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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不死不休
就在宕渠县城楼之外,只不过是西方城门。
这里空荡荡一片,唐禹静静站在那里,等候着苻坚。
但苻坚并不是一个人,他带了数十个亲卫下楼,又精挑细选了三四个高手,跟着他朝唐禹这边走来。
唐禹面上带着笑意,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缓缓道:“挺谨慎嘛,即使见我单独一人,也要带着高手保护。”
苻坚不以为耻,平静道:“关桀说过,你靠着双修之法,积攒了许多内力,也算是武林高手了。”
“我一人过来,恐被你杀。”
其实唐禹真的有这个想法,他光明磊落名声在外,此刻一个人站在那里,如果苻坚真的上当了,他是包出手要杀人的。
只要杀了苻坚,对面的战斗意志和凝聚力就完全不同了。
只可惜啊,这个年轻人还是谨慎的。
“你是说斩首?多虑了。”
唐禹笑道:“我一世贤名,怎么会因你而葬送。”
苻坚道:“说不准,万一你要动手,我后悔就晚了。”
妈的,臭小子还真不给面子。
唐禹直接转移话题,他看着苻坚,笑道:“我拿到城内的情报了,据说你们至少死了上万人。”
“剩下这么点儿人,还怎么打仗啊,即使唐国灭了,你们也会被刘裕、桓温吃掉啊。”
“少一个人瓜分战争成果,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你也是糊涂,何苦自己把所有的苦都吃了呢,人家的大军还在长江边上看戏呢。”
苻坚沉默了片刻,才道:“这种低级的挑拨手段,对我没有用处,我们早已分好了战略任务,只要都做到了,你唐国也就灭了。”
“我六万大军,如今不过折损三万,还有底气。”
“如果你是来求和的,那我劝你不必开口了,谈不下来的。”
唐禹目光会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有些低沉:“是你该求和。”
“别以为你那点部署我猜不到,甚至我可以大胆把西边的情况告诉你,王猛的确翻越了岷山,成功夺下了汶山县。”
“但我的人还在盯着他,他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蚕崖关,打不到成都来。”
“他也翻不过湔山,我的特战二营就在东坡等他们。”
说到这里,唐禹顿了顿,冷笑道:“至于剑阁,包括呼延宴在内,你的一万人已经几乎被我灭干净了。”
“情报通道我没有封锁,你随时派骑兵去查看,来回很快的。”
苻坚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去剑阁求证是很容易的事,他听出了唐禹并不是在说谎。
本就心如死灰的他,此刻更加绝望,愣愣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禹叹了口气,道:“求和的事,谈不谈?”
苻坚继续沉默着,过了几十个呼吸,才道:“谈。”
唐禹道:“我没有什么条件,你带着你的人直接往北撤军,一路撤出汉中郡,撤出唐国的国界即可。”
“至于王猛,不好意思,他只能原路返回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唐禹是想杀王猛的,但如果能够争取到秦国撤兵,那缓一缓也无妨。
苻坚的声音有些低落:“回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唐禹道:“是存在一些问题,手头上的兵太少了,这一次战争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世家不会服你,宗室勋贵也想取你而代之。”
“但你很清楚,你如此年轻,一定能熬过这一关。”
“或许是一两年,也或许是三五年,哪怕是十年八年,你终究能让秦国再次恢复巅峰。”
“而那时候,你也不过二十多岁,有的是时间。”
苻坚抬起头,看向唐禹,道:“不,没有时间了。”
“这一战灭不了唐国,唐国最多还有三五年时间,就能称霸天下,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战败国,到时候只有被灭的命运。”
唐禹正色道:“那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这一战我压力很大,只要你退兵,我敢以人格发誓,此生绝不进攻秦国。”
“这样,既保全了你,也保全了我。”
“你所剩兵力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是死,何必如此。”
苻坚面无表情,沉默了很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盯着唐禹,声音森寒:“别骗了,没用的。”
“就算你的誓言是真的,就算你做得到,秦国也活不了。”
“以你的手段,你随便用点计谋,不必主动出兵,我大秦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且我了解你,任何的誓言都比不上你统一天下、再造时代的决心。”
“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宽仁贤心,但我却明白,你根本不在乎那些名誉,你为的只是天下。”
“因为我和你是同样的人。”
说到这里,苻坚低下了头,叹息道:“其实早已回不去了,我们掏空了秦国,掏空了一切,为的就是与你搏命。”
“在秦国空了之后,铁弗刘卫辰已经聚集大军在长城郡外了。”
“此时此刻,或许已经打进来了。”
“在我们这边的战争结束之前,秦国就会彻底沦陷,被铁弗全部吃掉。”
他抬起头来,咧嘴道:“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不死不休之局。”
唐禹道:“铁弗吃不下秦国的疆土,他们的消化能力没那么强,刘卫辰的政治水平也没那么高,就算真能全部吃下,那也起码要几年时间。”
“你带着残兵回去,世家一定站在你这边,你可以团结一切力量,把铁弗赶出去。”
苻坚笑道:“然后等两年唐国恢复元气了,我们也走到绝路了,是吗?”
“那我还不如放手一搏,灭了你们,我与丞相在这片被打烂的土地上,重建大秦。”
他看着唐禹,郑重道:“我们知道后果,我们早就推演过无数次了,我和丞相得出了一个最准确的结论。”
“那就是这一战只要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哪怕付出一切兵力,只要打烂唐国,我们也能靠着卓越的能力,就地兴建国家。”
“丞相说过,这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够理解你的政策,你的治理方略。”
“只要模仿到位,只要沿用唐制,只要为你正名,百姓走投无路之下,还是会认我们的。”
“这里没有世家,你把底子已经夯实了,我们有能力做起来。”
这下轮到唐禹沉默了。
他最终感慨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们是早已想通了一切,在做最后的孤注一掷了。”
“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了。”
苻坚点头道:“是,不死不休。”
唐禹咧嘴看向前方的城楼,冷声道:“就算粮草留给你,你又能守住这里多久。”
苻坚道:“这里的八千人,剑阁支援过来的吧?你现在手头上的兵,能调动的只有剑阁剩下的几千人了。”
“有本事就来打,把那几千人全部搭进来,也灭不了我。”
说到最后,他笑了起来:“巴东郡、涪陵郡加起来,有三万五千大同军,但你敢动吗?”
“明面上看起来,我是快撑不住了。”
“但只要刘裕和桓温一动,你就完蛋了。”
“现在你没有兵守江州,我修养几日就过去,有种你调兵啊。”
唐禹笑了笑,道:“别以为你和王猛算透了一切,你们算得透刘裕吗?”
“你以为,他真的和你们是盟友?”
“如果我说,他是我的盟友,你将如何作答?”
苻坚猛然变色,连退数步。
第八百五十五章帅才归来
最终,和谈没有结果,双方只能是不死不休。
至于和刘裕联盟的事,自然是假的,给心理压力本就巨大的苻坚推一把力而已。
唐禹心头憋着一肚子火,立刻让神雀传信,让彭勇从北方城门出来。
天已经黑尽了,大同军剩下的不到一千人,陆陆续续出了城门。
死了太多战友,城也没守住,粮食还留给了敌军,每一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但他们出城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唐禹在等他们。
“诸位大同军的兄弟们,你们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杀了数不清的敌军,朕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种时候,唐禹也必须站出来鼓舞人心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反而自信满满,大声道:“你们给了敌人最大的重创,也证明了我们大同军非凡的战斗意志和战争素养。”
“现在你们往北走出十里,然后扎营修整,好好吃上一顿。”
“然后彭勇将军会带你们到达剑阁,继续休整。”
“请相信,我们一定能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我们能够保卫自己的家园。”
很简白的鼓励,没有任何复杂,但现在大家需要的就是这个。
“后勤营的物资已经到了,给你们带了五百斤腊羊肉,让你们吃个痛快。”
硬生生把军心再次聚拢,大军才缓步朝着北边走去。
而此刻,彭勇才靠近唐禹,半跪抱拳,激动道:“陛下,我们杀了他们一万三千多人!”
“他们只剩下七千人了!”
“即使城楼的缺口被打开了,我们也没有半步后退。”
唐禹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在高兴什么?”
一句话,彭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唐禹道:“声东击穴,趁虚蹈瑕,这计谋很高明吗?对方锣鼓喧天,一直吵闹,你想不到他们这是在干扰听瓮?”
“挖掘战壕,堆垒土墙,你想不到他们是在挖掘隧道?”
“你在成都上了两个月的军事课,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六天时间就被破了城,你在沾沾自喜什么?”
彭勇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把头磕下,结结巴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唐禹道:“是,你草莽出身,朕不该对你要求那么高,但你别忘了你从小是读书识字的,而且你是大唐的军侯!”
“军功侯爵,八千人守城,守不住六天,关键还以为自己赚了。”
“城不破,他苻坚两万人全部打完,都打不进来。”
“你以为你表现很勇猛?你亲自带兵阻击敌军,值得表扬?”
“你是个领袖,你是营主,你是指挥官,你重点是指挥,不是上阵杀敌,后者是提升士气、稳固军心的。”
“本末倒置,你成什么大器!”
彭勇的确是沾沾自喜的,他也的确认为自己勇猛,表现得很好。
但此刻被骂了一顿,瞬间就清醒了,连忙道:“陛下…末将…末将糊涂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大同军算上屯田军、后勤军,也才十一万人,而我们面对的是十六七万敌人,还有数不尽的民夫、劳工。”
“你拿七千换了一万三,还是守城,这个仗我们怎么打下去?”
“难道真的靠百姓去打!难道真的要唐国父老乡亲全部上阵!死个四五成百姓,守住了唐国,那大同军算个屁的精锐啊!”
彭勇一下子绷不住了,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哽咽道:“陛下…我错了,我知错了…”
唐禹咬牙道:“多国联合入侵,战争压力如此巨大,每一步都是生死绝境,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这不是逞勇的时候,作为一个高级将领,你认识不到战争的本质,找不准战争的形式,犯了大错。”
“暂时不处理你,也是看着你的兵还在等你,等你去收拾烂摊子。”
“现在你立刻北上,把你的兵安抚好,在剑阁好好休整。”
“拿出你的气势来,激励他们,快点去。”
彭勇这才站了起来,一个大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使劲擦干净,才哽咽道:“陛下,我明白了,我就是…”
唐禹道:“你就是当土匪头子当了太多年了,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遇到复杂的事情就糊涂了。”
“现在宕渠没了,江州也要丢,最关键的线路他们打通了,真正的大战要开始了。”
“好在史忠那边把呼延宴解决了,也相当于拿回了汉中郡。”
“事情没有完全失控,否则早就崩了。”
送走了彭勇,唐禹心中也不禁感慨,一个人的上限或许就在那里,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康节、陆越这类人,上限高,只是因为机遇没到,所以碌碌无为,随着机遇到来,压力也迫使着他们逐渐进化,最终成为强者。
而彭勇这种,或许只能到这个级别了,是属于听命行事那一类,做不到独立指挥一次战争。
没有那个能力啊。
“不能回成都了。”
唐禹叹息道:“事情已经很糟糕了,我要亲自去巴郡坐镇。”
喜儿见他发火,一直没敢说话,现在才小声道:“巴郡不是有田俊吗?”
唐禹道:“既然每个人都有上限,那田俊的上限,是肯定比不了桓温和刘裕的。”
“到时候巴郡会面临巨大压力,我不亲自去,万一田俊撑不住,导致鱼复县失守,那整个唐国的防线几乎就崩塌了。”
说到这里,唐禹也是苦涩道:“没法子啊,剑阁那边是很关键的战略要地,必须留史忠在那里坐镇。”
“郭盾虽然经验丰富,但几乎没读过书,脑子里的东西撑不住守城之战。”
“派彭勇来,是别无选择的事。”
“我大唐立国时间太短,人才积累是完全比不上另外三个国家的总和的,因此才有这一次失利。”
“归根结底,还是人才差距啊。”
喜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早知道就不该让慕容恪去帮谢秋瞳,而是直接来帮唐国。”
屁,这哪敢,让慕容恪治理地方,他玩不出什么妖来,但要是指挥大同军打仗,以这个人的个性,保证献祭自己,害唐国入坑。
而且坑还能坑个大的。
唐禹没有解释,而是叹道:“说这些晚了,不过既然我手底下人才不够,那我就亲自跟他们过招吧!”
“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桓温刘裕有几斤几两!”
“去把神雀探子找来,朕写信给康节,然后直接前往鱼复县。”
神雀探子很快就来了,但唐禹还没开口,探子就汇报道:“陛下,正好接到成都的四百里加急呢。”
“嗯?成都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喜儿一下子就站到了唐禹身前,黑暗中的尹容也突然出现,迅速来到唐禹身旁。
他面色严肃道:“有强者靠近!很强!”
唐禹顿时瞪眼。
但尹容又愣住,随即笑道:“是自己人。”
大约十多个呼吸,密林之中,梵星眸提着一个大袋子,迅速跑了过来。
她看到唐禹没事,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累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顺便,我给你带来了个礼物!”
他顺手打开了袋子,一个人影露了出来,趴在地上直接狂吐。
吐了好久,这人方才抬起头来,哽咽道:“唐公!属下来迟了!”
唐禹仔细一看,一下子眼睛就亮了:“杜实!我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八百五十六章一针见血
杜实的模样可谓狼狈,头发散乱,满身污秽,宛如乞丐一般。
但他的眼神却很锐利,似乎已经完全剥去了从前的青涩,成为了真真正正的男人。
毕竟相较于当初唐禹第一次见到他时,已经过去将近五年了。
之后他重归唐禹麾下,孤身一人镇守谯郡,与谢安、戴渊斗智斗勇,可那也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
如今的他十八岁半,也在战场上磨砺了出来,器宇轩昂,自有风范。
“陛下,青州的改革在去年十月就已完成,臣没有放开情报通道,相当于拥兵自重了。”
“听闻唐国这边战事吃紧,心中实在牵挂,就于十二月初悄然出发,赶赴唐国,今日中午才到啊。”
说到这里,杜实苦笑摇头:“谢公手段很多,我怕她清楚我已离开,趁机拿回青州大权,所以全程没走官道,一直山路绕行,这才走了足足一个月。”
唐禹没有矫情,而是沉声道:“来得正好!正是时候!唐国目前太需要你了!”
梵星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杜实理都没理,而是继续道:“关于唐国这边的战事情报,我已经全部知晓,目前是生死存亡之时啊,宕渠的陷落会直接导致江州崩盘,鱼复县危在旦夕。”
“如果鱼复丢了,国门就彻底大开了,整个唐国都要受到威胁,必须要果断下狠手,不计代价把鱼复守住啊。”
唐禹道:“你认为这一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后勤!”
杜实毫不犹豫:“他们倾国之力而来,兵力众多,为了凑足战斗人员,把后勤几乎全部交给了民夫,可民夫也要吃饭,如此巨量的人口,每日的消耗实在难以想象,目前看似稳如泰山,其实完全是虚张声势,只要后勤一断,别说他十几万人,就算是百万人也不过数字罢了。”
“臣认为,从民夫下手,打他们最痛的后勤,从根源上灭了他们。”
他直接跪了下来,大声道:“臣愿领兵,制定奇谋,突袭敌军后方,毁其粮道,逼其决战。”
“只要他们没了粮草,必然被迫猛攻鱼复,攻城伤亡巨大,他们只能拿命来烧,烧着烧着,军心就没了,联盟就散了。”
一针见血啊,直接就抓住了对方的致命弱点。
唐禹正要感叹,听见梵星眸轻轻哼了一声。
于是唐禹看了过去,笑道:“梵将军辛苦了。”
梵星眸把头转到一旁,噘着嘴不言语。
唐禹道:“梵将军说说汶山的情况吧,然后讲一讲为什么回来。”
梵星眸撇嘴道:“汶山郡的情况,哪有你的大局重要呀,我这个特战营营主,自然也比不上你的心腹爱将。”
杜实当即皱起了眉头,看向梵星眸,冷冷道:“你一个特战营营主,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在陛下面前说话夹枪带棒,是何道理。”
“幸好你不是我帐下的人,否则就凭你刚刚这番话,就该挨二十个板子,同时两个月不能吃肉。”
唐禹愣住。
喜儿愣住。
尹容悄悄退后几步。
梵星眸下意识看向杜实,慢慢瞪大了眼。
她指着杜实道:“你、你可是在说我?”
杜实毫不怯场:“难道在场还有其他特战营主?你虽武功高强,但在唐国为将,当知军中纪律、当知军法无情,莫要恃宠而骄,乱了规矩,在战时,斩你的脑袋都不过分。”
唐禹得救他!
“杜实!”
唐禹沉声道:“你长途跋涉而来,身体过于劳累,去临时营帐稍作休息,吃食果腹,朕等会儿与你长谈。”
杜实当即抱拳道:“臣遵命。”
他刚毅且自律,说完话便立刻执行,转头离开。
唐禹松了口气,连忙回头笑道:“师父别理他,他太年轻,还不够圆滑,不懂变通。”
梵星眸咬了咬牙,攥着拳头道:“老娘辛辛苦苦回来,饭都没吃上一口,来了这里还被你的属下训斥,你还笑得出来。”
唐禹道:“等会儿我帮你训斥回来,你先说说情况。”
梵星眸心头气得很,但又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于是深深吸了口气,道:“就跟情报说的一样,汶山县没了,剩下四千人驻扎在隔壁县,我率军退防蚕崖关。”
“关桀说尹容、孙石他们要来刺杀你,我想着你身边没有高手,就立刻赶回来了。”
“谁知道回来就看到了孙石的尸体,松了口气的同时,这个杜实也恰好到成都,就提着他过来了。”
“谁知道这小王八还跟我上纲上线,说要打我板子。”
唐禹顿时笑道:“打板子也轮不到他,那也是我亲自打。”
“师父辛苦了,孙石的确来刺杀了,被我算计了,至于尹大师…呃?”
唐禹突然发现尹容已经不见了,靠,这老登怎么总是玩消失啊,肯定找男人去了,烂屁股的。
梵星眸道:“尹容应该没对你动手吧,我看刚刚他还在呢,他和孙石不一样,下边几百口人跟着他吃饭呢,肯定不敢乱来的。”
唐禹道:“是啊,不说他了,师父你一路辛苦了,但恐怕你还得回去,蚕崖关不能没有你。”
梵星眸噘嘴道:“我不想回去,反正有副营主在那里管着,他比我更懂打仗。”
唐禹正色道:“但你是主心骨,在面对严峻考验的时候,你不在,下边人心就不稳。”
“别看王猛窝在汶山县不动了,但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关键时候是必然出手的,你得在那儿。”
梵星眸刚要说话,唐禹就打断道:“师父,战事紧迫,莫要儿女情长,你去吧,我去见见杜实。”
他摆了摆手,径直朝着营帐走去。
“你!你怎么…”
梵星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便被喜儿拉住了。
“师父师父…”
喜儿压着声音道:“别跟唐禹吵架,他最近太累了。”
梵星眸有些委屈:“他什么态度…我担心他,好心回来救他,他随口应付了几句就要赶我走,我…”
喜儿叹道:“师父…你还没明白吗,他在故意给你脸色看呢…”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你私自出营回来,再正当的名义都不妥啊,更何况战事这么紧张…”
“加上他最近忙得很,睡觉的时间都少,宕渠陷落了,他更加焦虑,你且容容他,等打完仗随便报复都行。”
梵星眸没好气地白了喜儿一眼,道:“你就会向着他说话,自己就是个被情绪左右的人,还劝起我来了…”
“我走就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了,看看他那副嘴脸,很不耐烦的样子,我真是来气!”
说到最后,她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唐禹,你喝不喝羊奶,我这儿多得很,直接可以嘬。”
“嘬?”
杜实疑惑道:“哪里有羊?”
唐禹道:“我也很奇怪,所以我要去亲自看看,你在这里别动。”
说完话唐禹就跑了出来,小碎步倒腾极快,搓着手说道:“师父你的病又加重了吗,徒弟真是心疼,这就为你缓解。”
“缓解你亲娘!”
梵星眸跳起来就打,拉都拦不住。
第八百五十七章战局分配
什么都没嘬到,还挨了几掌,但好消息是总算送走了师父。
唐禹也没心情顾着她的感受,继续回到帐中,今天一定要把战局分析透,做出合适的安排。
“秦国分兵之后,留手剑阁的一万大军已经被我们铲除,剩下的残余我们会逐步消灭。”
“另外两万大军来了这宕渠,还剩下七八千人,估计休整两三天就会往江州走。”
“这里有一个常人不会注意的地方。”
唐禹指了指前方,沉声道:“民夫也是人,也是男人,而且随军这么久,也逐渐培养出了纪律性,穿上盔甲就是兵,哪怕弱一点,也能当一条命用。”
“我猜测苻坚必然会用满地散落的盔甲兵器,武装这些民夫,让他们成为秦军。”
“这里的民夫有四五千人之多,装备起来,秦军的数量又达到一万二三了,只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要承担后勤。”
“但若是他们到了鱼复县的后方,那后勤也可以上场作战。”
唐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上边,继续道:“鱼复县这边,名义上囤积了楚宋两国十一万大军,已经超过五万的民夫。”
“但实际上,我认为那里不会超过七万大军,因为他们不可能放弃进攻南方建宁郡那条路,而涪陵郡那边,也一定会派人。”
“田俊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三万五千大军,其中有一万在涪陵郡守着。”
“压力是巨大的,面对这么多敌军,田俊恐怕很难睡得着觉。”
杜实思索了良久,才缓缓道:“汶山郡那边暂时不必管,王猛作为奇兵,还没有到动的时候,他需要看局势。”
“建宁郡那边,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战阵的情报,像是敌人没有派兵过去似的,这是反常的,往往要出大事。”
“但即使那里出事,综合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战场的中心还是在鱼复县这边。”
“只要秦军这边到达江州,控制住了核心的战略地区,敌军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陛下,臣请命前往鱼复县,主持大局。”
唐禹笑了笑,道:“不行,你去不了鱼复县。”
“人事即政治,田俊身为国公,挂帅镇守鱼复边境,你空降过去想主持大局,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你要去建宁郡,主持南方大局,我担心解思明挡不住刘牢之的突袭。”
杜实顿时一愣,皱眉道:“刘牢之?他…”
唐禹道:“是他,旁枝末节不必在乎,反正就是他。”
杜实沉默了片刻,皱眉道:“此人曾在我麾下任职,确实杰出,尤其擅长迅猛突击、战场临断,对精兵的指挥很是出色,是一柄锋利的剑。”
“建宁郡一直没见到敌军,也没有任何战事,这的确符合他的风格。”
“他恐怕已经在酝酿一些什么了,陛下,臣要尽快出发,需要有个身份。”
唐禹直接道:“你持我金牌令箭过去,接管一切军政要务,让解思明为你的副手。”
“虽然临时换帅不合适,但好在目前大同军还没有什么山头主义,你不至于得不到支持。”
“仗打得漂亮,就没问题。”
“只是关于建宁郡,你想好要怎么打了吗?”
杜实略微思索,便道:“建宁郡及其周边,地形地势复杂,官道狭窄,不易于辎重运输、攻城器械搬运,敌军汇聚应该不多,当是数量较小的精锐,企图随时实施突袭战术。”
“刘牢之擅长这个,我偏不跟他打这个,一味固守,就能成大事。”
“具体的战术,还要过去了解实际情况才知道,但方向上臣已经决定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好,你且去吧,记住越嶲郡雷炳这号人,他是彝人,在整个僚人群体都很有威望,关键是有大用。”
杜实深深吸了口气,道:“臣明白了,看来南方的战场并不简单,臣会谨慎小心的。”
唐禹眯眼道:“谨慎小心,解思明足够了,何必要你去?”
“你还是没明白,他们那边王猛是奇兵,而我大唐这边,你是奇兵。”
“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建宁郡往东是夜郎郡,再往东是牂牁郡,再往东呢?”
杜实当即变色道:“荆州!”
唐禹笑道:“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探子,想要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因此要骗,要让他们即使看见你,也不能知道你真正想要做什么。”
杜实眼睛发亮,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事不宜迟,臣立刻出发。”
唐禹道:“尹容随你上路,保护你的安全,南方战场阴暗诡谲,什么招数都有,尹大师能够让你安心做事。”
杜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帐,疑惑道:“尹大师人呢?”
话音刚落,尹容便走了进来,笑道:“杜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在青州的时候,两人已经打过不少交道了,杜实对他们稷下剑宫还是颇为照顾的。
杜实道:“尹大师,我们要立刻出发,这在抢时间。”
尹容看向唐禹,面色变得郑重:“陛下,我若是走了,若再有高手刺杀,喜儿姑娘未必能帮你。”
唐禹道:“放心吧,保护好杜实。”
话已至此,别无他说,杜实和尹容骑马上路。
而唐禹,短暂休息一晚,明早要立刻赶往鱼复县。
他也要为整个战局准备,最好先和刘裕、桓温见一面。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寿春有人正在发脾气。
“真是衷心啊!”
谢秋瞳看着手中的情报,冷笑道:“杜实一个月前就跑了,或许已经到成都了。”
冷翎瑶道:“何以见得?”
谢秋瞳缓缓道:“最近一个月,我们通了三封信,第一封信我就看出字迹变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但我以为只是他的书法在进步,同时拥兵自重之后,心有愧疚,所以言语啰嗦。”
“直到这封信,终于明确看到不对了,他在信中称我为陛下…呵,他在书信之中从来不称陛下,而是称我为谢公。”
冷翎瑶道:“你说唐国形势危急,那他去的话,也是好事。”
谢秋瞳哼道:“什么好事?唐国不灭,我将来难道还要和唐禹打?”
“内心上,我是希望唐国被灭的,然后唐禹来做我的丞相和元帅,带领乾国一统天下。”
“到时候我会皇帝,他为王爷,我们一起创造一个美好的时代,那才痛快。”
冷翎瑶想了想,才道:“你们感情这么深,谁做皇帝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
谢秋瞳笑道:“因为他不看重权势,而我很看重,所以我做皇帝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可惜啊,他把什么都算到了,让我没法子对他动手。”
“但我也认为,这一战他不好打,鱼复县那边的情况太危险了,很难守得下来。”
冷翎瑶轻轻点了点头,道:“我要走了。”
谢秋瞳看向她,疑惑道:“什么意思?”
冷翎瑶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平静:“他给我写信了,要我去帮他,保护他。”
谢秋瞳一下子站了起来,没有质疑冷翎瑶要走,而是大声道:“他给你写信!不给我写信!”
第八百五十八章高瞻远瞩
谢秋瞳不在乎冷翎瑶走不走,因为她早猜到一定会走,或早或晚而已。
随着乾国大局持续稳定,随着自己对寿春的掌握愈发全面,随着手底下的精锐以及江湖武夫逐渐丰盈,对冷翎瑶武力保护的依赖就越低,走与不走,影响不到自己什么。
但…为什么唐禹专门给她写了信,而不给我写?
谢秋瞳心里有些难过,把头转到一旁,小声道:“他这是给我脸色看呢,怪我不帮他,怪我坐山观虎斗。”
冷翎瑶道:“难道不该吗?夫妻之间,相互扶持才对啊。”
谢秋瞳摆手道:“是这个道理,但我和他不是普通的夫妻,我们分别是一国之君,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先站在皇帝的角度考虑问题,然后再站在夫妻关系考虑问题。”
“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都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他也是这么算计我的,凭什么反过来怪我没有无条件帮他?”
冷翎瑶想了想,才道:“我不太能理解你们的关系,我只知道,他再一次需要我的保护了,像在谯郡那样,像曾经那样。”
她看向谢秋瞳,道:“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等会儿就出发。”
谢秋瞳坐在椅子上,咬牙道:“你走了,谁保护我。”
冷翎瑶笑道:“你手底下的江湖高手已经很多了,甚至还有宗师呢,以你对人心的把控,很轻松就可以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不是么?”
“而且…你的武功已经不错了,一般人杀不了你了。”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天赋这个东西,真是羡慕不来啊,谁能想到你在忙于政事的时候,随便修炼一下下,就能进步神速呢。”
“有时候仔细想想,真是嫉妒你,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谢秋瞳撇嘴道:“都决心要走了,就不必说这种话来故意夸我了。”
“你去保护他也是好事,哎,反正你又决定不了战争的走向。”
“如果唐国败了,你要拦住他,不能让他做傻事,把他安全送到乾国来。”
“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在寿春等他,丞相和元帅之位都给他留着的。”
冷翎瑶笑了笑,轻声道:“即使他败了,恐怕也不会来乾国呢。”
“秋瞳,你觉得他最终会失败吗?哪怕他这一次败了,唐国覆灭了,他永远失败了吗?”
“他誉满天下,百姓向着他,同时他只有二十三岁…即使他这一次真的倒了,也终究会站起来的。”
“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吧。”
谢秋瞳连忙抬头看着她,皱眉道:“你怎么对这些事越来越懂了?”
冷翎瑶笑道:“我又不笨,最近两年清闲着呢,该学到的自然也就学到了。”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说得对,我清楚那些,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做错什么。”
“霁瑶,我是他的女人,这没错,但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我有我的理想,而且从来坚定。”
“他有志向一统天下,创造一个好的时代,我也有同样的志向,为什么我要给他让步呢?”
“同样的情况下,他也不会为我让步的。”
冷翎瑶道:“可是他比你更会治国啊。”
谢秋瞳果断道:“君王不需要治国,他比我更会治国,所以他可以来做我的丞相,正如王猛之于苻坚。”
“他会理解我的,你去吧。”
冷翎瑶点了点头,缓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道:“秋瞳,其实我也理解你,理解你的志向和自尊。”
谢秋瞳道:“那你还一直帮他说话,总是劝我帮他。”
冷翎瑶笑道:“因为我偏心呀,只有一个人能一统天下,我当然更希望是他,毕竟我从舒县开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既然暂时没去保护他,那在你这边帮他说说话,总是要做的嘛。”
谢秋瞳站起来,哼道:“过分!见色忘义!”
冷翎瑶道:“走啦,你要好好的。”
谢秋瞳连忙道:“你的病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啊!交个底行不行,别让我担心。”
冷翎瑶叹道:“没有好,平时我能保持正常,受到刺激我就完全控制不住。”
谢秋瞳道:“让他给你治病,不要拖下去了,你们…你们五六年了,该成好事了。”
冷翎瑶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道:“我也希望…但或许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能跟他一起做做事,也不枉侠之大者呢。”
她轻轻挥手,身影逐渐远去。
谢秋瞳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傻的女人,偏偏是我朋友,不然高低要骂你几句蠢。”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让吴先生来。”
所谓的吴先生,就是吴明,也就是慕容恪的化名。
他从青州调来已经快三个月了,以青州刺史的官职调配至礼部侍郎,在钱凤手底下办事,实际上为谢秋瞳的幕僚,负责整个乾国的架构设计和战略布局。
当然,也可以说是辅助谢秋瞳去逐步深化这些东西。
“陛下。”
慕容恪作揖施礼,面色淡然。
谢秋瞳道:“坐吧,说点正事。”
“自去年联魏伐秦之战过后,乾国进入了稳定的发展期,我们除了针对青州进行改革之外,在全国范围内也有多项政治举措。”
“包括户籍、土地、人口的统计,税法的重新制定,律法的修改与完善,科举的选拔,政治架构的填充和整个系统的丰盈。”
“如今青州的改革已经完成,正是欣欣向荣的时期,乾国其他州也稳步发展,各地逐渐繁荣起来。”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其他国家在忙着打仗,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慕容恪暂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沉默了片刻。
过了几十个呼吸,他才抬头笑道:“一个政权或国家,想要兴盛起来,无非土地、人口、政治架构,前二者是根基,第三者是手段。”
“我们在政治架构上已经做的不错,掌控到了全国的各个方面,让人种地,让地产粮,然后收税,再用税钱养护政治架构和军事力量,而政治架构和军事力量又维护着人口与土地,以及税务秩序,形成了一个可持续的良性循环。”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想要更强大,就需要在人口和土地方面做文章,也就是扩大根基。”
“而扩大根基的方式,无非是开疆拓土或引民开荒。”
“唐国就是靠着引僚入唐政策,实现了国力的增强嘛。”
谢秋瞳很满意对方缜密的逻辑和清晰的分析,她点头道:“开疆拓土和引民开荒,以目前的形式来说,我们都能做得到,要选出最合适的发展路径。”
慕容恪道:“以乾国目前的形式来看,这二者都要进行。”
“如果只是开疆拓土,那国内的大量荒地还未开发,又要把构架搭到崭新的疆域上去,盘子铺得太大,往往耗尽心血,得到的真正实惠却少。”
“如果只是引民开荒,那国内的土地和人口又会逐渐呈现紧绷姿态,缺乏了冗余空间,也就失去了应变的退路,到时候连个封地赏赐都不好拿出来。”
“我的看法是,一方面制定政策,引入部分人口,开拓部分荒地,留够冗余。”
“一方面高瞻远瞩,占据关键战略位置,对外呈现渗透扩张之势,又不至于推进太快,导致内部混乱,消化不了。”
“后者的具体路径是,控制建康,威慑扬州、江州,利用建康吸引百姓入乾,又通过世家在建康的财产、地皮和思想归属感,渗透扬州、江州的世家。”
“刘裕在唐国打仗,成败暂且不论,实力必然锐减,其中有想法的世家不在少数,不断去浸染他们,让他们逐渐调转方向,为将来布局,这是好事。”
“等待时机成熟,渗透已有成效,便可出兵顺利拿下,付出的代价也就不大了。”
谢秋瞳站了起来,正色道:“写个章程出来,越详细越好,如果妥当,就尽快实施。”
她对慕容恪的构思基本认同,现在的确不是吃下扬州的最好时机,但却可以去布局了。
等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军队扩招和扩编逐步跟上,才是真正该出手的时候。
第八百五十九章夔门天险
巴东郡,鱼复县。
白帝城宛如巨人一般俯瞰着江面,滚滚长江顺着广溪峡(今瞿塘峡)朝东流淌,两岸山高崖陡,地势凶险。
再顺着河流往东十里,可见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营帐如星落密布,河道上堆积着一艘艘木船,十余万人每日在这里休养生息。
营帐之内,桓温、桓猷、刘裕、刘穆之四人静坐,面色都有些凝重。
火炉散发着热量,帐内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最终桓温开口道:“既然苻坚拿下了宕渠,那剑门关那边的损失也不重要了,武装了民夫之后,也算是能凑够万人大军。”
“他从宕渠到江州,再到鱼复,应该没有阻力了。”
“预计二十天,他们能到指定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轻叹道:“进攻鱼复,就能给到白帝城压力,我们这边多少要好受一些。”
刘穆之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闯江关啊,前方的情报已经完全查清楚了,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他拿出小棍子,指着地图说道:“广溪峡仅几十丈宽,如今是枯水期,河道更窄,我们派出探子测量,局部浅滩河段仅二十余丈宽,水流湍急,最多只能容纳两艘大船并排。”
“我们逆水行舟,船队拉长,要遭到两侧山崖上守军投石射箭,以及火攻,硬闯过去几乎没可能。”
“更何况田俊这个人,做事实在周全,他并未把全部阻击点寄托于两侧山崖,而是在江中打了巨木桩子,还横了三道铁索。”
“我们即使撑住了两崖之上的阻击,躲过了礁石,也无法突破钉在水中的木桩和横在江上的铁索。”
“好,即使我们勇猛无比,挖倒了木桩,砸断了铁索,但这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人都要死光。”
桓猷道:“我仔细研究了广溪峡两侧山崖,地势陡峭,山路崎岖,沿着峡口十里范围,布设烽燧二十四座,石堡六十余处,各自牵连、互相照应,并且已经将烽燧石堡周边的树木灌丛全部砍光烧光,几乎没有藏身之地。”
“大军爬山而上,即使是轻装上阵,也要费些功夫,更别提对方的防御工事如此完善。”
“打两岸对方伏击驻地,比硬闯广溪峡更难。”
刘裕和桓温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凝重。
事实上他们早已了解这边的情况,但和如今实地考察的结果,却有些不同。
因此,桓温不禁问道:“广溪峡两侧山崖的防御工事,数十个堡垒和烽燧的修筑,包括伐木、清地,都是巨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而他们大同军才来这里多久?我记得我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如此了。”
刘裕道:“去年十月,唐禹便下达旨意,修筑广溪峡两岸伏击点的军事设施,动用了巴郡、涪陵郡、汉中郡共计两万多劳工,将这里打造成功。”
“在我们大军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工快半个月了。”
“同时,北岸赤甲山的崖壁栈道,也被他们用巨石堵上了。如果我们走栈道,就要一边抢修一边推进,那对岸白盐山上的守军,弓箭可是不限量的。”
桓温皱着眉头,沉声道:“但我们没有退路,打通广溪峡是必须要做的事,唯一的路径,就是攻占敌军两侧山顶的伏击点位。”
“既然硬攻上不去,那就智取,还有二十天时间,我们得想个法子出来。”
“而且依旧要针对两侧山崖,尝试用精兵突袭、轻装上阵。”
刘裕摇头道:“不现实。”
“从山脚下到敌军的山崖石堡,地势极为复杂,几乎没有路,需要迂回绕行,路上就要耽误两三天。”
“这两三天的吃食、清水,加上携带的刀剑、甲胄、箭矢等必要武器,就几十斤重了,精兵也顶不住这种体力消耗。”
“而且关键在于,精兵所能携带的常规武器,对于坚固的石堡来说,毫无用处,那是在送死。”
桓温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在涪陵郡那边埋了分兵,那边情况如何?”
刘裕道:“那边的山路同样崎岖,同样无法运输辎重,靠精兵突袭是拿不下坚固的城墙的,无非是牵制之术罢了。”
桓温咧嘴笑了笑,道:“你这么说,那我也没法子了,干脆撤兵好了。”
刘裕道:“想必苻坚是不愿意看到我们这么做的,而且就算是天下再难的雄关,也未必没有破解之法,再仔细想想吧。”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眯眼道:“按照事先的约定,秦国负责打通汉中—宕渠—江州—鱼复这条线,实现对唐国内部关键道路的控制,以保证大军进去之后的后勤物资运输稳定和供给及时。”
“我宋国负责与唐国展开大规模的临阵搏杀与城池攻陷。”
“而你楚国要负责粮草配运和打通广溪峡关口。”
“这是你的任务,现在可没到撂挑子的时候。”
桓温轻轻道:“可你也只带了三万兵马过来,另外的人呢?说是在牵制涪陵郡,但涪陵郡需要那么多人去牵制?”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哄着骗着。”
刘裕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用兵的,我能够保证的是,也正如约定所说,打进唐国之后,我们会投入大规模兵力,与唐国决战,并且取得胜利。”
“尤其是平原作战,那是我的强项,我敢亲自上阵,生擒唐禹,打得大同军四散而逃。”
桓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好,广溪峡交给我,到时候只要你配合,我们就能顺利拿下。”
“当然,对方守军众多,我们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代价极大。”
刘裕笑道:“只要能破了这个关,顺利进入唐国腹地,牺牲是正常的。”
“但至少要比我们预估的牺牲更少吧,如果只是硬拼,我们这七万大军,能剩下什么人吗?”
桓温叹道:“等着吧,等苻坚到了,他们会分兵的。”
“到时候,鱼复县城需要布防至少五千人,涪陵郡那边需要一万人,白帝城可能还需要五千人。”
“那么两侧山崖加起来,或许只有一万五千人,由于地势险峻、石堡狭窄,这一万五千人恐怕还是分批次的。”
“等我把这些具体问题想清楚了,摸透了,就自然而然有法子了。”
刘裕思索片刻,才点头道:“合理,就这么办。”
桓温道:“涪陵郡那边你得给压力,尽力牵制。”
刘裕缓缓道:“真正的杀招,不在涪陵郡,而在…越嶲郡!”
桓温直接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刘裕。
两人对视着,最终都笑了起来。
第八百六十章隐秘潜伏
站在山坡上,看着前方巍峨的城池,唐禹微微眯眼,表情有些戏谑。
喜儿歪着头,也学着唐禹打量着,然后摇头道:“什么也看不出来。”
唐禹道:“鱼复县是当年成国的边境重镇,因此防御工事做得很好,城墙是按照郡治的标准修筑的,隔绝了西、北、东三个方向,而南边是直接临江,通过桥梁连接白帝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瞿塘峡更不提了,自古就是天下雄关,铁索横江、木桩钉河,加上窄道激流,桓温他们想要进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北两侧分别是白盐山和赤甲山,我都提前修筑了防御工事,占据绝对有利的地形,形成了堪称天堑一般的防线。”
“这种简单的布防,田俊是绝对有能力做好的。”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办这些基础的事儿的。”
喜儿挠了挠头,道:“你讲这些地形地势,我真是头都大了,你直接说你来干什么的好了。”
唐禹道:“当然是隐秘潜伏,在黑暗的战线去寻找破绽。”
“不过如今鱼复封城,要瞒着大家进去可不容易,还是要让田俊配合的。”
“神雀的探子已经进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着,等天黑之后,悄悄进城。”
喜儿顿时来了兴趣,当即眼睛发亮:“好啊好啊,这多有意思,比你在御书房天天分析那些东西有意思多了。”
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喜儿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啊。
唐禹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距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呢,咱们说说别的,整天把心思钻进战争里,我也累得慌。”
喜儿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噘着嘴想着:“那说什么好呢?说说师父?”
唐禹道:“师父有什么好说的。”
喜儿有些不满;“师父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当然要关心她啊,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好啊。”
唐禹嘿嘿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一直馋着都没动手,你反而不耐烦了。”
“师父嘛,情况是特殊一些,她喜欢女人这么长时间,是很难去真正面对自己的。”
“现在她已经做的不错了,说话没那么粗俗了,也偶尔让我占占小便宜,这多好啊。”
“和她的进度,还是不能太快,不然到时候和慕容鲜卑打起来,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喜儿小声道:“那些大道理我才不懂呢,我就知道师父迟迟没有和你在一起,害得人家连个说体己话的姐妹都没有。等师父进了门,我和师父一起伺候你,多好啊。”
唐禹愣住。
他看向喜儿,瞪眼道:“你想法怎么这么……”
喜儿也愣住了:“我是魔女啊…我不该多想吗?况且你和师父,都是很亲密的关系啊,一家人整整齐齐,岂不是更好。”
唐禹道:“你不吃醋?”
喜儿道:“你真奇怪,我和师父相识多少年了,我为什么要吃她的醋?她若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禹顿时点头:“我明白了,那到时候让其他妹妹也跟你亲热一下,就全部齐活儿了。”
“想得美!我只认我师父!”
喜儿嘿嘿笑了起来,说着痴傻的话,让唐禹心里也暖暖的。
聊情感和八卦,那时间是过得真快,夜幕降临,鱼复县的西方城门终于打开。
一支队伍推着木板车就这么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唐禹并未着急,而是静静等待着消息。
果然,大约半个时辰,木板车上已经装满了木柴,神雀探子也找了过来。
“陛下,换好衣服,装成运输队的身份,混进去就好了。”
唐禹和喜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们跟随队伍混进了城,跟着木柴一路到了县寺官署之中。
直到此时,田俊才迎了上来,压着声音道:“参见陛下,参见喜妃。”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沉声道:“都信得过?”
田俊当即点头:“这些都是我的心腹,跟了我十年以上了,绝对的川蜀本地人,绝对信得过。”
“陛下,请先进屋住下,再慢慢谈。”
进了屋子,田俊才表达疑惑:“陛下坐镇成都,总控全国大局,怎么突然来鱼复县了?”
唐禹道:“汉中、剑阁、汶山以及宕渠的战事,都有了结果,目前的情况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巴东郡的战事即将打响了。”
“这里是战争的中心,是真正的血肉疆场,刘裕桓温实力强悍,我放心不下。”
田俊笑道:“陛下多虑了,这广溪峡实乃天险,我们防御工事完善,连江面都让铁索拦住了,刘裕桓温就算是有二十万大军,也休想攻破。”
唐禹点了点头,道:“这是实话,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守住,但你都知道这天堑无法攻破,刘裕桓温难道就不知道?”
这句话让田俊直接沉默。
唐禹继续道:“只要稍微懂点战争,都知道靠蛮力是不可能打通广溪峡的,只能智取,只能寄托于出其不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智取?怎么出其不意?”
“你已经把该做的东西都做好了,对方哪有智取的空间?”
田俊点头道:“是啊,对方确实没有智取的空间啊,我们非但占据绝对地形优势,而且军心稳固得很。”
唐禹道:“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田俊满脸不解。
唐禹咧嘴笑道:“内鬼!”
空气都似乎凝固了,田俊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唐禹道:“汶山县守军一万五,王猛怎么打下来的?靠内鬼。”
“剑阁那边,史忠只有六千人,怎么杀的一万秦军?靠内鬼。”
“没有内鬼,秦军攻汉中死了两万人,攻宕渠死了一万人,这还是战术运用得当的结果。”
“鱼复县比汉中、宕渠难打多了,桓温刘裕难道不清楚?”
“他们也同样只能靠内鬼!”
说到这里,唐禹阴冷笑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帮你打这么简单的仗的,而是我要抓出内鬼来,给刘裕和桓温好好下个套。”
“因此,我要在暗处指挥,先给内鬼设个套。”
田俊咬牙道:“如果真的有内鬼能帮到敌军,那这个内鬼身份一定不低,而且很可能就负责某个石堡,或者…区域性的指挥者。”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想法没错,但你凭什么认为,只有一个内鬼?”
这句话,直接让田俊浑身发寒。
唐禹道:“两年前,多国入侵,伐我唐国。”
“当时桓温作为晋国方面的元帅,利用战争,把李晗算计到死,最终自己跑了,名正言顺掌控了司马绍支援过来的一万大军,成为了割据一方的军阀,那是楚国的起点。”
“这证明了桓温的深谋远虑和算度,也侧面证明了…他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针对唐国的布局。”
“别忘了,那时候他在巴东郡待了很久,同时…李晗的兵,留了足足四千俘虏,后来都成了大同军。”
说到这里,唐禹叹了口气,感慨道:“为了飞速的发展,我们包容并蓄,我们对外开放,同时…自然也埋下了很多隐患。”
“当时的考虑是,一个初生的国家,应该迅速壮大起来,站稳脚跟,因此…一些事我们即使知道有风险,也一定要去做,为了大局。”
“如今唐国站稳了脚跟,战争随之而来,那些风险也逐步显现。”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嘛,就看在关键时候,谁手段高明了。”
田俊咬牙道:“臣明白了。”
唐禹道:“不要把任何消息透露出去,不要有任何方面的反常,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乱了军心。”
“关于找内鬼这件事,我亲自来做,你配合即可。”
田俊当即半跪而下,严肃道:“臣遵旨!”
第八百六十一章引蛇出洞(☆喜儿★)
赶路这么久,总算可以美滋滋躺在床上了。
唐禹把头枕在手上,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
喜儿跪在他旁边,轻轻给他按摩着大腿。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薄的藕荷色纱衣,领口开得低,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那两团雪腻便若隐若现地悬在唐禹眼前。
她的小手隔着中衣布料在他大腿上揉捏,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偶尔划过内侧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你之前说汶山郡那个,什么只潜伏不启用,待战时见奇效,”喜儿歪着头,发丝垂落下来,扫在唐禹的小腹上,痒得他肌肉一紧,“那这边的人肯定埋得也深,怎么才找的出来呢。” 唐禹的目光从她领口那片雪腻移开,强行定了定神,道:“当初的四千俘虏,被分编至各个大营,但为了填补郭寻、赵烈的第四、第五营编制缺口,更多是分给了他们。”
“而现在,第四、第五营就在这里,而且由于这两个大营是老资格,所以承担着最重要的山地防卫任务,也就是石堡。”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喜儿指尖的温度。
那双手已经从大腿外侧移到了内侧,隔着衣料轻轻按压,像是在试探什么。唐禹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我估算了一下,当初的四千俘虏,如今在这里镇守的,就超过两千五百人。”
“这么大的基数,当然容易形成团体。”
喜儿这下疑惑了,手上动作却没停,反而顺着大腿根往上滑了几分:“那你分明知道第四营、第五营的隐患大,为什么要派到这边来驻防呢?” 唐禹笑道:“首先,第四、第五营本就负责巴东郡、涪陵郡、巴西郡等地,他们对这里熟悉、了解,没有调到其他地方去的理由。”
“其次,既然有内鬼,那放在其他地方更危险,因为其他地方我和田俊都不在。”
“最后,有内鬼是无法避免的事,这里有,其他地方也可能有,关键是我们要如何利用这群内鬼。”
“利用得当,他们就能成为刺向敌军的刀。”
喜儿无奈道:“可是两千多人啊,怎么排查得出来,你又说什么不能明着查,这种时候不能乱了军心。”
她嘟着嘴,手上却加重了力道,“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在短时间把内鬼都筛出来。”
唐禹被她按得有些燥热,翻身趴了下来,道:“要抓内鬼并不难,因为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是他们要出手的时候了。”
“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逼他们出手,自然就能顺藤摸瓜。”
“我有一招引蛇出洞之计,明日便开始实施。”
喜儿见他趴下,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唐禹却拍了拍她的臀,笑道:“光用手按不够劲,听说魔教妖女都有一双妙足,不拿出来给朕瞧瞧?”
喜儿轻哼一声,耳尖却红了。她跪坐在床榻上,慢条斯理地褪去脚上的绣鞋,又解开罗袜的系带。
那罗袜缓缓褪下,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足弓弯弯如新月,趾尖粉嫩似珍珠,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郎君就会作怪……”她小声嗔道,却乖巧地站起身,赤着双足踩上了唐禹的背。
喜儿的足又软又滑,带着微微的凉意,踩在唐禹温热的脊背上,恰似上好的羊脂玉在肌肤上研磨。
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只是用足尖轻轻点按他的肩胛,后来见唐禹舒服地眯起眼,便大胆起来,将整个脚掌贴上去,用足弓缓缓推压他的腰眼。
“力道如何?”喜儿一边踩,一边俯身问道。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纱衣领口大开,那两团丰盈几乎要跳脱出来,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微微颤颤。
唐禹侧过脸,正好能从眼角余光瞥见那片春光,喉结滚动:“再往下些。”
喜儿咬了咬唇,抬起一只脚,足尖顺着他的脊柱缓缓下滑,划过腰窝,停在他的臀侧。
那敏感的趾尖隔着中衣轻轻一点,唐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喜儿坏心眼地用脚趾夹了夹他腰侧的软肉,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小妖精……”唐禹猛地翻身,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喜儿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摔进他怀里。
唐禹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赤裸的足踝上,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顺着小腿一路向上滑入衣摆。
“郎君坏蛋!”喜儿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丰盈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别挠我痒痒……啊……那里不行……”
唐禹的手已经探入了她的衣摆,掌心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因为笑意而微微痉挛。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魔女,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哪还有半分在外杀人不眨眼的狠辣,分明就是个任君采撷的娇俏娘子。
“喜儿,”唐禹的声音低哑下来,手指顺着她的小腹缓缓上移,“你这身功夫,怕是都练到怎么勾人上头去了。”
喜儿咬了咬下唇,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那郎君……可曾被勾到?”
唐禹没有回答,而是以行动作答。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这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魔女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喜儿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回应起来,舌尖与他纠缠,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纱衣不知何时已被扯开,喜儿里头只穿着一件猩红色的肚兜,衬得那雪肤愈发刺眼。
唐禹的掌心覆上去,隔着薄薄的绸缎揉捏那团软腻,喜儿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绵长的嘤咛。
“郎君……”她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足尖在他背后轻轻勾画,“喜儿想要……”
唐禹眸色暗沉,一把扯开自己的衣带,又扯开她肚兜的细绳。那两团丰盈瞬间弹跳出来,顶端的两点樱红在灯火下微微颤动,像是两颗熟透的樱桃,等人采撷。
他低头含住一颗,舌尖打着圈地舔舐,喜儿浑身一颤,十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按得更紧。
“啊……轻、轻些……”她声音软糯,身子却诚实地向上挺送,“郎君……别只顾那里……下面……下面也要……”
唐禹低笑一声,一手向下探去,隔着喜儿最后一层亵裤轻轻摩挲。
那里早已是一片泥泞,湿热的潮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出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么湿?”他故意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刚才不是还说,不给我按了?”
喜儿羞得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那是……那是气话……奴家早就想要郎君了……”
唐禹再不废话,一把扯开那层碍事的布料。
喜儿白皙的双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她有些羞涩地并了并腿,却被唐禹强硬地分开。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解开自己的裤带,那早已胀得发疼的物事弹跳出来,抵在她湿润的腿根处。
“喜儿,看着我。”唐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
喜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迷离与渴求。
她看着唐禹缓缓挺腰,看着那狰狞的物事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身体,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唔——!”
唐禹掐着她的腰,缓缓抽送起来。
喜儿的甬道紧致湿热,像是一张张小嘴在吮吸着他,每一下进出都带起令人发疯的快意。
他加快了速度,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与喜儿的娇喘声交织在一起。
“郎君……太深了……啊……”喜儿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双腿却紧紧缠在唐禹腰上,生怕他离开似的,“好胀……喜儿要被郎君顶坏了……”
“坏不了,”唐禹额角渗出细汗,动作却愈发凶狠,“你这小魔女,身子软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朕?”
他猛地一撞,顶到那最深处柔软的花心,喜儿浑身剧烈痉挛,一股热流自小腹炸开,浇得唐禹愈发兴奋。
他低吼一声,将她的双腿架在肩上,变换了一个更深的角度,再次狠狠贯入。
“啊——!”喜儿几乎要哭出来,这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沉迷,“郎君……奴家……全是你的……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像是两头交缠的兽。
喜儿的肚兜早已不知去向,满头青丝铺散在枕上,随着唐禹的撞击不断晃动。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那两团雪腻被唐禹的大掌揉出各种形状,顶端的红梅硬挺着,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转过去,”唐禹拍了拍她的臀,声音沙哑,“趴着。”
喜儿软绵绵地翻过身,翘起那圆润的臀儿。唐禹从后覆上去,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丰盈,再次狠狠冲入。
这个角度极深,喜儿的脸埋进枕头里,发出的呻吟声闷闷的,却更加淫靡。
“郎君……慢些……喜儿受不住了……”
“受不住也得受,”唐禹咬着她后颈的软肉,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泛起涟漪,“谁让你今日在饭桌上,故意用腿蹭我?”
喜儿这才想起来,晚膳时她坐在唐禹身侧,确实借着桌布的遮掩,用赤裸的足尖在他小腿上勾了勾。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只是隐忍到现在才发作。
“奴家错了……啊……郎君饶了奴家……”
“晚了。”
唐禹加快了冲刺的速度,那物事在湿热的甬道中进出如飞,带出的汁液顺着喜儿的大腿根流下,在雪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淫靡的水痕。
喜儿被他撞得往前爬,却被他一把拽回来,更深地钉在身下。
约莫一炷香后,喜儿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瘫软如泥,只有身子还在随着唐禹的撞击无意识抽搐。
唐禹在最后关头将她翻过来,看着她迷离的双眼,低吼一声尽数释放在她体内。
那滚烫的白浊灌入深处,烫得喜儿又是一阵痉挛,双腿死死绞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他锁在自己身体里。
“郎君……”喜儿喘着粗气,满脸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满足,“喜儿……好欢喜……”
唐禹从她身上翻下来,将她搂进怀里,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汗湿的身子。
喜儿像只餍足的猫儿,蜷缩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双玉足还搭在他的小腿上,足尖偶尔轻蹭,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依恋。
“睡吧,”唐禹吻了吻她的发顶,“明日还有大事。”
“嗯……”喜儿迷迷糊糊地应着,很快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唐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的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这几日连日奔波,又在脑中推演无数遍战局,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倒是让他真正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也渐渐沉入梦乡。
睡了一个好觉,唐禹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全部恢复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见喜儿还睡得香甜,便没有打扰她,自己穿戴整齐。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喜儿裸露的肩头上,那肌肤上还留着昨夜他吮出的红痕,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
一双玉足从锦被下探出,足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慵懒地蜷着。
唐禹唇角微扬,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走出内室。
找来田俊,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你在涪陵郡布防了一万人,在鱼复县布防了五千人,在白帝城布防了五千人。”
“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分成了六个两千五百人小队,一边三队,驻防两崖高山。”
“这是合理的分配,但两天之后,你要让鱼复县的五千守军,全部赶往涪陵郡。”
田俊脸色顿时变了,急道:“陛下,这样鱼复县就空了,万一苻坚的人真的到了…”
唐禹摆手道:“往南走五十里路,就扎营停下,四周留够探子,新立暗语,防止有人盯梢。”
“神雀召集了许多江湖高手,圣心宫的人也在往这边赶,最多两天就能到,我们要切断敌军的消息传播渠道。”
田俊沉思了片刻,道:“敌军还有消息传播渠道吗?我们把每一条路都是封死了的。”
唐禹笑道:“大路小路,只能封住普通的探子,封不住江湖高手。”
“我唐国有江湖高手,其他国家难道就没有吗?”
“这一段时间,必然是江湖人在参与情报的传递,走的都是深山老林,你查不到的。”
“等圣心宫的人到了,将周遭深山老林都给封了,这些江湖人寸步难行,桓温刘裕那边,就收不到消息了。”
说到这里,唐禹眯眼道:“以江湖制江湖,最终达到限制对方情报能力的目的,这件事要让所有人知道。”
“内鬼若是知道了桓温、刘裕得不到消息,鱼复县又有这么大的军事调动,自然就会站出来,想办法传递消息出去。”
“等他们急不可耐,我们再开一个口子,内鬼自然就站出来了。”
田俊皱着眉头,然后慢慢点头道:“是这个理儿…那属下两天后安排得像一点,该带的东西都带着。”
唐禹道:“发现内鬼,莫要打草惊蛇。”
“我怀疑这里的内鬼并不是一批,而是好几批,而且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别奢望抓住几个人,就能全部顺藤摸瓜揪出来。”
“另外,我和喜儿的饮食、热水,一定要派心腹去做,不要让其他人察觉这里住进来了身份尊贵的人,否则聪明人一猜就猜到我亲自来了。”
“查内鬼这种事,一定要做得全面,做得精微。”
打发走了田俊,唐禹又开始思考,既然是引蛇出洞,总要给蛇弹出脑袋的机会,那这个机会怎么安排才合适呢。
还有就是,做事情肯定不能只为了内鬼做,还应该调动一下刘裕才对,这厮在涪陵郡那边肯定安排人了,那边地势险峻,虽然无法携带辎重,但万一也有内鬼,情况就不妙了。
守方就是这么被动,不能露出破绽啊。
沉思了良久,唐禹突然笑了起来,咧嘴道:“喜儿,我在这里不需要你专门保护,你帮我去探个消息。”
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喜儿走了出来。
她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那玲珑的曲线裹得紧实,只是走路时腿还有些发软,腰肢轻摆间带着几分昨夜被狠狠疼爱过的媚态。
那双玉足已重新套进软靴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脚踝。
“什么消息?”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媚意。
唐禹道:“尹容说过,凌珏和姜霖曾在宕渠县出现过,被他赶走了。”
“无论是铁枪门还是云鹤宫,那可都是在宋国境内,也就是说,他们是刘裕的人。”
“那既然离开了宕渠,现在该在哪里?”
喜儿眼睛一亮,当即道:“自然是在鱼复县,随时给刘裕他们传递消息,郎君要策反他们么?”
唐禹摇头道:“老仇人了,而且人家门派还在宋国境内,没机会策反的。”
“你只管去搜寻他们在哪里,但不要接触,更不要被发现,关键时候,我会给他们设个套。”
“这个套若是成了,就会有天大的收获。”
喜儿噘嘴道:“又卖关子,不过我应该能找到他们,在江湖闯荡了这么多年,经验充足着呢。”
唐禹连忙道:“若是遇到变故,可千万不要和他们打啊,你一打二未必有把握的。”
“明白啦。”
喜儿咯咯笑道:“在江湖经验这一块,你就别指挥我了,我有分寸的。”
她乔装打扮,很快就悄悄出了城,而唐禹在心中已经盘算出来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将内鬼引蛇出洞,成了这个计划很小的一环,如果把全部的事情做成了,或许更大的收获就来了。
而成与不成的关键,就得看刘裕和桓温上不上当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人在江湖
喜儿不是愚蠢的人,在她擅长的领域,她做得是相当出色。
出了鱼复县之后,她直接就往东北方向的山区跑去,那边可以通过崎岖的山崖,直接翻过赤甲山,最终达到桓温、刘裕的驻扎地。
她可以肯定,如果凌珏、姜霖这两个狗东西在帮忙传递情报的话,肯定是走这条路,对于江湖高手来说,山路比渡河要简单多了。
“鱼复县往外铺开的探子,遍布了周围大约二十里地,江湖人谨慎得很,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打草惊蛇,与这些兵起冲突的,他们西北方向二十里外。”
“但不会超过二十五里,因为二十五里之处,已经过了山脉的鞍部,翻山就更难了。”
喜儿仔细分析着,她此刻已经穿上了暗哨的黑衣布甲,把头发藏在了铁盔之中,掩盖了本来的模样。
她并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麓崎岖小道前行,走到二十里外,就慢了下来。
她没有主动去找,这样敌暗我明、敌静我动,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她来到半山腰上,找到了一块巨石,拔出腰间佩刀,一点一点挖着旁边的土壤。
直到把巨石全部刨了出来,她才运起内力,将巨石使劲往山崖下边推去。
巨石坠落,砸断树木,最终砸到了地面上,碎开的同时,也发出轰隆的响声。
喜儿立刻处理了挖掘的痕迹,找到了隐蔽点,把自己完全藏了起来。
她深知凌珏、姜霖这种高手,一定能听到这边的动静,而且一定会来看。
这一片区域是他们传递情报的通道,他们是不会允许有潜在的威胁存在的,非但会来看个究竟,而且两人会分开行动,一人查探,一人跟随,若遇到埋伏,后方的人就可以反制。
喜儿摸得清这样的规则,所以也选择了引蛇出洞。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身影才山林之中穿梭,悄然现身,赫然便是凌珏。
凌珏很是谨慎,连长枪都是握在手上的,他仔细打量着四周,最终看到了巨石脱落的地方。
那是一个浅坑,四周覆盖着枯黄的杂草,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哪位江湖上的朋友来了,还请现身一见吧,都是吃这口饭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说话的同时,他眼神锐利,颇为防备。
过了片刻,他才叹道:“原来是自己吓自己,此石非人力所为,乃自然脱落。”
他很是放松地坐了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从怀中拿出了干粮和清水,自顾自吃了起来。
大约吃了小半个时辰,他收起干粮,似乎有些犯困,就靠在大树上睡着了。
远处灌木丛中的喜儿不禁冷笑,这种招数对付江湖新人还行,但对本姑娘可一点用没有。
果然,就这么睡了大约两刻钟,凌珏突然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他摇头道:“算了,应该是我们多虑了。”
直到此时,远处林中,姜霖才缓缓现身。
他沉声道:“落了一块石头,搞得疑神疑鬼的,这几天觉都睡不好。”
凌珏无奈道:“没法子,特殊时期嘛,等情况有变,任务自然就来了。”
姜霖道:“已经在变了,中午的时候,据说就有圣心宫的人在往这边赶了了,唐国的许多江湖高手也要到,估计是为了清理这边的情报传递人员。”
“同时也证明着…那位可能要到了…”
凌珏顿时眯起了眼,寒声道:“刘裕的判断还真是准确,他怎么就知道唐禹会来这里。”
姜霖道:“这里是战争的中心,是唐国的最大门户,唐禹在宕渠县那边吃了亏,当然要亲自过来坐镇。”
“刘裕的判断是有依据的,他自己都说了,当唐国的江湖高手大规模朝这边聚集的时候,就说明唐禹也要到了。”
“他们非但要切断我们的联络线,还要确保唐禹的安全,这是双全之法。”
凌珏想了想,才道:“确定尹容已经南下了?”
“十分确定。”
姜霖沉声道:“我的大弟子正盯着他呢,他已经过了江阳郡了。”
凌珏疑惑不已:“你的大弟子,盯着尹容?”
姜霖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是,尹容知道他在,但人家好歹是剑圣,基本的格局是有的,没有为难我大弟子。”
凌珏道:“那保护唐禹的,只有那个魔教妖女了。”
“这一次正好,连同那个妖女一起收拾了。”
姜霖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孙石都死在了唐禹手上…”
凌珏道:“不是情报都传出来了吗,孙石是自己狂妄自大,跟着唐禹进了密室,被桐油活活烧死的。”
“那个魔教妖女虽然武功高,但还没有摸到天人之境的门槛呢,她打我们一个倒是行,但对付不了两个人。”
“到时候我上去拖住她,你只管去杀唐禹便是。”
姜霖咬牙道:“到时候佛道双姝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对方肯定翻脸,全天下追杀我们。”
凌珏道:“不用想那么多了,她们又不是孤身一人,一个是鲜卑人,一个是圣心宫主,刘裕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我们成功,他一定能限制住那两个人。”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也觉得这样的承诺不可靠,但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乖乖听话,我铁枪门四百多口人,跟着我吃饭呢,刘裕一个念头,就能让我们家破人亡。”
凌珏低着头,继续道:“认真做好这件事吧,没别的路走。”
姜霖咬牙道:“好!那就做!现在就去路上蹲着!等唐禹来!”
喜儿缩在暗处,听得怒火中烧,真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把这两个狗贼杀了。
她知道唐禹提醒过不能动手,但他们的话真的好气人啊,老娘真的快忍不住了。
本就情绪化的她,此刻攥着拳头,心中的恨意都可以淹没山海了。
但她强心忍住了,她要为了唐禹,忍。
片刻之后,姜霖和凌珏便离开了这里,两人一起下山,朝着官道走去。
夕阳把大地照得通红,姜霖表情严肃,沉声道:“感受到了吗?”
凌珏点头道:“那么强的杀意,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我可以肯定那个高手距离我们不足百丈,能够把我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姜霖道:“有这么强的杀意的,目前看来,只有那个魔女了。”
“这说明,唐禹可能已经到了,我们截杀个屁啊。”
凌珏沉声道:“装不知道,该做的戏要做足,刘裕在这边安插的眼睛多得很,我们一旦解释说什么唐禹早就到了,反而怀疑我们通敌,一万张口都说不清楚。”
“只期望仗早点打完,咱们不用背锅,就是天大的好事。”
姜霖攥紧了拳头,咬牙道:“真他妈憋屈,比当初在司马绍手里办事还憋屈,司马绍虽然不太信任人,但至少不会动不动拿家人威胁。”
凌珏看了一眼四周,道:“别抱怨这种事,抱怨习惯了,容易说漏嘴。”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孤寂无比,没有再说话,只有轻轻的叹息。
第八百六十三章霁瑶归来(☆喜儿)
“真是气死我了!两个狗杂碎!我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当场拧下来!”
回到鱼复县的喜儿,直接开始了抱怨模式,咬牙切齿道:“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他们想刺杀你,太恶毒了,江湖人从来不参与这些事的,大家都是默认的规矩。”
“否则哪个朝廷能容得下武林门派?将来谁得了天下,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江湖。”
说到这里,她又噘嘴道:“郎君,人家真的很生气嘛,但为了你,我忍住了,我忍得好难受。”
她保住了唐禹,低声道:“你不能让我忍的那么难受,对不对,你一定会让我发泄出来的,对不对?”
唐禹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小色女,无论你说什么事,都能转到这个方面来。”
喜儿咯咯笑了起来:“当然~!男女之欢这种事,真是太美好,太有意思了,作为魔女,我怎么能不瘾大呢。”
“况且你不就喜欢这样么…”
唐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喜儿哼哼了一声,撇嘴道:“男人啊,就说容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很多次欢好的时候,你都说你喜欢骚的,现在又装不记得了。”
靠…真不是我装白莲花,那床上说这种狂野的话,本就是一种情趣而已。
辱骂对方,或者说最粗暴的话,来发泄情绪,让双方都更投入,这是乐趣。
比如月曦还喜欢叫父亲呢,但平时也这样叫的话,唐禹他自己都受不了。
这种话,怎么能放在现实生活中,并且当真呢。
看唐禹这幅模样,喜儿捶了他一拳头,笑道:“还在装,虽然不说话,但嘴角都压不住了,混蛋。”
“哈哈哈哈哈!”
唐禹顿时破功,一把抱住喜儿:“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已不老实从她后背滑下,覆在那圆润挺翘的臀瓣上,隔着薄薄的纱衣用力揉捏。
喜儿“嘤咛”一声,身子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眼波迷离地望着他。
唐禹低头看去,只见她双颊绯红,小嘴微张,吐息如兰,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水雾,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郎君……”喜儿声音软糯,主动扭动腰肢将胸前的丰盈往他掌心送。
唐禹的手掌又滑至她腿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那敏感的肌肤,引得喜儿双腿发颤,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他低头咬着她耳垂低语:“是谁说喜欢骚的?嗯?”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喜儿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是……是奴家……”喜儿眼神涣散,神志已被他撩拨得迷离恍惚,小嘴微张着,舌尖无意识舔过唇瓣,“奴家就喜欢郎君这样……”
唐禹低笑,手指挑开她裙下的亵裤边缘,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湿润处轻轻一抹。
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幽谷,喜儿猛地绷紧身子,又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春水,胸脯剧烈起伏,顶端的两点樱红隔着薄纱衣料若隐若现。
“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唐禹强忍着欲火,在她臀上轻拍一记。
喜儿却缠得更紧,双腿几乎要缠上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媚入骨髓的娇嗔:“那……那郎君还摸……啊……轻些……奴家要受不了了……”
唐禹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手,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襟。
喜儿仍挂在他身上,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红肿,一副欲求不满的媚态,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不过他们要刺杀我这件事吧,我是算到了的。”
他一边替喜儿整理散乱的发丝,一边说道:“刘裕桓温,应该是能够判断出我要来鱼复的,那这里有两个大宗师,当然要利用起来,能刺杀就刺杀啊。”
“比起我的命来说,那点破情报算个屁啊。”
“我让你去找他们,就是想确定他们在,然后…自投罗网,配合他们去演一出遇刺的戏码。”
“到时候,我们都身受重伤,被迫回成都养伤,这就相当于告诉刘裕,我不在鱼复县了。”
喜儿本来还被他撩拨得眼神迷离,小嘴微张,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了。
她一把推开唐禹,立刻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
唐禹道:“如果刘裕确认我不在鱼复了,那他的战略战术会改变的。”
“屁!我才不管什么打仗!”
喜儿直接急了:“我不要你受伤,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谁都把你保护的好好的,唯独我保护不好你,那我…我会…我会很难过的。”
“而且,而且那两个宗师,其实武功很高,我对付一个倒还行,两个是真的应付不来。”
“万一你真的出了大事,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到最后,她直接抱住了唐禹,声音都在颤抖:“不要用这种计,我怕得很,我不在乎打仗,我也不在乎你是皇帝还是乞丐,我只要你平安。”
她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不太能控制住情绪,听到唐禹要做这么危险的事,顿时就慌乱了。
唐禹了解她,于是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你还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我的内力可比你还深厚。”
喜儿急道:“不一样的,内力是内力,搏杀是搏杀,你面对内力比你低微很多的人,倒可以靠着内力强行取胜,但对方的内力也不弱于你,你就完全挡不住了。”
唐禹知道不能瞒了,于是低声道:“别怕,霁瑶来了。”
喜儿顿时愣住,抬起头来,喃喃道:“骗人…”
唐禹笑道:“今天中午到的,由于昼夜不停赶路,内力透支严重,我让她休息去了。”
“到时候她在暗中保护,一定没问题的。”
喜儿看了一眼唐禹,小声道:“郎君是嫌我保护不好你么,所以就把别人喊过来了…”
靠腰…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来一个问题。
不过这就难不倒唐禹了。
他笑着说道:“你一个人保护我多辛苦啊,外出执行任务都不放心,我给把她喊过来给你当助手,任凭你使唤,这多好啊。”
“你不是一直看她不舒服么,觉得她自诩正道接班人,道貌岸然,现在她是你的属下了。”
喜儿愣住,然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连忙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她要是办得不好!我非得好好讽刺她不可!嘻嘻!”
她抱着唐禹的手臂,摇晃着说道:“郎君,人家可不是妒妇喔,我是看她太矜持了,到时候没本事伺候你,帮你调训一下呢。”
“你不许因此讨厌我,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好软…
看着深陷柔软肉山的手臂,唐禹无奈道:“妖女,你真是哄人很有一套,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就做个昏君,狠狠宠你。”
喜儿不禁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人家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不是探寻到了凌珏和姜霖的踪迹了么。”
唐禹道:“是啊,值得表扬,还好这两人不太强,万一是尹容那种隔老远就能察觉到杀意的,就不好办了。”
“杀意?”
喜儿身体颤了一下,顿时笑不起来了。
她仔细想了想,喃喃道:“坏了,我…我可能被发现了…”
唐禹顿时瞪眼。
喜儿道:“我、我听到他们的刺杀计划后,实在很气,没控制住杀意。”
“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感受到了…”
唐禹当即眯眼,直接道:“他们是不是往官道走了?你立刻去截住他们,就说我要见他们。”
喜儿道:“这、这我…我不知道能不能…”
唐禹道:“别犹豫了,快去,但不要跟他们动手,我和霁瑶随后就到。”
“这一次机会,我们决不能错过,万一他们去找桓温刘裕了,就来不及了。”
“你先过去拖住再说,我去找霁瑶,快。”
喜儿听得出事情紧急,于是连忙道:“好,我去我去,你可千万要带着霁瑶啊,不许自己单独行动。”
“不然我回头咬死你!”
她等了一眼唐禹的裤裆,才立刻转身离开。
唐禹赶紧穿鞋,然后来到隔壁院子,直接推开了门。
“霁瑶,恐怕你不能休息了,我们要立刻做事。”
他的声音有些歉疚,因为他知道霁瑶是没日没夜过来的,消耗很大,也有一定的损伤。
但很快,脸色苍白的冷翎瑶还是走了出来,她表情很平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道:“我已然好多了。”
唐禹苦涩道:“事出紧急,没有你在,我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冷翎瑶道:“嗯,有我在。”
她心情很开心,这种被唐禹需要的滋味,让她觉得踏实。
她握住了唐禹的手,道:“我会保护你,像当初…在谯郡,在建康一样。”
第八百六十四章侠肝义胆
姜霖顿时停了下来,表情变得严肃,低声道:“有人靠近。”
“察觉到了。”
凌珏压着声音:“是高手,很可能就是那个魔女,往林子里走,把她带进去。”
两人很快达成默契,迅速冲进了林子里,隐入了黑暗之中。
喜儿快步跑来,没有进林子,而是大声道:“姜霖、凌珏,别藏了,我知道你们白天的时候就发现我了。”
林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并未回应。
喜儿道:“出来,唐禹要见你们。”
两人还是不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静观其变。
过了片刻,唐禹也到了这里,知晓情况之后,他露出了笑容。
“两位武学大宗师真的不出来相见吗?如果不给我面子,可别怪我给你们泼脏水啊。”
唐禹淡淡道:“刘裕在鱼复县可是有很多眼线的,只要我放出消息,说你们是我的人,那你们可就倒霉了。”
“卑鄙!”
凌珏气得攥紧了拳头,低声道:“现在怎么办?这王八蛋若是真的那么做,刘裕万一翻脸…”
姜霖道:“有什么办法,只能出去谈一谈。”
他率先走了出去,目光扫视着四周,发现除了魔女和唐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顿时就松了口气。
而凌珏则是兴起另外一个念头,唐禹此刻是送上门来了,如果现在动手,或许真能杀他。
唐禹看着两人,笑道:“两位,我们也是认识五年的老朋友了,怎么连出来见个面都扭扭捏捏的?”
姜霖抱了抱拳,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如今是对手,没什么好谈的。”
凌珏道:“你不该来找我们,如果我们要杀你,那魔女根本保不住你。”
唐禹瞥了他们一眼,轻轻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不动手?”
两个人面面相觑,咬着牙没有说话。
唐禹道:“你们不敢杀我。”
他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你们很清楚,如果杀了我,梵星眸和祝月曦一定找你们拼命,不死不休那种。”
“或许有人承诺要保护你们,帮你们消弭追杀,但你们很清楚,有时候朝廷能做的事,是有限的。”
“况且,杀了我,对于你们来说也没好处,毕竟…我名声在外。”
“百姓爱戴我,江湖人敬重我,你们要是当了凶手,天下的百姓会恨你们入骨,江湖朋友也会看不起你们,甚至你们门下的弟子,都会觉得丢人,都会觉得你们太可耻。”
凌珏冷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唐禹道:“是你们看轻我了。”
他指了指东边,缓缓道:“五年前,你们几个宗师追杀我,害我属下,若非王半阳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后来我有祝月曦、梵星眸两大高手助力,尹容也归顺我了。”
“但是…两位,我有找你们报仇吗?”
姜霖顿时低下了头。
凌珏表情也有些僵硬了。
唐禹看着他们,声音有些感慨:“我唐禹对人宽容,从来不是靠嘴巴说的,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的名声,那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
“百姓说我是一个好官,那是因为我在舒县的政绩,那是因为我在谯郡给百姓干农活、帮他们免税。”
“江湖人说我侠肝义胆,那是因为我面对生死仇敌,也没有在强大之后报复你们,否则当初谢秋瞳为广陵侯的时候,我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带兵把你们门派都给平了。”
“我立国之后,从来不打压江湖门派,反而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开镖局、押送货物,或者参军,甚至给他们安排公孰,教他们子女读书识字。”
“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就连山上的土匪,都顺利下山,改头换面做起了良民。”
“他们从前是朝廷的死对头,但他们现在提起我唐禹,只会发自内心敬重。”
“因为我给他们重头再来的机会,我不忍他们落草为寇,过着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生活。”
说到这里,唐禹咧嘴笑道:“我唐禹这六年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拿得出手,都见得光,都问心无愧。”
“我让百姓有地种、不受世家压迫,没有苛捐杂税,雪灾来了,我亲赴灾区给他们搭棚子,给他们铲雪。”
“这一切,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你们自然也看得见。”
“所以…”
唐禹看向他们,郑重道:“所以,即使你们受人胁迫,也不敢杀我,更不愿杀我。”
两人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根本无法反驳。
唐禹道:“凌珏,你敢杀我吗?”
“当年你父亲远赴平城,与胡人厮杀,在阵中连斩敌军近百人,重伤不死,赢得天下人膜拜尊敬。”
“你作为英雄之后,胸中难道没有一点侠气?难道没有一点英雄气概?”
“你忍心杀我这样的人?”
“你虽然高傲跋扈,但我不信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凌珏把头转到一旁,咬牙道:“别说了。”
唐禹看向姜霖,道:“姜霖,你常年奔波在外,劳累赚钱,据说当年雪灾,你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粮食,运回了老家,救活了家乡所有人。”
“你是个有良心的啊,你也想让乡亲们过得好点啊,你会杀我吗?全天下谁真正对百姓好,对江湖人好,你难道看不到?”
“我不信你的家乡人没有告诉你,他们想要跟着唐公过好日子。”
姜霖使劲揉了揉脸,低着头叹声道:“唐公,你说的都对,但我们不是唐国人,我们是宋国人。”
“我云鹤宫弟子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有家庭,有父母妻儿,我不能不听刘裕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凌珏道:“铁枪门有八百多人,他们来自于东阳各个乡镇,还有周边各县的,我不能让他们…让他们死…”
“况且我们也没想杀你,我们只是想做做戏,对刘裕那边有个交代。”
唐禹看着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眯眼道:“我知道,我猜到了。”
姜霖和凌珏的表情有些尴尬,又带着疑惑。
唐禹道:“但我不满足,我非但要你们不敢杀我,我还要你们帮我做事。”
姜霖直接摇头道:“没可能,我们身家性命全在刘裕手里。”
唐禹沉声道:“那你们就永远只配做他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抛弃和杀害的狗。”
“我唐禹若是倒了,你们这些狗没了利用价值,绝对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侠以武犯禁,刘裕是不可能容得下你们的。”
“能容得下你们的只有我,只有我会真正理解和同情最穷苦、最底层的百姓和江湖人,只有我会真正为你们去想出路。”
“你姜霖六十多了吧?还能活多久?能保护你的门派多久?你要是死了,你们的云鹤宫必散!”
“你凌珏也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逃过一劫,铁枪门八百多人,个个武功高强,哪个皇帝容得下?”
“只有我容得下。”
“我非但容得下,我还能给你们找到更好的路。”
“科举制是我搞的,能考文,就能考武。”
“到时候文人做官,武人做将,各自都有出路。”
“我才是你们该支持的人!”
第八百六十五章淡然坦诚
“你们武人,或者江湖人,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我统一天下,你们跟着我的政策过好日子。”
“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会给你们好脸色看,要么全部丢了武器去种地,要么就直接派兵灭了。”
说到这里,唐禹冷笑道:“无论是站在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上,还是站在江湖领袖的身份上,你们都该支持我。”
“往小了说,我在给你们活路,在为你们着想。”
“往大了说,这混乱的时代难道还没有过够吗?难道就不想看看盛世的模样吗?”
凌珏和姜霖对视一眼,心动肯定是心动,但就是没胆子,毕竟背负的太多了。
唐禹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随即笑道:“放心,我办事不会让你们为难。”
“我们还是按照步骤走,两天后,我会出现在这一段官道上,装作刚来的样子。”
“你们还是照常来刺杀我,我会重伤昏迷,生死不知,由侍卫和喜儿保护着,送回成都。”
“你们照常去给刘裕汇报,没人能挑你们的毛病。”
“但你们也需要受伤,否则刘裕又会立刻给你们下达新任务,比如猎杀唐国的江湖人士。”
“你们受了伤,他也不会让你们走,会让你们继续打探情报的。”
“那个时候,我要你们把刘裕那边的情报,也带给我。”
“同时,在关键时候,我要让你们传递一些假情报。”
说到这里,唐禹补充道:“我可以保证你们很安全,不管刘裕在这里安插了多少人手,都看不出你们有问题,因为我不会让你们说假话,我只会让你们有选择性的说真话。”
“帮我做好这些事,这也是立功啊,将来我统一天下了,肯定也是要论功行赏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唐禹只是静静等候着,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当逻辑理清楚了,对方又不用承担风险,那哪怕不是收服、只是单纯合作,也足够了。
迟疑了很久,姜霖和凌珏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才道:“我们试着做做,我们不承诺什么。”
唐禹道:“不必承诺什么,我可不是刘裕,非要逼着你们怎么做,你看我唐国的江湖高手,都是自愿来的。”
“你们去吧,后天上午,我会经过这里的。”
“到时候,你们要全力出手,避免露出破绽。”
他目光锐利,声音很轻:“放心,全力出手,你们依旧杀不了我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会配合你们的。”
他说完话,带着喜儿大摇大摆走了。
直到回到鱼复县,唐禹才重重松了口气,喃喃道:“成了。”
喜儿疑惑道:“什么成了?他们也没答应啊,况且…他们不太可信。”
唐禹苦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道:“傻姑娘,他们帮不帮我做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立刻去禀报刘裕了。”
“我要的只是刘裕知道我遇到刺杀,重伤昏迷回了成都,仅此而已。”
“至于之后他们帮不帮我,我不在乎,帮我是意外之喜,不帮我也害不到我。”
冷翎瑶轻轻点头道:“嗯,我来了,他们害不到你,他们没有到天人之境。”
喜儿一下子噘起了嘴巴,哼道:“天人之境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正常修炼来的,是靠疾病得来的。”
“要是没有这个病,你哪里有机会触碰到天人之境。”
冷翎瑶道:“嗯,如果可以没有这个病,我愿意散去一身修为。”
平静的一句话,让喜儿直接没招了,再也说不出狠话来。
她只能糯糯地说道:“那、那你的病,早晚也能治好的,急什么…”
冷翎瑶道:“你的病好了么?”
“我才没病!”
喜儿掀了掀眉,随即道:“我只是性子急,有点情绪化,那才不是病呢,唐禹说他就喜欢我这一点。”
她给自己说开心了,眯着眼笑道:“他喜欢感性的、有女人味的、柔媚的姑娘。”
冷翎瑶点了点头,道:“看来你真的得到了他很多的爱。”
“当然!我们两个在一起!过得好极了!”
喜儿还得意呢。
冷翎瑶道:“既然你得到了那么多,那今晚就让他陪我吧,我很久没见他了,想和他说话。”
喜儿愣住,刚要张嘴,冷翎瑶又道:“你不会舍不得吧?还是说,你其实得到的也不多?”
喜儿一下子咬住了牙,直接站了起来。
她哼道:“正道的人,就是这么虚伪,看着老老实实的,竟然还会套路我。”
“罢了,看你可怜,今晚就把他给你。”
喜儿嘴角翘起,歪着头离开了。
冷翎瑶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道:“看得出她很高兴。”
唐禹点头道:“嗯,你来了,她多了个斗嘴的,不觉得无趣了。”
“平时跟我在一起,我思考的东西很多她不感兴趣,也不懂,但又不能打扰我,所以其实她早就憋着了。”
冷翎瑶笑道:“怪不得她话那么多,一直说个没完,回来的时候,一边不让我插嘴,还一边打量我。”
唐禹道:“喜儿是刀子嘴,豆腐心,撑着面子不放,但对人是好的。”
冷翎瑶道:“我明白,当初雪灾,我忘记了所有事,还是她照顾我的呢。”
唐禹则是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可是我是真的想你了,我感觉我们分别了太久太久了。”
冷翎瑶脸色微微发红,声音有些细软:“嗯…上一次长时间相聚,还是在成都保卫战的时候,一转眼快两年过去了。”
唐禹将她抱进怀里,问道:“那你想不想我?”
冷翎瑶轻轻“嗯”了一声,语速不急不慢:“很想,这两年我跟着秋瞳,没什么事做,也没有修炼,就全在想你了。”
她笑了起来,又道:“也回忆从前的事。”
唐禹道:“你性子似乎稳定了很多,病情是不是好转了?”
冷翎瑶道:“更严重了,但不受刺激的话,很稳定,不会失忆的。”
“我更坦然去面对过去了,也更坦然面对自己了。”
“所以更确定自己的感情,嗯,唐禹…”
“我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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