不可能没有软肋。反倒是那几个老家伙的局,他一个高三刚退学的小混混能撬动多少,还得打个问号。不过我比较诧异的是许强竟然真的能跟这种女人有关系?简直不可思议~】
【林姨:谁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渊源,李倩那边我让朋友顺藤摸瓜去查她的相关信息了,应该会有眉目。真正让我觉得棘手的,是最后那几张照片。】
林姨的指尖在温佳柔那张街角抓拍照上点了两下,随即打字补充道:
【林姨:你看那个叫温佳柔的小姑娘。才十九岁,为了这个男人不吃不喝在会所外面蹲十个小时,昨晚又跟着追到酒店门口吹了一整夜冷风。这种把全部自尊和身家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的死心眼丫头,一旦彻底绝望,眼睛里是能长出刀子的。她现在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汽油、连引线都已经烧到半截的火药桶,谁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在哪儿炸开。】
“嗡。”手机再次震动。
【苏婉清:火药桶不需要我们去拆,只需要看准风向,决定让它炸在谁的脚底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血与理智。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苏婉清:小辰在屋里?】
林姨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五个字,嘴角那抹原本冷冽犀利的弧度瞬间融化,化作一丝既无奈又好笑的狡黠。她往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舒舒服服地陷了陷,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换了个交叠的姿势,紧身瑜伽短裤的边缘随着大腿肌肉的牵拉往上缩起半寸,露出一截细腻白腻的腿根皮肉。
她往走廊中段那扇紧闭的次卧门瞥了一眼,想到刚才那小家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猫似的夹腿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俊不禁地弯起纤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林姨:在呢,刚才差点没吓破胆,借口刷理综卷子躲回屋把门反锁了。不过你儿子这身子骨可真随不了你的清心寡欲,大清早光着膀子揉着眼睛就晃荡出来了,下头就穿条薄棉平角裤,中间那根小畜生硬得跟铁棍似的,把裤裆顶出一座小山包,走路还一弹一弹的。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没直接杵到我脸上去,现在的男孩子,早上火气都这么旺?】
信息发过去,屏幕那头罕见地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看见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复闪烁了好几回,又停住,再闪烁。
林姨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位向来一丝不苟的苏大教授,此刻正捏着手机、皱着秀眉、满脸无语的模样。果然,又过了十几秒,一条带着浓浓长辈说教味儿的信息终于弹了出来:
【苏婉清:……大清早的,你眼睛往哪儿看呢。小辰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早上这样很正常。倒是你,好歹也是做长辈的人,注意点分寸和身份,在家里穿得严实点,别老穿那身紧绷绷的瑜伽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更别纵着他,省得那小兔崽子没大没小地乱来。】
“呵,还教训起我来了?”
林姨看完这行字,精致的眉梢往上一挑,粉润的嘴唇忍不住轻轻撇了撇。昨晚在沙发上那小家伙可是把她从头到脚、连带着里头都吃了好几遍,那手法、那角度、那力道,一看就是经常做,将女人的身体都摸索遍了;她还没找谁说理去呢,这当妈的,倒先摆起正宫的架子敲打起她来了!
林姨眸子里闪过一丝坏心眼的流光,指尖在屏幕上哒哒哒地敲得飞快,字里行间全是姐妹间才敢透出来的亲昵与促狭:
【林姨:哟哟哟,苏大教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没说服力呀。前阵子是谁整天板着一张万年冰山脸,冷得跟要进冰柜似的?怎么这半个月不见,某人忽然容光焕发、水灵得跟二八大姑娘一样,连眼角那两条浅纹都让谁给熨平了?我可听说了,年轻人的火力最养人了——怎么,就准你这当妈的背地里吃得饱饱的、滋润得满面春风,我这做姨妈的,连大清早看两眼、心里念叨两句都不行啦?】
发完这句带着浓浓试探与暗示的“回怼”,林姨自己都忍不住捂嘴低低笑出了声,胸口那对饱满的软肉跟着轻颤。她甚至能隔着几公里外的空气,精准戳中苏婉清那层薄薄的脸皮。
……
此刻,城北废弃工厂地底深处的二号实验室里,正是一片冷寂无声的冰白。
全自动多肽合成仪发出低沉规律的嗡鸣。苏婉清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正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攥着那只冰凉的手机。
当屏幕上林姨那行字一字不落撞进眼底时,这位在研究所里素来以冷静铁面著称的女教授,白皙如玉的耳尖“轰”地一下彻底烧红,紧接着那股滚烫的红晕迅速漫过下颌与脸颊,将她整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染得通红透亮,红得几乎有些吓人。
她指尖微微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捏稳,一双清冽的杏眼里满是羞恼与慌乱,下意识地往四周空无一人的实验台扫了一眼,仿佛怕那些冰冷的仪器也长了眼睛似的。
‘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叫容光焕发、眼角细纹都平了、吃得饱饱的……她、她怎么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苏婉清心头一阵乱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天在淋浴间、在主卧大床上被那个小混蛋按着腰臀、求饶又被顶得死去活来的画面。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随即猛地又想起另一茬——林姨昨晚可是在家里住了一宿的!今天早晨林辰又大清早顶着那么大一根东西晃到客厅去……
‘难道……昨晚那小兔崽子趁我不在家,又发什么疯,偷偷对她也动手脚了?!’
念头刚一冒出来,苏婉清心头竟莫名生出一丝极其微妙的酸意与懊恼,可转念一想,自己临走前明明狠狠威胁过那小混蛋,要是敢碰姨妈就让他再也直不起来,以他那点胆子……顶多也就是大清早管不住自己那根蠢东西,在客厅晃悠了一圈罢了。
‘算了,本来就没个正形,跟她掰扯这些越描越黑。’
苏婉清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烫得吓人的热度,抬手用微凉的指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这才装作镇定自若地低头,在屏幕上回了一句:
【苏婉清:咳咳……少在我这儿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我懒得管你,你自己心里有数、注意着点分寸吧。】
客厅沙发上,林姨看着屏幕里那句欲盖弥彰的“咳咳”和明显气急败坏的妥协,简直笑得花枝乱颤,心口像揣了一团暖融融的小火炉。能让苏婉清这样死要面子的女教授隔着屏幕露出这副窘态,这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她和屋里那个(不知道什么进展的)小坏蛋能做到了。
林姨心情大好,扬起眉梢,手指轻快地回敬了四个字加一个波浪号:
【林姨:彼此彼此!哼~】
斗完这几句嘴,客厅里那点沉重压抑的阴霾仿佛也被这温暖的插科打诨冲淡了几分。林姨收起脸上的顽皮笑意,重新端正了坐姿,正色敲出下一句关键的询问:
【林姨:行了,说正事,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屏幕那头的苏婉清似乎也借着这短短几秒的空档平复了呼吸,回复很快跳了出来,字句重新恢复了冰冷与理智的质感:
【苏婉清:刚过三分之一,急不得,还要两天。不过在底牌成型之前,我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躲在李倩的裙子底下喘气。】
【苏婉清:让你那位朋友盯死瑞吉酒店和观澜会所那两头,尤其是温佳柔,她去哪、见谁、有什么反常举动,第一时间发给我。千万别打草惊蛇,我去做点准备。】
林姨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做点准备”,眸底微微一闪。她认识苏婉清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一旦用这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往往意味着她脑子里已经铺好了一整张不见血却足以要人命的网。
【林姨:明白。家里有我看着,你只管放手去弄,注意身体。】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林姨果断将整个加密聊天窗口连同刚才收到的所有图文情报一并彻底清空,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桌面。她顺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回原本正常的适中位置,随后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黑咖啡,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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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城市北郊废弃工业区的地下深处,却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冰冷光景。
实验室的厚重气密门紧闭着,将地上世界初夏的蝉鸣与燥热彻底隔绝在外。头顶惨白的无影灯倾泻下毫无温度的冷光,照亮了一尘不染的银灰色实验台与成排精密冰冷的玻璃器皿。角落里,全自动多肽合成仪与高速冷冻离心机正昼夜不息地运转着,发出低沉而极具秩序感的均匀嗡鸣,像是某种潜伏在暗处的机械心脏,一拍一拍地丈量着时间。
苏婉清已经彻底褪去了刚才隔着手机屏幕被林姨调侃时那抹罕见的羞恼红晕。
她身着纤尘不染的及膝白大褂,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线条冷硬的脖颈。她静静立在主控台前,一双清冽如寒潭的杏眸微微垂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那块巨大的冷光显示屏。
幽蓝色的屏幕上,一串结构繁复诡谲的三维双螺旋分子模型正在算力驱动下缓慢旋转、拼接。那些代表着不同神经毒素单体的荧光节点在虚空中彼此咬合、缠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致命美感。屏幕最下方,一行血红色的标识格外醒目——
【七联复合神经制剂:潜零】 【当前总合成进度:31.4% 】
【潜零①药剂合成完毕】
【潜零②合成进度95%】
苏婉清修长白皙的食指抬起,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凉刺骨的黑色大理石操作台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还差两天。”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时间。
按照多肽链的稳定折叠周期,即便将反应釜的温度与催化流速推到极限,七联制剂中剩下的药剂,也还需要四十八个小时才能彻底完成纯化与封装。
她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将药剂生效的媒介。
指尖在主控台的触摸板上轻轻一滑,苏婉清调出了主屏幕一侧的辅助分屏。
刚刚由林姨通过加密通道传过来的几张暗处抓拍照,瞬间在冷光屏幕上被无限放大。
苏婉清的视线直接越过了西装革履的许强,也越过了仪态高傲的李倩,最终死死定格在了最后那几张略显模糊的街角夜景照上——定格在了那个缩在便利店阴影里、几乎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十九岁少女身上。
哪怕隔着高倍长焦镜头的噪点,苏婉清依然能极其精准地捕捉到照片里那个女孩眼底深处那股几近枯萎的绝望与偏执。她就那样抱紧双膝蹲在冷风里,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却睁得极大,眼白上爬满骇人的红血丝,死死盯住百米外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像是一头被主人狠心遗弃在荒野、却又偏偏守在原地不肯挪窝的病态幼兽。
这是一个把全部的自我、尊严乃至肉体都献祭给了那个男人的女孩。越是卑微地讨好、越是毫无底线地顺从,当她亲眼目睹那份“唯一”被毫不留情地踩进泥里时,胸腔里积攒的委屈与爱意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酵、变质,最终扭曲成一股足以将理智彻底焚毁的暗火。
“嗤……”
实验室的冷风系统吹过苏婉清白大褂的衣摆,发出极轻的气流声。她收回落在副屏上的视线,清冷的眸底没有一丝怜悯,唯有精密计算后的绝对寒意。
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伸向主控台最底层的暗格抽屉。金属滑轨无声地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旧款按键手机,以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未实名境外流量卡。
苏婉清戴上无菌乳胶手套,动作利落而沉稳地将卡片推入卡槽。
“滴。”
狭小屏幕亮起微弱的幽蓝背光,信号格在地下屏蔽器的边缘试探着跳动了两下,很快便稳稳连上了外部基站。
她垂下长睫,白皙的指尖悬停在冰冷坚硬的塑料按键上方,略一沉吟,便开始低头缓缓输入一串极短的文字。头顶惨白的无影灯冷冷地倾泻在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上,将她敲击按键的指影拉得修长而孤寂,指腹每一次落下的轻响,都与身旁合成仪低沉的嗡鸣融为一体。
几秒后,编辑框里的内容全部输入完毕。
苏婉清盯着屏幕看了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尽。她拇指微微下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幽蓝的屏幕上闪烁了一瞬,随即便归于沉寂。苏婉清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只留下一室冰冷的机器轰鸣,静静等待着地上的风向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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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市中心的清晨,来得比北郊更加喧嚣而刺眼。
周日上午九点半的阳光已经带着初夏特有的灼热,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柏油路面上,将川流不息的车顶烤出一片白花花的反光。瑞吉五星级酒店那扇气派的镀金旋转门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正殷勤地替出入的商务人士拉开车门。
而在马路斜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阴暗逼仄的屋檐拐角里,却像是被这整座繁华都市彻底遗忘的死角。
温佳柔就那样抱着膝盖,像一尊早已失去所有水分与温度的蜡像,死死缩在两台空调外机与水泥墙缝夹出的阴影里。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从昨天上午十点在观澜会所外被保安冷酷推搡驱赶,到昨晚十点像条疯狗一样打车追到这家酒店门口,再到此刻日上三竿,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初夏的夜晚其实并不算严寒,可凌晨两三点穿堂而过的湿冷夜风,还是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浅灰色防晒衣吹得透凉。昨晚惊惧与屈辱交织下渗出的冷汗早已干涸在布料上,混着街角的尘土与露水,让这件衣服变得皱巴巴的,贴在瘦削单薄的背脊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酸涩潮气。
她原本那双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盛满了对许强无条件崇拜与依恋的大眼睛,此刻却深深陷在两团青黑色的眼窝里。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骇人至极的猩红血丝,瞳孔干涩得仿佛蒙了一层灰翳,死死钉在马路对面那扇不停转动的酒店大门上,甚至连眨一下眼皮都变得极其艰难而迟缓。
干裂起皮的嘴唇上,还凝固着昨晚被她自己生生咬破后渗出的暗红色血痂。
十几个小时前,她就是蹲在这个位置,亲眼看着许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护着那个高贵冷艳的“李妖精”,一步步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凌晨两点多,她仰着酸痛欲断的脖子,亲眼看着顶层行政套房那一整排落地窗的灯光终于熄灭。
那一刻,蹲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她,浑身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强在床上是什么德行——就在两天前,那个男人才刚刚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一边粗暴地把她按在身下贯穿、一边狠狠扇着她的屁股,逼着她哭喊“主人”。可昨夜今晨,就在那间奢华得像宫殿一样的顶层套房大床上,她的强哥却正在用那具同样滚烫、同样属于她的身体,去拼命讨好、去伺候另一个更有钱、更漂亮、也更高高在上的女人!
太阳越升越高,炽热的暑气开始顺着街角地面往上蒸腾。
温佳柔已经数不清这是她今天早上第几次盯着那扇旋转门,在心底卑微地祈祷许强能突然走出来,哪怕只是回头看她一眼,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她一句。
没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又一辆豪车,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一直死死绷着的那根弦,在极度的饥饿、脱水和屈辱的反复拉扯下,“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温佳柔缓缓垂下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脑袋,视线落在了自己交叠在膝头上的双手。因为一整夜都死死攥着拳头不肯松开,她修剪圆润的指甲早已生生掐进了掌心软肉里,有两片指甲甚至折断翻起,指缝间凝着几道干涸发黑的血丝,可她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神经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顺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滑落了一整夜的泪水,就在这一秒,毫无征兆地干涸停住了。
心灰意冷到极致之后,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委屈、酸楚与自卑,突然在死寂之中迅速发酵、升温,彻底蜕变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阴鸷。
温佳柔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缓缓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苍白干裂的唇角,竟然一点一点地往上扯开,勾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偏执,却又偏偏带着几分往日甜美错觉的诡谲笑容。
她枯槁的嘴唇微张,发出如砂纸摩擦般嘶哑干涩、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极轻呢喃:
“强哥……你骗我……你前天晚上才在家里抱着我,说不会不要我的……你说我是你的乖宝宝……”
“既然外面那些狐狸精都要来抢你,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猛地闪过一道近乎死士般的幽暗疯光,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对着情人撒娇,字句却毒如淬血的冰锥:
“那我就把她们全毁了。李妖精也好,别的什么贱人也罢,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撕烂谁的脸……要是真的毁不掉……强哥,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活是我的,死了,骨灰也得跟我混在一块儿……”
恰在此时——
“嗡……”
放在她防晒衣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声。
在这片死寂得只剩下自己心跳声的阴暗街角里,这一声极轻的震动,宛如黑暗中骤然擦亮的第一点火星。
温佳柔空洞的眼珠微微一动,机械般地将沾着血痂的手指探进口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完全陌生、显示着一长串境外虚拟乱码的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最顶端。
她木然地点开。
屏幕惨白的光线映在温佳柔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冗长的垃圾广告,也没有花哨的链接,那条从陌生虚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行,最顶端用醒目的括号标着一个仿佛能直刺进灵魂深处的标题——
【他为什么离开我】
温佳柔干涩布满血丝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冻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顶着清晨刺眼的阳光,一字一句地往下看去: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和你一样,是女人。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此刻心口正在流血,更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
【女人在最委屈、最绝望的时候,总想着去撕碎那个第三者,或者干脆鱼死网破。可你仔细想想,一时的引爆或许能让你心里痛快几分钟,换来的却是彻底推开他,让你永远失去你最想要的人。】
【如果你想真正绑住男人的心,想让他心甘情愿、干干净净地回到你身边,只看着你一个人——那就回复我。相信我,我们有办法帮你重新找回你的爱人,许强。】
短短几句话,像是有人站在她灵魂最阴暗的角落里,用一把沾着温柔蜜糖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不甘、委屈与痴念。
温佳柔原本已经死灰一片、甚至连眼泪都彻底流干的脸庞,在视线逐行下移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起初是麻木的警惕,眉心死死拧成一团;紧接着,当“一时的引爆只会让你永远失去”那行字撞入脑海时,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明显缩紧了一圈,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就要冲进酒店大开杀戒的念头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而当她的视线最终死死定格在信尾最后那两个字——“许强”上时,温佳柔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胸口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干裂起皮、沾着暗红血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轻、极颤的倒吸气声。荒凉绝望的眼底深处,竟像溺水之人突然摸到了一根浮木般,迸发出一丝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挣扎。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强哥的名字……她到底是谁?’
温佳柔死死咬住下唇,甚至把刚结痂的伤口重新咬破,渗出一丝微腥的血珠。她顾不上擦,染着血痕和尘土的大拇指在冰凉的屏幕上飞快颤抖着敲下三个字,直接点击了回复:
【你是谁?】
信息发出去后,街角的空气仿佛再度凝固。温佳柔缩在墙角,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对面瑞吉酒店大门口的动静都暂时顾不上了。
大约过了二十几秒。
“嗡。”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那串冰冷的虚拟号码很快弹回了第二条信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绝对的掌控感,却偏偏又披着一层令人无法抗拒的体贴外衣:
【别问我是谁。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也知道你在等什么。】
【别等了,他今天不会从那扇门走出来见你的。先回去,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你现在已经熬到了极限,精神状态太差,我说再多你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你真的想把那个叫李倩的女人彻底踢出局、想让许强死心塌地回到你身边——72小时之后,我会再联系你。到时候,你会收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看完这最后一行字,温佳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紧绷的力气,脊背顺着粗糙的水泥墙缓缓滑落半寸。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眼底的疯狂没有消退,反而被这短短几句神鬼莫测的文字压成了一股更加幽暗、更加耐心的暗流。72小时……三天。
只要能让强哥彻底回到自己身边,别说三天,哪怕三个月她也等得起!但如果三天后敢骗她……
温佳柔缓缓将手机按熄,攥紧在渗血的掌心里。她扶着墙根,拖着已经麻木失去知觉的双腿,摇摇晃晃地从那片蹲了一天一夜的阴影里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酒店,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角拥挤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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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初夏的天空下,花城北郊的工业区外围却显得格外沉闷。
宏泰供应链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厚重的深灰色丝绒遮光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严密得连一丝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来。整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唯有落地窗帘缝隙间漏进的一缕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笨重的红木家具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得人肺叶发紧的尼古丁焦臭味。黑水晶烟灰缸里早已密密麻麻地摁死了十几根昂贵的古巴雪茄与香烟头,青灰色的浓重烟雾在静止的冷气里缓慢翻滚、下沉,将整间屋子熏得如同密不透风的铁笼。
赵宏泰敞着昂贵的定制白衬衫领口,那具肥胖臃肿的身躯深深陷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里。
他右手夹着半截正在阴燃的雪茄,左手则死死捏着一只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冷白的幽光从下往上打在他那张满是横肉、油光泛亮的脸上,将他眼底那抹阴晴不定的惊悸照得纤毫毕现。
手机屏幕上,正稳稳停留在备注为“许特助”的联系人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长信息上。
赵宏泰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中央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足足一动不动地看了近五分钟。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瞳孔骤然缩紧,右眼角那一团松弛的肥肉甚至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两下——那里面显然藏着某种连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狠辣算计。
“呼……”
赵宏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肥厚的手掌顺着油腻的脑门狠狠抹了一把。
脑海里,两股截然不同的画面正在天平两端剧烈厮杀。左边,是下周一即将到期的四千多万供应链过桥款,以及一旦资金链断裂后,银行抽贷、法院查封、甚至连他自己都要被债权人逼得倾家荡产的万丈深渊;而右边,则是昨晚观澜会所那个烟雾缭绕的吸烟室里,那个年轻得过分却阴冷得像条毒蛇的“许特助”,拍着他肩膀丢下的那句致命诱惑——
“赵总,替大领导把这桩脏活办漂亮了,下周投决会的签字板,一路给你亮绿灯。”
富贵险中求。人都被逼到悬崖边上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死,还谈什么规矩和底线!
终于,赵宏泰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商人的犹豫与怯懦,彻底化作了亡命赌徒般的凶戾与决绝。
“去他妈的。”
他从牙缝里低声挤出一句含糊的狠话,猛地抬起右手,将那半截还在冒着青烟的雪茄狠狠按死在水晶烟灰缸底!猩红的火星在灰堆里骤然四溅,随即被碾成一片死灰。
“啪。”
赵宏泰腾出手指,重重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通话键,嘶哑公鸭般的嗓音在空旷的暗室里显得格外阴沉:
“让阿彪进来。”
不过五六秒钟的功夫,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便从外头被推开一条窄缝。
一个身材精悍得像头猎豹的平头男人快步闪了进来,随后极有眼力见地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这男人三十出头,穿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休闲夹克,右侧脖颈上爬着一道一直延伸进衣领里的狰狞旧刀疤,一双眸子冷得像深山里的秃鹫,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波动。
“赵总。”阿彪大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垂首听令。
赵宏泰没有在屋里直接开口,而是肥胖的身躯往前探了探,朝他勾了勾肉呼呼的手指。
阿彪心领神会,立刻迈前一步,微微弯腰俯下精悍的上身,将那只带着刀疤一侧的耳朵,严丝合缝地凑到了赵宏泰肥厚的嘴唇边。
晦暗翻滚的烟雾阴影里,只看见赵宏泰满是横肉的嘴角微微一动,极其低沉、含糊而阴狠的气音断断续续地顺着阿彪的耳廓钻了进去。
“你先这样.......然后............”
与此同时,赵宏泰那根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粗短食指,在手机屏幕下方那几个被加密标出的字眼与地址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嘶嘶声。
十来秒后,耳语停止。
阿彪直起身子,那张毫无波澜的瘦削脸庞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森冷。他垂眼看了一眼赵宏泰重新扣回桌面的手机屏幕,眼底极快地掠过一道嗜血般的凶光。没有多问半个字,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嗓音沙哑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明白。”
说罢,阿彪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锁,闪身退了出去。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重新严丝合缝地合拢,沉闷的撞击声在满屋烟雾里回荡了一圈,仿佛一记敲在所有人心头上的惊雷。
赵宏泰独自坐在黑暗与呛人的浓烟深处,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他缓缓转过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伸手扯开了一道窗帘的缝隙,微眯着眼望向窗外远处。
原本晴朗的初夏午后天际,不知何时已经从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压来了一大片厚重如墨的铅灰色乌云,翻涌着遮蔽了半边天日,狂风卷着远处的树梢剧烈摇晃。
山雨欲来风满楼。
躲在次卧里假装刷题的少年、客厅沙发上敛笑听风的姨妈、地底实验室里守着三分之一毒药的母亲、街角阴暗处彻底黑化的病娇少女,以及即将落向那位无辜少女的狰狞黑手……所有人的命运齿轮,都在这一声闷雷滚过的瞬间,严丝合缝地咬合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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