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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革故鼎新
造孩子?根本没时间造孩子的。
忙到深夜倒头就睡,第二天天还没亮,唐禹又自己醒来了。
小荷总是比他醒得更早,伺候他洗漱更衣,给他梳头。
趁着梳头的时候,唐禹就会啃着馒头,看着小莲递过来的信件。
“有意思。”
唐禹咧嘴笑道:“桓温说,在家族中挑了六个比较出色的年轻人过来,他们擅长算数和统计,可以安排进户部。”
“娘的,搞得他像是唐国皇帝似的,把职位都安排明白了。”
小荷好奇道:“他怎么舍得派真正的人才过来呢,不怕出事么,或者干脆自己用好了呀。”
唐禹道:“他就那么大点地方,梁州汉水以南,以及荆州大半地区,消化不了那么多人才的。”
“把人派过来,一方面向我学习经验,套取我大唐的情报,一方面嘛,万一将来出了大事,他桓家也不至于绝后,还有条退路可以走。”
小荷想了想,才道:“如果将来楚国真的灭了,公子会要桓温吗?”
“当然要!”
唐禹不禁笑道:“他年轻,聪明,在治理、权术、统筹等方面,都有着不俗的才华,只要他将来不作死,我还是愿意用他的。”
小荷道:“那王猛呢,我记得公子最看重他了。”
唐禹皱起了眉头,声音变得凝重:“王猛与我虽然没有私仇,但他和我唐国的仇就大了去了,将来很可能还要打,能否用他,目前还说不准。”
小莲又走了进来,递给了唐禹一封信。
唐禹接过来一看,顿时欣喜道:“月曦已经到了扬州了,速度真快啊,她已经笼络了七八个颇有才华的名士,正启程回来。”
“如此一来,我唐国的政治构架,要逐渐充盈起来了。”
梳好了头,穿好了衣服,情报也差不多看完了。
唐禹没时间耽搁,立刻来到了礼部。
这边十多个人已经等候了一会儿了,一个个静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直。
见到唐禹,他们纷纷站了起来,作揖行礼。
唐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昨天的话你们都听进去了。”
“你们的卷子,朕也看了,也批了。”
“蒋亮,发一下吧。”
蒋亮连忙应了一声,把卷子分发给了在场众人。
关乎命运的时刻,众人都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表情凝重。
过了至少一刻钟,唐禹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淡淡道:“朕不赘述太多,让蒋亮来说吧,只有他的答案还算有点见地。”
蒋亮顿时站了起来,他一整夜几乎都没睡,他知道今天必然有这一遭,因此早已在脑海中准备好了自己的语言。
完全没有滞涩,他直接开口:“陛下,微臣认为,礼部之重,在于纲纪群伦,在于引领思想。”
“我唐国初立,内部矛盾复杂,僚人、侨民、土着齐聚,加之陛下继位并未谈渊源、搞正统,因此要避免其他不必要的声音和思想。”
“我们要宣传陛下的思想和唐国的目标,要让百姓认可,形成巨大的凝聚力。”
“本质上,是要让百姓们爱这个国家,爱这片土地,军民一心,共同前进。”
唐禹点了点头,缓缓道:“你抓住了一些东西,但没有抓住本质。”
“你认为要宣传思想、控制风向,但有些东西连你都不信的话,百姓又怎么信?”
“你要让百姓爱这个国家,爱这个朝廷,但如果官员都不爱的话,百姓又怎么爱?”
这一番话,把蒋亮搞蒙了,他喃喃道:“陛下,臣…臣当然热爱这个国家…”
唐禹摆手道:“看来你还是没找到重点。”
“重点不是宣传和控制,是启蒙和引领。”
“要让百姓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能吃饱饭就是好的,饿肚子就是坏的,活得幸福就是对的,活得艰难就是错的。”
“而我大唐朝廷,所做的一切就是,让他们吃饱饭,让他们活得幸福,他们爱自己,爱生活,因此爱朝廷,爱这个国家。”
“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唐禹站了起来,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唐国为什么建立?大同军是怎么来的?就是为了终结这个乱世,让百姓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是我们的本质,因此不是宣传和控制,思想是控制不住的。要去启蒙他们,引领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是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对他们好的,朝廷在和他们一起,去守护他们的幸福。”
“世界如此复杂,风言风语那么多,百姓没文化,有时候不理解朝廷的政策,不了解朝廷的目标,这个时候就需要礼部去引领,去告诉他们真相。”
“你们礼部,也是朝廷的一部分,你们要让百姓知道,我们朝廷的苦心。”
“如果是假的,你们控制不住他们的思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但正因为我们是真的,因此你们也信,你们也自豪于自己的事业和使命,百姓也会发自内心拥护朝廷,爱这个国家。”
他喝了一口茶,叹道:“诸位爱卿,我们唐国走的一直是人间正道,我们不需要去控制什么,我们只需要维护真相即可。”
“你们也应该为此而自豪,因为你们也走的是人间正道。”
“本质要悟透,否则礼部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蒋亮是呆了好久,才喃喃道:“人间正道,启蒙思想,引领真相…”
他抬起头来,眼中多了一些坚定,咬牙道:“陛下,臣明白了。”
唐禹道:“除此之外呢,礼部还应该有先进性。”
“什么叫先进性?敢于革新!敢于进步!敢于去引领风尚!”
“符合道德、便于人们生活的习俗,就应该大胆提倡,不便于人们生活的繁文缛节,就应该大胆取缔。”
“一切都是为了更方便、更有秩序、更文明,而不是为了体现尊卑,明白吗?”
“在教育上,也该有先进性,别总盯着那些儒家圣道。”
“我们需要道德,但也需要做实事的人,这么大个国家,需不需要工匠?需不需要郎中?需不需要擅长农学的?懂天气的?懂治水的?懂道路规划的?”
“我们全部都需要!”
“但凡是有用的,我们都一律不能轻视,不能把那些视作奇技淫巧。”
“都是知识,凭什么铸造和治水的知识,就要比圣道策论低级?”
“礼部需要告诉大唐的子民,任何一个行业,都值得深耕,都值得尊重,都有前途。”
“只有这样,我们内部的文化才会百花齐放,各个行业的人才才会增长。”
蒋亮低着头,沉默不语。
唐禹看了在场众人一眼,道:“很多事要慢慢去悟,蒋亮,从今天开始,你是礼部侍郎了。”
蒋亮咬着牙,作揖鞠躬而下,声音有些沙哑:“陛下,微臣惭愧,自诩学富五车,也时常内心暗暗自傲,如今听陛下一席话,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幼稚。”
“陛下把侍郎的担子给了臣,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做好礼部该做的事,引领风气、启蒙思想、保持道德、注重务实、敢于革新、坚守正道,坦荡又刚毅,包容且坚定。”
唐禹笑了笑,道:“侍郎做好了,才能是尚书,就看你的表现了。”
“唐国正是百废待兴的时期,在这个时期,民间会有什么样的声音,你好好去做。”
蒋亮道:“臣,领命,接受考验。”
第七百二十三章 日理万机
礼部的事刚说清楚,唐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康节就已经找上来了。
这个老头也累得够呛,满脸的愁容,把一堆折子递了上来,苦笑道:“引僚入唐的阵痛来了,而且痛得发昏,出了很多人命了。”
唐禹脸色一变,拿起折子仔细看了一遍,差点没气得把案几掀了,直接吼道:“越嶲郡守是他妈的蠢猪吗!”
康节道:“越嶲郡是我们唐国南边最大的郡,大量的僚人进入其中,本该得到妥善安置,但…陛下…越嶲郡还有世家啊…”
“我们扫平了各个郡的世家,唯独越嶲郡,是没打仗的,是越嶲郡守自己归服的。”
“当时陛下已经前往晋国,越嶲郡守带着文书大印来成都,是老臣亲自接待的。”
“他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态度诚恳端正,又在官员学堂那边深造,表现其实不错。”
“但这一次,由于越嶲郡世家并未剿灭,郡府没有存粮,大量百姓涌入,分不到地,也找不到可以聚居的地方,一下子成了流民。”
“他们喊着陛下的名字,去找郡府讨个说法,越嶲郡守拿不出地来,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便写了信给朝廷,信还在路上,他就镇不住百姓了,一下子就发生了骚乱。”
“他面对复杂局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躲了起来,而那些世家,生怕这些百姓来了之后,朝廷要逼迫他们分地,因此组织私兵、打手,暗中欺压百姓,抢夺他们举家携带的财物,逼迫他们回乡。”
“这些僚人往往是整村整村结伴而来,遭到欺压便团结反抗,暴乱随之发生了。”
“传来的消息显示,九月初二当天,就有七十多个僚人死于暴乱,受伤者更是多达六百人。”
“越嶲郡守慌了,连忙出兵镇压,制止了暴乱,却还是拿不出主意来。”
唐禹一拍桌子,怒道:“他当个屁的越嶲郡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边的吗!”
“世家敢在他的地盘上对百姓下手,他屁都没放一个是吗?”
康节道:“引僚入唐还处于初期,这一次事件的影响力会很大,一旦处理不好,后续的百姓还敢来吗?”
“陛下,那边要尽快处理啊!”
唐禹沉声道:“让项飞先放下犍为郡的活儿,亲自带一千精兵赶赴越嶲郡邛都,联合越嶲郡守,把越嶲郡境内所有世家全部灭了。”
“没有地,没有粮,他狗日的不知道想办法,还敢躲起来,任凭世家对百姓下手,没有立场的东西。”
“让项飞先去,朕过几天亲自去一趟越嶲郡。”
康节连忙道:“陛下,大可不必,区区一个越嶲郡守,不至于让陛下亲自跑一趟啊。”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跑个屁,还不是为了那些僚人,这次朕必须给他们站台做主,否则影响了后续的僚人入唐,整个唐国的人口根基和土地开垦都要受到影响。”
他摆了摆手,道:“去忙你的吧,把费永叫来。”
出现阵痛是必然的,但唐禹是真的很难忍受愚蠢,作为唐国的郡守,本该与世家决裂,提早灭了他们,把地清丈干净,分给过来的百姓,哪怕晚一点,但立场要对,这才是关键。
矛盾是会出现,但可以靠脑子避免的矛盾,尽早解决是一个地区领袖的能力。
不能让这个人主政了,给他的郡尉做一做就不错了。
“陛下!陛下!”
费永快步走了进来,作揖道:“正好臣也有事要向陛下禀报,今日早晨,收到多地情报,真是焦头烂额。”
唐禹皱眉道:“什么事?”
费永道:“我们户部开展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地方行政机构依旧不完整,缺乏人手。”
“因此,在重建村落的过程中,大同军会帮忙的同时,我们也会把一些工作分包给有威望的百姓。”
“但微臣收到情报,一些百姓在分配木料、石料之时,并没有按照我们规定的价格去售卖发放,而是囤货于库,坐地起价,许多百姓买不起,还以为是朝廷资源不够,硬生生忍着。”
“后来郡府发现了不对,公示了朝廷规制的价格,百姓一下子知道了真相,一下子就闹起来了。”
“这不是一两个例子,而是多郡县都存在的例子,有人钻空子想发财。”
唐禹眯着眼,一字一句道:“那就让他们去阴曹地府发财吧!”
“朕早就说过,我们允许阵痛,允许在资源的配给中,存在一定的利益,这是作为统筹者的好处,毕竟这帮到了朝廷。”
“但囤货起价,搞得民生工程进展不下去,影响整个国家的大局,嘿…”
“让郡府拿出手段来,罪魁祸首必须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要让所有人明白,付出劳动和心血,承担更大风险,那么是有一定的油水,我们允许。”
“但敢破坏大局也要大肆捞钱的,那就是跟朝廷过不去,直接砍脑袋。”
“这种时候,坚决犹豫不得,否则风气变了,那就坏了。”
费永点头大:“那臣明白了。”
唐禹道:“别急着走,朕现在要说一件大事,关于都江堰灌溉系统的重新修缮和河道疏浚问题。”
费永愣住,然后瞬间脸色都白了,颤声道:“陛下…这…这是天大的事,目前不好做啊,不是时机啊。”
唐禹沉声道:“你提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费永苦涩点头,无奈道:“非但想过,而且考察过,河道淤塞,堤坝失修,整个水利工程几乎几十年没有人管理,排沙分水功能大大减弱。”
“要把这些全部弄好,需要太多人力物力了。”
“臣做过预测,动用一万劳工,都需要…两年半的时间!”
唐禹瞪眼道:“多少?”
“两年半!”
费永摆着手指头算着:“河道疏浚,重修堤坝,实现四六分水、二八排沙,确保整个成都平原的灌溉,这是目标。”
唐禹摇了摇头,道:“两年半的时间太长了,至少要缩减到…六个月!”
费永道:“那需要五万劳工…”
“我们大唐缺人啊,现在要复耕,要开垦,要兵源,哪里去找五万的劳工啊…”
唐禹叹了口气,也明白或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摆了摆手,道:“行,朕再考虑考虑这件事,你督促一下工部那边,尽快丰满起来,很多大事儿等着他们呢。”
费永道:“目前最大的事儿,应该是科举啊陛下。”
“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八了,还有七天了。”
唐禹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招揽人才最直观的渠道了,希望能多来点人啊。
第七百二十四章 周公吐哺
关于科举,唐禹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历史上可以借鉴的东西很多,但符合唐国目前实际的东西却很少。
在经过长久考虑的情况下,唐禹把科举的考试科目,分为明经、明政、明法、明工、明算、明农共六科。
明经者,考《孟子》、《论语》、《诗经》等经典科目,为国家培养教育人才,为朝廷培养道德言官。一个国家可以务实,但不能因为务实而完全不要道德,这是底线,这是可以决定时代风貌的东西。
明政者,考的是执政能力,策论与时政,怎么做官,怎么处理问题,怎么综合发展,如何赈灾,如何应急,如何合理调配资源,这培养的是地方领袖和朝廷官员。
明法者,考的是《大唐律》,什么样的罪行该怎么顶罪,遇到复杂案情该怎么分算责任,包括一些刑侦手段,量刑标准,又如何结合实际情况,完善律法,改进律法。
明工者,考的就是各类工程的知识,如何建造房屋、堤坝,如何布局道路、水渠,如何修造桥梁等等。
明算者,考的就是算术,丈量土地、计算税务、运输成本、市场价格、粮仓损耗、朝廷开支,到处都需要这类人才。
明农者,懂播种、开垦、土地肥力、考察天气、甚至也要懂农具使用和改进,知道在什么地方,适合种植什么样的农作物,并且如何增产、收割,这关系着唐国的粮食根基。
这六个科目,几乎能够填补大唐目前所需的所有领域的人才,是整个唐国第一代的社会核心。
但考试哪有那么简单,明经科还好,随便出题即可。
明政科也简单,唐禹随便就能出题,无非考时政,考治理嘛。
但后边几科就难了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许多极有经验的工匠,当真是有本事,能够独立完成宫殿设计和建造,同时还能省料省钱,但…不识字…
靠,不识字怎么考?
不单单是明工科,还有明农科,擅长农事,但也不识字。
这直接把唐禹愁得脑子疼,总不能他妈的直接面试吧?单一个明农科,报考人数就超过了九千人,怎么他妈面试?
“明经科,你来出题即可。”
“明政科,就由朕来出题。”
“明法科,让编纂《大唐律》那群老古董出题,除了背诵题,要更侧重实际的案例题。”
“明算科,也必须要会识字…否则将来连基本的数据都看不懂,那还搞个屁。”
说到这里,唐禹皱眉道:“但明工、明农两科,暂时不要求识字,能做事就行。”
康节一遍记着,一边说道:“那这两科只能面试了,情况会很复杂,我们人手不足,只能采取批量面试的办法,持续时间更长一些。”
唐禹道:“无妨,多耗时几天都没关系,成都要做好各地考生的接待工作,尤其是一些出身贫穷的,等着面试又没得吃没得住,那就不好了。”
康节点头道:“臣已经和费永在商量了,到时候会有临时的安置点。”
送走了康节,唐禹陷入了沉思。
很多事办不成,很多阶级的壁垒无法打破,就在于这读书的问题。
书贵啊,是这个时代这典型的奢侈品。
雕版印刷术还没出世,拓印技术又仅限于贵族高层,效率极低,书籍的复制还是靠手抄,许多百姓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本书。
这样的情况,你怎么打破世家垄断?怎么选拔民间人才?
有些事是环环相扣的,人们忙着活命吃饭,就不会有看书的需求,没有看书的需求,那印刷术怎么发展起来?
就算发展起来了,书的复制成本变低了,效率变高了,人们只顾着活命也不会看书。
得齐头并进,首先是和平,然后是让百姓能吃上饭,然后通过科举考试,让百姓想要看书,然后才是书籍的复制。
唐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只能同时进行。
吃饭,科举,印刷术,教育,老子同时搞。
唐禹想着,要不直接他妈的把活字印刷术弄出来吧。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傻福的想法,这个时代对书的需求远没有那么大,活字印刷就算诞生了,也没有存活的土壤。
况且胶泥、铁板、松脂、蜡、纸灰,一系列配套的工艺完全都没出来。
要把这些搞定,花费的代价是巨大的,而取得的收获几乎看不见。
但雕版印刷术是合适的啊,纸张成熟,墨水成熟,木材资源丰富,效率也足够这个时代使用了。
哎,穿越者要务实,就得考虑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
而且很多东西,只是官方去搞,也搞不起来,费时费力不讨好,完全没法进步。
还是要搞好百姓的生活,让需求先诞生,那产品的迭代,技术的更新,才会顺理成章。
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一切啊。
“微臣参见陛下。”
四个傻子站在门口作揖。
唐禹摆手道:“进来。”
工部四傻面面相觑,走进来也不知道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咧着个嘴巴,不知道该要干嘛。
唐禹道:“让你们聘用民间出色工匠的事,办得如何了?”
其中一人道:“回陛下,我们招募了大概二十多个出色的工匠,他们都是在行业内比较有名气的,也有代表作,比如那个姓郭的,他祖上在蜀汉时期,就参与都江堰的治水工程了,那知识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还有个姓赵的,可谓是名震川蜀,以前那些世家们修祠堂、修院子,那都是出高价请他。”
唐禹道:“别废话了,你们把那二十多个人全部给朕带过来,朕要挨个询问。”
明工科是面试,这些行业出挑的人才,应该能给出不错的面试方法。
同时,唐禹还需要有一些新的东西,看能不能够实施。
一群工匠听说陛下要召见,简直激动得没边了,一个个整理着衣服,跑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
唐禹也是无奈,如果半年后还出现这种情况,他就要把蒋亮吊起来打。
“都站起来,朕要考考你们。”
唐禹对所谓的建筑、桥梁、水渠这些,完全不了解,仅仅是知道一些常识。
所以他并没有问什么专业性的知识,而是问他们学了多少年,干了哪些活儿,擅长什么领域,然后随即出题。
其中最后的问题,是核心中的核心:“科举考试要开始了,明工科的许多考生都不识字,你们觉得,该怎么考呢?”
其中那位姓赵的,直接就给出了方案:“这很简单啊,给他们同样的材料,让他们自己搭桥或造房子。”
哎卧槽?搭桥游戏?
老子糊涂了,的确可以用这种手工的方式去考试啊。
妈的,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
“给多少材料合适,是搭房子还是搭桥,是雕刻木料还是石料,需要考虑到哪些领域。”
“你们就在这里商量,给朕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朕就是需要专业的人才,能干活儿的,明白吗?”
一群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很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唐禹也是咧嘴笑着,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吃饭。
第七百二十五章 农具飞跃
饿极了的人,是不会精挑细选、细嚼慢咽的。
他只会发疯似的吞下大量可以饱腹的东西,然后排泄出其中的杂质,留下可以续命的营养。
一次又一次进食与分解,最终让自己变得强壮。
唐国就是这样的状态,它需要吞下大量的人才,满足基本的需求后,才会不断淘汰一批人,再补全一批人,不断循环,最终达到一个合适的阶段。
如今的科举制,自然是有很多问题的,仅仅是明工、明农两科的考试方式,都有很大问题,但…一切都需要慢慢来,培养和筛选人才,都急不来的。
“科举考试,要尽一切可能保证公平、公正,明经、明政、明法、明算四科,要涂名交卷,统一评选结束之后,再打开名字。”
“杜绝一切徇私舞弊的现象,任何人不得破坏其公平性,这是唐国筛选人才的最重要渠道,是国家的根基之一,一旦发现有人谋私或作弊,直接砍头,没得商量。”
“维持好秩序,保证收卷有序,改卷合理,最后考上的学生名单要公布,连同试卷一起公布,这也是维护公平的手段之一。”
“所有考上的学生,我们要根据其考试的科目,分配合理的官职。”
“在正式做官之前,他们必须要在官员学堂接受半个月的思想教育课,尤其是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要让他们清楚自己的立场。”
唐禹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做好了一切准备,科举考试也顺利召开。
在此期间,他再一次找到了工部四傻。
不,在这里只剩一个人了。
“呃…陛下…其他三个官员,包括外聘请来的一些民间接触者,都去监考了啊,那边缺人手。”
“微臣留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至少要有一个人守着…”
说到最后,他咧嘴笑道:“陛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唐禹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其他部门太慢,朕过来休息一会儿,顺便找你聊聊。”
“你叫什么,多少岁了,哪里人啊,履历如何啊?”
年轻人挠了挠头,道:“微臣叫杨木,今年二十七岁,就是成都本地人。”
“家里一直是做木匠的,祖父曾负责修筑了广汉郡的郡府官邸,后来李雄打进来了,父亲传承手艺,曾参与少城宫的建设。”
“我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木艺和建筑,到了八岁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官了,我就开始学文了。”
说到这里,他嘿嘿笑道:“没想到有点天赋,学的不错,但毕竟是寒门嘛…就没什么做官的机会,又跟着父亲做建筑和木匠了。”
“其实我也有作品的,只是不太好意思说。”
唐禹疑惑道:“你一个木匠和建筑工匠,什么作品不好说?”
杨木低下了头,小声道:“都是些小玩意儿…帮李雄的后妃们…制作一些角先生…”
“然后也接了当初李期的活儿,制作一些木驴、蝎椅、吊床…”
这种人怎么他妈的跑到我们大唐的工部来的!
唐禹瞪眼道:“有作品集嘛,朕想看看。”
杨木愣了一下,才无奈道:“后来我爹发现我接这些私活儿,就不让我干了,李雄死后,这里就乱了起来,我们父子都失业了。”
唐禹顿时察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你爹没死?”
杨木吞了吞口水,表情显然有些不爽,但还是挤出笑容:“没死啊,才四十多啊…”
唐禹道:“他怎么不参加之前的科举?参与建造少城宫的人才,甘心窝在家里?”
杨木道:“这一届参加了…之前的科举,分科不太细,他文化水平差…”
唐禹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你爹叫什么?”
“杨林。”
唐禹沉默,然后好奇问道:“你祖父…”
“杨森。”
他妈的,你们家有完没完。
唐禹瞪眼道:“你祖父的父亲叫什么?”
杨木道:“杨㛧。”
唐禹再次沉默。
最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纸,道:“看看这个。”
杨木打开纸,随意看了一眼,笑道:“这是犁具啊!”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疑惑不已:“哎,好像不太对…多了一些结构,犁辕也成弯的了。”
他一下子看入了迷,仔仔细细观察了起来,过了良久,才猛然抬头看向唐禹。
唐禹郑重道:“直辕犁有一些弊病,犁辕太长,结构死板,回转困难,极为费力。”
“耕地时,需要至少三人,一人引牛,一人需坐在杠上,控制犁铧入土深浅,一人控制犁的方向。”
“由于犁铧入土不易控制,又多了人的重量,所以一头牛拉不动,需要足足两头牛。”
“我们蜀地的田地,呈碎片化分布,黏土也多,耕种效率实在太低下了。”
杨木盯着图纸,一边点头,一边喃喃道:“是…是…陛下…”
唐禹继续道:“曲辕使牛的拉力点距离犁铧更近,这就省力很多了。”
“此图增加了犁评,控制犁铧入土深浅,加之牛的拉力点低,往前走的时候,还有向上的拉力,这就可以使犁铧保持合适的深浅,不至于很快就陷进去。”
“曲辕前方增加了可自由转动的犁盘,使掉头也变得容易了起来。”
“增加的犁壁不仅能碎土,还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各种优化之下,此曲辕犁,一牛一人即可耕种,而且省力很多,回转简单,非常适合我们大唐的田地。”
唐禹没法办给他解释所谓的力臂、力矩、实力点之类的,只能用这种白话,尽量说明白。
但似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因为杨木的眼睛已经在放光了,他看着图纸,激动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宝藏,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陛下…陛下…这…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最省力的犁具!”
“一人一牛即可耕种,这意味着…哪怕家里只有一个劳动力,都足够耕种了。”
“这意味着,需要的牛可以减少一半,需要的人减少至一人…”
“那同样是一天,同样的牛和人,起码多犁一半的地,甚至更多。”
唐禹道:“别光顾着说这些,朕想要知道的是,这玩意儿工部能不能搞?”
“当然能!这并不难!”
杨木连忙道:“随时能搞,只要有材料,普通的工匠都能搞。”
“有了这个所谓的曲辕犁,人们种地不必那么累了,空下来的时间,就能干更多的活儿。”
“陛下,我大唐,真的要崛起了。”
这一刻,杨木看向唐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天神。
他完全想不到,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竟然能够触及到犁具、农具领域,而且一出手就是颠覆性的进步。
有这样的皇帝,大唐何愁不能崛起啊!
“造出来!在地里去试验!多试验几次,多改进,最终造出最合理的一版。”
“然后,工部要组织生产和推广,让我唐国所有百姓,都用上这曲辕犁。”
杨木当即作揖道:“微臣遵旨!”
第七百二十六章 雄才大略
忙碌,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发生,每一件事都是大事。
唐禹早已忙疯了,朝廷三省六部的事,科举的事,地方上田地分割、生产秋收的事,引僚入唐,安置的事。
律法的完善,框架的搭建,军队编制的填补,各个部门官员及地方郡府的任命。
数不清的事需要唐禹去操心,他几乎连一个正经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好在内力浑厚,精力充沛,不至于把身体累垮。
但造孩子这件事…连王妹妹都主动说缓一缓,她看到唐禹这么忙,都怕他吃不消。
“唐大哥,我可以把我们唐国发生的一些事,还有一些政策国策,写信给父亲吗?”
“他一生都在治国,我想如果他看到你的治国策略,或许会有兴趣呢,这也是一种羁绊啊。”
唐禹道:“写吧,都可以写,我们的政策都是公开的,我们不怕人去学。”
哥们儿的田地那可是世家那里杀来的,没有分田分地,其他啥事儿也别做了。
还有就是,哥们儿独揽大权,不必看世家脸色,这一点你们做不到,就别闹什么科举之类了。
学我?谁学谁死。
唐禹也就只有扒拉几口饭的时候,能和王妹妹说上几句话。
午饭吃完,又立刻去忙了。
科举结束了,招揽了大量的人才,成都城里每天都有人在庆祝,以至于服务业兴起了,尤其是酒楼,五天就多了七家。
这数百个考上的学生,都必须进入官员学堂,进行深造学习。
了解大同军的诞生与历史,了解唐国的建立过程,了解唐国朝廷的根本立场和原则,了解唐国如今和未来一段时间的政策。
这第一堂课,是唐禹亲自给他们上。
上历史课。
谈的是从古至今,人类族群诞生文明之后,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啊。
这一届官员,上了唐禹的课,那就可以说一声天子门生了,要起到领袖作用,要把一些东西,一届一届传下去。
“校长,明天还来讲课吗?”
康节的话,让唐禹愣了一下,当场怒道:“叫他妈什么!以后不许叫这个!”
康节疑惑道:“呃…陛下?陛下不是说,在官员学校里边,就按照这里的规矩称呼吗?”
唐禹道:“那也不许叫这个!那些官员可以叫先生!你们这些老的,还是叫陛下。”
妈的,侮辱谁呢。
康节道:“陛下,这些考生,几乎都是你的崇拜者,听你讲课,他们深受影响啊,要不多讲两节?”
其实唐禹也有这个想法,这几百个人,是唐国最骨干、最核心的人才,必须要塑造好他们。
而在上课这方面,朝廷目前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有学识的太传统,不传统的呢,讲话又太死板。 于是唐禹本来是讲一节课的人,却成了官员学堂课最多了老师,每天都有一堂课,而且是几百个学生一起听讲。
他讲的东西都是由自己定,而且太庞杂,太精细了。
他讲了历朝政治体系的演变,讲了裙带关系和腐败问题对体制的侵害。
他讲了民间文化的发展和正统文学如何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如何在宣传层面上创造社会稳定和文化繁荣。
他讲了南北方气候差异、土壤的区分、耕地的不同,一直延伸到农作物的习性、耕种方式和治理方式。
他讲了地方政治和中央政治如何和谐共进,讲了政府构架如何层层管理,讲了对基层控制力和组织力的重要性。
他讲了当今天下局势的混乱以及各国的忧患,包括今后唐国该如何面对,如何在战略上去审视对手。
他讲了社会工商业与农牧业的关系,讲了所谓的奇技淫巧与文明进步的息息相关,讲了如何平衡各方面发展,创造繁荣。
他讲了军制改革和军队建设,以及基本的战术与执行。
他讲了蜀地的地貌与都江堰水利工程的重要性。
他讲了个人理想与国家理想的融合,讲了人的一生该怎样度过,讲了命运与追求、现实与未来的宏大命题。 一连十五天,他讲了十五节课,每节课一个时辰。
他真正展现出了一个杰出帝王的风范与修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知历史,今知民情,政治、经济、军事、地理、文化、农学、工学、算学…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十五天,他让所有官员看到了一个雄才大略、博闻强识的,具备高尚品格和坚定意志的伟大帝王。
文武百官,对他的崇拜与敬畏,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而这也意味着,唐禹对整个唐国,无论是政治体系还是军队体系,都有着难以相信的掌控度。
“评估出来了吗?”
“出来了。”
康节拿着厚厚一沓资料,满脸疲倦说道:“微臣以及费永、邓榕、陆越还有蒋亮,甚至包括衣崇文,在这十五天的授课期间,对各个学员的考察,最终形成了这么一个成绩单。”
“根据他们报考的科目,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全部学员总共六百七十人,其中明经科甲等三十一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政科甲等十五人,乙等二十一人,丙等四十人,丁等十八人。”
“明算科,甲等七人,乙等十九人,丙等二十二人,丁等无人。”
“明法科,甲等两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农科,甲等五十八人,其余全部乙等。”
“明工科,甲等四十四人,其余全部乙等。”
唐禹皱起了眉头,盯着名单看了良久,才沉声道:“明经、明法、明农、明工,这四科都没有丙丁?”
康节道:“因为这几科的学生,没法鱼目混珠,背不下来就是背不下来,不懂就是不懂,只要是考进来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们的下限都是乙等。”
“而明政…这个上下限都夸张,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很大,很多问题没有明确答案,因此有的人天纵奇才,有的人只是凑巧答题做的不错,被选了上来。”
“至于明算科,也是差距很大,丁等能做简单的运算和统计,这已经是符合我们的目标了,所以被选上来了。而甲等只有七人,因为这七人几乎什么都会,甚至能自创解法,自创统计归类,自创各种稀奇古怪的、未曾见过的算法。”
唐禹道:“明工和明农两科,甲等这么多?”
康节苦笑道:“因为他们靠这个活命。”
唐禹思索了良久,才道:“六百七十个考上来的,甲等有一百五十五人,可明工、明农就占了大半…”
“明法仅仅两人…真是离谱。”
康节叹了口气,道:“大唐律毕竟颁布到考试,只有几个月时间,甲等少也是正常的。”
“陛下,接下来就涉及到官员的分配了。”
唐禹道:“明经、明农、明工,这三科的甲等,全部聚集到一起,再考一场。”
“这一次不考他们专业知识,考管理方面的复杂事务,考人际关系与统筹能力。”
“明政、明算两科的甲等、乙等召集起来,明法科的所有人,也召集起来。”
“给他们安排考试,考具体的、复杂的、具备争议性的案例。”
“明政者,复杂情况下的治理;明算者,考运输、储存及税务;明法者,考复杂冤假错案及悬疑刑侦。”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要找到明农、明经、明工科之中,既具备专业知识,又具备管理能力、统筹能力的领袖。”
“要找到明算、明法科之中,具备卓越天赋和非凡能力的杰出人才。”
“要找到明政科之中,具备夸专业、跨领域、天生政治嗅觉灵敏、有强大能动性和大局观的领袖级人物。”
康节一边记录,一边说道:“那这样说来,我们这一次升级考试,需要完成以下四种定位。”
“其一,具备跨专业、跨领域、有大局观的领袖级人物。”
“其二,本专业优秀,且具备管理、统筹能力的主官级人物。”
“其三,本专业极度优秀,但不擅长其他方面的技术型人物。”
“其四,具备专业能力的普通官员。”
唐禹笑道:“来,你可以举个例子说一下。”
康节道:“第一者,可为朝廷尚书、地方郡守。”
“第二者,朝廷最高可以做到侍郎,地方最多可以给到郡丞。”
“第三者,可以为一部或一郡在某一领域的核心人才,负责解决专业问题,培养专业领域的大量人才,但没有管理实权,俸禄可以给高一点。”
“第四者,能听话、能帮忙的人。”
唐禹大笑道:“去吧!就这么办!”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万物竞发
好消息啊,真是好消息啊。
选拔的学子们完成了深造,被划分为了几个登基,按照最终的打分,分配到了各个职位。
三省六部十一郡,基本上填了八成,让严密却又极度缺人的政治框架直接变得充盈,中央与地方的行政效率和执行率直接拉了起来。
好消息还在继续,我们的圣心宫主回来了。
她带了足足三十多个已经成名的人物。
这些人物一方面是听到了唐禹的号召,义无反顾前来,另一方面,他们认为唐国是目前南方最有前途的国家。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六七十人,是自身有本事,但由于出生寒门,在自己的国家没有机会,而跑到唐国来的。
两天到了百人,而且全都是精英,这把唐禹直接高兴坏了,当即在少城宫设宴,款待众人。
“规格要高,仪仗队要有,菜品要丰盛,让礼部办好这件事。”
唐禹兴奋得搓手,咧嘴笑道:“要展现出我们唐国求贤若渴的胸襟,要让他们感受到宾至如归。”
“让康节、陆越、费永、邓榕、蒋亮全部出席参与,礼部核心骨干要作陪。”
“朕要亲自跟他们谈心。”
这上百个人才,到了成都,就被安排在了专门的官署之中,大同军直接派出精锐保护。
第二天,皇宫大殿之外的广场上,风和日丽的阳光下,上百张案几摆着,诸多人才就坐。
唐禹和王徽,带着一众大臣走来,龙行虎步,气势非凡。
众人连忙起身,作揖鞠躬,齐声道:“参见大唐皇帝陛下。”
唐禹笑道:“诸位使君,请平身吧。”
他看着众人,目光如炬,意气风发道:“首先欢迎诸位使君来到唐国,来到成都,也感谢你们信任朕,信任唐国朝廷。”
“正因为这一份信任,朕与皇后协同朝廷各部官员,一起为你们接风,解旅途之疲乏,谈未来之规划。”
说话间,他缓缓坐了下来,摆手道:“诸君请坐。”
这些名士,虽然早已听说唐禹的故事,但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唐禹,观其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也不禁有些感慨。
如此年轻,竟能创下如此基业,当真是天纵奇才。
所谓山野麒麟,田间圣龙,如今终于得见龙颜了。
唐禹看向众人,郑重道:“诸君来到唐国,朕心甚慰,不愿拘泥于繁文缛节,便直接开门见山,说大家最期待、最好奇的前途问题了。”
“实话实说,朕会逐一分析诸君履历及擅长领域,并按此分配职务,届时若有官职大小之不同,那绝不是因人对待、因名而异,而是实事求是,对事不对人。”
“故而,诸君之中,可能有名气更盛者,反而得到了较小的官职,而名气略逊者,却得到了更大的官职,这是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但这是短暂的。”
“唐国初立,一切都在磨合之中,大量通过科举选拔的学生,未必能胜任本职,诸君之中,也可能出现不能胜任的情况。”
“因此,在诸位为官的前半年,都只是试用,半年之后,有能力的人会往上提,没有能力的人会往下放。”
“提拔与贬职,不看履历,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这是朕或朝廷,一定会有的一个态度,也是保证唐国最终步入正轨的方式。”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所以诸位,若是得到的职位并不满意,那不要不满,也不要灰心,半年之后的政绩审查,才是最终有定论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诸位有人对结果不满意,再来找朕理论也无妨。”
他端起了酒杯,大声道:“朕敬你们一杯,唐国欢迎你们,也祝你们有一个好的前程。”
宴席期间,唐禹便不再聊正事,而是聊家常、聊风土人情、聊风花雪月。
宴席结束之后,唐禹退场,礼部负责将这些名士送回官署。
“无论是谁,别管名气有多大,必须在官员学堂完成半个月的进修。”
“要让他们知道唐国的礼仪,以及唐国朝廷的立场、做事态度、晋升方式,反正一切的一切,都要让他们知道。”
“知道了,才好办事。”
“将来有人犯了错,也没借口说不知情。”
唐禹看向康节,道:“要言明利害关系,强调不能违法,否则谁都无法幸免。”
康节道:“放心吧陛下,如今老臣也没有那么忙了,正好可以教他们一些东西。”
唐禹笑道:“等朕从越嶲郡回来,到时候看看你的身体。”
康节的表情变得古怪,吞了吞口水,道:“陛下…臣…臣老了…”
唐禹脸色顿时一黑,咬牙道:“朕是说,让英月侯帮你看病,免得你哪天突然生病死了。”
康节连忙松了口气,作揖道:“多谢陛下体谅。”
唐禹心情是高兴的,他发现以前跟着自己这帮人,无论是康节还是陆越,亦或者费永、邓榕,都在变得强大。
极致的压力和艰巨的任务,反复打磨他们,让他们成为了唐国真正的支柱级人物。
从广汉郡到如今,短短两三年时间,他们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这让唐禹明白,其实人就是这样的。
几乎所有人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因为身世、因为环境、因为个人的心态等原因,他们大多都没有办法触及到自己的上限,就这么活下去了。
只有那万分之几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理想、或是个性顽强、或是现实压力逼迫、或是贵人相助,让他们不断成长,达到自己的巅峰。
康节就是例子,如果他没有跟着唐禹,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如今的能力。
唐禹也是例子,如果他没有穿越,没有经历过这四年多的磨难,也不会有如今的能力。
人就如同钢铁,是在反复的打磨淬炼中,最终变得强大的。
曾经的成国,压制了太多太多人。
而如今的唐国,是完全不同的环境,有科举,能种地,鼓励经商,鼓励各种工艺品的生产。
在这样的环境下,唐国的无数人,都会突破原有的自己,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天地。
这片土地,即将迎来万物竞发的时代,每一个人都在往前冲,占据各行各业的头部,成为优秀的人,富裕的人。
这就是百废待兴、百废俱兴,时代给了他们机会,谁能出头,谁能站在各自人生的顶端,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缱绻旖旎(☆祝月曦★ ☆王徽★)
“啪!啪!啪!”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唐禹喘着粗气道:“月曦,怎么样,感受得到吗!”
祝月曦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皱眉道:“你这是什么?”
唐禹一边拍着自己,一边说道:“我这是通背神拳,你看着跟没有似的,啪!一下就给你杀进去了!”
祝月曦道:“有那力气,倒不如打在我身上,我这次立这么大功,也不知道表示表示。”
唐禹顿时大笑道:“嚣张跋扈!今天不把你挑起来!那我禁欲这么多天算是白费了!”
他一把抓住祝月曦的头发,拖着她朝屋里走去。
祝月曦惊叫一声:“啊痛…你…”
她看似在抱怨,其实眼睛都快流水了,张着嘴巴,无比享受。
万物竞发,唐禹也想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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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砰”地一声被踹上,唐禹反手落了栓,将祝月曦推搡着抵在门板上。屋内未燃烛火,唯有窗外雪光映着黄昏,将两人身影拉得暧昧不明。祝月曦被他扯得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那张素来清冷如仙的面上,此刻竟泛着薄红。
“你不是要表示?”唐禹捏住她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张的唇,“那我便好好表示表示。”
祝月曦偏过头,咬着唇道:“谁要你这般粗鲁……”
“口是心非。”唐禹低笑,手掌顺着她腰脊滑下,猛地在她臀上重重一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内室格外刺耳,祝月曦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身子却软软地贴向他,再无半分圣心宫主的威严。
唐禹知她脾性。这女人嘴上要体面,骨子里却渴盼着被撕碎体面。他不再多言,扯过床头备着的丝绦——那是她平日束腰用的,月白缎子上还绣着圣心宫的云纹——将她双手反剪至身后,三两下缠了个结实。
“唐禹!”祝月曦挣了挣,腕上丝绦反倒勒得更紧,“你、你敢绑我……”
“我不仅敢绑,还敢做更过分的。”唐禹将她打横抱起,扔在榻上。锦被间还残留着她惯用的冷香,此刻混了体温,竟化作一股催情的暖甜。他覆身而上,膝盖顶开她双腿,手掌探入衣襟,握住了那团绵软。
祝月曦仰起颈子,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唐禹却不急着动作,只是以指尖在她最敏感处反复撩拨,时而轻捻,时而重揉,看她眉头紧蹙、唇瓣微张,却始终不肯出声求饶。
“祝宫主,”唐禹俯身,贴着她耳畔低语,气息烫人,“你现在的样子,若是让圣心宫那些弟子瞧见,该作何想?他们心中冰清玉洁的仙子,此刻正被绑着手,躺在男人身下喘息。”
“住口……”祝月曦猛地睁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愤交加,“你、你无耻……”
“我无耻?”唐禹手上力道加重,另一手扯开她衣带,“那又是谁,方才被我拖着走时,腿都软了?”
祝月曦咬住下唇,将脸偏向一侧,露出的耳根却红得滴血。唐禹知她已到临界点,偏偏要再加一把火。他扯下她最后一层遮蔽,将那具熟透的身子完全暴露在昏暗中。天人之境的武者,肌肤莹润如玉,却因情动而泛起淡淡的粉,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每一处都透着常年习武的紧致与弹性。
“看着我的眼睛。”唐禹命令道。
祝月曦不肯,他便捏住她下颌,强迫她转头。四目相对,她眼中水汽氤氲,哪里还有半分天下第一高手的傲气,分明是个被情欲折磨得神志昏沉的寻常女子。
“求我。”唐禹道。
祝月曦瞳孔一缩,颤声道:“你……休想……”
“不求?”唐禹冷笑,忽然直起身,作势要下榻,“那我便去陪王妹妹了,她可比你好哄得多。”
“你敢!”祝月曦猛地屈膝,用被绑着的双手去勾他腰际,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唐禹……你、你混蛋……”
唐禹心中大定,回身压住她,却故意只以灼热抵着她腿根,不肯深入。他俯身,唇舌沿着她颈侧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吮出红痕,又含住那一点樱红,齿尖轻磨。祝月曦浑身绷紧,双腿无意识地缠上他腰,足尖在他背上胡乱蹭着。
“求我。”唐禹再次命令,声音沉如金石,“说主人,求你疼我。”
祝月曦脑中轰然作响。这称呼太过羞耻,太过卑劣,与她正道魁首的身份截然相悖。可正是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心底某处彻底崩塌。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呐:“……主人……”
“大声点。”
“主人……”祝月曦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不知是羞是快,“求你……疼我……”
话音未落,唐禹已狠狠贯入。祝月曦仰颈发出一声长吟,被绑着的双手在锦被上抓出深深褶皱。唐禹毫无怜惜之意,或者说,他深知她不需要怜惜。他掐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得极深,榻架“吱呀”作响,与肉体拍打声交织成淫靡的乐章。
“贱不贱?”唐禹一边动作,一边逼问。
祝月曦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不……不贱……”
“不贱?”唐禹猛地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伏在榻上,臀高高翘起。他抚过那处丰盈,掌心重重落下,“那为何流水不止?祝宫主,你的身子可比嘴诚实多了。”
祝月曦将脸埋进锦被,呜咽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唐禹从后侵入,动作比方才更加凶狠。他一手攥着她被绑的手腕,一手绕至前方,在她最脆弱处肆意揉捏,“祝月曦,你表面上清高自持,背地里却渴望被男人这般对待。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欠收拾?”
每一句羞辱都化作利刃,剖开她所有伪装。祝月曦哭得浑身颤抖,下身却绞得更紧,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唐禹感受到那处痉挛,知她已攀至巅峰,却故意放缓了节奏,在她即将登顶时猛地抽离。
“啊……”祝月曦空虚地扭动腰肢,声音里满是哀求,“别……别停……”
“叫我什么?”
“……主人……”祝月曦彻底抛却了尊严,回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主人……给我……”
唐禹这才重新进入,这一次他不再克制,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祝月曦的呻吟逐渐变了调,从压抑的呜咽化作高亢的尖叫,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啜泣。天人之境的武者,体力远超常人,唐禹亦是内力深厚,两人竟如野兽般纠缠不休,从榻上滚到地下,又撞翻了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前半个时辰她在享受,后半个时辰她边哭边说不行了,再往后又半个时辰,她都要快死了,唐禹这才尽兴。
但…她怎么又扒拉过来了?
唐禹这才明白,她虽然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但毕竟天人之境的武者啊,她能一直撑着,根本坏不掉。
这种时候,但凡要是怂了,被探究到极限在哪里了,将来肯定被拿捏。
唐禹硬着头皮继续冲,只是不那么莽撞了,而是通过手段去攻击,尤其是精神攻击。
羞辱她,骂她,打她,痛斥她的卑劣与下流,将她最后的心里防线打崩,然后再吹响最后的冲锋号。
服气了,祝月曦这下是真的服气了,瘫在床上,眼睛都不想睁开,动都动不了。
最后唐禹总结出经验了,她根本不是身体需求大,是心理需求大。
弄她一个半时辰,她都意犹未尽,但精神攻击她半个时辰,她就彻底崩溃了。
师叔啊师叔,早知道你喜欢魔法攻击,我何苦这么操劳啊。
这一觉唐禹睡得很沉,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身体的疲累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的黄昏。
睁开眼的时候,精神振奋,整个人都像是回血了。
看向一旁,果然,小荷正坐在那里,绣着什么东西。
唐禹道:“小荷,月曦呢?”
小荷轻呼一声,连忙回头笑道:“公子醒啦!祝仙子中午就起床了,说是去圣心宫那边看看情况。”
她踱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红,嘻嘻笑道:“她都不敢看我,因为整个床都是湿的,连幔帐都湿了几团。”
那没办法,师叔发起疯来,到处乱飙的。
唐禹伸了个懒腰,道:“今天有没有人找我?”
小荷道:“没有呢,只有王姐姐来看了你一眼,说你是大傻蛋。”
太爽了,谁懂这种睡醒了却不必干活儿的滋味啊!
老子忙了太久,唐国总算是进入正轨了。
不,还差几件事没办完。
第一,特招来的这上百个名士,要通过他们的履历、优点和深造课评分,给他们安排职务,彻底将唐国的政治架构充盈。
第二,引僚入唐还在初期,越嶲郡那边虽然已经安置好了百姓,正在分地了,但还是要过去看一眼,处理一下越嶲郡守的事儿。
第三,实施各项政策的同时,通过神雀的情报以及自身的走访,判断官员的水平,为半年后的大换血做准备。
第四,随着引僚入唐的深入,军队的扩招该开始了。
除了这些事之外,其他的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正常去操作就好。
最累的原始积累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权利机器该发挥它的作用,而不用老子事事亲为了。
若是真要找事,那肯定有做不完的事,今天唐禹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陪王妹妹。
唐禹沐浴更衣,来到王妹妹的徽宫,发现她正在练功,一时间好奇等待着。
片刻之后,王徽才睁开眼,看到唐禹顿时一喜,然后就噘嘴道:“还知道来看我呀!”
唐禹听出了醋意,连忙道:“当然了,王妹妹可是我的心头肉,每天都十分想念呢。”
王徽哼道:“一点都不爱惜身体,忙了那么久,身子都快累垮了,还玩那么疯,小荷说足足一整晚呢。”
唐禹惊愕回头:“小荷你还听房呢。”
小荷低头道:“不是听房嘛,小荷想着伺候公子休息,哪知道…”
唐禹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下次你亲自参与。”
这下小荷更不敢说话了。
王徽道:“你还知道叫小荷参与呀,之前答应过人家,晋国的事情结束,就娶她的,现在都多久了。”
唐禹笑道:“你那个后宫的制度设计,做好了没有啊?”
王徽拉着他进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资料。
她认真说道:“呐,你看,总共四个品级呢。”
“其一为妃,其二为嫔,其三婕妤,其四御女。”
“各自对应品级正一品、正二品、正三品、正四品。”
“当然啦,这里品级待遇和朝堂的官员不一样,我都写清楚了的。”
唐禹仔细看了一遍,才道:“只有后宫妃嫔吗?其他的管理岗位,比如御膳房、土木、工匠、清污、各类宫女和太监。”
王徽笑道:“那些当然也弄好了啊,只不过今天就不给你看了,累都累死了。”
她噘着嘴看着唐禹,娇声道:“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唐禹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他清楚不是她饿了,而是她知道自己饿了。
“吃!大吃一顿!”
唐禹笑着,低声问道:“最近在写信和家里联系吗?”
王徽点头道:“是呢,父亲还说你头脑清晰,手段强硬,越嶲郡杀世家那件事处理得很果断。”
“他对唐国这边的各种政策和变化都很好奇呢,还感叹说可惜早生了几十年,没赶上唐国的时代。”
唐禹道:“其实也没什么新颖的东西,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罢了。”
“不过大框架的确决定了效率和成分,至少世家当家做主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还了。”
“将来可能也会出现世家,基于官员权柄而诞生的新贵族,但受到的限制会很大。”
王徽无奈叹了口气,扒拉着唐禹的肩膀,沮丧道:“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唐禹看向她。
王徽道:“你辛苦着,忙着很多很多的正事,我们在皇宫里,过一生。”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唐禹想了想,才道:“你觉得这样不好?”
王徽道:“好在稳定,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你太累,我们都不那么亲密了,我想粘着你,却不敢打扰。”
唐禹吧唧亲了她一口,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王徽道:“真的真的么?怎么去做?”
唐禹笑道:“尽早一统天下,建立成熟的政治体系,然后我就不必那么累了,至少咱们每年出去旅游几次,那是轻轻松松的。”
王徽这才笑了起来,娇声道:“那你加油,尽早完成这些,这段实际人家心里委屈嘛,很想你很想你。”
她忍不住亲了唐禹一口,道:“以前都没有这么想你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很想很想。”
唐禹道:“因为近在眼前,却比较疏远,让你觉得难过了。”
王徽哼道:“你知道还不哄我。”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这不是来哄了么,今晚造娃,争取生个男孩,到时候让他去忙,我们负责玩。”
“讨厌,哪有你这样的爹呀。”
王徽显然很开心,吃饭都要粘着唐禹,跟他说着各式各样的话。
晚膳是小荷亲自下厨整治的,四碟精致小菜,一盅桂花酿。王徽缠着唐禹的胳膊,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叽叽喳喳说着后宫制度的细节,又抱怨小莲总把她的练功时辰安排得太紧。唐禹含笑听着,偶尔夹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藕片喂到她嘴边,看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眯起眼。
膳后,小荷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烛火摇曳,王徽坐在妆台前卸钗环,从铜镜里偷瞧唐禹。他正倚在榻边翻看一本闲书,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渴望——他是她的夫君,是这天下最忙的人,可此刻他就在她房里,就在她眼前。
“唐大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糯。
唐禹抬眸,见她已散了发髻,青丝如瀑垂至腰际,单薄的寝衣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她赤着足踩在绒毯上,足尖莹白,趾甲透着淡淡的粉,像个不谙世事却又初解风情的少女。
“过来。”唐禹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王徽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被他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松香,与祝月曦身上那种冷冽的梅香截然不同。王徽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怎么了?”唐禹察觉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抖。
“没什么……”王徽抬起头,努力扬起笑脸,“就是觉得,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唐禹心头一软。他的王妹妹总是这样,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乐观的模样来哄他开心。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滴未来得及落下的泪,低声道:“是我不好,冷落你了。”
“没有……”王徽摇头,发梢扫过他手背,痒酥酥的,“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做,我只是……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想你。”
她顿了顿,忽然鼓起勇气,凑近他耳畔,用气音道:“而且……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月曦姐姐说你昨晚……很厉害,我、我也想试试……”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羞红了脸,将头深深埋下去,露出的后颈白腻如瓷。
唐禹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他的王妹妹与祝月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一个烈如焚火,需以暴制暴;一个柔如春溪,需以温存化之。他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倒在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怕不怕?”唐禹撑在她上方,指尖挑开她寝衣的系带。
王徽闭上眼,长睫轻颤:“不怕……就是有点羞……”
衣襟散开,露出里头藕荷色的肚兜,衬得肌肤愈发如雪。唐禹并未急着褪去她的衣物,而是俯身,自她眉心开始,一路吻下。眉心、鼻尖、唇瓣、下颌、颈侧,每一处都留下温热的痕迹。他的吻很轻,像蝶翼拂过,却让王徽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唐大哥……”她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双手攀上他肩头。
“嗯?”唐禹唇舌已游移至她锁骨,在那凹陷处流连舔舐。
“痒……”王徽轻笑,声音却软得化不开,“又痒……又难受……”
唐禹低笑,手掌探入她背后,解了肚兜的细带。那束缚一松,两团软玉便弹跃而出,顶端樱红小巧,因情动而微微挺立。唐禹以掌心复上,感受那与他截然不同的柔软与丰盈,动作极尽温柔,与对待祝月曦时的粗暴截然相反。
王徽嘤咛一声,身子微微弓起。她虽与唐禹有过夫妻之实,但聚少离多,加之她体质敏感,此刻竟如初尝云雨般青涩。唐禹耐着性子,以唇舌逐一抚慰,待她呼吸彻底紊乱,才缓缓褪去她下裳。
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王徽仰躺其间,乌发铺陈,身无寸缕,整个人白得发光。她双手遮在胸前,又想去遮下方,终究顾此失彼,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别遮。”唐禹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按在两侧,“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徽咬着唇,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却乖乖保持着这个姿势。唐禹目光灼灼,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那目光如有实质,所到之处皆燃起小火苗。他解了自身衣袍,覆身而上,以肌肤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身子。
“冷吗?”他问。
“不冷……”王徽摇头,双腿却因紧张而微微并拢。
唐禹以膝顶开她双腿,手掌自她平坦的小腹滑下,探入那处隐秘的湿润。王徽猛地吸了口气,双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唐禹指尖沾了那蜜露,在她最敏感的花核上轻轻画着圈,时而按压,时而轻挑,看她眉头微蹙,唇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舒服吗?”他哑声问。
王徽点头,又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太刺激了……”
唐禹不再折磨她,俯身含住她一侧雪峰,以齿尖轻啮那粒红樱,手指同时加快了节奏。王徽只觉浑身如过电般酥麻,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吟哦。她攀得极快,不多时便在那极致的温柔中抵达了顶峰,身子痉挛着,下身绞紧了唐禹的手指,涌出大股热流。
“唐大哥……”她喘息着,眼角挂着泪,却笑得满足,“我……我好像……”
“这才刚开始。”唐禹吻去她的泪,将她双腿架在自己臂弯,腰身一沉,缓缓进入。
王徽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只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唐禹动作极缓,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又缓缓抽出,再深深贯入。这种慢而深的折磨,让王徽刚刚平息的情潮再度翻涌。她仰颈承受着,双手死死抓着他手臂,指甲在他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疼不疼?”唐禹额角渗汗,极力克制着想要肆虐的冲动。
“不疼……”王徽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依恋,“你……你可以再用力些……”
唐禹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他加快了节奏,由缓至急,由浅入深,榻架发出规律的“吱呀”声。王徽的呻吟逐渐连贯,如泣如诉,不复最初的压抑。她像一株被春雨滋润的藤蔓,完全缠绕在他身上,予取予求。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唐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伏在榻上,从后拥住她。这个姿势让进入得更深,王徽惊呼一声,随即被他捂住嘴。他贴着她汗湿的背脊,唇舌舔舐着她耳垂,低声道:“叫出来,我喜欢听。”
王徽羞得浑身通红,却乖乖松了牙关,任那娇媚的声响溢出唇畔。唐禹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绕至前方抚慰,动作愈发凶猛。王徽只觉自己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意识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的迎合与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唐禹终于闷哼一声,在她体内尽数释放。王徽亦同时攀上巅峰,两人紧紧交缠,喘息着,颤抖着,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良久,唐禹将她翻转过来,拥入怀中,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汗湿的身子。王徽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道:“唐大哥……”
“嗯?”
“我想……若是真能生个孩子,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乐观,那该多好。”
唐禹吻了吻她发顶,笑道:“一定。不过今日怕是火候未到,得多来几次才行。”
王徽羞得捶他:“你……你坏死了……”
话虽如此,她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两人又温存了许久,王徽才想起什么,抬头道:“其实我很喜欢山水的,当初你在方山上,跟我讲的那些,我一句都没有忘呢。”
“什么彩虹吉丁虫,什么很像蜻蛉的蟌,它们生活的小妙招之类的。”
“真想再有一次机会呀,我们去看看那些,我继续听你讲这些知识。”
她已经很少流露出小姑娘的情绪了,她向来懂事得很。
唐禹哪里会拒绝,当即道:“今年一定!我带你去都江堰看看那边的水!”
第七百二十九章 抵达越嶲
唐禹罕见休息了一天,陪着王妹妹美滋滋睡了个大觉,第二天一早,就和月曦一起赶赴越嶲郡。
引僚入唐是整个唐国想要飞速发展的根基,没有人口,什么事都做不成。
而且这只是一个引子,如果引僚入唐这件事做好了,那其他国家的贫苦百姓是不是也会来唐国?
如果你是唐国周边的百姓,比如荆州、梁州或西凉,乃至成都以西的汉嘉郡,你会原地等死,还是进入唐国,租种土地,在唐国官府的带领下,逐渐过上稳定的生活?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途中并未逗留,但神雀的探子已经铺满了整个越嶲郡,确保了唐禹的安全问题。
项飞的一千精兵刚刚完成分粮工作,还未撤走,直接出城三十里迎接唐禹。
“一切都是按照朝廷的意思来办的。”
“田地每人两亩,剩下的全部充当官田,用以租给外来的僚人。”
“一部分粮食充当官粮,囤在郡府,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一部分则由户部接管。”
“现在的情况是,上万僚人分别安置在了各个县,填充了十六个村,其中一些特别困难的,我们准备借给他们部分官粮,让他们能活下去。”
“地是每个人都给到了,基本上是就近,去劳作的路程不会超过三刻钟。”
项飞看着手中的纸条,念得朗朗上口。
唐禹饶有兴趣地笑道:“不错啊,你一个几乎不识字的人,竟然懂这么多了。”
项飞挠了挠头,道:“那有啥办法,现在唐国这么打,光营主就有十几个,还有数不清的官员,老子…呃…微臣好歹是个侯爵,若是不识字,那岂不是招人笑话。”
唐禹道:“这些事,只是识字可办不好。”
项飞嘿嘿笑道:“我也不傻,我过来的时候,带上了户部几个官员,所有的账啊,地啊,怎么算怎么分,全是他们搞的,我就负责统筹,哈哈!”
唐禹点头道:“做的不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不擅长的事情不要强撑,不然就会坏事。”
“正如你说了,你是侯爵,不是普通的官员,你最该学会的是用人,而不是做那些小事。”
“最初分配驻军的时候,史忠统管禁军,陆越管着军需,邓榕在广汉郡带新兵,彭勇和你分别管着梓潼郡和犍为郡。”
“原因是,你们毕竟是朕亲自带出来的,当然要负责离成都最近的地方,这样即使出了事,你们也能迅速支援,不至于威胁到成都的安全。”
“但朕也没想到,你这大半年管着犍为郡,竟然管得还不错。”
项飞心中高兴得很,一股劲儿的傻笑着,说道:“多谢陛下夸奖,臣不敢说管得多好,但至少没出什么乱子。”
“而且其实也不需要懂什么脑子,什么事该怎么做,朝廷说得很明白,照抄即可。”
“那些账面上的东西,我都是请户部的人帮忙的,他们脑子是真好用啊。”
这就是进步了。
谁敢相信吊儿郎当的项飞,来蜀地三年,经过不断磨砺,竟然有如今的水准。
唐禹道:“科举选拔了很多人才,正在不断派往各地,到时候你会更轻松,政务这方面基本上就不用管了,专注于招收新兵,以及重新操训。”
“先谈谈越嶲郡的事吧,越嶲郡守最近这段时间是什么态度?”
项飞咧嘴道:“老子刚来的时候,他还很不爽,随时一副要跟我翻脸的样子。”
“等我把这边的三个世家全部灭族之后,他一下子就老实了,变得听话起来了。”
“只是他手底下那些兵,毕竟不是大同军,习气差得很,根本帮不上忙啊。”
“我要是带着人撤走,越嶲郡恐怕又散了。”
唐禹微微眯眼,缓缓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本质上还是越嶲郡守的思想觉悟不够。”
“这一次,不给他任何机会了。”
越嶲郡守名为雷炳,这其实是汉化的名字,他本事彝人部族头领,当初李雄杀进来的时候,他拜服于其帐下,故而被封越嶲郡守,统管军政大权。
唐禹看过他详细的资料,发现这个人极其聪明,非常知道分寸,在李雄政权未稳时投靠,得到权力之后又老老实实的交税,对上边那是好得很。
只是对治下百姓嘛,人称雷老虎,吃人都不吐骨头那一类。
成都之战他装没看到,唐国建立后,他便识时务地表示忠诚。
只是他也没想到唐禹这么猛,多国联军都能打退,还收服了几乎整个蜀地。
所以唐禹下令要他去成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去了,乖乖上了半个月的政治课,表现好得很,把康节都骗过去了。
这个人,显然不是土包子,相当有智慧。
得知唐禹驾到的消息,他立刻率领郡府官员共十余人,出城迎接。
“微臣越嶲郡守雷炳,参见陛下。”
一众人跪在地上,那叫一个虔诚。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百姓围观,无数人隔得远远的,看着唐禹,满眼好奇。
他们听说了世家被杀,然后分地的事,心中对唐禹感激万分,如今见到真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但唐禹并未先处理百姓,而是缓缓点头道:“走吧,郡府说话。”
一行人到了郡府,唐禹才缓缓坐了下来。
雷炳并没有准备特别的欢迎仪式,只是引着唐禹朝前走,同时说道:“越嶲郡地盘虽然大,但山地丘陵多,耕地少,所以人就也不多。”
“年初的时候,户部来人清查过,只有七千多户,大约三万九千人。”
“如今来了一万两千多僚人,加起来总算有五万出头了。”
“如今几乎每个人都分到了地,日子虽然艰苦,但很快就会好起来,这全靠陛下英明神武啊。”
唐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缓缓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朕最在乎什么的,之前世家闹事,怎么没管呢?”
雷炳连忙道:“微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三大世家,私兵加起来有三千多人,而微臣只有两千多人,打不过啊。”
唐禹道:“项飞,真的有三千多人吗?”
项飞撇嘴道:“是,但我带着一千人只冲了两次,就全部给他们杀溃了,太弱了。”
雷炳道:“大同军是生死血战熬出来的精锐,我的兵自然是比不了的。”
“但给我时间,我也能慢慢把手底下这群懒兵给操训出来。”
唐禹打了个呵欠,道:“看来你已经意识到朕这次来,意味着什么了。”
“说说吧,说说你这段时间的心里话,别想着隐瞒,否则真的容易出事。”
雷炳张了张嘴,一时间表情都变得凝肃了。
他嗅到了明显的杀意,嗅到了极端危险的讯息。
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大声道:“陛下!微臣有罪!”
“身为越嶲郡守,没能清楚地找对立场,没能及时处理世家,差点坏了引僚入唐的大事。”
“臣是从小苦过来的,没怎么读过书,有些大问题实在拿不准主意,请陛下…饶恕微臣的愚钝吧。”
唐禹看着他,声音冰冷:“愚钝?别装了,你不是愚钝,你是贪。”
“你很清楚按照大唐的做法去洗牌,将来你根本就没有贪污的机会,保留世家,世家自然源源不断给你送钱。”
“你什么都清楚,你只是想着,能贪多久就贪多久,尽量在此时制度不健全的时候,把钱装进腰包。”
“你在挑战唐国的底线。”
最后这句话,让雷炳的腿都在发软了。
第七百三十章 恩威并施
“陛…陛下…”
雷炳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哽咽道:“臣是彝人,长在大山里,小时候非但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到了十四岁,还不会说汉话,一个人闯荡出来,靠着凶狠和狡黠熬到今天…”
“在时代的变迁,和大格局的演变之下,臣一时间确实分不清对与错,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该怎么去决定。”
他雨泪俱下,痛哭流涕:“在成国时期,臣习惯了与他们同流合污,突然成了唐国的臣子,臣的思想一时间没有转变过来,心中还存着贪念和侥幸,存着匪气和污浊…”
“臣…的确错了…”
他把头磕下去,咬牙道:“但臣真的尽力了!僚人来这里,我接了,项飞将军来这里,我让了,他分田分地,我尽力配合。”
“陛下,臣是一个前朝的官,只是在成都上了半个月的课,有时候思想跟不上,请陛下谅解微臣吧。”
“一个在污秽中浸染了四十多年的人,没法子靠着半个月的课,就突然变得…变得光明起来。”
“臣不是不认错,臣…臣…只是求陛下…体谅…”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
他当然看得出对方是装的,他看得出雷炳不是知错了,而是不敢了,他看得出雷炳不是之前糊涂,而是早已想好了这一番说辞。
可…这一番说辞太炸裂了!
认错不狡辩,也不美化自己,而是谈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人,面对大时代变迁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即使是以最苛刻的标准去要求他,都挑不出他这番话的毛病。
这意味着,这个人即使没有文化,但智慧已经很老练了。
唐禹缓缓道:“很聪明的手段,服软,诉苦,谈时代给人带来的迷茫,又表达了忠心,还侧面表现了自己的聪明才华。”
“雷炳啊雷炳,没想到你在这小小的越嶲郡,还能练出这样成熟的政治修为,真是不容易。”
雷炳低声道:“陛下,臣纵然有再多的小聪明,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耍心眼子。”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你当然应该明白这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都是过眼云烟,一吹就散。”
“就凭项飞这一千大同军精锐,就能踏平整个越嶲郡,这是血与火磨砺出来的战力,不是靠聪明得来的。”
雷炳道:“是,臣一切都明白。”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坐下说话。”
“臣遵命。”
雷炳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过了,小心翼翼坐了回去。
唐禹淡淡道:“不对你动手,是因为你的确没什么大罪,毕竟你带着整个越嶲郡臣服了唐国,也没有干预项飞在这里的行动,这是你活下来的最大原因。”
“否则,就算你表现出你的聪明,你的能力,都不够救你命的。”
“你刚刚谈了人在大时代变迁之中的迷茫和无所适从,那朕也跟你谈谈大时代。”
雷炳连忙道:“微臣洗耳恭听。”
唐禹道:“天下乱了这么多年,该是否极泰来的时候了,因此大同军应运而生,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浴血奋战,有了如今的唐国。”
“唐国的诞生,是基于时代需求、文明需求、百姓需求,也基于大同军的艰苦奋战,这二者是分不开的,是相辅相成的。”
“因此多国联军都打不败我们,因为我们得人心,我们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前进方向。”
“如今唐国占据整个川蜀,我们政治改革、军队改制、内部治理、百废俱兴,一切都是新的,一切蒸蒸日上。”
“你认为,朕会允许大唐还有一个郡,停留在过去的政治模式之中吗?”
“你认为,朕会允许大唐境内还有百姓受着世家的压迫吗?”
“这不是多少人口的事,也不是多少利益的事,而是…只要大唐境内还存在这样的地方,那大唐这个国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是本质问题,是原则问题,是生与死的思想斗争。”
雷炳的表情有些惊愕,但又压制着,不敢表现出来。
唐禹继续说道:“因此,不要用你以前的智慧,来判断当今的局势,从而去分析利益、官职、权力与政治环境。”
“那些过时了,假的,用不上了,明白吗?”
“在浩浩荡荡的大势之下,一切自作聪明都是自寻死路,只有顺应时代,才能真正找到你在新时代崭新的位置。”
他看向雷炳,缓缓道:“朕不是李雄,唐国也不是以前的成国,你以前获得利益的那一套东西,在这里行不通。”
“你知道你离死亡有多近吗?成都保卫战打赢之后,要不是朕急着赶赴晋国主持大局,你已经是尸体了。”
“唐国内部只能有一种声音,灭你,不在乎你是谁,与你无关,这就是大势。”
“这些话,听清楚了没有?”
雷炳的声音都沙哑了:“微臣听清楚了。”
唐禹道:“所以你该怎么做?”
雷炳抬起头来,勉强挤出笑容:“臣愿跟随时代大势,为大唐尽忠。”
唐禹沉声道:“朕封你为大同军第九营营主兼越嶲郡郡尉,统管越嶲郡驻军四千人。”
“臣遵旨!”
雷炳先是接下,然后才道:“陛下,臣只有两千多兵力,凑不够四千,难道要招兵?”
唐禹道:“当然要招,而且要招四千。”
“越嶲郡离成都远,之前并没有被李寿抓过壮丁,加上还有僚人搬进来,这里的兵源是充足的。”
雷炳疑惑道:“招那么多…这不就六千多了。”
唐禹道:“你的兵,会被重新整编至各个大营,你需要做的是,配合兵部派来的官员,一起训练新兵。”
“在此之前,你需要到成都官员学堂进修,专门学习大同军的军队建设和军纪。”
“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营主,然后回到这里,领导你的第九营。”
这一刻,雷炳知道,土皇帝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多年培养的兵没了,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了,剩下的只是朝廷给予的郡尉官职,以及四千新兵的指挥权。
是的,仅仅是指挥权。
朝廷命令下来,大同军真正只会认一个人,那就是眼前这位帝王。
以前的根基全部都没了,等待自己的,是崭新的挑战。
对于一个四十六岁的人来说,这个挑战,十分无趣。
成与不成,都没意思。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唐禹轻轻道:“你好像有六个儿子?”
雷炳微微一愣,随即道:“是,陛下。”
唐禹道:“据说老四雷明,今年二十二岁,是其中最具能力的?”
雷炳苦笑道:“其他都是只顾玩乐,只有老四,肯待在军营里,算是有点志向。”
唐禹缓缓道:“好好培养吧,作为彝人,将来担子可能会很重,这天下的民族问题,唐国早晚要面对,内部也该有表率。”
“这一次到成都,带上他一起,朕让兵部尚书陆越亲自给他上课,带一带他,看看他是不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雷炳心中彻底服气了,他已然明白,自己这个所谓的老奸巨猾的聪明人,相比于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来说,真是渺小又幼稚。
他当即抱拳道:“多谢陛下栽培!微臣感激不尽!”
第七百三十一章 朝局初定
项飞还需要继续待在越嶲郡,负责政策实施以及解决僚人初期安定的社会矛盾。
等郡守到了,雷炳回来了,他才能再次回到犍为郡做自己的事。
朝中还有上百个进修的人才,唐禹不敢逗留,带着雷炳和他的第四子雷明,就立刻踏上了回成都的路。
这一路上,雷炳介绍着川蜀大地的风土人情,谈着这一片土地根深蒂固的文化,见识不可谓不广博,语言组织能力也极强,是典型的天赋型选手。
唐禹都不得不赞叹一句:“出身限制了,以你的天赋,如果你是世家出身,你会成为王导这种级别的人物。”
向来老练的雷炳,听到这句话,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唐禹道:“你并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这不单单是识字、读书的问题,而是没人教你思考、引领你去了解历史的变化,让你有机会感悟更深层次的东西。”
“也没人教你权谋、兵法、治理和真正意义上大局。”
“因此你只到了这一步。”
雷炳低着头,沉思了很久,结巴着问道:“陛、陛下…微臣斗胆…请问…什么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局?”
唐禹淡淡道:“很简单,你没有理想。”
雷炳的身体都不禁颤了一下。
唐禹道:“从懂事开始,你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活着、活更好,因此去斗争,去夺权,去贪更多的钱财。”
“而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关于文明的发展脉络,关于民族的兴亡与斗争,这些你不知道,因此没有理想,找不到路走,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当你有理想了,你为了理想而奋斗的时候,你才能真切体会到一些东西。”
“正如你刚刚的问题,什么是大局观?就比如朕,朕的大局观只有一个,就是终结这个时代,统一天下,创造一个繁荣和平的时代。”
“有时候,为更广大的百姓做事,反而会比你只图自己…要来得更痛快,那是尊严与理想的重量。”
雷炳并没有再回应了。
他听不明白这些,他一直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出身贫苦的孩子,能够混到一郡之主的位置,多么了不起。
可听了唐禹这番话后,他竟然莫名有些难过。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些东西?
但他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弱肉强食,只知道胜者为王。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心中就是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唐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朝前。
走出了越嶲郡,进入了犍为郡地界。
后方突然传来巨响,原来是车轮碾在了石头上,导致了马车侧翻,直接连人一起掉到了官道旁的沟渠之中。
唐禹下车,看到雷炳父子从侧翻的马车里爬出来,模样狼狈不堪,一时间都想笑。
“你他妈眼瞎了!那有一块石头都看不到!不知道避一避吗!”
雷炳指着自己儿子就破口大骂,马儿横倒在沟渠里,似乎累了,干脆躺着喘气。
“来!搬一下!”
雷炳招呼自己的儿子,两人先是把马解开,然后尝试把马车掀正,然后推上来。
两人的力气显然不够,但雷炳怎么敢喊唐禹帮忙。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住了。
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一头水牛悠闲地走来,牛背上一个老头看了一眼,喊道:“老乡,沟沟头不让停车。”
雷炳一下子气得鼻孔冒烟,怒道:“老舍物!你再说一句!老子弄死你!”
他哪里受过这种气啊,要不是唐禹在,他高地要把这老东西腿打断。
老头子历经风雨,哪里在乎他的怒骂,而是咧着嘴巴,露出缺牙,笑道:“噢唷,那么凶啊,怪不得把车停到沟沟头去噢。”
“我看你们两个,怕是弄不上来哦,嘴巴嚼得很,就是气力小了点。”
骑在牛背上,说着风凉话,滋味好不快活。
雷炳鼻子都歪了,咬牙切齿道:“也就是在犍为郡,要是在老子的越嶲郡,嘿…”
有唐禹在,他也不好意思放什么狠话。
唐禹只是静静看着热闹,并不言语。
雷炳犹豫了好久,才作揖道:“陛下…这…这马车掉沟里了,也弄不起来,要不…臣和犬子就同骑这一匹马,跟着陛下的马车北上。”
唐禹道:“距离成都还有很远呢,你俩确定坚持得住?”
雷炳苦笑道:“那个…先到武阳县,购置一辆马车即可。”
唐禹缓缓道:“我们是直接北上,不会经过武阳县城。”
这下雷炳犯难了,总不好让陛下跟着绕路,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无妨…臣就和犬子同骑一马,坚持到成都没问题的…”
唐禹都乐了,同骑一马到成都,屁股怕是都要坐烂。
他指了指前方,道:“你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老舍物可不是白骂的。”
雷炳一愣,抬起头来,才发现前方来了十多二十号人,拿着锄头扁担,领头的恰好就是刚刚的老者。
这一下子,雷炳的心都沉了下来,咬牙道:“遇到刁民了,陛下,我们快逃。”
唐禹并不言语,只是对着远处摆手道:“老乡,搞快点,我们赶时间,辛苦你们了。”
老头儿喊道:“客气啥子嘛,都有个困难的时候。”
他一招手,十多个壮年汉子跑了过来,全部跳到沟渠了,把马车围了起来。
老头道:“听我的口号!翘的翘!拗的拗!拉的拉!推的推!先把马车扶正!”
“嘿咗!起!”
“嘿咗!起!”
随着老者的口号,十多个人同时用力,很快就将马车扶正。
雷炳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小子快去把马牵起来,配合一起拉车!”
于是雷明牵马拉车,众人一起推着马车,硬是把马车从沟渠里推了上来。
弄好了之后,老头甚至没说话,随意挥了挥手,就带着人离开了。
雷炳愣在原地,东看看西看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干笑道:“那个…陛下,可以走了。”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上车继续朝北。
祝月曦低声道:“不教育两句?”
唐禹道:“村民已经帮我教育过了,积土成山,风雨兴焉,有些事还是要慢慢来。”
回到成都,唐禹就再次陷入了忙碌。
上百个人才,即将完成深造学习,唐禹和康节、陆越商量着,将他们分了级,然后分配到各个岗位上去。
至此,整个唐国的政府构架体系,总算是丰盈起来,朝局算是初定了。
引僚入唐会继续进行,而对新上任的官员的审核与评判,也即将开始。
情报是神雀负责传递,唐禹不再需要太劳累,只是需要关注每一个领域的发展即可。
唐国从现在开始,总算是进入了一个稳定持续的、蒸蒸日上的状态。
第七百三十二章 蒸蒸日上
政府架构变得充盈,不必事事亲为,但还有很多点是需要唐禹关注的。
其一,唐国官员大多都是新上任的,即使都经过了半个月的深造,但经验不足,未必人人都合格。
因此,神雀动用了上千人,时刻采集这些人的动态,随时向唐禹禀报,其中做得特别差的、完全耽误事儿的,要即使取缔。
其二,军队扩招势在必行,总共十五个大营,每个大营现在是四千人,满编六万人。虽说唐禹把这个任务分配给了各大营主,但能不能招满,是否会影响家庭耕种,这些都是问题。
其三,分田虽然结束了,但开垦土地还没结束,官地如何租赁出去,荒废的土地如何复耕,也是唐禹长期要关注的问题。
其四,引僚入唐还在继续,除了这个政策之外的其他地区的百姓,也开始陆续涌入了,安置、分配也要做好。
其五,由于迁入人口极多,侨民与土着的矛盾要处理,侨置县与土着县的矛盾要处理,这些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其六,关于神雀情报系统的全面升级,尤其是针对打仗时期的情报系统,要完全成熟起来。各地的暗桩、分部,以及信鸽培养、密语设置,全部都要去思索,铺展。
其七,天下大势依旧在变,大家都在变强,但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唐国自身要发展,也要关注别人的发展。
其八,曲辕犁及其他农具的推广,提升生产力的同时,还要稳定货币,稳定市场,让唐国的货币成为真正有价值、有影响力的货币。
其九,基础教育的铺展问题、基本礼仪和习俗潜移默化改变的问题。
其十,造孩子的问题。
这十个问题,是如今唐禹必须要去处理、去面对的。
好消息在于,这些问题并不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立刻处理,每天处理一点,每日进步一点,唐国自然就会蒸蒸日上。
因此,唐禹基本上陷入了一个循环。
朝会三日一次,小会看事情大小和紧急程度,平时就批阅奏折即可。
早上起床,开会或批阅奏折,中午吃饭。
下午针对国内重点情况,做出特殊指示,然后思考一下哪些方面要更细致去做,去预估将来可能出现的问题。
晚上就造娃!
先连续陪了王妹妹三晚,把王妹妹折腾坏了,不让他进屋了。
他开始折腾小莲,这可把小莲乐坏了,气哄哄地说道:“人家正值青春年华,就是喜欢放纵的时候,你却冷落我那么久,可算舍得宠我几天了。”
唐禹只能埋头道歉,和小莲疯玩了两晚,可算是把这丫头哄高兴了。
以至于,在深夜的幔帐之中,小莲紧紧抱着唐禹,低声道:“公子,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其实我很爱你。”
唐禹道:“你没有说过,但公子感受得到。”
小莲的声音很小:“没说过,是因为不敢说,毕竟我只是侍女。”
唐禹笑道:“但你做了,这几年你一直陪着我,默默付出着,公子心里都记着你的好呢。”
小莲道:“可是…我感觉你更喜欢小荷一点。”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小荷笨笨的,所以公子对她的关心多一些,你啊,聪明懂事,所以公子对你的关心少一些。”
“可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啊,在我心中,你和小荷是一样的,都是最亲最亲的家人,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小莲嘟嘴道:“那人家平时也笨一点好不好,这样公子就会多宠我。”
唐禹忍不住笑道:“你一身本领,把我都迷成昏君了,还要多宠啊。”
“说实话,公子很喜欢你的大胆和狂野,与你在一起啊,真是什么都不用想,只顾着极致的欢乐即可。”
小莲舔了舔嘴唇,眨眼道:“人家也是这样想的!”
她说着话,身体渐渐下滑。
唐禹瞪眼道:“惹了要负责啊,你不是说承受不住了吗!”
小莲一把掀开被子,眼睛都在放光,缓缓道:“可还有一条路~!”
唐禹顿时大惊失色:“你不怕啊!”
小莲道:“怕什么!我甚至很兴奋!早想试试那种滋味了!”
“把我碾碎才好!那样才痛快!”
她看着唐禹,突然表情又委屈起来,噘嘴道:“公子会不会嫌弃小莲太过放荡…”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放荡的!也让我痛快了!来!”
天已经大亮了。
祝月曦很不高兴。
她见到唐禹,语气都有些幽怨:“特战营一千人,挑了足足九天,每天还要训练他们,教他们武学…”
“十一天了,这都十月中旬了,你都没来看我一眼。”
唐禹无奈道:“亲爱的月曦仙子,那是军营,我能和你在军营做那种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嗓门有多大…”
祝月曦道:“哪怕是看看我…又不是一定要做那种事,我一个人在那边,我…”
唐禹看着她,眨眼道:“想我了?”
祝月曦把头撇在一旁,小声道:“也不是,就是觉得在那边,有点无聊。”
唐禹道:“那要不取消特战营?”
“不行!”
祝月曦急忙道:“那怎么行!英月侯不能没有实权!否则其他人怎么看我!”
唐禹顿时乐了,瞧,这就是我们的师叔。
分明想念了,但脸皮薄不敢承认,分明想要沉沦了,又很在乎面子和实权。
她的复杂就在于,她享受沉沦的快乐,也享受世俗名声的追捧,同时内心上认为自己挺高尚的,是正道领袖。
所以有时候她不是在装,她是真这样认为。
唐禹低声道:“也别天天训练他们啊,谁都有假,官员还有休沐时间呢,你每十天给自己放两天假多好…”
祝月曦看了唐禹一眼,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所以我明天不去了。”
唐禹道:“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圣心宫有出色的弟子代课,就是中秋节比武大赛的第一名,他武功不错的。”
唐禹道:“可是我今晚要去广汉郡那边…”
祝月曦跺脚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哈哈哈!”
唐禹顿时大笑出声,看着师叔恼怒娇嗔的表情,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祝月曦这才意识到被耍了,也不生气,而是小声道:“太坏了你,晚上把我的手…绑在背后好吗?”
“而且,我想喝点酒…”
唐禹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包你满意!”
祝月曦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了,她吞咽着口水,眼睛像是要吃人。
只是当她在深夜最沉沦的时候,见到小莲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绝望了。
这种绝望、愤怒和极端的羞怯,反而让她彻底沉沦。
而在另一个房间,小荷噘着嘴,攥紧了小拳头。
岁岁在旁边安慰道:“小荷姐姐,没关系的,公子不陪你,但岁岁一直陪着你啊。”
小荷咬牙道:“你是女人!我不喜欢!”
岁岁笑道:“人家也可以做你男人嘛!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女人。”
小荷回头,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你十六岁了,你胸口那两坨比我还大,我要怎么把你当男人!”
“公子真是的,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真的好委屈!”
岁岁重重哼了一声,气愤道:“明天我就去找他!给你评理去!”
第七百三十三章 微服私访
整个国家机器,已经进入了飞速运转期,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前跑,当然也有跌倒的、摔断腿的情况,但在大趋势下,那些渺小的浪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那是毕竟的阵痛。
“这才多少天,怎么就兴起这种风俗了?”
看着下边地上来的折子,唐禹眉头紧皱,沉声道:“什么曲辕犁真好用,一天翻土二十亩,这不纯扯淡吗?”
“朕是提倡农作物轮作制度,这可以提高土地利用率,避免肥力枯竭,在适宜地区种植桑树、茶叶、药材等,但基础的水稻小麦得先弄好,抢什么风头?”
“另外,江阳郡那边怎么回事?龙骨水车已经投入使用了?这是冬天,田里不需要蓄水,把朕当傻子骗呢。”
唐禹把奏折扔在地上,声音变得凝重:“下发旨意,各地汇报必须务实,必须实事求是,再有哗众取宠、舍本逐末者,一律不轻饶。”
“让蒋亮管好他的礼部,为什么民间会出现如此浮躁的情况,谁带头撒谎挣表现的?建设时期的风气该如何调整?”
“他这个礼部侍郎可还在试用期,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康节低声道:“一是因为唐国处于上升期,各方面都在飞速进步,日新月异,变化很快。”
“二是官员之间的竞争,毕竟都在试用期,都恨不得把账面上的东西做好,这样不至于被淘汰。”
“竞相攀比之下,就出现了这类浮夸风气。”
唐禹道:“要及时遏制住,要让礼部发力,让民间的风气扭转过来,把实事求是的念头打到人心里去。”
“让衣崇文过来,朕要准备微服私访,神雀需要配合及时传递消息。”
康节疑惑道:“微服私访?”
唐禹道:“到各个地方上去看一看,纠正一些问题,主要围绕着效率和作风两大板块去做。”
“不亲自去体会,很难找到病症所在,也很难作出正确判断。”
“消息要绝密,不要泄露出去,地方上提前知道了,那就变味了。”
康节点头道:“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商量完了一切,唐禹回到徽宫,顿时扬起笑脸。
“王妹妹,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唐禹搓着手,眨着眼睛。
王徽下意识退后一步,小声道:“还是白天呢,不要欺负我。”
“这话说的。”
唐禹笑道:“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终于把手头上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去旅行了。”
王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道:“真的?没骗我?”
唐禹拍着胸脯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连计划都做好了!”
“北上汶山郡,再往东转梓潼郡、巴西郡、巴东郡,然后南下涪陵郡往西,到巴郡、江阳郡、越嶲郡,最后经犍为郡回蜀郡成都。”
“计划大约两个多月,在过年之前回到成都。”
王徽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惊喜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出门逛逛了!”
她一把抱住唐禹,随即又道:“这样不会耽误正事吗?”
唐禹道:“神雀探子会一直跟进,随时传递情报,我们只需要两辆马车即可。”
王徽这下是真的开心起来了,娇声道:“那带上大家一起好不好嘛,我们一家人出去~!”
唐禹豪迈挥手:“当然,除了你我,还有小荷、小莲、岁岁和月曦,我们一家人,游玩川蜀,保证痛快。”
消息很快传到了众人耳中,小荷小莲和岁岁,都惊喜得很,一群姑娘嘻嘻哈哈说笑着,已经在商量要准备什么了。
祝月曦表情平静,但心头却已期待了起来,她料定唐禹肯定不止是单纯游玩,微服私访,必然是会处理一些矛盾的。
这就意味着,我有人前显圣的机会了。
大唐英月侯、特战营营主、圣心宫主,这些名头报出去,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想到最后,她嘴角都勾了起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辉。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周遭似乎太安静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
祝月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看什么?”
王徽羡慕道:“月曦姐姐,你真是太漂亮了,尤其是刚刚那个略带笑容的模样,迷死人了。”
祝月曦刚要高兴,便听见小莲说:“圣心仙子非但漂亮,而且非常润泽,喷得…”
“住口!”
祝月曦连忙打断道:“胡说什么!现在谈的是旅行的事!我在考虑路上的安全问题!”
说到最后,她狠狠瞪了唐禹一眼,似乎在埋怨唐禹。
唐禹笑道:“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要出发,要带哪些物资,要准备哪些东西,就拜托你们了。”
小荷当即自告奋勇:“这有什么,我和岁岁就能准备好,我们太擅长这些了。”
岁岁重重点头道:“没错!吃穿用度什么我们都能安排好!”
两个人并肩站着,身高竟然都一样了,在某些方面,岁岁还要更出色。
这让唐禹有些恍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是十二岁,但瘦骨如柴宛如不到十岁的孩童。
短短四年,真是沧海桑田般的变化啊。
事情交给这两位,当然足够让人放心,唐禹见完了衣崇文之后,便准备出发。
只是在出发之前,他还得见一个人。
“师兄,你怎么不出声呢?”
唐禹满脸疑惑。
被窝里,聂庆身体僵硬,缓缓把手放到一旁,低声道:“没事就滚,别来烦我。”
唐禹笑道:“不至于,师兄,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了,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吗?”
聂庆冷笑道:“你是皇帝,大忙人,哪里想得起我啊。”
唐禹道:“师兄,你平时可不会说这种话,难道你又在拔剑吗,这是不是太伤身体了啊。”
“滚啊!”
聂庆暴怒道:“哪有你这样的,深夜过来找老子!老子不用睡觉的吗!”
唐禹耸了耸肩,道:“谁都知道,你一般是白天睡觉啊,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我明天开始微服私访,计划把唐国都走一遍。”
“但唯独广汉郡,我没有去安排,一是比较放心那边,二是时间确实来不及。”
“你帮我去看看吧。”
聂庆皱眉道:“老子又不是官,看个屁啊。”
唐禹道:“帮我去看看姜燕,腿废了之后,他就在广汉郡陪着家人,似乎丧失了斗志。”
“你们也好歹并肩作战过,帮我去劝劝他,照顾一下他。”
“人在低谷的时候,是需要朋友的关怀的。”
聂庆无奈叹了口气,道:“行吧,老子答应了,但有个条件。”
唐禹大惊:“聂师兄什么时候跟我谈过条件?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向来无欲无求吗!”
聂庆暴怒道:“没钱了啊!草!那有什么办法!”
“能不能给点钱花花…师兄最近真的很穷…”
唐禹愣住了,随即点头道:“天亮之前,我派人给你送来。”
他摇着头离开,心中反而有些酸楚。
聂师兄那是真正意义上,生生死死的兄弟啊,如今老子都成皇帝了,我的兄弟还缺钱。
想来也是难受,他不要,我也没想起。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我们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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