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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幽州为聘
唐禹并没有经过太多犹豫,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碍于大家的情面,将错就错去娶师父,而是直接说出了喜儿的名字。
这是他的承诺。
在谯郡的时候,唐禹找到了心灰意冷的她,与她剖心置腹,承诺会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要做唐禹的新娘了。
没有忘记。
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了,但唐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更没有忘记和喜儿的点点滴滴。
在人生最艰苦的时候,这个魔女穿着红衣,跟他一起寄居在谢家,两个人互相取暖。
在灶孔山下,在谯郡的混战之中,在成都的生死算计中,在后来每一件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她都毫无保留地爱着唐禹。
不计得失,不顾生死。
未来是什么样的,唐禹不知道,他只知道该给喜儿一个答案了。
而站在下边的梵星眸,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她猛然抬头看着唐禹,表情惊愕,逐渐长大了嘴。
莫名的,心突然好痛。
像是有千万根刺在扎,千万把刀在割。
她几乎站不稳,脑中是胡乱充斥的杂音,是一幕幕往事。
这一刻,她好像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见任何人。
她不是一定要嫁给唐禹,正如她之前所说,她觉得只是在暧昧,或许也是互相喜欢,但她心中的坎还没过去,也不喜欢这种掺杂政治的方式。
可…可是,做了这么多的思想斗争,终于要答应他了,却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
情何以堪。
理智告诉她,这真是一个好结果啊,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喜儿也盼来了最好的惊喜,大家皆大欢喜。
可为什么…心好痛啊!
“唐国皇帝,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慕容垂都有些惊愕,盯着唐禹道:“你是在说喜儿?我们燕国长公主的亲传弟子,极乐宫的圣女,喜儿?”
唐禹点头道:“我十分肯定,我就是来娶她的。”
慕容垂道:“以幽州为聘,娶她?一个江湖女子?你们身份根本不匹配啊!”
唐禹看向他,认真道:“正是以幽州为聘,要娶她过门,不要跟我讲身份,不要跟我讲其他任何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做主,完全可以做好。”
慕容垂反应了良久,才大笑道:“好!唐国陛下不愧是性情中人!不愧是多情之人!”
“你都敢做这种事,朕岂会不敢答应!”
“传朕旨意,封极乐宫圣女喜儿为朕之义妹,赐爵雪山郡主。”
“立刻将其请至宫中,上殿来见。”
……
偌大的院子,空旷无比。
喜儿坐在中间,一个人静静发着呆。
她见到唐禹了,就在上午的时候,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被众星拱月的他。
她没敢上前,她知道在这场盛事之中,自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而师父和他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
她很高兴他们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只是此刻坐在这个地方,心中的孤独却早已无法压制。
师父和唐禹,现在正在朝会上谈论嫁娶大事吧,真好。
喜儿勉强挤出了笑容,这件事,她连埋怨的理由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酸楚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只是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宫人快步跑了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喊道:“陛下有旨,收极乐宫圣女喜儿为义妹,封雪山郡主,即可前往宫中,商议成婚大事。”
喜儿缓缓回头,呆呆看向前方。
宫人笑道:“郡主,请跟咱们走吧,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在宫里等着呢。”
喜儿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结巴道:“怎、怎么回事…我、怎么陛下…”
宫人道:“郡主,大唐皇帝陛下以幽州为聘,来娶你了,为了匹配身份,陛下封你为郡主啊。”
“快跟我走吧,此刻不是犹豫拖延之时啊。”
心中惊雷陡然炸响,喜儿身体都颤了一下,急忙道:“是、是娶我?”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惊喜道:“你是说,唐禹是来娶我的?”
宫人都急得跺脚了:“哎哟喂,郡主殿下就别问了,这圣旨都到了还有假啊,快点上马车吧,时间紧迫啊。”
这一刻,像是世界都亮了。
喜儿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激动道:“他这个坏人,早该说清楚是娶我的,害我这般难过。”
她连忙攥紧马车,激动的同时,眼眶却不禁有了泪水
她立刻仰起头,深呼吸,害怕泪水涌出。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复杂情绪的交织,让她忍不住想哭,而万千的感触,却又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最终只能哽咽道:“我该相信他的,他从来不会食言。”
“可是我今天…没有仔细打扮,不好看呀呜呜!”
“这般去见他,岂不是…岂不是让他丢脸了。”
在马车上,她平复不下来情绪,一直感慨着、激动着。
还好宫人们想得周到,进了皇宫,就立刻带她去了妃子的寝宫。
好几个侍女伺候着她,给她洗漱换衣,化妆梳头,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带着她往大殿里去。
殿门好高啊,主殿的房子如此宏伟,喜儿的心跳愈发剧烈。
她很有压力,因为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般重要的场合。
慕容鲜卑的皇室全部都在,文武百官也在,她知道他们都在等自己,因此她反而更怕了。
她是妖女,可没见过这般大的场面,心里的自卑和胆怯,在此刻无可遏制地涌了出来。
“雪山郡主到!”
随着宫人的一声呼唤,喜儿走进大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她低着头,看到了森冷平滑的地板,余光看到了无数身穿官服的人,看到了雄伟的立柱,心中的紧张和压力,一时间来到了极致。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雪山郡主,大唐皇帝以幽州为聘,要娶你为妻,你可答应啊!”
前方高处,响起皇帝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尽力想要平复情绪,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
这一刻,喜儿什么人都看不见了,只看得见他。
这一刻,喜儿身上所有的压力、紧张、包袱、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开心和甜蜜。
唐禹在对着她笑。
她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歪着头也不说话。
这般无礼的举动,让慕容垂和文武百官都有些愣神。
唐禹则是主动开口:“别傻笑了,快答应我,不然我好没面子。”
这句话更把喜儿逗得合不拢嘴,她满脸的温柔,眼中是积蓄的泪水,是含羞的笑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头道:“当然要答应你,我等你很久了,我的英雄。”
唐禹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她答应了!她答应我了!喜儿答应嫁给我了!”
正是他大笑之时,四周却传来惊呼之声,甚至有人喊着护驾。
因为喜儿竟突然朝着唐禹跑去,速度快到禁军侍卫都反应不过来。
惊呼的同时,她已经跑上了龙台,跑到了唐禹的跟前。
她一把抱住了唐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眼中是无边的温柔和非凡的勇气,声音有颤抖的坚定:“英雄,我的英雄。”
唐禹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龙台都敢闯,胆子太大了。”
喜儿道:“有你在,我敢把天都捅破。”
唐禹大笑出声,他就是爱喜儿这些特点,她是个充满叛逆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人,她骨子里的反叛精神,是人类灵魂的伟大,意识的觉醒。
第七百九十五章 青庐交拜
喜儿最终还是被赶了下去,由宫女带着她暂居皇宫,为之后今天的婚礼环节做准备。
梵星眸看着这一切,心中失落得很,勉强挤出笑容:“徒弟要出嫁,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照看着。”
她找了个借口,迅速就逃了。
在朝堂上,大臣们说起了婚礼的流程和仪式,并征得了唐禹的同意,最终敲定了计划。
而在后宫之中,梵星眸调整好了情绪,才大步走了进去。
“恭喜徒弟!你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梵星眸的笑容很是灿烂,上去就是给喜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喜儿还处于激动之中,但却敏锐感受到了师父的失落,于是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师父,别难过,属于你的婚礼也会很快到来的。”
梵星眸笑道:“什么话,师父喜欢女人呀,你是知道的。”
“我确实有些难过,那是因为我的好徒弟要出嫁了,要离开师父了。”
她抚摸着喜儿的脸庞,轻轻道:“我看着你长大,把你养育成人,如今你要嫁人了,我真是像母亲一样,既高兴又不舍。”
喜儿噘嘴道:“才不一样呢,师父也早晚会嫁给唐禹的,我们还是会永远在一起的。”
梵星眸哼了一声,咬牙道:“我才不会嫁给他这种多情的男人。”
喜儿愣住,随即好奇道:“有不多情的男人吗?”
“没有…”
梵星眸应了一句,看到喜儿开心的模样,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不禁叹道:“反正这一次,小徒弟是狠狠把我得罪了,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喜儿,你可要高高兴兴嫁出去呀,你和唐禹的婚礼,会成为千古佳话的。”
喜儿拉着她的手,娇声道:“可是师父不高兴,人家心里也不高兴嘛。”
“哈哈哈!”
梵星眸道:“当然是高兴的,但你不觉得唐禹这一次把我耍得团团转吗?”
“我本不想嫁,逼着我嫁,我快要答应了,又说不是娶我,把我当傻子逗呢。”
喜儿点头道:“对对对,这一点确实太过分了,师父放心,喜儿帮你教训他!”
梵星眸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教训?”
喜儿道:“我狠狠榨干他!让他下不来床!直不起腰!”
梵星眸怒道:“糊涂丫头,那是教训吗,那分明是奖励,况且你也未必有那个本事。”
她捏了捏喜儿的脸,道:“你是我极乐宫的圣女,跟我回宫吧,婚礼仪式师父会跟进安排,唐禹时间紧,应该明天就要开始了。”
喜儿点头道:“嗯,都听师父的。”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瞪眼道:“上千里呢,师父…这…”
梵星眸不禁笑道:“傻姑娘,当然是龙城分部啊,城外二十里呢。”
喜儿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贵族婚礼仪式是复杂的,但鲜卑族这边已经是尽量精简了。
先是双方派出代表,协定好婚礼条款,聘礼嫁妆一切都要准备好。
唐禹准备的是整个幽州,但为了迎亲的过程中显得体面好看,慕容垂又提供了更多的聘礼。
一千匹战马,八箱白银,两箱黄金,两箱玉石,六十车甲胄,六十车粮食,八车丝绸。
时间就敲定在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敲锣打鼓之中、在万众瞩目之中,朝着城外而去。
千匹战马和上百辆车,外加两千精兵和数百宫人跟随,凑成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不得不说,慕容垂在这方面,配置直接给唐禹拉满了。
反正只是借用,唐禹压根也带不走。
迎亲队伍在城内转了一整圈,才从南方城门出去,一路朝前,最终到达极乐宫的分部。
而此时,喜儿也已经打扮好了。
鲜卑族的贵族新娘,有着严苛的礼仪要求和服饰规制。
她穿着传统的窄袖锦袍,下配汉式长裙,腰束蹀躞(同‘携’)带,挂着金刀、水囊。
头戴鹿形金步摇冠,冠上配着十四片桃形金叶子,走起路来便可摇曳生姿,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浓妆,喜儿很喜欢浓妆。
她依旧涂的靛青色眼影,一排孔雀碎羽为睫毛,打着腮红,抹着胭脂,整个人精致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妖冶动人,魅力无穷。
马车终于到了极乐宫分部的门口,唐禹骑在马上,要唱一首鲜卑族的古老歌谣,乐队要演奏曲目。
与此同时,喜儿在宫人的搀扶下,大步从中走出。
没有盖头,这个时代强调露脸,而且走出必须要身姿婀娜,这样头上的金步摇冠才会响起来,金叶子才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妩媚动人,顾盼生姿,脸上的笑容像是可以吞噬人的灵魂。
她看着唐禹,看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时间都有些迷离了。
骏马上的高大身影,是来迎娶她的郎君。
四周无数的马车、骏马和宫人,是聘礼和迎亲队伍。
还有无数的百姓在远处观望着,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喜儿的眼睛顿时红了,鼻头发酸,想要大哭一场。
她做过很多次梦,梦见唐禹来娶自己,以盛大的仪式,隆重的形式。
但她没想过这么盛大,这么隆重,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梦见的。
美梦成真的喜悦,让她差点喜极而泣。
四周的乐队还在演奏,人们的脸上满是笑意,喜儿眼神朦胧,要把这个画面铭记在灵魂之中。
梵星眸瞪了唐禹一眼,才道:“乖徒弟,快上马车,别误了时辰。”
喜儿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上了马车。
她立刻就要哭出来,梵星眸却道:“妆哭花了可就坏了哦,这是你最美的一天,你想好。”
喜儿连忙仰着头,克制住泪水,道:“我不哭了,呜呜我才不要把妆弄花,我要以最美的模样嫁给他。”
她激动无比,紧紧握着梵星眸的手,道:“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只是奢望,我没有想过真的会实现得如此完美。”
“唐禹用一个州的疆域来换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他。”
梵星眸心中发酸,撇嘴道:“那小子,哄女人是很有一手。”
喜儿道:“我就是喜欢他哄我,哄我一辈子。”
说到最后,她噗嗤就笑出了声。
聘礼送到地方,本该换着嫁妆回来,但喜儿没有提前准备嫁妆,就只好接着聘礼继续撑着排场。
马车一路回到龙城,城门口已经是聚满了人。
他们全部堵着路,索要财物。
这是鲜卑族正常的礼节和仪式,被称之为“障车者”。
这种时候唐禹哪里会小气,铜钱白银那是成堆往外撒,百姓们一边抢着钱一边欢呼着,说着各种祝福的语言,这才将他们放了进去。
皇宫西南角,搭设幔帐,也被称之为青庐,在无数的见证下,喜儿出了马车,跨过了马鞍,与同于携手入帐。
男在东,女在西,面南并肩跪坐,强调庄重。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玉雕大雁,这是最庄重的奠雁之礼。
司礼官高声念着祝词:“雌雄守节,如日月合明!”
“夫妻交拜,成琴瑟之礼!”
两人站了起来,在青庐之中,对拜三次。
抬起头来,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第七百九十六章 叛逆夫妻
青庐交拜之后,两人合卺,共饮羊奶酒,算是完成了前期的仪式。
紧接着就是宴席,各方重要成员,全部参与,美酒好肉全部上齐,众人按照规矩就坐。
喜儿则无法参与,要在此地坐帐。
为此,她还有些抱怨:“我也饿了,我也想吃。”
梵星眸苦笑道:“老天爷,这种时候你可别乱来,整个大燕国的文武百官和慕容皇室都在呢。”
喜儿撇嘴道:“谁在乎他们…”
梵星眸道:“那你总要在乎唐禹的面子吧…坐帐是礼仪呢,今晚洞房之后,还要继续坐帐三日。”
喜儿愣住了,喃喃道:“怎么这么多规矩啊…”
梵星眸笑道:“你是以慕容垂的义妹的身份出嫁的,自然要按照我们鲜卑族的规矩来嘛。”
“想要风光,又怕麻烦,哪有那种好事。”
喜儿嘿嘿笑了笑,哼道:“那好吧,看在唐禹的面子上,我才肯这么老实的。”
唐禹已经在喝酒了。
面对慕容皇室和诸多官员,他丝毫不惧,直接运转内力作弊,一路乱杀,全部干趴下。
吃饱喝足,慕容垂笑道:“下午安排了赛马射箭等表演,一同参与,晚上再喝,然后才是进洞房。”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道:“喜儿呢?还在那里坐着呢?”
慕容垂道:“要坐帐到洞房之时,才能进食进水,伺候郎君。”
“屁话!”
唐禹摆手道:“她成亲又不是你们成亲,你们高兴得很,她坐那里受罪。”
“不行,我要带她吃吃喝喝,一起看表演。”
慕容垂连忙道:“这不行,这不合规制啊!”
唐禹道:“不合就不合,反正我和她也不是什么很在乎规矩的人,就这么定了。”
他才懒得管那么多,直接跑到青庐这边来,喊道:“喜儿别坐了,快跟我来吃东西。”
喜儿吞了吞口水,道:“可是…”
唐禹打断道:“我不信你没饿,来不来,快!”
“来!”
喜儿直接站了起来,快步跑到他跟前,挽住他的手臂,笑道:“我早就饿了,但不敢跑来呢,师父说会折了你的面子。”
唐禹笑道:“我的面子没你的肚子珍贵,走走走,咱俩也喝几个。”
“太好了!我正想喝酒呢!”
两个人挽着手,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异样眼光,坐在一起边吃边喝,还要碰杯,高兴得很。
喜儿没有半点吃相,抱着骨头啃的同时,含糊说道:“早上我就饿了,但想着不能吃太多,害怕路上憋不住,就一直没吃。”
“闻见这边的饭菜酒香,我肚子咕咕叫呢。”
唐禹道:“别光吃,容易噎着,来喝一杯。”
“好嘞。”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梵星眸看到这一幕,不禁无奈摇头。
慕容垂则是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别围着,去广场那边看表演,等他们过来就开始。”
这周遭的一切,似乎与唐禹他们已经没了关系。
唐禹喝了酒,眯着眼看着喜儿,心痒痒的,忍不住夸道:“今天你真漂亮,你很适合这样的浓妆。”
“我知道。”
喜儿边吃边喝:“我一直很漂亮,况且要嫁给你,我肯定是精心打扮了的呀。”
唐禹道:“慕容垂说,晚上洞房之后,你还要来这边坐帐?”
喜儿点头道:“师父也这么说,说是要坐三天,想想就好累啊,我不想坐。”
唐禹笑道:“我也不想你坐,什么破规矩,咱们不管。”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道:“这就是咱们相同的地方,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你比我还像魔教的弟子呢。”
她心情很开心,吃饭的时候,话也说个没完:“第一次见面就大胆亲我,还说要加入我们魔教。”
“之后又想练那些淫邪的功法,说什么要把谢秋瞳弄个舒服,我听着都想笑。”
唐禹道:“第一次见面…你真是初吻啊?”
喜儿愣住,手上的骨头都掉落在地。
她看向唐禹,瞪眼道:“你胡说什么呢,难道我还有过其他男人吗,你故意惹我不开心是不是!”
“哦对了,师父说这次你把她惹到了,她正在生气呢,估计不好哄噢。”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没法子啊,不然今天娶的就是她,那你不得委屈死啊。”
喜儿笑道:“当然会委屈,就像当初在谯郡一样,我都哭了好多次。”
唐禹道:“那今天这一遭,算是补上了吧,不委屈了吧?”
喜儿嘿嘿笑道:“早就不委屈了,在成都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我哄好了。”
她擦了擦手,拍了拍小肚子,说道:“吃得好饱,心情好的时候,胃口都变好了。”
唐禹仔细给她擦了擦嘴,道:“走,我们去看表演,然后晚上直接洞房。”
喜儿道:“洞房之后我可不坐帐啊。”
“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吗!”
两人挽着手,大步来到皇宫广场,喜儿直接挨着唐禹坐,连尊卑规矩都懒得理了。
慕容垂张了张嘴,但又没法劝,只能无奈摇头。
表演包括骑马射箭和比武,热闹得很,喜儿一直欢呼着,毫无女性的优雅与温良,让一众大臣直皱眉头。
她甚至想亲自下场去比武,好好露一手,被唐禹拦住了。
“别啊,你看就行了,下场比武一身汗,妆都要花。”
涉及到美貌,喜儿才止住兴奋,一直抱着唐禹的手臂,开心得像是个小孩子。
唐禹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幅模样,骨子里的自由和反叛精神,在此刻释放出了独特的魅力。
晚上继续喝!
只是这一次,唐禹不需要用内力去撑。
“一个个拽得很是吧!想灌醉我郎君!先过老娘这一关!”
喜儿豪迈得很,挥手道:“老娘今天非要把你们全部喝趴下!都来!”
众人头皮发麻,哪有这样的新娘子啊,关键他唐禹竟然受得了,真是逆天了。
这一场酒,直接喝到了深夜,一众鲜卑族官员全部被喝趴下,唐禹也是脑子嗡嗡的,喜儿不停打着嗝儿,早已懵圈了。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痛快了!
梵星眸道:“快快!快让礼官宣布礼成吧!别磨蹭了!这两人疯了!”
慕容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奈道:“你看看你教的什么徒弟啊,慕容氏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梵星眸掀眉道:“屁的脸面,谁敢说她丢脸?谁不服就站出来把她喝趴下!”
慕容垂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就说嘛,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就是个癫的,你徒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唉,好在嫁出去了,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
说到最后,他也累了,直接摆手道:“扔洞房里去,结束这一切吧。”
在宫女的搀扶下,两个醉鬼被抬进了洞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别说干那事儿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到这一幕,梵星眸不禁无奈苦笑:“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第七百九十七章 姐妹相见
一觉睡醒,都已经中午了。
唐禹脑子有点发涨,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掏出两颗眼屎来。
转身一看,喜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孔雀睫毛都掉了,头发乱糟糟的,还在熟睡。
唐禹一巴掌拍在喜儿的翘臀上,吼道:“糊涂!洞房都错过了!”
“哎哟!”
喜儿一下子捂住屁股,惊醒过来,委屈道:“你打得好重…昨晚喝醉了有什么办法嘛,还不是怪你,也不晓得少喝点。”
唐禹道:“我少喝点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趁你喝醉跟你洞房嘛。”
喜儿揉了揉脸,无奈道:“头好疼,脸好僵,张口都是臭味,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洗漱啊。”
然后她眨了眨眼,道:“洗干净,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再回来洞房。”
唐禹眼睛一亮,顿时点头道:“好主意!”
于是两人在宫女的伺候下,分别去泡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回到房间,看着香喷喷的喜儿,唐禹就有点忍不住了,搓着手道:“要不先别吃饭了,先洞房吧。”
喜儿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能行吗,万一我们正开心的还是,宫女送吃的过来,被撞见岂不是很尴尬。”
唐禹道:“我这就跟她们打招呼,让两个时辰之内,不许有任何人打扰。”
“好办法!快去!”
喜儿也不禁笑了起来,她才不管这是不是白天,她只知道自己要和唐禹成好事了,她等这一天也好久了。
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门开了,梵星眸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端着食物的宫女。
“师父…”
喜儿噘着嘴道:“你一定是听到了,坏我好事。”
梵星眸道:“坏你个大头鬼啊,白天还想干坏事,传出去多不好听。”
“嫁人归嫁人,可别被某些淫邪之人给影响了。”
唐禹愣道:“淫邪之人是指我吗?”
梵星眸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对着喜儿说道:“陪师父吃点东西,等晚上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喜儿‘噢’了一声,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和梵星眸吃起东西来。
唐禹凑过去,却被梵星眸一眼瞪住:“这位朋友,这是我和我徒弟的午餐,你凑过来干什么?”
坏了,师父还在气头上。
唐禹道:“师父别生气了,换做是你,那时候你也只能这么做啊。”
梵星眸眯眼道:“你事先不给慕容垂说清楚,不提前派使者说明情况,害得老娘在朝堂上丢脸,还敢让我不生气!”
唐禹急忙道:“哪有机会派什么使者啊,我一路过来太远了,除了王妹妹和月曦,我根本就没带其他人。”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喜儿腾地站了起来,张着嘴道:“你、你把…王妹妹带过来了?”
唐禹点头。
喜儿怒道:“你是猪啊,你过来提亲还带着皇后,哎呀真是的,快带我去见她,我要给她敬茶。”
唐禹苦笑道:“她不是以皇后的身份来的,你这也没必要敬茶吧。”
喜儿咬了咬牙,道:“你懂什么,王妹妹虽然喊我姐姐,但她进门比我早,我本就该给她敬茶。”
唐禹道:“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礼仪了…”
“屁,我当初去广汉郡的时候,王妹妹把我照顾那么好,我怎么能当她不存在。”
“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你懂什么,快吃快吃,吃完去见她。”
唐禹顿时凑了上来。
梵星眸道:“我才不管你们家事,但我的饭,某些人肯定是吃不到的。”
唐禹果断认怂,拱手道:“师父我错了,这件事是我办得不妥,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梵星眸把头转到一旁,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生来就遭人嫌弃,十几岁说亲的时候,就被拒绝过,现在一把年纪了,又被你拒绝。”
“这是我应得的,谁让我笨呢。”
靠腰,她这么整谁受得了!
唐禹道:“要不我再提亲?反正幽州这么大,当两次聘礼也可以。”
喜儿愣住。
梵星眸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行!”
喜儿道:“那是给我的聘礼,怎么能给两次呢。”
梵星眸道:“娶了喜儿又立刻娶我,真当我不要脸面啊。”
唐禹笑着问道:“那师父想要什么聘礼?”
“起码是…”
说到这里,梵星眸忽然醒悟,眯眼道:“好小子,套我的话呢,谁想嫁给你啊,我喜欢女人,又不喜欢男人。”
唐禹道:“可你的前任和现任,现在都是我的女人了。”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喜儿,为师被这般欺负,你就干看着吗!”
喜儿连忙道:“师父莫要生气,就算是嫁了人,以后你嫁过来,我们可以一起收拾他,狠狠榨干他。”
梵星眸站了起来,指着她鼻子就骂道:“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徒弟来的啊!刚嫁出去就胳膊肘朝外拐,一起来对付师父。”
喜儿和唐禹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然后喜儿抱住梵星眸的手臂,娇声道:“师父,人家逗逗你嘛,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你也要放心呀,我相信唐禹会把你哄好的。”
梵星眸看向唐禹,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老娘没那么好哄!姓唐的!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话,便气哄哄地走了。
喜儿无奈道:“唉,没法子,这次你把师父得罪太惨了,确实很难哄了。”
唐禹笑着说道:“哄她不难,只是我目前没腾出手来罢了。”
“现在她已经走了,我们…洞房!”
喜儿摇头道:“不行,我得去见王妹妹,洞房的事,晚上再说。”
“哎呀到嘴边的肉了,什么时候吃都一样,我还想洞房呢,但王妹妹更重要。”
于是两人吃完饭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去了王妹妹和祝月曦所在的皇宫驿馆。
见到喜儿,王徽顿时笑了起来,快步迎上去:“喜儿姐姐,恭喜你呀,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喜儿,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抱着王徽哽咽道:“好妹妹,全靠有你,我才有今天呢。”
“我也没想到你亲自来了,否则我早就来见你了。”
王徽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咱们可是真姐妹了,以后我在成都不无聊了。”
她拉着喜儿,说着悄悄话:“好姐姐,你算是成了天大的好事了,这么盛大的婚礼,这么惊天动地的聘礼,青史都要留名了,可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啊。”
喜儿疑惑道:“什么承诺?”
王徽道:“赶紧怀个孩子吧,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忧愁:“唐禹二十二岁了,一个帝王,二十二岁还没有子嗣,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妹妹我是无能为力,全要靠你了。”
喜儿当即想起了当初离开成都时的承诺,于是连忙道:“好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尽早怀上。”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把他榨干…”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好歹也是魔教圣女,在这方面虽然没有经验,但手段是多得很的。”
王徽捂嘴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只觉得心情无比高兴。
第七百九十八章 唐禹偏心
王妹妹拉着喜儿,旁边的凉亭说着悄悄话,两个人不停在笑。
祝月曦站在旁边生闷气,似乎在责怪唐禹没能破了梵星眸。
而刚刚赶到的梵星眸在冷笑,眼睛一直瞟着唐禹,时而哼一声,表达着内心的不满。
这些都是小事。
无关天下格局,无关战略战争,无关国策民生。
可就是这样的琐碎小事,反而让唐禹觉得很有意思,很踏实,心中也畅快。
宏大叙事总是那么惊心动魄,那么扣人心弦,但生活的本质就是琐碎的小事,并没有那么高大,那么恢弘。
唐禹躺在椅子上,躲在连廊的阴凉处,舒舒服服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只觉疲倦都得到了巨大的消解。
梵星眸道:“有的人,真是可笑,来到我的地盘就摆脸色,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
“不想来就别来啊,人生在世,何必勉强自己。”
祝月曦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有些人没嫁出去,气坏了吧。”
这句话直接让梵星眸破防,她大声道:“有的人把身子都给出去了,却还是没个名分,那才叫气坏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我有什么好气的。”
祝月曦淡淡道:“喜欢女人?可你喜欢的女人也都跟了别的男人了啊。”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反驳,又实在无从开口,只觉心中愤懑憋屈得很,一时间都急得眼眶发红了。
她踢了一脚唐禹的椅子,咬牙道:“都怪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们师徒啊!”
这就不讲道理了…
但唐禹知道她现在就是不想讲道理,于是笑道:“确实都怪我,万方有罪,罪在我一个人。”
“只要师父的心情能好一些,我愿意把天下所有的罪都担了,把人间所有的苦都吃了。”
梵星眸道:“说这些话,故作可怜。”
唐禹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笑意:“这是格局,天下人过得苦,我多吃点苦为他们,你们这些姑娘心中有气,我也愿意多受点委屈,让你们开心点。”
“人生在世,追求金钱名利,权力美人,都是正路,我恰巧是个贪心的。”
他伸出手,缓缓握成拳头,同时说道:“我全都要!”
他如此坦诚,梵星眸反而有些愣住了。
唐禹继续道:“这一次娶喜儿,是早答应了她的,而你根本就没做好准备,现在只是跟我赌气罢了。”
“下一次我来辽西,就该娶你了,那时候你也差不多做好准备了。”
梵星眸下意识就反驳:“谁要嫁给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唐禹看向她,眼神中带着笑意:“师父,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跟我赌气了。”
“我第一次来到你的家乡,你成长的地方,我很开心。”
梵星眸怒道:“你才一把年纪了!都说了我驻颜!我能驻颜!别总是提年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稍微柔和了一些,小声道:“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家乡啊,一来就惹我生气。”
唐禹笑道:“我一国之君,天下风云人物,多少人恨我入骨,巴不得立刻杀了我,唐国就不攻自破了。”
“但我还是敢孤身一人来到燕国,你猜猜为什么?”
梵星眸不说话了。
唐禹继续道:“幽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处于平原腹地,气候湿润,雨水充沛,有大片的耕地,也是北方地区的核心经济区。”
“代国死了上万人都没能得到它,而如今燕国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你猜猜为什么?”
梵星眸低下了头,噘着嘴不说话。
唐禹的语气很轻松:“搞治理,我是专业的。我看得出燕国受疆域国土的限制极为严重,加上赵国、冉魏接连战乱,大量流民逃亡辽西,你们的粮食缺口已经堵不住了。”
“把幽州给你们,只要好好经营,国力就能迅速上涨。”
“退可守辽西,进可攻冀州,在军事上它也是战略要地。”
“这么好的地方啊,我亲手把它送给大燕,难道只是因为要娶喜儿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只要呼喊一声,喜儿自然就来成都了,我在成都给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难道做不到吗?”
“为什么我非要万里迢迢来燕国,赌上我的生命安全,把幽州送过来?”
“为什么?嗯?”
梵星眸不敢说话,小手缩在袖子里,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唐禹道:“因为你啊,师父。”
“因为你是燕国的长公主,是慕容垂的小姑。”
“你心疼你的族人,你害怕他们过得不好。”
“而我心疼你,我害怕你过得不开心。”
唐禹指着天空,说道:“全天下都在说我唐禹糊涂,为了娶一个江湖女子,把整个幽州给出去,说我多情风流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
“我愿意承认这种说法,我的确多情风流,在我心中,喜儿也的确比幽州要珍贵得多。”
“但他们哪里知道…名义上喜儿得到了一切,而实际上,鲜卑族得到了一切啊。”
“鲜卑族得到了幽州,得到了粮食,得到了战略发展要地,成了最大的赢家,是因为有你啊!”
“慕容垂那么沉稳的性格,这几天笑得嘴都合不拢,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婚礼仪式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幽州最重要。”
“有你,燕国才会有幽州。”
“这才是我这次来真正做的事!”
“你还生我气,怪我没照顾好你,你啊…”
“你知道为什么师叔一直给我甩脸色吗?因为她认为我太过偏心了,总是对你太偏爱了。”
完成这一系列输出,唐禹才又躺了下去,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心里有数,此刻已经拿下师父了。
而祝月曦顺势助攻:“她那头蠢猪怎么会看得明白这些!”
“和秦国的仗刚打完,拿到了南秦州不去治理,南边拿到了宁州也不去管一下,唐国内部数不清的事要忙…你倒好,非要一意孤行抛下一切事物往燕国跑,怎么劝都劝不住。”
“张口闭口就是师父那边太困难,需要帮助,需要支援。”
“我说你孤身一人来辽西太危险了,万一冉闵要杀你,慕容鲜卑要杀你,你根本挡不住,你却偏偏说什么你信梵星眸!”
“傻愣愣跑过来,直接送幽州,帮慕容鲜卑解决了最大的困境,然后呢?人家记你的好吗?”
“人家反倒恨你,怪你,不给你好脸色。”
说到这里,祝月曦大声喊道:“唐禹你图什么啊!从你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在为她付出,照顾她的情绪,维护她的自尊,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可她呢?她领情吗?”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啊!”
“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你!”
“相反我呢,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却什么都不给我,哪怕是一个名分。”
“你太偏心了!”
唐禹愣住,心中直接高呼了起来,师叔这一招太妙了吧,毫无表演痕迹啊。
而下一刻,他就直接站了起来。
因为祝月曦忽然一巴掌打在梵星眸的脸色,呵斥道:“你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一切!”
响亮的耳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月曦装作很委屈很愤怒的模样,转头就跑了。
一直跑出了府邸,她才按住心口,喘着粗气道:“这下我不信你梵星眸不沦陷!”
“说过要破你!就要破你!这一耳光打得我也好痛快!”
她咧嘴笑了起来。
第七百九十九章 感情问题(☆梵星眸)
“哎不是!师叔你怎么能打人呢!太过分了!”
唐禹硬是愣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立刻接话。
喜儿和王妹妹也立刻跑了过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而沉默了很久的梵星眸,终于开口:“没、没什么事,你们去聊你们的。”
喜儿皱眉道:“她凭什么打人!必须打回来!师父咱们不受这个委屈!”
王妹妹看了唐禹一眼,轻轻道:“对呢,不能动手的,唐大哥你要给佛母姐姐做主才是。”
“好了!”
唐禹还没说话,梵星眸就摆手道:“你们…别管了,不是我受委屈了,是…是她受委屈了。”
“去去去,去玩你们的…”
她推着两人到了凉亭,还解释了几句,才低着头走了过来。
唐禹察觉到有些过火了,硬着头皮道:“师父你没事吧…要不我让她给你道歉…”
梵星眸抬起头来,表情有些绷不住,声音都哽咽了:“给我道歉么?那她算什么…”
“她把一切都给你了,一直保护着你,照顾着你,最后你还要让她给我道歉…她会很难过的…”
唐禹勉强挤出笑容,这下都不敢接话了。
梵星眸又把头低了下去,乖巧地站在唐禹身旁,最终小声道:“唐禹,我认了。”
唐禹疑惑道:“什么认了?”
梵星眸道:“所有人都说我很笨,哪哪都不好,以前我不服,我不认,我认为我只是不擅长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和学问罢了。”
“现在我认了,我的确笨,我甚至连是非好坏都分辨不了。”
她抬起头来,眼眶中的泪水也滑落而出:“我不过是个不识好歹的蠢女人罢了…”
说完话,她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捂着嘴转头就走。
唐禹一下子按住了额头,他妈的,坏事了。
我前面说的那些东西是正常的,尺度是合适的,恰好可以哄好师父,又不至于伤害到她。
而后边月曦说的那些话,包括那一巴掌,直接给师父伤到了,这下头疼了。
“师父!师父!”
唐禹连忙追了出去,在回廊转角一把攥住她手腕。
梵星眸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瞪他,眼眶里全是泪:“放开!”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放手,唐禹没放,反而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得转过来,抵在廊柱上。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住她后脑,指腹插进她发间。
“师父,别生气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重,没有试探,没有铺垫,直接撬开她齿关闯了进去。
梵星眸愣了一瞬,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抵着他胸口推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唐禹不理,扣着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压得更近,舌尖勾着她的舌纠缠,吞掉她所有的呜咽和眼泪。
她的唇是凉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内里却滚烫。
唐禹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所有自厌和委屈都吸出来,用自己的气息填满。
梵星眸的挣扎渐渐小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从推拒变成攥紧,抓皱了他的衣料。
良久,唐禹微微退开寸许,唇还贴着她的,低声道:“还生气吗?”
梵星眸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唐禹便又吻上去,这次温柔了许多,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咬,像哄孩子似的。
一手从她脑后滑下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梵星眸终于彻底软下来,额头抵着他肩膀,小声地、压抑地哭出声,眼泪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
唐禹这才松开了她,低声道:“师叔就是这个脾气,你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梵星眸道:“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
唐禹道:“明白,你是在自责。”
“可这件事,我的确办得不够完美,若是提前派出使者来把话说清楚,你也就不必出糗了。”
“都是我不好,别往心里去了。”
梵星眸抬起头来,哭得梨花带雨:“哪里都是你不好,那你得多累…”
“你万里迢迢过来,还专门把幽州送给我们,让我的族人能够吃饱饭,我却为这些小事情跟你吵闹…”
“我好难过…我不该这样,呜呜…”
肯说话就好,肯说话就好哄。
唐禹汗流浃背,低声道:“吵闹就吵闹呗,咱们不就是一直吵吵闹闹过来的么…”
“我要送幽州给你们,那是我的本心,你吵与不吵,我都是要给你的。”
“以前我没有能力,给不了你什么,现在我有点能力了,当然要让你和你的族人过得好一些。”
“好在这件事顺顺利利已经办妥了,接下来慕容垂知道该怎么做了,大事都解决了,我们两个的感情这种小事情,关起门来怎么商量都可以,对不对?”
梵星眸看着他,哽咽道:“你偏心。”
唐禹道:“哪里偏心?”
梵星眸道:“祝月曦说得没错,你对我太好了,太过于偏爱我了。”
“其实…其实我没那么好…”
“性格又古怪,大大咧咧的,说话也不温柔,还有不堪的过往,和女人乱搞关系…”
“我的年龄也大了,而且…我甚至不是汉人…”
“有时候仔细想想,我确实不值得你这般付出。”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祝月曦打我,打得对,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就是不值得拥有这一切。”
唐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这是什么胡话,怎么总说自己缺点,不说优点呢。”
“人都有缺点的啊,但也要看到好的地方,比如你很漂亮,天下简直找不出比你更漂亮的人了,对吗?”
“个性上,虽然你不温柔,但你思想跳脱,总是很乐观,说话也有趣,让人听着开心。”
“你武学天赋可以说是亘古罕有,还能驻颜,简直是梦寐以求。”
说到最后,唐禹眼睛往下看,笑道:“而且…你还很有营养…”
梵星眸并未生气,而是喃喃道:“那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刚刚祝月曦的话,好让我难过…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好女人。”
唐禹笑道:“师叔那是气话,若你遇到危险,她还是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
“都是一家人嘛,吵闹是正常的,你不要太难过,我愿意来,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就说明我心里有你啊。”
“既然我心里有你,那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握住梵星眸的手,轻声道:“我们不该一直为了这些小事而内耗,想想开心的东西。”
梵星眸低着头,小声道:“我开心不起来,我第一次…第一次有点讨厌自己。”
唐禹道:“如果实在自责的话,补偿我吧。”
梵星眸道:“怎么补偿你?”
唐禹打量着她的心口,感受着那夸张膨胀的弧度。
那袭黑色僧袍原本宽松飘逸,此刻却因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勾勒出令人目眩的曲线。
唐禹认真说道:“这件事结束后,跟我回成都,我需要你的保护。”
梵星眸顿时松了口气,情绪翻涌之下,心中百味杂陈,她还接受不了立刻和唐禹亲热起来,心情不在那一边,所以生怕唐禹提出过分的要求。
但此刻却是回成都,那就好办了,反正她也舍不得唐禹,本身就打算跟着去。
而唐禹却是叹了口气,道:“天下并不太平,唐国虽然蒸蒸日上,但因为政治结构的独特性,已经成了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有一场大劫,我没什么信心熬过去。”
“有你保护我,在最绝望的关头,你至少能带着我逃命,来慕容鲜卑避祸。”
梵星眸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情况会有那么严重吗?”
唐禹道:“很严重,但…或许也不严重,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看向对方,苦笑道:“说实话,我生怕你不跟我走,我怕我们这一次见面,便是此生最后的相聚。”
这句话直接刺痛了梵星眸,让她浑身发寒,当即怒道:“谁敢!我跟你去!有我在谁也别想杀你!”
“老娘一百零八式印法可不是吃素的!”
唐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感情这边的问题,总算处理好了。
第八百章 魔女本色(☆喜儿初次★)
梵星眸并没有继续跟唐禹待在一起,她说她要去找祝月曦,她要去安慰对方。
唐禹心中不禁苦笑,师叔怕是在哪个角落阴恻恻地看着你呢,你还去安慰人家。
但他并不拆穿,而是回头继续坐在躺椅上,舒舒服服休息着。
王妹妹挽着喜儿的手,缓步凑了过来,笑道:“唐大哥,处理好两位长辈的事了么?”
唐禹耸了耸肩,道:“本就没什么事,她俩吵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喜儿道:“那我师父那一下就白挨了啊?”
唐禹笑道:“哎你要这么想,师父想要躲,谁又打得到她呢,她们自有她们的恩怨,我们不需要管那么多。”
“备好饭菜,晚上美滋滋喝一顿,然后洞房,这才是要紧的事。”
喜儿捂嘴笑道:“既然这么想,就别顾着吃饭了,先洞房了再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唐禹掀眉:“你自己就是个雏儿,你还要挑战我?本人修炼《南华天伦道经》以来,几乎就没有碰见过对手。”
喜儿瞪眼道:“少废话,赢了我再自夸也来得及。”
她一把拉起唐禹,就径直朝房间内走去。
王徽脸色顿时变了,急忙道:“你们胡闹什么,这是白天,还有…那是我的房间啊!”
喜儿笑道:“好妹妹,借你的床一用,今晚我直接怀三个!”
王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唐禹一把将喜儿拉进房间,回头就把门栓插上,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喜儿就已经亲了过来,同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裆。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含糊说道:“好一个魔女,胆子够大的。”
喜儿根本不理他的调侃,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像条灵活的小蛇般钻了进去,与他的舌头疯狂纠缠。
她抓着他裤裆的手更不老实,隔着衣料用力揉捏,感受着那处迅速膨胀起来的灼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含糊不清地哼道:“胀得这般厉害,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唐禹被她撩得心头火起,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唇舌激烈交缠,唾液顺着嘴角滑落。喜儿浑身发软,却又不甘示弱,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裆部,仿佛要将那团火热整个攥在掌心,还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过顶端。
“嘶…属狗的啊,你咬我。”唐禹忽然闷哼一声,原来喜儿趁他不备,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舌尖还顺势舔了舔那处牙印。
“你才是属狗的。”喜儿咯咯笑着,眸子里水光潋滟,媚态横生,“轻点?我偏不。今日非要拆了你这道貌岸然的皮囊,看看你这《南华天伦道经》有多厉害。”
说着,她竟主动伸手去解唐禹的腰带,手指灵活得不像话,三两下便挑开了衣结,探入其中,一把握住了那根早已滚烫坚硬的巨物。
“唔…好烫手。”喜儿眼睛一亮,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手指上下滑动,甚至还用拇指摩挲着顶端的沟壑,感受着那里渗出的透明液体,涂抹在整个柱身上,让它更加滑腻光亮。
唐禹哪里还忍得住,低吼一声,大手直接撕上了她的衣襟。
只听“嗤啦”一声,喜儿身上那件本就轻薄的纱衣被硬生生扯开,露出里面绣着暗红牡丹的肚兜。
唐禹眼神一暗,低头便埋进了那两团雪白粉腻之间,隔着肚兜张口含住了一粒挺立的樱红,用力吮吸。
“嗯…对…就是那里…”喜儿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仰起头,双手死死按住唐禹的后脑,将他的脸往自己胸口猛按,仿佛嫌他吸得不够用力一般,口中浪语不断,“再用点力…没吃饭吗…嗯…”
唐禹被她这般撩拨,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一口扯开肚兜的系带,那两团白皙丰腴的乳肉顿时弹跳而出,顶端两点嫣红如熟透的樱桃,微微上翘,诱人采撷。
他毫不客气地张口含住一边,牙齿轻轻啮咬,舌尖绕着那粒嫩肉疯狂打转,发出啧啧的水声。
另一只手则复上另一边,五指陷入那团软肉之中,狠狠揉捏,变换着各种形状。
喜儿被他咬得浑身发颤,双腿发软,却硬是撑着不倒,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好舒服…原来被他这般玩弄…是这种滋味…嗯…右边…右边也要…”
她一边呻吟,一边竟主动扭动腰肢,用胸前的乳肉去蹭唐禹的脸,像个贪得无厌的小兽,恨不得将唐禹整个吞进那团温软之中。
唐禹从乳间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银亮的津液,笑得邪肆:“当年是谁说不会嫁给我了?怎么如今反倒求着我弄你了?”
“谁求你了!”喜儿恼羞成怒,眼中却燃着更盛的火焰,忽然发力,双手猛地推在唐禹胸口。
唐禹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床榻上。
喜儿趁势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萧喜儿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她哼了一声,小手滑到唐禹腰间,一把扯开了他的裤头。
那早已胀得发紫的巨物猛然弹出,直直挺立在她面前,青筋暴起,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尺寸骇人。
喜儿虽然大胆,但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男子的阳物,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随即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光:“好生凶猛的宝贝…难怪这般自信…”
她咬着下唇,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那根滚烫,上下滑动,感受着那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还故意低头,用呼出的热气喷在顶端,激得唐禹浑身一僵。
“喜儿,你…”唐禹声音沙哑,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今日是我娶你,不是你娶我。”喜儿瞪了他一眼,竟真的低头凑了上去。
她张开樱桃小口,试探性地含住了那硕大的顶端。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唐禹倒抽冷气,只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喜儿的口技生疏,却胜在胆大心细,毫无畏惧。
她学着从前在魔教典籍里看过的那些房中术,舌尖灵活地舔舐着顶端的沟壑,时而用贝齿轻轻刮过柱身,时而又将整个头部含入口中,发出“咕啾咕啾”的吸吮声。
她甚至试着往更深处吞,虽然被顶得喉咙发痒,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她依旧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哼道:“唔…味道也不坏嘛…你怎么…抖得这般厉害…不是说修炼得很厉害吗…”
唐禹被她激得火冒三丈,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喜儿掀翻在床上。
喜儿惊呼一声,却也不惧,反而咯咯笑着主动分开双腿,高高抬起臀部相迎,口中浪叫道:“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别只会用嘴!”
唐禹再不犹豫,一手扶着那湿漉漉的巨物,抵在喜儿腿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处,狠狠研磨了几下,找准了那处嫩滑的入口,腰身一沉,猛地挺了进去。
“啊——”喜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绷紧。那层薄薄的屏障被狠狠刺穿,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了唐禹的后背,留下几道血痕,两腿死死缠住他的腰,不让他有丝毫退出的机会。
唐禹也闷哼一声,只觉被一层滚烫紧致的肉壁死死包裹,那处绞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只见两人交合处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那血越来越多,顺着喜儿白皙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染红了床榻,触目惊心。
“喜儿…”唐禹心头一软,停下动作,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疼吗?我轻些…”
“疼!疼死了!”喜儿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她却猛地抬头,一口咬在唐禹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骂道,“谁让你停了!动!给我动起来!区区一点疼,算得了什么!今日不把你榨干,我就不叫萧喜儿!”
唐禹被她这般悍勇惊得心头巨震,随即一股更炽热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再不迟疑,缓缓抽动,起初只是小幅度的进出,让喜儿逐渐适应他的尺寸。
每一次抽插,那紧致的甬道都如小嘴般吸吮着他的柱身,带来极致的快感。喜儿身下的落红越来越多,将整片床单都染得斑驳,那殷红的血迹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看得唐禹眼睛发红。
“嗯…啊…好胀…顶到、顶到里面了…”喜儿皱着眉,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脚尖绷得笔直。
随着他的动作,最初的剧痛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酥麻取代,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开始主动扭动腰肢,迎合着他的冲撞,口中不断催促:“再深些…对…就是那里…啊…好舒服…”
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顾这是初次承欢,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仰着头,长发在枕上散乱如墨,胸口两团雪乳随着唐禹的撞击疯狂晃动,划出诱人的弧线。
她甚至主动抬起臀部,让唐禹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那处敏感的花心上,激得她浑身痉挛。
“唐禹…啊…好厉害…再快些…我不怕疼…”喜儿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声音又媚又哑,完全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疼痛难忍的样子,反倒像是嫌唐禹不够凶狠一般,用双腿勾着他的腰,强迫他更加用力。
唐禹被她这般主动勾得理智全无,将她一条腿架在肩上,角度陡然变深,开始大力抽插起来。
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剧烈声响,喜儿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压抑低吟变成了放肆的娇喘浪叫。
“啊…好深…要坏了…嗯…再狠些…”喜儿完全沉浸在这种快感中,虽然身下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疼痛仿佛成了催化剂,让她更加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被填满的快感。
她双手胡乱抓着,指甲在唐禹背上、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口中胡言乱语:“原来…原来做女人是这种滋味…早知道…早知道在藏书楼就让你弄了…”
唐禹咬着她耳垂,下身如打桩般猛烈冲撞,每一次都狠狠撞在那处柔软的花心上。
喜儿被他撞得几乎散了架,整个人在床上颠簸,乳肉晃出一片残影。
她忽然浑身一僵,尖叫一声,甬道剧烈痉挛起来,一股热液喷涌而出,浇在唐禹的柱身上,烫得他头皮发麻。
“啊…我、我不行了…”喜儿瘫软在床上,眼神迷离,大口喘着粗气,可手却依旧死死抓着唐禹的胳膊,不让他退出来,“别拔出去…就这样…待在里面…”
唐禹也到了极限,低吼一声,抵着她最深处尽数释放。滚烫的精液一股股灌入她体内,烫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地收缩,仿佛要将他榨干。
两人叠在一起剧烈喘息,汗湿的身子黏连着,喜儿趴在唐禹肩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那里剧烈的跳动。她忽然张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让你欺负我。”她哑声道,声音里却满是满足与娇嗔。
唐禹失笑,将她放平在床上,扯过锦被盖住两人。他低头看她,喜儿闭着眼,脸上潮红未褪,嘴角却微微翘着,腿间还往外淌着白浆混着血丝,一片狼藉,床单上那朵红梅已经扩散成一片绚烂的红。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声音温柔:“第一次,没双修。你太疼了,我怕你受不住。”
喜儿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他,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她忽然伸手往下,握住了那处竟又渐渐抬头的巨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你怎么又硬了?这《南华天伦道经》果然是个淫邪的功夫…”
“《南华天伦道经》的妙用。”唐禹低笑,握住她的手,“不过你确定还要?不疼了?”
喜儿咬了咬唇,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更带着一种初尝滋味后迫不及待的饥渴:“疼?那点疼算什么!再来!这次要双修!”
说着,她竟主动翻身,将唐禹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扶着那滚烫的巨物,对准自己那依旧红肿泥泞、还渗着血丝的幽谷,猛地坐了下去。
“啊…”喜儿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虽然疼得眉头紧皱,却硬是坐到了底,将那整根巨物全部吞入体内,被撑得小腹微微隆起。
她双手撑在唐禹腹肌上,开始自己前后摇摆腰肢,长发垂落,扫过唐禹的胸膛,胸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荡。
“对…就是这样…我自己来…”喜儿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而疯狂,完全掌控了节奏。她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时而深坐到底,让那物顶入最深处,时而只留顶端在内,再猛然沉下,撞出“啪”的一声脆响,带出的汁液混着方才的落红,将两人的下身都染得一片狼藉。
唐禹额角冒汗,双手扶住她的腰,想要帮她稳住,却被喜儿一把拍开:“别碰我腰!我自己能行!你只管躺着享受…啊…顶到那里了…好舒服…”
她越骑越疯,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长发向后甩出一道道弧线,胸口剧烈起伏,顶端两点樱红晃出一片诱人的残影。
她甚至主动用手指去揉捏自己的乳尖,一边骑乘一边浪叫,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毫无羞耻之心。
“双修…快…运转你的道经…”喜儿催促着,双手按在唐禹胸口,感受着他体内真气的流动。
唐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南华天伦道经》,一股精纯的内力从两人交合处渡入喜儿体内,与她本身的真气交融。
喜儿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的疼痛瞬间被翻倍的酥麻快感取代,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感官被无限放大。
“啊…好烫…内力…进来了…”喜儿尖叫出声,声音又媚又哑,指甲在他胸口掐出红痕。
她骑得更加疯狂,像是要将唐禹连人带骨都吞进体内一般,上下起落,带出的汁液四溅,将两人的下身都染得一片狼藉。
唐禹被她这般疯狂榨取,也忍不住闷哼连连,双手终于扣住她的腰,开始托着她的臀,凶狠地往上顶。
喜儿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颠,不得不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两人的身体如胶似漆,疯狂撞击。
“不行了…又要…要丢了…”喜儿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欢愉。她浑身剧烈颤抖,甬道疯狂绞紧,一股又一股热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唐禹也抵着她最深处,再次释放出滚烫的精液。
两人在双修的状态下同时达到高潮,真气与体液交融,形成完美的循环,快感比第一次强烈了数倍不止。
这一次持续了许久,喜儿骑在唐禹身上,一直摇摇晃晃,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屋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浑身香汗淋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软趴趴地贴在唐禹身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天、天黑了…”她趴在唐禹胸口,声音细若蚊呐,却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慵懒。
唐禹抚着她的背,笑道:“还想要么?”
喜儿浑身一颤,连忙摇头:“不、不要了…我、我骨头都散架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手却不老实地又摸向了唐禹的下身,发现那物竟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她眼睛一亮,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却咬着下嘴唇,色眯眯地说道:“不过…如果你还想要的话…老娘勉强还能再陪你一次…反正已经这般疼了,不如疼个痛快…”
唐禹被她这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的模样惊得哭笑不得,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喜儿惊呼一声,却主动抬起双腿缠上他的腰,臀瓣微微抬起相迎,口中还不停地挑逗:“来啊…让我看看唐大皇帝的极限在哪里…今日非要战到天亮不可…”
“你这魔女…”唐禹笑骂一声,再次挺身进入。喜儿虽然疼得直皱眉,却咯咯笑了起来,主动迎合着他的冲撞,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再次纠缠在一起,颠鸾倒凤,不知疲倦。
屋外的三个人,对着月亮叹气。
她们都已经吃完饭了,屋内的动静还没结束。
梵星眸都不禁感叹道:“这下坏了,小魔女尝到甜头了,以后怕是天天都要黏着唐禹了。”
祝月曦也是有些发愣,喃喃道:“她这般不知节制,吃得消么…”
梵星眸笑道:“年轻人精力旺盛,自然比我们能折腾。想当年……”
祝月曦淡淡道:“不必提那些陈年旧事,如今我们都各归其位了。”
梵星眸笑容顿时凝固,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梵星眸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她尴尬笑道:“我就随口一提…”
祝月曦道:“随口伤人一直是你的老毛病了,我们都知道,但很遗憾,如今你伤不到我们了。”
王徽适时出声:“都到成都了嘛,这一次佛母姐姐也跟我们一起回家。”
“成都的皇宫,专门给佛母姐姐留了宫殿,名字都取好了,叫星宫呢。”
她看向梵星眸,温和笑道:“当时有好几座宫殿,都取了名,我的叫徽宫,喜儿姐姐的叫喜宫,两位姐姐的宫殿,分别是月宫和星宫。”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离开不离开的。”
说到最后,她又叹息道:“要说分别,这些年我才是最孤独的那个呢,我和唐禹聚少离多,相处的时间还不如他和你们的呢。”
梵星眸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有星宫?”
王徽道:“有,就在最北边的宫殿,唐大哥当时说,佛母姐姐远在北方的雪山上,名字之中又带星字,恰好对应北极星。”
“因此,那个宫殿就被命名为北极星宫,也简称星宫,是专门留给佛母姐姐的。”
“日常打扫维护,一直都做着,为的就是你任何时候回家,都能住呢。”
梵星眸已经听得嘴角翘起,最终忍不住笑道:“原来大家一直都想着我的呢,哈哈。”
第八百零一章一展身手
幽深的窒道尽头,是明亮的灯火。
狭小的石室内,桌上堆满了书。
慕容恪抬起头来,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有着从容淡定气质的年轻人。
甚至不需要思考,慕容恪就站了起来,拱手道:“见过大唐皇帝陛下。”
唐禹摇头道:“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见你的,使君,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慕容恪道:“唐公请坐。”
唐禹坐了下来,看向慕容垂。
慕容垂点了点头,道:“你们有半个时辰的交谈时间。”
说着话,他缓缓退了出去。
慕容恪看了一眼四周,只能给唐禹倒一杯水,问道:“唐公这一次来找我,是有事吩咐?”
唐禹道:“怎么看出来的?”
慕容恪道:“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没有了价值,唐公既然来见我,必定是有目的才对。”
唐禹笑道:“我想请你出山,前往青州,帮忙治理。”
慕容恪陷入了沉默。
他思索片刻之后,才道:“谢秋瞳手底下是不缺官的,缺的是冲锋陷阵的名臣,她打算集权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轻松。
唐禹道:“乾国是一个空壳子国家,依仗于兵力和世家去支撑起来的,因此整个行政系统都收到世家制约。”
“趁着这一次打了胜仗,威望达到最高的时候,秋瞳想要从青州开始,实施彻彻底底的改革。”
“她已经做好了第一步,也就是把世家全部杀了,目前那里只有驻军,行政系统几乎瘫痪,需要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智慧的人坐镇,完成分粮分地,重新制定土地、税务政策,让那里成为乾国的一个全新的示范区域。”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纵观天下,也只有你在政治上有这个能力了。”
慕容恪喝了一口水,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轻轻叹道:“我虽然在这暗无天日的死牢里,但对外界的情报,我是一直知道的。”
“唐国之所以发展迅猛,就是因为打碎了此前的框架,让皇帝独揽大权,在政治上剔除一切阻力,实施自上而下的、全国范围内的大改革。”
“让土地回归到了百姓的手中,让官职回归到了有能力的人才手中。”
“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深化的改革,一切以效率和务实为目标,快速推进各方面事务。”
“说句实话,我的确想过,如果我在你的位置上,能否做得像你那般出色。”
“但无数次深思熟虑之后,我发现我即使处于你的位置,也不可能做得比你好。”
唐禹郑重道:“青州那么大,够你一展身手了,总在这暗无天日的死牢里,人都要废了。”
“这个忙你得帮我,看在幽州的份上。”
慕容恪摇了摇头,道:“是看在鲜卑族的份上。”
“天下分裂了这么久,如果一定要有人统一,我希望是大燕,其次就希望是大唐。”
“其他国家成了,慕容鲜卑必灭,若是你唐国成了,慕容鲜卑至少是有条活路的。”
唐禹道:“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慕容恪苦笑道:“我好像没得选,毕竟我不能真的永远待在地牢里。”
“只是这件事,需要陛下同意才行。”
唐禹点头道:“我已经给慕容垂打了招呼了,他选择支持。”
慕容恪道:“一年吧,一年之内,我会把最好青州交给谢秋瞳。”
唐禹看向他,声音很平静:“没有一年的时间给你,只有半年。”
这句话让慕容恪脸色微微一变。
他眯起了眼,声音变得低沉:“你也认为…要变天了?”
唐禹笑了笑,缓缓道:“我从来不会轻敌,更不会把其他竞争者当成傻子。”
“唐国得到南秦州和宁州之后,实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台阶,只要给我时间治理,一年我就能让唐国具备制霸天下的实力。”
“我有信心,那么其他人也看得出来。”
“他们不会傻傻的让敌人发育成熟,再和敌人拼命。”
“他们永远会选择提前出手,把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叹息道:“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道之争,是拼命。”
“你要在半年之内把青州弄好,给谢秋瞳一个根基,让她有退路。”
慕容恪道:“你会不会,想多了?”
“你认为她会帮你吗?”
“绝对不会。”
“那种情况下,帮你大唐,就意味着…亡国。”
唐禹笑了笑,道:“做好自己的事吧,我比较给了整个幽州,你们无论如何是赚的。”
慕容恪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半年之内,把青州处理妥当。”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出发?”
唐禹道:“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走。”
慕容恪道:“四天,我需要带上我大约四五个心腹,到时候能帮到我。”
唐禹点头道:“那就星夜赶路,在九月份之前,一定要到。”
“那时候要秋收,需要有人做主。”
他站了起来,拱手道:“青州拜托了。”
慕容恪也跟着站了起来,送了几步,突然问道:“唐国,熬得过这一劫吗?”
唐禹回头,简单笑了笑。
然后他继续向前,身影融入了黑暗的窒道。
但自信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我会把他们杀干净。”
慕容恪静静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滞。
他缓缓摇了摇头,最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给我机会一展身手…那…我总要做出点成绩才行。”
说到最后,他嘴角露出了笑意,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走出了死牢,慕容垂便迎了上来。
唐禹大步走了过去,直接开口道:“我今天就走,下一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幽州给你了,自己带兵去拿,该怎么治理,能不能守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至少目前看来,代国、秦国、魏国都不会动你,你至少有两年的空窗期可以发展。”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慕容垂,道:“天下局势依旧是瞬息万变的,要在混乱的局势中把握到稍纵即逝的时机,却又不能走错路,这是壮大下去的关键。”
“我要给的具体意见只有一条,就是千万别与大唐为敌。”
“因为倒在我脚下的敌人实在太多,我不想再有慕容鲜卑了,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这是忠告。”
慕容垂道:“你凭什么敢这么自信,你打仗是强,但在这方面,天下能和你媲美的,至少三五人。”
唐禹看向他,郑重道:“我打仗不强,我比不过你,也比不过刘裕冉闵。”
“但论战略决策、资源调度、大局远见、内部治理、民心所向,把全天下帝王英雄绑一块儿,都不够我打的。”
“大唐统一天下,是必然的。”
“当我建立这个国家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任何势力能让我倒下了,即使他们合在一起,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不信走着瞧。”
他摆了摆手,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慕容垂站在原地,脸色不断变幻。
第八百零二章雪山千古冷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回到官邸的唐禹,将众人召集到了一起,立刻准备启程。
“先回一趟不咸山吧。”
梵星眸的声音有些唏嘘,但总体还是高兴的。
她笑着说道:“我想回去再看看极乐宫,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喜儿嫁走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恐怕也不再会回来了。”
喜儿连忙点头道:“我也想再看看雪山,哪怕只住上一晚。”
唐禹笑道:“好吧,就这么定了,我们全速赶往不咸山,看看那里的风景,住一晚就直接赶赴成都。”
王妹妹表示自己还没见过雪山呢,也想去看看。
祝月曦不说话,但心里或许是想去的,她也想看看梵星眸生活的地方。
两个人恩怨交织,吵个没完,但心里还是有对方的,毕竟是患难与共过来的。
不咸山离龙城,足有千里之遥,为了赶时间,就不坐马车了。
梵星眸和祝月曦轮流背着王妹妹跑,喜儿和唐禹的内力已然足够支持长时间的奔跑,他们在林间和山野穿梭,绕过了弯曲的官道,速度实在罕见。
大约只用了四天,就到达了不咸山的山麓,然后便继续向上攀爬。
“不咸山的风景是绝美的,素有‘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美誉。”
“山麓地带枫树林立,桦树交织,野花飘香,绿草铺地,溪流纵横,鹿群游荡。”
梵星眸兴奋地介绍着景色,继续往前的同时,说道:“再往上就是松树,红松冷杉,苔藓抱石,满地都是人参啊。”
“到这里,一般都还是有人会来。”
“但再往上,普通的百姓就难爬了,需要有武功底子才行。”
果然,再往上,映入眼帘的是火山塌陷形成的原始林海,古木参天,苔藓如毯,温泉蒸腾着热气,即使是盛夏,这里也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喜儿笑道:“我以前就总来这里泡温泉,泡完之后浑身舒畅,一些温度够高的温泉,甚至可以把鸡蛋煮熟呢。”
众人得见奇观,不禁感叹。
再往上树木变得稀疏,因为狂风,树干呈现旗形,低矮扭曲的同时,新叶都宛如黄金,与裸露的火山岩石形成强烈的对比。
大风呼啸,呜呜作响,忽有瀑布落下,因风而雾漫山谷,因阳光而见彩虹。
极乐宫的主要宫殿群,就在这里错落有致分布着。
“弟子们一般住这里,我跟喜儿都是住在天池宫,几乎要到山顶的位置了。”
梵星眸笑道:“他们不耐寒,尤其是冬天,上去了也顶不住。”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在接近山巅的位置,一座宫殿伫立着,虽然不大,但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得金碧辉煌。
这里已经没有了树木,只剩下巴掌高的杂草植被和苔藓。
正值盛夏,大多冰雪已然融化,但还是依旧可见残冰败雪,点缀着四周的景色。
王妹妹已经有些冷了,但好在是夏季,给她准备了一件外套,也就舒服了。
她心情很是兴奋,忍不住大喊道:“我还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山,吹过这么大的风。”
“这个风,好舒服呀!”
她像是个孩子一般,张着嘴巴对着风,让空气灌进去。
“走!直接去看天池!”
唐禹笑了笑,带着众人一路朝上。
一面蓝色的镜子出现了,冰雪完全消融,湖水清澈见底,碧空如洗,倒映着苍天大地,美得如此不真实。
看到这一幕,王徽都不禁呆住了,张大了嘴,惊喜道:“好漂亮的湖啊,而且在山顶上,真不愧…真不愧称之为天池。”
“喜儿姐姐,我好羡慕你在这里长大。”
喜儿耸了耸肩,道:“等冬天你就知道了,我内力还没真正变得浑厚时,差点被冻死。”
王徽道:“随你怎么说,但我还是很喜欢,哈哈。”
她搓着小手,忍不住道:“那、那我可以进去吗!下去洗澡简直太好了。”
梵星眸笑道:“我和喜儿倒是经常下去,但王妹妹,你就免了吧。”
“天池的水虽然干净,但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凉了,你受不住的。”
“等将来你内力深厚了,自然就可以在里面畅游了。”
王徽噘嘴道:“可是我自己修炼好慢的,双修的话,唐大哥没什么时间,而且他还没到天人之境呢。”
梵星眸道:“天人之境哪有那么容易,放眼天下不过七八人,无一不是天纵奇才,而且都经历过数十年苦修。”
“他被这么多高手滋养,如今已经到了天人之境的临界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王徽眼睛一亮,惊喜道:“那如果再和佛母姐姐双修,他岂不是就成了?”
梵星眸摇了摇头,伸手替王徽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笑道:“你这丫头,总想着走捷径。天人之境讲究的是机缘与顿悟,外力相助终究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他自己。你呀,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王徽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道:“佛母姐姐说得是,我都听姐姐的。”
梵星眸回头看向唐禹,眨着眼道:“唐禹,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唐禹看着眼前的天池,再环顾四周的山峰,缓缓道:“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什么玩意儿?”
“咳咳…”
唐禹尴尬笑道:“独照长白峰!”
他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连忙喊道:“峨眉峰,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梵星眸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问你看见没有,这丫头倒是乖巧。”
唐禹笑道:“你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呢,喜儿喜欢你,月曦其实也喜欢你。”
梵星眸仰头大笑,只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唐禹继续跟进:“我也喜欢你。”
这下梵星眸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勉强了,她张了张嘴,鼻头有些发酸,小声道:“在这里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嘛…”
“我是天池雪观音,你在天池表白,那是辱佛。”
唐禹笑道:“世间若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佛母啊,别装了,大家都喜欢你,你心里高兴着呢吧。”
梵星眸嘿嘿笑道:“今晚给你们安排好吃的,然后我们一起赏月。”
“这一转眼啊,都八月初五了,马上就是中秋了。”
唐禹有些恍惚。
又要中秋了么…
那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中秋节了。
今年中秋,如果能在这里过就好了。
可惜啊,十天真的等不起了。
看完了这里的月亮和风景,就该去面对现实了。
第八百零三章恩威并施
乾国,寿春。
郡府经过扩建,成了乾国如今的皇宫。
今日是八月十四,恰好是中秋之前的最后一朝。
谢秋瞳看着下方站着的诸多大臣,心中有些感慨,乾国朝廷的构架其实是足够丰盈的,至少比刘宋、桓楚、冉魏、燕国这种半残的国家要好很多。
但…这得益于世家的支撑。
没有世家的人才储备和基层控制,再大的框架都只是空壳子,再正确的命令都无法实施执行。
因此,所有的政令与政策,如果得不到世家的支持,最终还是只能搁浅。
这就是依赖于世家的缺陷所在。
别无选择。
谢秋瞳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徐州、豫州的地缘政治位置,就决定了无法向唐禹那样,有充足的时间和地缘环境去慢慢积累,从根本上改革政治体制。
如果不能在几个月之内站稳脚跟,那军队都养不起,更别提立足了。
因此她是必须要依靠世家的,也因此必须受制于世家。
政治不是太恋爱,想分就能分的,依赖于世家之后,想要摆脱世家,那几乎相当于抽筋拔骨,八成是死,两成是残。
谢秋瞳不是冉闵、慕容垂,只知军事而不擅政治。
她是典型的全能型选手,几乎没有任何能力短板,政治、军事、内政、治理,全部都有很深的造诣。
甚至,在唐禹的影响下,她对于全局的考量和谋略的远见性,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因此当唐禹给出战略计划之后,她很快就能领悟到精髓,并迅速实施。
眼前这个局面,根本难不住她。
“陛下!”
最先站出来的是谢裒,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陛下御驾亲征,连战连捷,并联合冉魏,重创秦国,取得立国以来的最大胜利,并开疆拓土得到青州,真是可喜可贺。”
“然而,在占据青州之后,王劭却带兵大肆屠杀当地世家,搜刮钱粮土地,引得天怒人怨,实在不像话啊。”
“如此无视我大乾律法,犯下滔天大罪,陛下不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必须从重处罚才是。”
有谢裒这样的人物带头,其他世家的家主也纷纷站了出来。
“是啊陛下,世家何罪,要灭其族?”
“我大乾律法难道是摆设吗?”
“王劭这般做,与那唐禹何异!”
“我大乾的世家,还有活路吗?”
整个朝堂吵了起来,一个个世家大臣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房顶都掀了。
这是试探,也是逼迫。
谢秋瞳很清楚,这些世家大族早就提前商议过了,由谢裒打头阵,其他人立刻跟上,裹挟着整个朝堂的官员,朝自己施压。
试探自己对世家的态度,逼迫自己站队到世家这边。
这也是他们没法子的选择,围攻秦国这一战,谁获利最大?无疑是唐国。
唐国几乎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就得到了南秦州,同时还能南征宁州,僚人百寨举族相迎,声势无二。
这些世家怕了。
怕到骨子里了。
天底下只有一个国家在杀世家分田地,那就是唐国,唐国愈发强大,这些世家家主们,生怕自己的国家也效仿…
他们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谢秋瞳可以肯定,要不是这一次大了天大的胜仗,这些世家的态度只会更嚣张,更霸道。
“吵什么吵?”
谢秋瞳的声音很平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淡淡道:“我乾国之建立,全赖于世家之扶持,朕又岂会卸磨杀驴,对你们下手。”
她这番话太过直白,以至于下方众人都不太敢接话。
谢秋瞳继续道:“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必绕弯子,担心朕效仿唐禹,杀世家分田地,重塑规则?”
“担心青州只是开始,下一个就轮到徐州,然后就是豫州,把你们全部杀了?”
“你们认为朕是这么不成熟的君王吗?”
周斐吞了吞口水,作揖道:“陛下是千古名君,必然深知世家与朝廷,那是鱼水之系,唇齿相依,我等只是愤慨于王劭目无王法,不顾朝廷立场,在青州肆意妄为。”
见谢秋瞳有了立场的表示,他们又很快把重心放在王劭身上,意图很明显,你谢秋瞳说不杀世家,那总要有个表示吧,口头上说谁信啊。
谢秋瞳道:“青州之事,本就是个意外。”
“由于刘裕灭晋,我大乾南方局势突变,朕不得不立刻回到寿春,主持大局,因此才派王劭前去处理青州之事。”
“王劭或许是受到唐禹影响太深,脑子犯了蠢,故而也学着唐禹杀世家分田地。”
“这在我们大乾,是决不允许的。”
她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但你们都知道,乾国的建立,离不开王劭及其部众的鼎力支持,他是开国功臣,是彭城郡公,在朝中是有地位的。”
“不是阿猫阿狗,犯了错就要顶格处罚。”
诸多大臣顿时点头,他们当然知道王劭其实本质上是盟友,是开国最重要的功臣之一。
他们没指望谢秋瞳处罚王劭,只是希望看到谢秋瞳的态度。
谢秋瞳道:“传朕旨意,王劭在青州大肆屠杀无辜百姓,抢夺田地及家产,无视大乾之律法,理应从重处罚。”
“故,罢黜其镇北大将军之职务,褫夺其彭城郡公之爵位,撤销其部众之番号,令其在家反省一年。”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文武百官纷纷瞪眼,当即沸腾。
什么?罢黜官职、褫夺爵位、撤销部众建制?
陛下…也太狠了吧!
他们本以为只是口头上教育一下王劭,把他召回来,罚一罚俸禄,削减一下军费,走个形势罢了,算是表明了立场。
毕竟王劭人家是自己的部队,是开国功臣啊,相当于西汉之韩信,曹魏之夏侯啊…
你直接把人家赶下舞台、赶出朝廷…这未免也太过了…
一时间,各大世家的家主都震惊了。
他们既惊喜于陛下如此坚定地站在世家的立场上,又有些恐惧,恐惧于陛下竟然如此绝情、如此狠辣。
谢秋瞳看着下方众人,冷声道:“闭嘴,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下方顿时安静,无数大臣低着头不敢说话。
御驾亲征,打出了最漂亮的胜仗;手段狠毒,罢黜了建国最大的功臣…这连环的手段,让在场众人钦佩又畏惧,实在有些害怕谢秋瞳的威严。
谢秋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唐禹说的没错,这些人…果然是欺软怕硬,不难收拾。
谢秋瞳眯眼看着他们,郑重道:“朕是世家出身,容不得王劭这般胡来,此次必须从重处罚,谁敢不服,朕就灭了他。”
这句话,让世家家主们感动得差点快哭了。
谢秋瞳继续道:“但你们也别把朕当成司马绍,朝廷目前需要什么,政策需要往哪里走,朕心头清楚得很。”
“世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垄断整个晋升通道,把持整个朝廷。”
“天下局势变幻莫测,我大乾需要人才,需要更多的政策来支持民生和生产,这样才能增强国力,以支撑未来的竞争。”
“否则,晋国之灭,就是大乾的结局。”
她眯眼扫试着大殿众人,一字一句道:“朕要开秋闱!开科举!实施新政!”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胜仗加持,恩威并施,谢秋瞳此刻已经来到了最有威望的时候。
这些世家得到了立场的支持,又看到了谢秋瞳的能力,再基于如今天下的局势,基于乾国内部实际的需求…他们也无法再坚持了。
于是,诸多官员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谢裒大声道:“陛下英明神武,我等做臣子的,自该全力支持。”
“是啊,开科举也没什么不好,选拔人才也有利于朝廷嘛。”
“当然该支持民生,没有生产怎么养兵,没有兵怎么打仗啊。”
“我们都支持陛下!哈哈!”
一时间,在场的大臣们全部都想通了,纷纷称赞着谢秋瞳,朝堂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谢秋瞳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笑容,但眼中尽是杀意。
第八百零四章强者恒强
散朝之后,谢秋瞳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到御书房,表情很是难看。
这一次要不是占据了所有有利条件,再加上王劭祭天,恐怕这些世家依旧不会妥协。
他们垄断书本,垄断选官制度,垄断整个朝廷,但心中却永远把自己的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才是阻挠进步的关键。
朝廷有好有烂,烂的朝廷不把百姓当人,但好的朝廷,多多少少都要在乎百姓的生活的。
可世家没有好与烂,他们永远都在百姓的对面,这才是一定要灭了他们的根本原因。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并没有一个中间区域啊。
谢秋瞳想起了五年前,对,正正好好是五年前,同样的八月份。
在当时,她与唐禹有过一次论道,论去舒县要不要在乎百姓死活。
她站在政绩那一边,表示只有不择手段爬上去了,才能真正改变规则,改变百姓的命运。
唐禹站在百姓那一边,表示如果不在乎百姓,即使爬上去了,也和晋国无异。
当时他的原话是:“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不能自己爬上去,你需要人帮,而帮你那些人,也会和你一样无情。”
“到时候,你为了政治的平衡和稳定,又会不断牺牲百姓的利益,最终…也就是如今的大晋了。”
想起这些,谢秋瞳脑袋就大了。
因为她发现,唐禹全部说准了。
如今自己已经是皇帝了,而且不是篡位,是真正的开国皇帝。
但改变什么了吗?敢对这些世家动手吗?
一旦动手,乾国的政治架构就要立刻崩塌,整个国家都要陷入混乱,如果恰好刘裕和桓温再打进来,谢安再联合世家另立朝廷,那乾国会直接覆灭。
唐禹…当初的分析完全没错啊…
只可惜,当初充满愤恨与冷峻的我,根本领悟不到这些。
他如今倒是真做到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我…也陷入了大晋当年的挣扎。
还好,还好有青州这个突破口…
至关重要。
“杜实,你得亲自去。”
谢秋瞳郑重道:“带一万精兵,驻守青州,全力配合之后上任的青州刺史,助他分田分地,实施改革。”
杜实点头道:“臣明白,臣会稳住大局的。”
谢秋瞳道:“新上任的刺史,不是我们自己人,我们可以给他足够的信任,但仅仅是政治上。”
“兵权你要牢牢把握住,务必随时保证对青州的实控。”
“同时,控制各个官道,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青州。”
“那边要实施不同的政策,世家这边得知的消息越晚越好。”
杜实想了想,才郑重道:“那微臣控制官道的同时,在设卡路段的南边村落,再埋下暗探,以马匹为饵,钓那些绕过官道的情报人员入坑。”
谢秋瞳眼睛一亮,不禁感叹杜实的聪明。
官道设卡,那世家的探子必然翻山越岭或者走小路绕过设卡的官道路段,可那样的话,他们是无法骑马绕过去的,必须在之后寻找马匹。
杜实大可以派人在相应路段,乔装成养马居民,自然就能钓那些探子上钩,将其歼灭。
这样的话,这张大网就算是密不透风了。
她欣慰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目前整个乾国朝廷,朕也就对你放心。”
杜实低下了头,小声道:“那个…陛下,臣是唐国的臣子,只是租借在这边…”
谢秋瞳眉毛一掀,顿时怒道:“不必强调!朕心里清楚!赶紧去做你的事!”
“好歹也是十七岁的人了!一点情商都没有!”
“赶紧走!”
谢秋瞳气坏了,待杜实走后,她才看向远处发呆的人,忍不住问道:“你说我哪里不好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想着唐禹呢!”
冷翎瑶道:“我也想他。”
谢秋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按住心口,道:“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冷翎瑶罕见笑了起来,点头道:“偶尔气一下你,就很有趣。”
谢秋瞳嘴巴虽然不饶人,但却从来没跟霁瑶生过气。
她反而叹声道:“想他,但上次在洛阳却故意躲着他,怎么回事?”
冷翎瑶道:“我的病情愈发严重了,而他很忙很辛苦,我不想让他分心牵挂我。”
谢秋瞳翻着白眼:“所以你就自己默默受苦?”
“不苦。”
冷翎瑶眼中有着温柔,轻声道:“有一个人去想念,就像是生活中有一道光,哪怕远远的,也让人开心。”
谢秋瞳无奈道:“这说法真够蠢的…”
冷翎瑶道:“你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他们都想着唐禹?其实就一点。”
“嗯?”
“有人和你不同,你就认为那是蠢。”
冷翎瑶道:“你太过自信,或者自负,已经到了‘唯我’的程度。”
谢秋瞳想了想,随即道:“哦,那怎么了?”
两人对视着,却都不禁笑了起来。
……
中秋节是在路上度过的,并没有任何仪式,大家都在忙着赶路。
只是当天恰好行至范阳郡,唐禹带着众人狠狠吃了一顿大餐而已。
一路朝南,经河间郡、清河郡、东燕郡,再顺着黄河往西,到达洛阳。
唐禹等人的速度已经算快了,但也已经是八月二十四了。
对接了神雀的探子,才知道秦国已经出征西凉,挂帅的是吕光,但具体的战况情报,还未及时传来。
唐禹等人并未逗留,继续赶路,从洛阳一路到汉中郡,用了九天时间。
九月初三的夜晚,他们到达汉中郡的郡府,安安心心睡了一觉。
九月初四的中午,众人起床,一个震惊的消息也传来了。
西凉,覆灭了。
吕光率领三万大军,连战连捷,一路从金城郡打到了酒泉郡,将西凉彻底打崩了。
“我们持续收到了详细的情报,之所以这么快、这么顺,是有多种原因的。”
彭勇严肃道:“第一,秦国遭受重创,被迫割地赔款,西凉以为没有威胁了,就疏忽了防御,在初期被吕光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二,张骏听到秦国入侵,接连攻克多座城池,急火攻心,旧疾复发,没几天就死了。这导致西凉群龙无首。”
“第三,张重华和张天赐忙着争当皇帝,各自的派系也在互相斗争,无法齐心御敌,最终导致战局迅速溃败,彻底没了翻盘的希望。”
“可以说,吕光捡了个大便宜。”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而是苻坚和王猛的战略决策做得好,在最不可思议却又最合适的时机,毅然发动了最正确的战争。”
“很难想象他们在遭遇巨大溃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就作出了最出色、最有魄力的决定。”
“这就是强者啊,无论遇到怎样的变故和挫折,都不影响他们做出崭新且正确的判断。”
他看向彭勇,道:“南秦州怎么样了?”
彭勇道:“依照陛下的吩咐,史忠将军于六月底就到了南秦州,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已经完成了对南秦州的分地分粮。”
“现在史将军正在武都郡,和李俨一起进行政治架构的搭建,那个…那个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
唐禹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沉声道:“立刻传令给史忠,让他把分地之后留在郡府的所有粮食,全部运至汉中郡,听候后续安排。”
“所有派往南秦州的官员,以及可以动员的郡府、各郡精英,全部带回成都,意思是,我们准备放弃南秦州,那地方不要了。”
“告诉李俨,陇西李氏要么举族搬迁至汉中郡,要么就等着被灭族吧。”
彭勇张大了嘴,喃喃道:“不、不要了?”
唐禹道:“是的,放弃南秦州,把一切有价值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秦国忙于消化西凉,我们至少还有两三个月时间去撤离,来得及。”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缓缓道:“吕光挂帅,那王猛去了哪里,就有得猜了。”
“这一次,恐怕要打大仗了。”
第八百零五章荆州之会
荆州,宜都郡。
一间雅致的阁楼之中,可以看到滚滚长江奔流不息,两岸景色尽在眼底。
王猛瘦了很多,眉眼之间也多了一些沧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蓄着力量:“这一次会晤,是不易的。”
“毕竟大秦在此前,和楚国是敌对关系。”
“毕竟宋国忙于消化江、湘二州,也面临着乾国的威胁。”
“毕竟,我只是一个丞相,并非帝王。”
“要说服你们来这里,确实不易。”
他看向刘裕和桓温,淡淡道:“但你们还是来了。”
“我相信,我不必在信中明说,两位君主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刘裕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坐着。
桓温则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道:“这些客套话还是不说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会晤是你请求组织的,那一切的话,都要你来说出口。”
王猛笑道:“好,那就由我来说。”
他微微仰起头,声音郑重:“今年到处都在打仗,先是我大秦和乾国、代国一起攻魏,后是冉魏、乾国、唐国、西凉、铁弗一起攻秦。”
“同时,晋宋之战也开始进行。”
“最终的结局是,我大秦遭受重创,被迫割地赔款,代国血本无归,冉魏只剩半条残命,而晋国直接覆灭。”
“宋国赚大了,乾国也赚了,幽州归了燕国,而唐国…”
他眯眼道:“唐国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靠着唐禹精打细算,北边拿下了南秦州,南边拿下了宁州,一举成为天下版图最大的国家。”
“两位,谁都清楚唐禹的野心,他也丝毫没有藏匿自己的野心。”
“他一直是以统一天下为目标的,是随时可能对任何国家发动战争的。”
“你们难道就要看着他崛起吗!看着他成为不可阻挡的那一个吗!”
刘裕淡淡道:“他只是打败过你们,却从未败过我,我为何要怕?”
桓温笑道:“也没败过我。”
王猛点了点头,道:“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再让唐国发展两年,你们怕吗?”
这下刘裕和桓温都不说话了。
王猛继续道:“唐国的体制和我们是不同的,唐禹在广汉郡时期,就在构建属于他的政治体系,也就是我们所分析的三省六部制度。”
“他杀了所有世家,集权于一身,在唐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任何阻力。”
“极为高效的官制体系和他个人出色的治理能力,让唐国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恢复生机,在迅速发展。”
“关键在此期间,民心也全部向着他。”
说到这里,他冷笑道:“而我们,离得开世家吗?世家会不会限制我们的发展?大家心里都有数。”
“在我看来,真正的聪明人,绝不是要拼命去战胜一个强敌,而应该早早地将强敌扼杀在摇篮之中,不给对方壮大的机会。”
“说得直白一点,再不打,就打不过了。”
这番话让桓温和刘裕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既然选择同意会晤,自然是明白这些道理的,只是今年大家都在打仗,谁顶得住一直不停?
桓温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至少有一点说得没错,唐禹的三省六部制,比我们更适合发展。”
“如果再给他两年时间,我们恐怕就真的动不了他了。”
刘裕道:“现在也动不了,一整年都在打仗,手底下有多少兵?有多少粮?心里没数吗。”
王猛沉声道:“再难,还能比我们秦国更难吗?”
“我们组织了两场战争,最高动用了九万多人,两年多的积累直接打空了。”
“但再难都得打,和唐国拼发展,那是此消彼长,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两位,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此刻的沉默和表现出来的不积极,都只是想让我大秦出力更多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回应。
而王猛则是咬牙道:“可这一次,不存在谁出力多的问题。”
“我们三个国家,不出全力,根本打不下来。”
“谁都别想保留实力的同时,还能拿下唐国,三国联手都不行。”
“陛下与我已经决定,穷举国之力,集六万雄兵,出征唐国。”
桓温顿时眯起了眼,他盯着王猛,惊异道:“你是说,六万?”
王猛道:“六万作战部队,不含后勤。”
桓温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道:“你们总共十万大军,在并州及河内郡,就损失了一万多,又在广汉郡损失了一万。”
“最近打西凉,就算再顺利,也起码损失了两万多吧,凑得够六万吗?”
王猛郑重道:“说实话,目前我大秦只剩下五万大军,但为了这一战,我们还将征用世家私兵,凑够六万作战部队,以及两万后勤部队。”
“同时,征发十万劳工,保障我们的后勤。”
“我们已经没有了粮食储备,这一次作战的所有粮食,全部问世家拿。”
刘裕皱眉道:“世家舍得给?”
王猛道:“不给不行,打唐禹,他们必须给,否则就等着唐禹来灭他们的全族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我们挑战的…是一头即将成年的猛虎。”
“两位,再拖下去,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即将成年的猛虎,而是真正的山君了。”
“我希望,楚国和宋国,也必须豁出去,哪怕拼成残废,也要彻底把唐禹灭了。”
“否则,我们早晚都是死。”
桓温看向辽阔的江面,声音有些唏嘘:“能在这里见你,其实就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谁都看得出来,唐国正在飞速膨胀,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但楚国没有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王猛道:“但楚国有世家,而且还有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去准备。”
“我们希望,楚国能有四万大军。”
桓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手头上,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两万大军,底子太薄,四万怎么找?
王猛继续道:“我们希望,宋国有五万大军,而且都是作战部队。”
“想法子,无论什么法子,让世家出粮出力,竭尽全力都要打。”
“没有退路了。”
刘裕沉默了片刻,轻轻道:“宋国出兵,六万。”
王猛一下子就放心了,他是知道刘裕的格局的,如此以来,三国兵力加起来,足有十六万了。
而唐国,大同军十五个主力营,每个营好像是四千人,大约就是六万人。
最新情报,说是还有什么屯田军、后勤军,加起来估计还有个三四万人。
他们总共或许有十万,但作战部队只有六万…
够了!足够了!
王猛正色道:“两位,天下的格局如何,我们的命运如何,全看这一战了。”
“一定要灭了唐国,把他们瓜分了!”
“秦国除了广汉郡之外,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们只要唐国死!”
桓温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就…做一做详细的计划吧。”
“既然决定了打,就不能再变,要打就打到底!”
刘裕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咧嘴道:“早想和他碰一碰了。”
“他的故事,我已经听腻了,我真想知道…他能不能挡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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