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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程叙与澄绪(微H)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程叙靠着篮球架坐在地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
abandon。
他旁边是林洋,正拿着手机给另一个男生看什么东西。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屏幕亮度调得很低。
“……操。“
林洋把手机收回去,嘿嘿笑了一声。
“所以到底什么感觉?“
问话的是刘铮,体育特长生,引体向上能做二十个,但在女生面前说话会结巴。
“就——“
那个叫赵一帆的男生推了推眼镜。
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平时在班里几乎不说话。下课就趴桌。成绩中游,存在感约等于黑板擦。
但他现在被三个人围着。
程叙的词汇手册还停在abandon。
“就是那种——怎么说——进去的时候——“
赵一帆舔了舔嘴唇。
“热。“
林洋拍了一下大腿。
“操你妈的,就一个字?老子裤子都——“
“你听我说完。“
赵一帆的脸有点红。
但语气里有一种刚刚获得发言权的小心翼翼的得意。
“她那里很热。比体温高——高很多。你手指放进去会觉得烫。“
“然后她夹得很紧。“
“不是故意夹的。是那种——她自己控制不了。你一进去她就缩,越缩越紧。“
“她叫的时候声音压在嗓子里,不敢出声。她爸妈在隔壁。“
林洋不笑了。
刘铮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我动了几下。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掐进去了——我肩膀上现在还有印子。“
赵一帆把校服领口往下扯了一截。
三道淡粉色的月牙印。已经结痂了。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弓起来。腿夹着我的腰。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
“喘的很好听。“
林洋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是这个。“
赵一帆把领口拉回去。推了推眼镜。
那副啤酒瓶底下忽然有了一种和课桌前的赵一帆完全不相称的东西。
程叙翻了下一页词汇手册。
acknowledge。
他翻回去了。
abandon。
“你女朋友——是咱们学校的?“
林洋问。
“不是。校外的。“
“校外的?你怎么认识的?你整天在班里趴桌——“
“网上。“
赵一帆掏出手机晃了一下。
“微信附近的人。随便加的。聊了半个月。“
“见了面。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然后就——“
他没说完。
但也不用说完了。
刘铮在旁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附近的人?那不就是——“
“对。就是那种你打开微信——点发现——点附近的人——然后就能看到一堆头像。“
赵一帆的语气恢复了平时讲物理题时那种平铺直叙。
“不过得小心。“
“很多骗子。“
“头像是个美女,见面是个男的。“
“或者就是——卖的那种。你懂的。“
林洋拿胳膊肘捅了一下程叙。
“老程你听半天了。有什么感想?“
程叙把词汇手册合上。
“没什么感想。“
“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回答物理老师“还有没有问题“时一模一样。
林洋啧啧嘴。
“行行行。你清高。你圣贤。你程圣人。“
体育老师吹了哨。
程叙站起来。
把词汇手册塞进校服口袋。
abandon。
---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程叙躺在床上。
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室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下铺传来手机屏幕的微光——还在刷短视频。只要成绩够好,学校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叙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微信。
第一条消息是——妈。
「叙叙,今天降温了,你在学校被子够不够?」
「食堂的饭吃得惯吗?我上次给你带的那个保温杯你用没用?冬天了要多喝热水。」
「明天星期五,你回来的时候带一套换洗的校服回来。脏的拿回来我洗。」 三条消息。时间分别是七点二十、八点四十五、十点零八。
每隔一个多小时一条。
程叙看着屏幕。
被子里空气有点闷。
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删掉。
重新打:「够的。吃了。知道了。周五回。」
发送。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又开始输入。
停了。
程叙盯着那个提示闪了两次。
什么也没发过来。
他呼了口气。
又打了几个字。
「你下班了?」
秒回:「下了。刚洗完澡。」
「你早点睡。高三了,别熬夜。」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拍。
「知道了。」
「你也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
「别老围着我转。」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
然后又拿起来。
妈:「……」
妈:「好的。」
妈:「晚安叙叙。」
程叙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光。
赵一帆说的那个字又浮上来了。
——热。
程叙把枕头翻了个面。
凉的。
他又翻回去。
---
沈若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还亮着。
“你也早点睡。“
五个字。
她看了两遍。
然后又看了第三遍。
儿子上高中之后,主动跟她说的话越来越少。以前还会说“妈我今天考试了““妈我同桌换了个发型“。现在只剩下——知道了。吃了。周五回。
刚才那个“你也早点睡“——她知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回了句话。
但她还是在心里读了一遍。
像在噪音里听到一个熟悉的音符。
她靠在床头。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亮着。程远鸣今晚又没回来——十一中那边有个工地项目,陪甲方吃饭。她没问他几点回。习惯了。
她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程叙——上面还是她发的那三条消息。
下面是一个群。
群名:「三十而已」。
四个人。
周姐、李敏、孙倩。
还有一个——陈瑶。
陈瑶今年三十五,没结婚。在群里几乎不说话。偶尔冒泡发个表情包,然后又沉下去。
但今天。
今天有个红色的@所有人。
陈瑶:「姐妹们,我破处了!」
周姐:「????」
李敏:「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这辈子不——」
周姐:「等一下。你说什么?!」
陈瑶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然后是一张照片。
不是自拍。是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三十几层的视角,城市的灯像打翻的糖粉罐。
陈瑶:「就是——网上的。」
陈瑶:「他二十三。比我小一轮。」
孙倩:「二十三?」
陈瑶:「对。」
陈瑶:「后来在健身房见面的。加了微信。又聊了一个月。」
李敏:「见了面就直接——?」
陈瑶:「不是。见了三次。」
陈瑶:「第一次吃饭。第二次看电影。第三次他说他家没人。我就去了。」
周姐发了个语音。
沈若笙犹豫了两秒。点开。
“陈瑶你疯了?你连他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
周姐的声音里带着笑。骂里有一半是八卦的兴奋。
陈瑶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沈若笙把手机拿近了些。
「我没疯。我就是——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我躺在床上,他压在我上面,他的肩膀那么宽,我的手指掐不进去,肌肉太硬了。他低头亲我的锁骨,手一边在下面摸——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很明显。碰到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先出来了。就是那种从喉咙里自己跑出来的,我想捂住嘴,但手被他按在枕头上了。他进来的时候我哭了。不是疼哭的。是那种——我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进到这里。他妈的三十五岁的老处女。我说疼,他就不动了,停在那里等我。停了几分钟。一动不动。额头上全是汗。我说你进来。他说再等一会儿。我说不用等了。然后他动的时候很慢。真的很慢。我能感觉到每一寸——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低头叫我的名字。陈瑶。叫得我腿都在抖。我抓着床单。后来我高潮了三次。是的没错。三次。我三十五岁第一次做爱高潮了三次。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我觉得这是我此生花得最值的一个月。」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姐发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孙倩发了三个字:「我酸了。」
李敏:「所以你还说网上认识的不可靠——你看看陈瑶!」
沈若笙把手机放下。
胸口有点闷。
她重新拿起手机。
往上翻。翻到一段。
——他低头叫我的名字。陈瑶。叫得我腿都在抖。
沈若笙的拇指在那个句子上停了一会儿。
她继续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李敏发的一段。
李敏:「说实话,我跟我老公已经1年没做过了。他每天都说累要么就是孩子什么的,回来就睡。碰都不碰我。」
李敏:「上个月我约了一次。探探上认识的。」
李敏:「我本来以为我会后悔。结果——姐妹们,真的是我这三年最快乐的一个晚上。」
周姐:「李敏!!!」
周姐:「你疯了?!你老公知道了怎么办?!」
李敏:「他不会知道的。」
李敏:「我不说,那个人也不会说。我们就见过一次。之后互相拉黑了。」
李敏:「就是很干净的——那种。各取所需。」
李敏:「你们别骂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这三年真的快疯了。每天下班回家收拾屋子、做饭、带孩子。他把工资卡放在桌上说一声你辛苦了。我辛苦。他知道我辛苦。但他不知道我辛苦在哪。」
孙倩:「……」
周姐:「李敏。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说了。」
沈若笙看着屏幕。
一字一句。
——他把工资卡放在桌上说一声你辛苦了。
她想到了程远鸣。
上个月的工资卡。准时。一分不差。
人也一样准时——进门。换鞋。揉腰。进主卧。关门。
程远鸣用词不准确。沈若笙想。
他把“养家“当成了“爱“的全部,不过也很重要就是了,但她也在养家啊?
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陈瑶:「若笙姐怎么不说话?」
沈若笙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
「在。刚才接了个电话。」
陈瑶:「你家那位又应酬去了?」
沈若笙:「嗯。」
周姐:「若笙你也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程不在你更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看陈瑶,三十五都能找到二十三的。你这条件,比她好多了。你要是愿意出去找人,有的是人要。」
沈若笙:「周姐你别说了。」
沈若笙:「我跟她不一样。」
周姐:「哪不一样了?你不也是一个人?」
周姐:「你多久没做了?你自己算算。你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吗?」
沈若笙没回。
她记得。
去年国庆。那天下雨。程远鸣说晚上不去了。她做了四个菜。然后八点半他接了个电话说甲方来了,抹了嘴跑了。那晚他没回来。那晚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就没有了。
孙倩:「好啦好啦别说了。若笙姐自己心里有数。」
李敏:「若笙你要不要也试试网上的?不一定要真见面。聊聊天也行。找个人说说话什么的。」
周姐:「李敏你够了。你刚承认自己约炮,现在又拉人下水。」
李敏:「也没必要约炮啊。找点事做就是了——若笙太寂寞了。」
这话没人反驳。
安静了一阵。
周姐:「算了,不说了。睡觉。」
李敏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陈瑶发了个月亮。
沈若笙退出微信。
她盯着手机桌面看了很久。
桌面上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微信、钉钉、天气、日历。
她的手指在微信图标上悬住。
点开。退出。点开。退出。
心跳在加快。
她对自己说——看看,就看一眼。
然后她下载了一个微信分身版。
注册。
手机号。验证码。
昵称一栏。
她想了很久。
她想到儿子。想到程叙。想到他那张越来越像程远鸣的脸。
她最喜欢的——只有他了。
但又不能直接打他的名字。
她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
一遍一遍。
最后打了两个字。
「澄绪。」
发音一样。字不对。
她说服自己——就是个网名。
然后到了头像。
她打开相册。
翻过儿子的照片、工作的表格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翻到一张。
几个月前试衣服时拍的。
那天她买了一件新的包臀裙。黑色的。在试衣间里拍了张照。只拍了腰部以下。裙摆刚过大腿一半,黑丝裹着腿。角度选得低,腿显得格外长。衬衫扎进裙腰,腰线收得很窄。胸部顶起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她后来看到这张照片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像她。像二十五岁的她。
她从来没发过这张照片。
现在她点了一下。
确认。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开关——“出现在附近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
手指按住那个开关,往左推。
打开了。
就一会儿。她说。就一会儿。
---
程叙退出游戏。
刚才那把排位输了。队里那对情侣。从头到尾腻在一起。语音里“宝贝““老公“没停过。关键团战时两个人都挂了。还在语音里腻。
“宝贝你刚才怎么死的?“
“被对面打野抓了嘛~老公你都不来帮我~“ 然后程叙被打出了3-7。
程叙退出组队。
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然后拿起来。
打开微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聊天列表从上滑到下,除了公众号的推送就是班级群的通知。没有人找他。
赵一帆今天下午讲的那些又浮上来了。
——微信附近的人。
程叙手指停住。
他确实从来没用过这个功能。
“看看而已“——他想。
发现。附近的人。
一行一行的头像排下来。
他往上拨。
第一条——一个名字写着“招代理,代理费200“。头像是一张收款截图。
第二条——头像是个肌肉男的裸上身对镜自拍。名字写着“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
第三条——名字只有一个字。女人的头像。画浓妆。表情僵硬得像量产的娃娃。下面签名写着“加我看我朋友圈“。
程叙往下划。
第四条。
他手指停住了。
头像是一张——一张下半身的自拍。
黑色的包臀裙。黑丝。大腿的线条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丝袜在膝盖的位置有微微的光泽反折。衬衫掖进裙腰,腰身收出一道很窄的弧线。再往上——衬衫的扣子绷着。
头像只裁到胸口。没有脸。
不像是网图。
太近了。近到布料的纹理都看得清、丝袜和皮肤之间的交界处——隐约能看到衬裤的颜色。不是网图。网图不会有这种零碎而无法作伪的破绽(AI不AI就不知道了)。
程叙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看那个名字。
「澄绪。」
程叙。
澄绪。
同音。
他盯着那个名字。
然后看到了签名。
空白。
什么都没写。
朋友圈仅显示最近三天。点进去——空的。
头像、名字、空白签名。除了一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程叙在想——骗子不会这么不用心。卖的人会留价格。
这个账号干净得不像微商、不像骗子、不像——本来就应该出现在附近的人里的任何一种人。
他点了“打招呼“。
弹出一个框——“请填写好友验证信息“。
程叙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手机屏幕映着他的脸。
最后他只打了三个字。
「程老师?」
发送。
---
沈若笙退出到桌面了。
心里一阵发慌。
她在打开附近的人这个功能不到三十秒之后就后悔了——这么做不对。而且万一有同事看到怎么办。万一有学生家长看到。万一万一周姐看到。周姐嘴碎,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她重新打开微信分身版。
手指在设置的位置点了几下。
关掉了附近的人。
不会再显示在附近的人里面了。
她吐了口气。
然后看到了通讯录右上角一个红色的数字。
红色的数字。有一个还没通过的好友申请。
她点进去。
头像: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衬衫。脸型偏长,看着斯文。是在某个教室里拍的——背景是黑板,黑板上写着“函数单调性等价于导数符号“。
名字:「程老师。」
验证信息:空白。
签名:「不拖堂。」
沈若笙盯着那个名字。
程老师。
和她儿子同姓。
而且——他拍照的教室——背景黑板那句话——是理科。儿子在的学校就是理科强项。
是儿子学校的老师?
沈若笙的心悬到嗓子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同意。
但她点了。
---
程叙的手机震了一下。
「澄绪」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他盯着那行字。
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翻了个身。心脏跳得比刚才打排位时三线全崩还要快。
这太简单了。
简单得不真实,像是有大骗局一样。
他点开聊天窗口。
头像——还是那张包臀裙黑丝的图。
手指停在键盘上。
打什么。
“你好“?
太干。
“这么晚还没睡“?
像个跟踪狂。
“美女你好“?
太油。
他单手打了两个字。
打了半天。
与此同时——
聊天窗口顶部亮起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程叙的手指停住了。
同一行字。
同时出现在沈若笙的手机屏幕上。
「对方正在输入……」
她忽然想笑。
那种紧张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的笑。她是一个已婚的、三十八岁的、有一个十七岁儿子的女人。她现在在凌晨快十二点的时候,给一个陌生男人发消息。这个男人可能是她儿子的老师。
她打了两个字。
发送。
程叙的屏幕上是——
澄绪:「你好。」
他回。
程老师:「你好。」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显示发送时间——同一个秒。
沈若笙盯着屏幕。
程叙盯着屏幕。
第2章 这是交易
程叙盯着屏幕。
盯了半分钟。
「你好。」
「你好。」
两个词躺在聊天框里。像两颗没人捡的棋子。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一行字——「这么晚还不睡?」
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头像很好看。」
删掉。
打了两个字——「在干嘛。」
删掉。
他翻了个身。
被子闷出一层汗。
他在脑子里同时搭了四个版本的自己。 版本一:高冷禁欲型。话少,但每句都有分量。缺点——他连有分量的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版本二:温柔体贴型。会关心人。缺点——他连他妈都没关心过几次,装不出。
版本三:风趣幽默型。段子随手拈来。缺点——他的段子库只有林洋上课发的那些,百分之八十带颜色,百分之二十过不了审。
版本四:深沉文艺型。聊电影聊书籍聊人生。缺点——他最近看完的一本课外书是《五三》。
四个版本全部驳回。
程叙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凉意只撑了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快了。快得不像在聊天。像第一次上台演讲。
他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了一个坐标。
自己是学生。对方是——成熟女人。
学生该怎么做?
问。
——
沈若笙坐在床上。
屏幕上的「你好。」还亮着。
她没回。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然后放下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当妈的人,半夜十二点坐在床上,给一个陌生男人发消息,还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跟程远鸣是亲戚介绍的。
见面。吃饭。双方父母满意,自己没什么意见。订婚。结婚。
程远鸣没说过一句好听的。婚礼上的发言是他爸帮着写的。他照着念,念错了一个字。
沈若笙当时笑了。笑完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乎。
得过且过。
婚后程远鸣更沉默了。不喝酒的时候是个标准的闷葫芦。喝了酒之后话多一些——全是酒桌上那一套。他没什么情趣。撩骚?这个词程远鸣这辈子没碰过。她也没有。
所以她现在盯着「你好。」——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年纪了。
还跟个小女生一样。
她摇了摇头。
算了。
简单点。
直接问工作。也能顺便探探——他是不是在儿子学校教书。
她开始打字。
「你」
删掉。
重新打。
「你做什么工作的?」
发送。
同时——
——
程叙的手机响了。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自己聊天框里躺着同一行字。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刚才打了一半、忘了发出去。
同时。
又是同时。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然后开始打字。
这次很流利。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
「带高三。」
「你呢?」
发送。
他靠着床头。呼吸慢慢稳下来。
这个问题——他提前想过了。附近的人,大家都一个地界。说学校的话,要面子就得是云市一中。而且他最熟——教室布局、作息时间、甚至连哪个楼层厕所有几个坑他都清楚。问到细节也不怕。
至于性格——他想过。过度包装会给自己惹麻烦。装一个不存在的人太累,还会穿帮。
干脆半真半假。
内向。认真。踏实肯干。有点闷骚。
这些就是他自己。
只是年龄往上加了十几岁。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生"——之前想过这个人设。但和"数学老师"不兼容。
直接改成三十出头。
反正照片看着也显老。
——
沈若笙收到回复。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高三。
儿子在高三。
她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儿子学校的。
她咬着下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圈。
然后打字。
「我啊。」
「全职主妇。在家待着。」
「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发送。
这是李敏的人设。
她想了想李敏平时说话的语气。学了几分。但又不敢学太像——万一穿帮。
全职主妇。
她打完这四个字之后盯着看了两秒钟。
全职主妇反而更容易出轨啊。
群里李敏说过这句话。
她当时没有反驳。
现在想想——李敏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她不是全职主妇。她是有工作的。她说"全职主妇"只是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更典型的角色。更符合对方预期。更像是会在深夜出现在"附近的人"里的那种女人。
她骗了他。
他应该也在骗她。
网上的人都在骗人。
对吧?
——
程叙看着那行回复。
「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全职主妇。
他没接触过这种。
他妈好歹是个会计。算半个管理层。虽然只是个小私企。但好歹有事情做。
全职主妇——他脑子里跳出的是电视里那种穿睡衣在客厅嗑瓜子看连续剧的女人。
不对。
头像那个身材——不像。
年龄。
她说二十多岁。但这只是嘴上说的。
年龄差太大了。
自己十七。
肉体上年轻,身份上却要假装三十出头。
和一个可能比他妈小不了多少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
他对人妻没有特殊感觉。
他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虽然——他自慰时用的就是人妻本最多。偶尔母子本。当然不是因为对自己妈有想法。只是觉得——别人的妈妈怎么这么好。这么好看、这么善解人意、会说话、会笑。会穿那种黑色的睡衣。会在语音里轻声说"今天很累吧"。
他妈的版本是:"吃饭了。""早点睡。""记得带校服。"
算了。不想这个。
结论很明确。
甜甜的恋爱——没戏。
动机少了一个。
还剩另一个。
但奔着那个去的话——更难开口。奔着恋爱还能走纯情路线。奔着色色——他连第一步踩哪都不知道。
他退出聊天窗口。
打开好友列表。
往下翻。
翻到一个头像。
头像是赵一帆本人——戴着啤酒瓶眼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网名:「日行一鳝」。
程叙打字。
「睡了没。」
三秒后。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卧槽?!老程?!你?!这个点找我?!」
程叙:「有事问你。」
日行一鳝:「等一下我先截图留念——班级第一深夜主动联系我——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程叙:「……」
日行一鳝:「说吧,什么事。」
程叙:「你之前说的那个。微信附近的人。」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老程。你是不是——」
日行一鳝:「不是。让我猜一下。你下午说'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然后回去立刻就打开了附近的人。然后还他妈加上了。然后现在半夜十二点来找我取经?」
日行一鳝:「你是这个。你才是这个。」
程叙:「说正事。」
——
赵一帆是走读生。
家里有电脑。有WIFI。有独立房间。门一关就是自己的世界。
他刚跟女友挂了语音。
正准备睡觉。
然后看到了程叙的消息。
班上第一。年级前十。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聊天的程叙。
半夜十二点。
来问他——撩妹技巧。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啤酒瓶底的倒映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这辈子抱过的最大一条大腿。
此刻正自己送上来了。
日行一鳝:「好。说吧。什么情况。」
程叙发了一段。
很长。但条理清晰——像在答一道压轴题。
目标:附近的人加的。头像黑丝包臀裙。成熟型。自述为全职主妇。二十多岁。大概率已婚。聊了几句。停留在寒暄阶段。无进展。
赵一帆看完。
日行一鳝:「你这——上来就地狱难度?」
日行一鳝:「别人新手村打史莱姆。你直接开了个满级BOSS?」
日行一鳝:「不过也对。你是学霸。学霸不走寻常路。」
程叙:「有没有办法。」
日行一鳝:「有。」
日行一鳝:「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日行一鳝:「你是想谈恋爱。还是想——做?」
程叙顿了两秒。
「后者。」
日行一鳝:「好。那就简单了。」
日行一鳝:「如果是恋爱,我帮不了你。因为这种人——已婚少妇、全职主妇、网上认识——她们不可能跟你认真谈恋爱。就算她说她认真,那也是演的。她们需要的是'被爱'的幻觉,不是爱本身。」
日行一鳝:「但你要的是做——那就好办。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是同一件东西。」
日行一鳝:「但她们不会直接承认。」
程叙:「所以?」
日行一鳝:「分析。」
日行一鳝:「第一。全职主妇。刚结婚没多久吧?孩子没有或者很小。有孩子的话母性还没进入状态。这个阶段来网上撩骚——家里肯定不和谐。至少丈夫有问题。要么性无能。要么冷淡。要么有怪癖。要么根本不碰她。」
日行一鳝:「第二。她的生理需求——正是渐渐旺盛的时候。二十多岁,身体在表达,但没人接收这个信号。她精力满格但找不到出口。」
日行一鳝:「第三。她会被道德束缚。至少在开始不会放开。她会比少女还别扭——少女只是害羞,她是背叛。所以你不能急。你要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怎么操作。」
日行一鳝:「核心:肯定她的价值。」
日行一鳝:「全职主妇最缺什么?被看见。老公觉得她在家'闲着',亲戚觉得她'不挣钱',社会默认她是'被养着的'。没有人告诉她——你在做的这些事情是重要的。你的存在是重要的。」
日行一鳝:「你要做那个人。」
日行一鳝:「从她的工作——不对,她没有工作。从她的日常入手。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你很厉害。一个人扛一个家。你老公不配。」
日行一鳝:「温柔。认真。真诚。用这三个东西打开她的腿比用任何荤话都快。」
日行一鳝:「等熟了——再慢慢换风格。找到她的性癖。让她一点一点给你更私密的照片。」
日行一鳝:「最后的最后——让她自己主动。」
程叙沉默了一阵。
他看着那行字。
——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你这个——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你女朋友是主妇?」
日行一鳝:「不是。」
日行一鳝:「我妈是。」
日行一鳝:「我爸就是那个性无能的混蛋。」
日行一鳝:「好了。我去睡了。希望你的'学习'顺利。」
程叙退出聊天。
他重新打开和「澄绪」的窗口。
对方没有新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在——「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程叙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字。
——
沈若笙这边。
她正在想怎么套话。
她的目标是——搞清楚这个程老师到底是不是在儿子班上教书。
但直接问不行。
"你教哪个班?"——太明显。对方反问她儿子在哪班怎么办?她说了就暴露身份。不说就显得可疑。
"你认识程叙吗?"——这话说出去对方立刻就能锁定她。
虽然儿子很厉害,大概率是认识的,但不能问。
而且网上认识的人,信息不能给真的。
她在想——对方会不会也在撒谎呢?
那个头像。那个教室背景。那个函数板书。
都可以伪造。
他可以不是老师。可以是任何人。
她凭什么信?
但如果她直接质疑——对方同样有权质疑她。
"你真的是全职主妇?"
她怎么回答。
她连全职主妇都不是。
沈若笙靠在床头。
她想过去问李敏和孙倩——不行。她们知道她在网上撩男人会怎么样?周姐第一个杀过来。李敏会给她发一百条"快去约!"。孙倩不说话但会在心里记一笔。
都不行。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管理一个部门。管了十几年。
跟领导谈判。跟供应商砍价。跟下属谈绩效。
她擅长这些。
但她在聊一个陌生男人时——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她把这件事归类为"撩骚"。
"撩骚"不在她的技能树里。
但如果——换成她的领域呢?
谈判。交易。管理。
对方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要的是——知道对方是不是儿子的老师。
对方要的——应该是……年轻女人的身体?
那她能给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小姑娘了。
但也不是没有本钱。
群里的陈瑶说了——"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好笑。
现在她想了想——也许不全是玩笑。
她正在重新琢磨这些话时——
手机震了。
「程老师:今天做了什么?聊聊。」
沈若笙愣了一下。
不是撩。
也不是查户口。
就是在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打完一行字。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也没干什么。」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寡淡。
对方很快回了。
「一个人做这些?你老公不帮忙?」
沈若笙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工作忙。应酬多。」
「那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
「差不多。」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然后一个人收拾。等老公回来——他已经吃过了。」
沈若笙看着这行字。
心里某个地方被按住了。
「你也不容易。」
「没有——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应该。」
沈若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又发了一条。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收拾一个人等——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换个人早就崩溃了。你没崩。你还在照顾家。你能。你比你老公能。」
沈若笙盯着屏幕。
鼻尖有点酸。
她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没办法。
但手指没动。
对方发来第三条。
「他应该在酒桌上跟人吹'我老婆在家等我'。他不知道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沈若笙的眼眶泛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红。
就是一个陌生人。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可程远鸣从来没说过。
程远鸣说"你辛苦了"。
程远鸣把工资卡放桌上说"你辛苦了"。
但程远鸣从来没问过——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这个人问了。
这个可能是儿子老师的陌生男人。
沈若笙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全职主妇都差不多。我有个学生的家长——她妈就是这么过的。我去过她家。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痕迹——拖鞋、杯子、遥控器。她老公的拖鞋在鞋柜里,新的。」
沈若笙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
「程老师:不说了。睡觉吧。」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翻。
往上。
往上。
翻到头。
「你好。」
「你好。」
两个小时的记录。
她没注意。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多了。
儿子早就睡了。
程远鸣——还没回来。
她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她靠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又亮了。
「澄绪:晚安。」
下面还有一条。
「程老师:对了。你睡衣挺好看的。」
沈若笙愣住了。
她没发过睡衣照。
她往下看。
「程老师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若笙盯着那条撤回提示。
品出来了。
对方想看她的睡衣。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忽然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那个"交易"。
他给她那些好听的话——她需要为这些话付点什么。
她付得起。
她竟然感到心安。对方的好意有了个着落点。并非无缘无故的。
她想了两分钟。
然后打开相册。
翻。
全是儿子的照片。工作的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没有睡衣照。
她往下翻。
翻了一年前。
她以前还是比较保守的。手机里连一张自拍都难找。何况睡衣。
她放下手机。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
棉质。长袖。浅灰色。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
不像自己立的人设。
她需要更像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全职主妇。那个等待被看见的女人。那个有本钱、也愿意用本钱做交易的女人。
她下了床。
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塞着叠好的旧衣物。樟脑球的味道。
她翻到最底下。
一件吊带睡裙。
十年前买的。
真丝。深蓝色。V领。
标签还在。
她把它抽出来。
展开。
布料在手里滑了一下。
她站起来。脱掉那件臃肿的棉质睡衣。光着身子站了几秒钟。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低下头——多年来没被人碰过的皮肤依然白。锁骨下面、乳房上方——那片区域在夜色里泛着一层薄光。
她把吊带裙从头上套下去。
布料滑过肩膀。
滑过胸口。
在腰的位置卡了一下。
小了。
比十年前小了不止一号。
她往下拽。真丝在臀部绷出一道弧。下摆刚过大腿根。
太短了。
她站在全身镜前。
那个镜子里的人不像她。
V领低到露出了大半片胸脯。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真丝兜着,领口的边缘正好压在乳沟的上三分之一处。布料太薄,乳尖的位置撑出了两个隐约的凸点。腰收得紧,小腹平坦得出奇——这几年没好好吃晚饭的代价。下面——大腿全露在外面。裙摆太短。右腿往前移了一点,裙口处的阴影往上延伸。衬裤的边沿在真丝下面若隐若现。
她没有脱掉内裤。
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没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
乳沟。
大腿。
光着的小腿。
然后她把手机抬起来。
调到自拍模式。
镜头从下巴下面切过去。
脸不在画面里。
只拍到了脖子以下。
锁骨。两根。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淡的阴影——她太瘦了。肩膀微微内收,手臂夹在身体两侧。这个姿势让胸前那道沟更深了。真丝在胸口的位置反光——一小片弧形的光泽顺着乳房上缘弯下去。乳头在布料下面顶出两个圆的轮廓。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比另一个更明显。
小腹在躺姿时微微塌陷。肚脐露了一截。吊带的细带子弯在锁骨上。肩带在左边歪了一点——露出大半个肩头。肩头的皮肤有一层床头灯暖黄的薄光。
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最上面。
她弯起一条腿。
右腿。
膝盖微屈,小腿往上收,脚跟在左腿腿肚附近蹭着。
这个动作让大腿内侧打开了一点。裙摆顺着重力往里滑——往大腿根的方向滑。真丝的蓝色和腿根的肤色之间,只有一线距离。
她按了拍摄键。
咔。
她看了看成片。
她删了。
重新拍。
她打开了自动定时。
三秒。
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仰躺下去。身体在床上铺开,真丝睡裙往上蹿了一截——腰露出来了。肚脐以上到肋骨——那一片平坦而柔软的区域。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分开。中指指甲嵌进了肚脐下方半指的位置。乳房的重量在平躺时往两侧散开了——V领的开口被撑得更宽,露出了边缘的淡粉色乳晕的边。
她没有遮。
她对自己说——反正是交易。
定时器响了。
咔。
她拿起手机。看了成片。
锁骨。半片乳房。乳晕的边。小腹。手的位置。下半身只有腿——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屈,往一边偏。小腿的线条往下收,踝骨分明。脚趾微微蜷着。
没有拍到脸。没有拍到更下面。
但够了。
这是她这辈子拍过的最过分的照片。
她盯着屏幕。
然后点开和「程老师」的聊天窗口。
选中照片。
手指停在"发送"上。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
耳朵在烧。
腿心的位置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热度。那件真丝睡裙太短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直接贴着床单。底下——开始湿了。
然后手机震了。
她不敢看。
手机又震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
「程老师:你穿这个比职业装好看。」
「程老师:不过你应该早点睡。明天还要照顾家。」
「程老师:晚安。小绪。」
她看着最后那条消息。
第3章 梦与“运”与“学”
太色了。
程叙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映着他的脸。映着一张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
那种表情介于——解完压轴题和第一次看AV——之间。像调了半天参数、AI终于能稳定出图了一样。有种说不清的成就感跟征服欲。
但这不是AI。
这是个真人。
比他大。
是个成熟女人。
他让一个成熟女人心甘情愿地拍下了那种照片。
他硬了。
校裤下面顶起一个包。
他侧过身。没用。仰躺。更顶。
他盯着天花板。呼吸又粗又急。脑子里像烧开了的水——念头一个接一个往上冒,每个都带着雾气。
这个势头下去。马上肏到真人?不现实。但更多照片——能有过审边缘的——能再跨一步的——应该有。只要按赵一帆的打法继续推。不急。存着。
他打开和赵一帆的聊天框。
程叙:「照片拿到了。」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什么照片?」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卧槽?」
日行一鳝:「兄弟你不是说'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吗——你他妈昨天才问的我——今天就有照片了???」
程叙:「嗯。」
日行一鳝:「你是鬼吧。」
日行一鳝:「照片发我看看。」
程叙:「不可能。」
日行一鳝:「我就看看——」
程叙:「不可能。」
日行一鳝:「行行行。你的你的。进度到哪了?」
程叙:「她拍了睡衣照。躺床上那种。没露脸。」
日行一鳝发了六个大拇指。
日行一鳝:「学霸就是学霸。别人打渔你直接捞沉船。」
程叙:「下一步?」
日行一鳝:「别急。太快了反而不稳。今天先别找她。让她自己回味。等明天。」
程叙把手机放下。
赵一帆说别找她。
他看着天花板。
他把手机拿起来。
打开相册。
点开那张照片。
——
锁骨。
她锁骨下面那片区域在暖黄的光里,皮肤泛着薄光。真丝睡裙的V领往下坠,两团软肉被深蓝色的边缘兜住,兜得有点紧——太小了那件。领口的弧正好压过乳沟的上三分之一,往上就能看到乳晕的边——淡粉色的——只露了不到一粒米那么宽的一截,但已经够了。
程叙的拇指在屏幕上放大。
乳尖的位置。
布料下面有两个涡。不对,不是涡。是凸的。一个比另一个更明显。乳头在里面顶着真丝,隔着薄料,轮廓圆而硬。那种硬不是撑出来的。是顶。她在拍的时候已经硬了。
他的拇指往下滑。
小腹。
肚脐。
手。
她的右手放在小腹上,指节微屈。中指指甲嵌在肚脐下方半指的位置。那只手很白。常年伏案、晒不到阳光的白。手腕细。
他很想那只手再往下一点。
再往下一点。
腿。
她弯了一条腿。右腿。膝盖微屈,小腿往上收,脚跟在左腿腿肚附近蹭着。裙摆顺着重力往里滑。真丝的蓝色和腿根的肤色之间只有一线距离。那线是弯的——随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往下延伸,延伸到照片的边缘。
他看不到更下面。
但他能看到大腿根的那个弧度。内收的、饱满的。不是少女那种纤细。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胯骨撑开过,肉肉地往里收。靠着床单的那一侧,腿肉微微压扁,泛出一点更深的粉色。
他想她把腿张开。
他把照片缩回原尺寸。
从锁骨到大腿——满满一个手机屏幕。
锁骨。
乳房。
小腹。
手。
大腿。
她没露脸。但她露了每一寸需要他想像的地方。
而他的想像已经在填满那些空白。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一下。
整个人埋进去。
手机屏幕在被子里面继续亮着。
他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翻到第二张。
仰躺。
身体在床上铺开。乳房的重量往两侧散,V领被撑得更宽。能看到淡粉色乳晕的边——比第一张更多了。小腹平坦得出奇,中间微微塌陷。肚脐。然后是大腿——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屈,往一边偏。小腿的线条往下收,踝骨分明。脚趾微微蜷着。
她没穿内裤。
等一下。
他放大。
大腿根的位置——真丝裙摆往上蹿到了腿根以上。那片区域的皮肤是裸露的。没有衬裤的边。只有皮肤和床单之间的一线阴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
立得难受。
他把被子掀开。
又把照片缩小。
看着整张构图。
卧室的背景。床头柜。台灯。墙壁的颜色——偏暖,米白。构图占满整个画面,人物占中心。边缘能看到一点柜子的边角。
他盯着那个柜子。
黄色。木质的。上面放了个闹钟。闹钟是——
他认得那个闹钟。
他把照片放大。跳过了人物——看背景。床头柜的角落里有一个圆形的——镜子?不。老式的玻璃台灯座。底座是圆的,上面有花纹。
眼熟。
他换了第二张。背景更少。但床单花纹——浅灰色底,白色碎花。这不是普通的花纹。是小朵的栀子花,排成菱格。
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这种布局。
不是小电影。小电影里的房间都是刻意布置的。这个太普通了。普通的床头柜。普通的台灯。普通的床单——但那床单的花纹不对。
太具体了。
他家附近有这种布局。老式筒子楼。一梯两户。每户的卧室布局都一样——南边靠窗的位置放床。床头靠着墙。床头柜在右边。
他妈卧室的布局就长这样。
程叙把照片关掉。
不可能。
他妈?他妈是个穿棉质睡衣扣子扣到锁骨的女人。他和她说"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她回"……好的"。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丝睡裙。
再说了——身材绝不一样。
他妈没这个身材。
也不会拍照时把腿弯成那个角度。不会发这种照片给陌生男人。
对对对。
不可能。
他把手机锁屏。
闭眼。
……
模糊中有人在动。
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软。热。深蓝色的真丝蹭在他胸口上。他搂着她的腰。腰很细。那种窄窄的、两手能合握的弧。他的手往下滑——滑过腰——滑过臀——她身上的布料太短了,他一摸就是大腿根。光裸的皮肤。滑腻。烫。
她在他耳边喘。
双唇贴着他的耳垂。湿热的呼吸往耳洞里钻。手指掐着他的肩胛骨。那个力道。那种被需要的、被抓紧的、被一个成熟女人的手死死扣住的感觉。
他的二弟顶在她腿心里。
她抓着它。往自己那边扯。滑过一层湿。滑过那层越来越烫越来越黏腻的湿。软肉从两边裹上来。他没动,她自己动了——屁股往前一顶,那个湿淋淋的嘴自己咬上来。
他低头想看她。
脸是糊的。
看不清五官。
但他看到那头发的颜色——栗棕——像染过。长。散在枕头上,发梢微卷,像他妈出门前在镜子前绕了十分钟的那个弧度。
她抬头。
脸渐渐聚焦。
眉。
眼。
嘴唇薄而紧。
他妈的……
他妈的脸!
程叙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宿舍。室友的鼾声。窗外泛着灰蓝色的天光。
心脏像被人从胸口往外砸。
他伸手摸了把裤裆。还好没什么。
他把手抽出来。盯着天花板。
味同嚼蜡。
不是——身体上的感觉寡淡。没有实操过的梦都是这样。模糊的。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人亲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自己的神经没连接上。
但有一帧特别清晰。
他妈的脸。安在那具身体上。锁骨。乳沟。大腿根。妈。那张脸。那个薄而紧的嘴唇。那个他看了十几年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侧脸。被按在他枕头上的样子。
他吸了口气。
又吸了一口。
起身去厕所。锁上门。脱下内裤。
他没有撸。
他只是盯着自己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得更厉害了。
—— 上午第三节。语文课。
程叙撑着脑袋。
讲台上站着黄国维。四十出头。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中线。穿着洗到发灰的格子衬衫。正在讲《赤壁赋》。
"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他的声音像一台老收音机。能响。但每个字之间都夹着电流一样的滋滋声。程叙的眼皮往下掉了两次。第三次他认输。撑着脑袋。闭眼。
"程叙。"
黄国维的声音忽然拔了一个档位。
像收音机被踢了一脚。
程叙睁开眼。班上的人齐刷刷看着他。赵一帆——坐在后排角落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来。把这两句翻译一下。"
黄国维的粉笔头点在黑板上。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程叙站起来。
视线往黑板扫了一轮。字都认识。但他没听过这句话——刚才那三分钟他在闭眼睛。
二十多个人的目光压在肩膀上一动没动。
停了停。
一根食指从左边伸过来。轻轻按在课本上。指尖是圆圆的、短指甲、没涂指甲油。指甲盖底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逝者如斯——是讲时间的,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但也不是真的逝去。未尝往也——没有真正离开。后半句说月亮——圆缺变化,但最终没有增减。」
程叙转过头。
同桌。许茵。
短发。圆脸。眼睛是浅棕色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在阴影里。皮肤很白。睫毛不长但密。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鹅黄的薄毛衣,圆领口露出锁骨。
她没看他。她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小心——不想让黄国维注意到她在帮忙。
"程叙?"
黄国维的粉笔头在黑板上一敲。
程叙把那段话翻译了一遍。一字不差。黄国维点了点头。
"程叙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还有两个月高考。睡觉回去睡,上课该听还是得听。坐下。"
程叙坐下。
许茵把课本抽回去。继续低头写字。耳尖有一层很淡的红。
程叙看着她的侧脸。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张照片。锁骨。锁骨下面。然后那个模糊的梦——妈的脸——他从梦跳到许茵。从许茵跳到床上。从床上——甩头。
语文课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笔拿起来。
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谢谢。」
然后把课本往左边推了半寸。
许茵没看。但她的笔停了半秒。
然后又继续写。
——
闹钟响了。
沈若笙伸手按掉。
她睁开眼。眼皮很重。昨晚两点多才睡——和那个程老师聊到了晚安之后,她躺在床上翻了很久才睡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梦。一开始还算普通。
梦里程远鸣推门进来。和平常一样。换鞋。揉腰。然后他抬起头。她说远鸣。他没应。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叫他。第二遍。第三遍。他回头时——那张脸变了。程叙的脸。
程叙看着她。
她梦里低头。看到自己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太短了。她扯着裙摆往下拽。往下拽。裙摆却自动往上缩——往上缩——露出来。
程叙伸手。
她往后退。
退到墙上。
转身。
门口——丈夫站在那里。他的脸已经恢复了程远鸣的模样。程远鸣什么也没说。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了门。
「爸——」
程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门合上。最后一个缝隙里透进走廊里灯的光。然后黑了。
沈若笙醒了。
心脏直接敲在耳膜上。咚、咚、咚。急促又沉闷。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吊灯还黑着。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灰。
周围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短促。带着一丝刚从梦境里挣脱出来的慌乱。
她侧过脸。
枕头上还残留着发丝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昨晚睡前点的那支沉香屑的余味。淡得几乎闻不见了。
身上那件棉质睡裙——昨晚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换回来的。不是真丝那件。
棉布洗过太多次。软塌塌地贴着她的身体。领口的针脚都有些毛边了。
汗水把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正巧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像有人用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凉丝丝的。
被子不知何时被蹬到了脚边。大半截腿露在外面。小腿肚贴着床单。
棉布床单的纹理粗粝。磨得皮肤有些发痒。踝骨凸起的地方蹭得微微泛红。
但大腿根那个交汇处——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裤的裆部——闷着一股从里往外洇的湿热。
绝不是汗。
那种湿热带着滑腻的质感。像有什么黏稠的东西正从身体深处往外渗。把布料浸得有些发重。
贴在大阴唇外缘的嫩肉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层布已经半透明地黏在了皮肤上。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踩在地板上。
木质地板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趾甲上的淡粉色甲油有些剥落。
她没穿拖鞋。赤着脚走出卧室。脚掌与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啪搭声。
客厅里光线更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鱼缸里的过滤器嗡嗡地响着。水面上浮着一圈微小的气泡。
鞋柜就在那儿。
程远鸣的拖鞋还反扣在隔层上。和昨天早上她摆的一模一样。鞋底朝上。磨损的纹路里还嵌着一点干了的泥。
程叙的房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极细的吱——声。
里面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书桌上的台灯线都卷好了。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列。
她愣了一下。
才想起儿子周五才回来。
她退出来。把主卧的门锁上。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槽里。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早晨——那声音格外清晰。
她回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站着发了会儿呆。
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上一小块翘起的漆皮。
昨晚拍照时的姿势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斜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滑。露出锁骨和小半截乳房的弧线。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时。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随意堆在腰际。背靠着床头坐下去。后腰陷进枕头里。
大腿压在凉凉的床单上。她把手搭在小腹——就是昨晚镜头对准的那个位置。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比床单高得多。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肚脐下方那一道浅浅的妊娠纹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那些碎片毫无逻辑地涌上来。
梦里的那个场景还粘在眼皮内侧——丈夫转身关上门。门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砰。程叙的脸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然后是一个她怎么也看不清轮廓的人。逆着光。只能看见肩膀的线条。
接着是昨晚那条微信消息。程老师那句「你等你老公的时候吃没吃饭」。声音隔着屏幕。她却能想象出他发这句话时嘴角应该怎么弯。嘴唇上可能还沾着一点茶渍。
然后是她拍的那张照片——锁骨。乳尖。小腹。大腿。
她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大腿内侧被镜头对准时——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的疙瘩。像冷。又不完全像冷。
某种预告。
心跳在加快。
不是因为羞愧。
是一种她并不陌生的焦灼——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不会再有这种反应了。
穴肉。
她的大腿互相夹了夹。那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腿根内侧的肉彼此摩擦时——慢而厚。带着轻微痛感的酸。从那个交汇处一路窜上小腹。
像有一根细线从阴蒂扯到肚脐。
她下意识又夹了一下。这次更重。
耻骨被自己的大腿压得有些发疼。但那股酸慰却像被挤了一下。往更深处钻。一直钻到阴道口。
她甚至能感觉到穴口在缩紧。然后是松开。像在吞咽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右手从小腹上滑下来。
指尖先是碰到了内裤的松紧带。微微勒进胯骨的凹槽里。松紧带下缘的皮肤被勒出一圈浅红的印子。
然后顺着往下。指腹按在裆部那片棉布上。
湿了。
那片布料被浸成更深的颜色。摸上去——不是水那种凉薄的触感。是温的。滑的。像手指按进一勺刚搅开的蜂蜜里。
指腹按下去。布料往底下塌。里面渗出来的液体刚好满出指腹边缘。沾在指头上。牵出一层薄亮的光。
她把指尖收拢。从裆部正中间拉起一小截丝。
那丝黏黏的。在空气中拉长。透明里泛着一点白。然后断掉。弹回她的指腹上。
指尖捻了捻。滑得几乎捏不住。
她把内裤脱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棉质的内裤从脚踝褪出来的时候。裆部那一块已经凉了。贴在脚背上一小片湿痕。
她随手搁在床头柜上。重新坐回床上。
光着下半身。臀肉直接贴着床单。
床单触感粗粝。和昨晚真丝睡衣的滑形成反差。
她的臀部动了一下——身体自动在找舒服的角度。臀瓣在床单上碾了碾。肉在粗布上磨出细微的窸窣声。找到那个最能让她放松的凹陷。才稳下来。
右手重新回到腿间。
这次没有隔着布料。
她的中指从耻丘往下滑。轻轻压过那片修剪过的耻毛。耻毛被拨开。露出底下一直拢在一起的两瓣阴唇。
她的指尖顺着那条闭合的缝往下。分开了它们。
指尖碰到自己——烫。
烫得她自己吓了一跳。指腹上那一点皮肤像是被灼了一下。温度比手掌高得多。像里面藏着一小团火。
那种滑腻不是刚分泌的。不是浅层的。像从里面很深的地方——顺着指节往外流。
指尖刚碰到穴口。就被一股涌出来的淫水濡了个透。那水沿着她的指缝淌下去。淌过指关节。在手指根部聚成一小洼。
她把手指微微张开。用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瓣阴唇。往两边撑开。
那两片嫩肉颜色偏深。边缘有些发褐。但内侧却是湿漉漉的深红色。被淫水泡得发亮。褶皱像被水泡开的木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微微翕动。像一张小嘴在呼吸。开合间又挤出一点水来。
中指摸索着找到那一粒藏在包皮底下的阴蒂——平时缩得紧紧的。这会儿已经胀成了黄豆大小。硬硬地顶在指腹下。包皮往后退了半圈。露出嫩红的顶。
她用指腹压在阴蒂顶端。往耻骨方向一挤。
那粒硬核从包皮底下滑了出来。胀得她大腿内侧猛地绷紧。肌肉拉出两道硬朗的线条。
腹肌抽搐了一下。一种尖锐的酸麻从那个小点炸开。像被电击了一样。窜上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气息从牙缝间穿进去。发出嘶——的一声。
然后开始用指腹圈着那粒阴蒂画圆。
轻一下。重一下。顺时针碾过去。逆时针磨回来。
每画一圈。她的腿就往里夹紧一分。膝盖慢慢竖起来。脚趾抠着床单。把床单蹬出几条细碎的褶。脚背的筋都绷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跳出了程远鸣。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去年国庆。
那晚他在她里面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先是没硬起来。她用嘴帮他。含了半天才有点硬度。又用手套弄。硬了。进来。然后动了几下。停了。射了。翻身。睡了。
她当时躺着。看着天花板。腿还敞着。淫水混着他的精液从穴口流出来。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凉凉的。
没人给她擦。
她甚至没觉得失望。只是空洞地想——原来一个男人在你身体里待五分钟。和待一整夜——区别也没有那么大。
现在她脑子里不是程远鸣了。
是昨晚那张照片——锁骨的弧。真丝领口的线。腿根那一小截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热的影。
有个人看到了这张照片。
有个人对她说「你穿这个比职业装好看。」
有个人问过她「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湿了。但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手指还圈着阴蒂在揉。每揉一下。穴口就收缩一下。挤出更多水来。
咕唧、咕唧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像踩进湿泥地里的声响。
她已经不想了。
脑子里模糊成一团。不是具体的人。是一种感觉——一个人看见她。认认真真地看见。一个人把她的辛苦从「习惯了」这三个字底下翻出来。说了一句「你能。你比你老公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手指不动了。
整根中指往下滑——顺着阴唇中间的缝。从阴蒂一路滑到穴口。
滑过去的时候指尖被弹了一下——小阴唇的内壁有细小的褶皱。一层一层。指腹推过去时像在拨琴弦。每一道褶都勾着她的指尖。又湿又滑。还带着体温的烫。
穴口。
她把中指停在穴口。
淫水已经从穴口边缘溢出来。多得顺着臀缝往下淌。淌过会阴。洇湿了一小片床单。那片深色的湿痕还在慢慢向外扩张。
她把手指按进穴口。只进了一个指节。
紧。
紧得她倒吸一口气。那声音像从嗓子眼儿漏出来的。带着一点吃痛的嘶嘶声。
太久了。
里面太窄了。
她慢慢地、试探地往里推进——第二个指节——壁肉的褶皱一层一层被指尖推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嫩肉先是抗拒地收紧。然后不得已地松开。裹着手指往里面吸。像无数张小嘴在嘬。
手指的触感和被进入的感觉重叠在一起。
她是被进入的人——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大脑。又从大脑反射回阴道壁。让那些嫩肉更紧地裹住手指。每一圈环状的褶皱都勒在指节上。
她也是那个在进入的人——她的手指在动。在探索。在侵入一个软热潮湿的洞穴。
她的腰往上挺。手指跟着腰的力道往里滑——滑到了某个位置——一个粗糙的、微微凸起的区域。就在前壁一截。那儿的壁肉比别处更厚。更皱。
她停在那里。
她把指尖按在那片粗糙的区域上。
大腿弹了一下。膝盖不自觉地向内收拢。脚背绷直。趾尖抠得更紧。脚趾甲在床单上划出呲啦的细响。
她开始慢慢地抽动。
手指在穴里进进出出。指腹带出更多的淫水。沾湿了指根。沾湿了手掌。掌纹里都填满了粘液。
每次抽出时。穴口都紧缩一下——她低头看下去。能看到张开的口边缘在收缩。像鱼嘴一样嘬着手指。边缘被扯得有些发白。能看到里面一圈嫩红的肉在翕动。颜色艳得有些淫糜。
随着手指的进出——噗呲。噗呲。噗呲。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没人的清晨卧室里。每一滴都响得像心跳。和耳膜里的鼓点合在了一起。
她用另一只手揉乳房。
隔着睡衣。棉布在掌心和乳肉之间滑动。
她先是整个手掌罩上去。把一侧的奶子握住——软。沉甸甸的。像装满了水。手指陷进乳肉里。能从指缝间看见布料被撑得绷紧。
她用指尖捏住乳头。在棉布底下那颗乳头已经硬成了一个小尖。顶在布面上看得出一个凸点。她把指甲轻轻卡在乳晕边缘。然后一捏。
唔♥——
一声闷哼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转而用指腹揉。围着乳头打圈。棉布的纹路磨着那个硬点。
酥麻的感觉从奶子蹿到后腰。后腰的肌肉也跟着缩了缩。
她的手往上滑。手指从胸部滑到锁骨。乳头和布料摩擦——刷过那个硬点时。她的膝盖往上抬了半寸。
穴里的手指跟着重重地按了一下那片粗糙区域。
同时听见自己喉咙里又漏出一声嗯——尾音往上挑。
脑子一片空白了。
身体自己在追寻一个点——那个点在穴壁前内侧。一个鼓起的、肉突突的。压下去会让她脚背绷直、骨头从脚凹处弹起、小腿抽筋的位置。
她按下去。手指加快了。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淫水被搅动的声音粘稠又急促。像在搅一罐快凝住的蜜。
床单被脚趾蹬出了深深的褶。她的后脑勺仰在枕头上。脖颈拉直。
喉咙里发出一种没张开嘴却被气压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音卡在嗓子眼。呵...呵...的短促气音一下接一下。
然后——高潮来了。
哦——嗯——啊♥——
声音从嗓子眼底部挤出来。牙关咬住了下唇。下唇被咬出了齿印。一缕血丝渗了出来。舌尖立刻尝到了铁锈的腥甜。
一股火从穴口往小腹方向烧上去。沿着阴道壁一路蔓延。从内到外。一层一层痉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在夹自己的手指——力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紧得几乎把手指挤出去。却又在同时吸着往里吞。像有个看不见的嘴在狠命地吮。
两个方向的力同时在动。推出去。吸进来。推出去。吸进来。
她的膝盖猛地并拢。手指被夹在里面。夹得拔不出来。整只手都沾满了黏滑的淫水。从指尖到手腕都是亮的。
然后是第二波。
大腿内侧的肌肉跳得她无法控制。穴肉的抽搐一波接着一波——她能数到。缩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让她的腰往上顶一下。脚趾抠得更紧。脚背的筋像要崩断。
她只能停在那里。
感受穴肉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才把手指从穴里拔出来。
手指滑出时。带出一大泡淫水。啵的一声。像拔开瓶塞。水淋淋地流在床单上。
洇开一小片。像小孩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那么大一片。那滩水中间厚。边缘薄。慢慢向四周渗开。
她瘫在床上。
手指湿漉漉地搭在小腹。黏糊糊的液体慢慢变凉。在皮肤上结成一层半干的膜。
她盯着天花板。
吊灯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灯罩上的灰都看得见了。
外面的鸟开始叫了。啾啾的。就在窗外那棵槐树上。
心跳还在耳朵里响。咚咚。咚咚。
但这次不一样。
她和丈夫做的时候从来没有到过——不对。是到过。但不一样。
丈夫那种是身体上的。是和一个人配合出来的快感。那种快感需要另一个人。需要时机。需要运气。
这次——是她自己想要。自己给。
脑子里全是自己——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反应。自己的手。
她看到了自己。也被自己看到了。
她闭上了眼睛。
难道她真的是——
她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没有继续想。
——
沈若笙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去年十二月的财务报表。她对着第七行的数字看了十分钟。在。但不在。
昨天晚上——不,今天早上——她自慰了。不是丈夫还在睡在隔壁、自己偷偷摸摸、完事后还要忏悔的那种。是主动的。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身体——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出声音的地方。达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状态。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了。
她放下杯子。
眼神往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工位上一扫。
财务部一共六个人。老刘在喝茶看报。张姐在接电话。小邓带着耳机在敲键盘。孙倩——她和小邓共享一个隔板——正在对账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打字时会把脸侧过去。头发从耳朵后面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耳朵。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银色星形耳钉。
孙倩。今年三十——不对。二十九。还有一个月过三十岁生日。去年结的婚。老公是她大学同学。孙倩从来没在群里说过她们两口子的事。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每次群里聊到什么时候生孩子,她都会发个捂脸笑的表情,然后说在备孕。
孙倩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往茶水间走。路过沈若笙办公桌时放慢了脚步。她停下。微微弯下腰。耳钉闪了一下。
"若笙姐?"
沈若笙收回思绪。
"嗯。"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行。就是——"
沈若笙顿了一下。
"在想昨晚群里的事。"
孙倩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她把沈若笙的杯子拿起来。"凉了吧?我帮你换杯热的。"
然后两个人到了茶水间。
饮水机咕咚咚地响。孙倩把杯子放上去,接着出热水。她看着水流进了杯子里,然后抬了抬食指上的银耳钉。她的话混在咕咚咚的水声里。"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有些事到了一定时候,它到底是什么性质——自然就清楚了。"
沈若笙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它到底是什么性质。自然就清楚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说的是她。她说的是她昨晚拍照片、今天早上想着一个陌生男人自慰的事——她说的是——
"——李敏自己也说了。各取所需。大家成年人。管好自己的事。旁的不该管的,不该说的——让时间去管。"
沈若笙的手指从杯沿上松下来。
李敏。
说的是李敏的事。
沈若笙接过杯子。热水透过杯壁烫在掌心。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孙倩。"她抬眼看孙倩,"你才结婚一年,怎么像——活了两辈子似的。"
孙倩的手指停住了。
耳钉闪了一下。然后又闪了一下。
停了停。
"看的科普多了。"
她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脚底踩着会议室门口的灰砖——步子很轻,但频率快了半个拍。
沈若笙端着杯子站在原地。
孙倩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
不对。
那不是孙倩正常的反应。孙倩平时说话时眼睛会看着对方——很认真、很真诚地看。刚才那句话她是对着饮水机的水位线说的。
沈若笙顿了顿。
算了。孙倩是她们四个人里最懂事、最不让任何人操心的妹妹。可能想多了。
——
孙倩关上洗手间的门。
锁。
她靠着门站了半秒。
然后她走到洗手台前。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肥皂盒旁边。镜子里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鹅蛋形,眉毛修剪得很整洁。戴眼镜时显得安静乖巧,摘了之后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青。不是熬夜。是天生的色素沉淀。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感应器没反应。
她等了等。又伸手。出水了。把手冲了三遍。关不掉。
她刚才和沈若笙说——让时间去管。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自己。
老公。徐明。三十一。做IT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早上给她热牛奶。晚上给她按肩膀。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老公。她说他也是。他是。
但他上了床之后——不是。
第一次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紧张。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半年。然后一年。他在她里面待不到3分钟——自己就出来了。那种节奏是不受控的。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他每次都事后抱着她说对不起。说下次一定。她说没关系。
然后她自己偷偷到厕所——扣完。
用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但还不是插,是压,是磨。
她对阴道的快感不敏感。但阴蒂——她知道花核在哪里。她自己找到了。她会闭上眼。把自己抵在墙上。手指从耻毛往下滑——包皮推开——花核的根部。然后画圈。很快。她会张着嘴不发出声音——只有张嘴才能让喉咙的气压不被迫收紧——声音放不出来。
然后高潮、冲水、洗手、出来,抱着他,说晚安。
没有人知道这个。
周姐不知道。李敏不知道。沈若笙不知道。
她老公徐明不知道他老婆每一周自己搞定的次数比他一个月硬起来的次数都多。
他们这两个月在备孕。
没效果。
徐明最近开始喝偏方。他妈的哪个工友介绍的——什么鹿鞭泡酒、韭菜籽冲水。他每天灌得脸都发绿。然后晚上——更像一个任务。不是做爱。是完成某种让他证明自己有用的仪式。她更没感觉了。连伪装都开始僵硬。
她现在已经不会在做爱之后去厕所了。
而是在自己有感觉的时候弄。
那种感觉什么时候来——不看时间。看情绪。偶尔是洗完澡,有时候是梦醒。比如昨天。群里陈瑶那段——她读完之后,一整个晚上腿都没并拢。
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
然后把眼镜戴上。
打开厕所的门。往外走。
路过沈若笙的办公桌时她脚步慢了半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沈若笙和她儿子在科学馆门口。男孩穿着初中校服。高。瘦。有点驼背。脸跟沈若笙像一个模子刻的。背景是科学馆的恐龙模型。
然后继续走。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戴上耳机。
键盘又响起来了。
——
沈若笙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
"你好——"
"您好,请问是程叙的妈妈吗?我是云市一中办公室的。程叙今天上午状态不太好,语文课老师在讲课他打瞌睡,被点了两次名。赵老师说最近几天程叙上课都很困。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学校这边的看法是——"
沈若笙的背挺直了。
"好的。我——"
她还没说完。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老刘接的。"喂?……沈若笙,找你——财务部的。讨工资。工地的。十几个。楼下堵了。"
老刘把听筒递给沈若笙。
沈若笙左手举着手机——学校的人在等她的答复。右手接过座机——那边是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嗓门:"沈会计吗?我们几十个工人在你们楼下蹲着了。三个月的工资。你们老总说没有业主打款就没钱发?我们今天拿不到钱——"
手机里:"程叙妈妈?您在听吗?"
座机里:"——就堵在你们大厅不走!看你们怎么办公!"
沈若笙把两个听筒都握在手里。
深吸一口气。
"——学校那边,我下午赶过去。"
挂手机。
"——我这边马上跟领导沟通。你们先进来坐,不要在大厅堵着。半小时内给答复。"
挂座机。
她去跟领导沟通。
讨薪这件事——不归她管。她是会计,给供应商打款是她。工资是人事部的事。但人事部在五楼,工人在一楼大厅。工人只知道"财务部管钱"。她解释过。她不擅长跟人吵架,更不擅长跟一群拖了三个月工资的农民工解释工资和货款的区别。
那边建议先不转款。
再拖一个季度。
沈若笙走出门,把门关上,不再争论。那个十几年的岗位,忽然有了一个她给不出的解释、对不上嘴的道理。她没去窗口找那群工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她第一次躲了。
电梯往下到六楼时她按了开门。
绕到消防通道。
推门往里走。不是去找工人。是去车库。
然后开车去云市一中。
去儿子的学校。
——
程叙坐在年级办公室的沙发上。
门开了。
他没抬头。他不想看到沈若笙的脸——那种关切的、紧张的、又不敢表现得太紧张的脸。她走路时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太熟悉了。又快又碎。她敲了十七年。从他上小学第一天早上送他进校门开始。
他听到这个声音靠近了。
然后脚步声停了。
他抬起头。
不是他妈。
是许茵的侧脸——从门外走廊的玻璃上反射过来。她在跟他挥手。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她自己的。她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口型对他说:喝水。
他摇了摇手。
许茵撇了撇嘴。把水杯放回自己桌上。然后她拿起保温壶,往办公室里面指了一下。口型:你妈妈来了?
程叙没回。
然后门推开了。
不是沈若笙。
是孙倩。
她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职业裙。米色细条纹衬衫。一手拎着电脑包——她刚从工位出来——一手还抓着一支笔。耳垂上那颗银色星形耳钉在目光灯下闪了一下。表情有点慌乱,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第一次见儿子同学的妈妈。但她第一次被当成他妈。
"……所以是孙倩阿姨来了。"
程叙看着孙倩。孙倩看着程叙。
停了半拍。
"若笙姐有急事——抽不开身。让我先——"
她顿了顿。
"你最近上课困?"
第4章 暴雨(铺垫,没有H,去到了阿母闺蜜家过夜)
"你最近上课困?"
孙倩的声音不大。但在年级办公室里——那种只有空调低频嗡鸣的空间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程叙看着她。
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他想的是沈若笙推门进来——高跟鞋敲地砖,又快又碎,敲了十七年的那个节奏。然后那张关切的、紧张的、又不敢表现得太紧张的脸。他已经想好了用什么表情应付。面无表情。
但进来的不是他妈。
是孙倩。
孙倩站在他面前,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还抓着一支笔。深灰色的包臀裙,米色真丝混纺衬衫,金丝细框眼镜。头发盘成低发髻,碎发从耳后落下来。
他以前见过孙倩。他妈单位的聚餐,一直穿浅色衬衫、过膝裙。今天不是。裙子短了,衬衫贴身上,高跟鞋把脚踝到小腿的线条拉得很直。
好看。
但不是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好看。是那种——让人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的困惑。
程叙收回视线。
"嗯。"他说。"复习太晚。"
孙倩没有质疑。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个角度刚好让耳垂上的银色星形耳钉闪了一下。然后她转向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若笙姐今天单位有急事,让我先过来。您跟我说就行。"
赵老师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烫成小卷,戴老花镜。她对孙倩上下端详了一番——显然也没认出来这是谁。但她懒得追究。家长会来的永远是那几张脸,偶尔换一张——谁家的亲戚,谁家的后妈——她不管。
"程叙最近状态不太对。"赵老师把一张月考成绩单推过来。"语文课打瞌睡。我点了两次名。数理化倒是没掉——但这些科目吃老本,吃不了两个月。高考不看状态,看分数。"
孙倩接过成绩单。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在数字上从左往右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好的。我记下了。"
赵老师继续。"他还年轻,底子好。但这最后两个月不是拼聪明,是拼稳住。他现在这个状态——累。我不知道他晚上在干什么——"
赵老师的语气顿了一下。
程叙坐在沙发上。没抬眼皮。
"——但不管在干什么。少干点。还有两个月。"
"明白。"孙倩说。"回去一定转告若笙姐。"
她把成绩单对折。塞进电脑包侧袋。
动作干净。不多问。不纠结。不替别人家的孩子操心。
赵老师反而愣了一下。她习惯了家长的反应——要么过度紧张,要么过度辩解。孙倩哪种都不是。像在签收一份快递——确认,签字,拿走。
"那你带他回去吧。今天周五。下周调整好。"
"谢谢赵老师。"
孙倩转身。
程叙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
走廊里没有人。
周五下午的校园有种掏空感——像一栋楼在呼吸。上课铃还没响之前,走廊是被半堵的人潮挤满的。一下课,人潮退到校门口,退到篮球场,退到宿舍。走廊空了。空得能听到日光灯管发出的低频嗡鸣。
程叙走在孙倩后面。
他比她高。高一整个头还有余。从后面看她的视角——后颈的碎发,真丝衬衫下肩胛骨微微滑动的轨迹,腰线的弧度往下收紧,然后被包臀裙兜住。
他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那张照片。
锁骨。乳尖。小腹。大腿。
「小绪」。那个还用着他取的名字的女人。那个他连脸都没见过、但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她每一寸皮肤细微变化的陌生女人。
照片就存在他手机相册里。
他早上刚看过。
上课在想。下课也在想。刚才在办公室被赵老师训的时候——他低着头,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成绩单,是昨天那张照片里真丝睡裙领口往下滑露出乳晕边的画面。
他不该在孙倩转身的时候想这个。
但他想了。
孙倩的和「小绪」完全不一样。「小绪」是充满的——锁骨下面有饱满的重量。孙倩是收着的。但收着也有收着的好看。她的背。她走路的步频。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不拖沓也不紧张。像一台运转精确但被一直低功耗运行的机器。
程叙见过孙倩的丈夫。
去年沈若笙单位聚餐——她让他跟着去,说是"同事们都带家属"。他去了。全程坐在角落打手机。余光里看到孙倩和她老公——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三十出头,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给孙倩夹菜、倒茶、递纸巾。像在伺候一朵花。
后来他听沈若笙提过——她老公是大学老师,教计算机。做研究的。人好。对孙倩好。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模范夫妻。
程叙当时觉得——挺好的。两个安安静静的人在一起,不吵不闹。像两本书放在同一格书架。
现在他看着孙倩的背影。
那两缕碎发从发髻里掉出来,贴在后颈上,被空调的出风口吹得轻轻晃动。
他不了解这个女人。
但他记住了她今天穿的衣服。
——
孙倩感觉到程叙在看她。
从办公室出来她就感觉到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注视。是走神。他在看她——但脑子在别的地方。
她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刚才赵老师批评程叙的时候,他低着头,表情空白。不是装出来的空白。是真的空——像灵魂暂时离开身体了半分钟那种。
孙倩认识这种空白。
她自己也有过。婚后半年,徐明在床上结束后说"对不起",她说了"没关系"。然后她去了厕所。坐在马桶上。没有哭。没有想任何事。只是坐着。那种空白——不是发呆,是身体把思维暂时关了,因为继续想下去的后果它处理不了。
程叙也有。
一个高三男生。成绩好。底子厚。家庭条件不差。他妈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能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后果?
孙倩没有继续想。
又不是她孩子。
她拿出手机。
给沈若笙发微信。
「若笙姐,学校这边结束了。赵老师说程叙上课犯困,状态不太好。其他没问题。我带他先回去?」
发完,她推了推眼镜。
耳钉被手指碰到,轻轻一晃。
——
下课铃响了。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的结束铃。
校园活过来了。
走廊里的人潮涌向校门口、涌向宿舍、涌向篮球场。程叙和孙倩被人流推着往外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后面窜上来,差点撞到孙倩的电脑包。
"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跑了。校服拉链没拉,外套飘在后面。
程叙皱了一下眉。
孙倩没什么反应。
校门口。程叙停下。
"孙倩阿姨。"
孙倩回头。
"我得等一下。我朋友有点事。"
"赵一帆?"
程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的群里有他。"孙倩语气平淡。"上次若笙姐发了运动会合照,李敏说站你旁边的男生一看就很皮。"
程叙嘴角抽了一下。
老妈的朋友群。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语文老师把他扣了。"程叙说。"我去看看。"
孙倩点点头。"我在门口等。"
——
年级语文组办公室。
门半开着。
黄国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热气往上冒。杯底沉着十几粒枸杞。红色的。被水泡得发胀。
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赵一帆。
"你说你——跟那个女同学什么关系?我看你们放学一起走的。上上周也是。上周也是——"
"老师,真没关系。同学。顺路。"
"顺路?"黄国维端起保温杯,吹了一口。"云市一中的学生放学顺路能顺到哪儿去?出校门往左是公交站,往右是小区。你天天往右走——"
"我搬家了。"
"搬哪了?"
"……"
门被推开了。
程叙站在门口。
"黄老师。"
黄国维把保温杯放下。枸杞在水里打了个转。
"程叙?你来干嘛——你妈来了?"
"不是我妈。是我阿姨。"程叙进来。站在赵一帆旁边。"赵一帆他跟我约好了今天去我家复习。我们同桌——"
"同桌?你跟许茵是同桌。"
"——前后桌。"程叙面不改色。"赵一帆坐后排。我们有物理小组。"
黄国维看着他。
程叙回看。
这种时候不能躲。一躲就露馅。他从小到大在母亲面前练就的面无表情——专治各类审讯。
黄国维收回视线。又端起保温杯。
"程叙。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不绕弯子。你是不是觉得赵一帆这个成绩到了最后两个月应该放开了、别管了?"
程叙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他也就这个水平了。再束缚两个月意义不大。"
赵一帆在旁边咳了一声。
程叙还是没说话。
默认。
黄国维喝了口枸杞水。"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帮他瞒——不是帮他。有些规矩该立还是得立。不是为他好——是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盯着他。"
"老师说得对。"程叙说。
黄国维挑眉。
"但我觉得——赵一帆他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盯他。他是知道,然后选择不看那个方向。您再盯两个月——他还是不看。"
黄国维放下杯子。
保温杯底磕在木桌上。闷响。
程叙继续说。"有些人不是被束缚就能改变的。您把他扣在这里——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我错了』,是『下次怎么不被抓』。他所有的智商会全部用在绕开您。而不是用在绕开错误。"
赵一帆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他觉得程叙今天话有点多。
黄国维沉默了。枸杞在杯子里继续发胀。
门又开了。
孙倩站在门口。
"黄老师?"
黄国维抬头。
"孙倩?你怎么——"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
"我来接程叙。若笙姐——"
"你是若笙单位的?"黄国维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另一种——像碰到熟人时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弛。"你是财务部那个——"
"对。"孙倩点头。"以前在周姐生日上见过一面。"
"哦。哦——"黄国维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是尴尬。是某种被老婆的朋友撞见自己正在训学生时的微妙。
"那个。"黄国维咳了一声。"你先等——我这边——"
"我听到了一点。"孙倩说。"程叙说的是对的。"
黄国维转了转保温杯。
孙倩没再多话。她的任务完成了——不是替程叙说话,是出现了一下。她这个"周姐老公认识的人"出现在门口——黄国维就没办法继续了。不是给面子。是他回家后周姐会问他"今天孙倩去你们学校了?",他必须有个不能出错的汇报。
黄国维干笑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对赵一帆挥挥手。"走吧。别故意气我了。"
赵一帆从椅子上弹起来。
飞一样窜出门。
程叙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慢了半拍,回头。孙倩正和黄国维低声说了句什么。黄国维点点头。然后孙倩转身过来——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跟他对上了。
她没说话。
程叙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赵一帆已经跑出十多米,转身冲他招手。"兄弟!走啊!请奶茶!"
程叙举手挥了一下。
回头。
孙倩也出来了。
两个人沉默地往校门口走。
过了十步。
"你认识黄老师?"
"他是我闺蜜的丈夫。"孙倩说。
程叙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
闺蜜的丈夫。
黄国维。语文老师。发际线退到头顶。泡枸杞。衬衫洗到发灰。讲《赤壁赋》像老收音机里夹着电流声的男人——是他妈闺蜜的丈夫。
"呃。不会我妈一直在通过黄老师得知我的情况吧?总感觉有点瑟瑟发抖。"
"没有。"孙倩说。"若笙姐没那么无聊。"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脚都踩得很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和沈若笙的不同——沈若笙是又快又碎。孙倩是匀速,稳定,像节拍器。
"周姐——就是你妈的闺蜜——一开始提过让黄老师多留意程叙。"孙倩补了一句。"若笙姐拒绝了。她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没必要时时刻刻盯着。"
程叙没说话。
他想起沈若笙每次开完家长会回来——坐在餐桌前。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看两分钟。合上。收起。从不追问。从不逼他。他曾经以为是她不在乎。现在他才意识到那是她刻意退后的一步。
"但黄老师对你还挺好的。"孙倩说。"他说你是他最省心的学生。"
程叙没接话。
校门口。
赵一帆已经在传达室旁边的榕树下等着了,手里晃着一杯奶茶。旁边还有一杯。
"你的!"他把其中一杯塞到程叙手里。"红豆。多糖。不要珍珠。"
程叙接过。
赵一帆看了眼孙倩。然后凑到程叙耳边。
"这谁?你妈的同事?"
"财务部的。"
"挺好看的。"赵一帆压低声音。"戴眼镜那个范儿——禁欲系。你妈单位招人看脸招的?"
程叙把奶茶吸管扎进去。没理他。
"行吧行吧。那我先走了。欠你一回。"赵一帆拍了拍他肩膀,冲孙倩方向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跑了。
程叙含着吸管。
孙倩在传达室门口站着。
一阵风吹过来。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右手食指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耳垂上的星星。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看她做这个动作。
奶茶纸杯上的水珠顺着杯壁流下来。滴在他虎口上。凉的。
——
手机震了。
孙倩低头。
屏幕上一条微信。
沈若笙:「孙倩。工地的事闹大了。有个工人拿了刀——不是砍人,是砍了自己的手臂,说拿不到工资就不去缝。110到了。楼下围了上百个人。我叫你先带小叙走——求你了。」
孙倩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她抬起头。
程叙靠在榕树下,正在用吸管搅杯底的糖浆。他的侧脸在下午的光里很安静。和她记忆里沈若笙办公桌上相框里那个穿初中校服的男孩重叠——又没完全重叠。更高了。下巴的线条从圆变成棱。喉结更凸了。
"程叙。"
他抬起头。
"你妈今晚有点事——加班——她让你去我家吃饭。"
程叙顿了一下。
"行。"
他没有问是什么事。没有问为什么是去孙倩家。没有问沈若笙在不在公司。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然后弯腰拎起靠在树根上的书包,单肩一甩。那个动作太流畅了——像排练了一千遍。肩带落下去的时候肩胛骨跟着一收一放。
孙倩看着他的动作。
十七岁男生的肢体语言——流畅但无意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最好看。
"走吧。"程叙说。
孙倩走在前面。高跟鞋敲着地砖。程叙走在后面。
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正在缓缓闭合。周末从伸缩门的缝隙里往外涌。
——
车。
一辆白色的本田CR-V。停在路边第一个车位。车身干净——徐明每个周末洗一次,打了蜡之后在阳光下会泛一层很淡的奶油光泽。
孙倩按钥匙。车门咔嗒解了锁。
程叙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很干净。仪表盘上什么都没有。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小挂件——穿着学士服的卡通河马,戴着方帽子。
孙倩看到他盯着那个河马。
"毕业的时候徐明送的。他说河马是我——看起来温顺,急了能一口咬死人。"
她说着轻轻笑了一下。程叙正好在看她——看到了。不是社交表情。是真的。
"徐明哥现在在大学?"
"嗯。做研究员,今天有大课。"孙倩发动车。"他本来想在家等你的——说好久没见程叙了。但课调不了。"
"没事。"程叙说。
车里安静了一瞬。
"他说上次见你是在你们公司聚餐。"程叙说。"他问我最近看的书。"
"他就是这样。"孙倩挂挡。车缓缓驶出车位。"碰到一个成绩好的孩子——就忍不住要聊书。"
"我问他在研究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讲了你也不懂。"
孙倩又笑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研究的东西我也听不懂。他是好心——你的时间应该花在更有意思的事情上,不要浪费在理解他的工作。"
程叙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的聚餐。徐明给孙倩夹菜——没有看她。只是把那盘她够不着的清炒西兰花转过来。然后继续跟同事说话。全程没看孙倩。但西兰花全到了她碗里。
那种寡言。那种不会表达。那种做比说多。
和他爸是两个方向。
他爸是说比做多。
但他爸说的话——算了。
车拐上大路。
周五下午的街道。阳光从午后的一白变成沉甸甸的金色。行道树的影子从挡风玻璃上掠过。
程叙把头靠在椅背上。
他刚才在办公室等沈若笙的时候——脑子里还有另一件事。
「澄绪」。
今天他给她发了冒泡的表情包。没回。
从早上到现在——没回。
她在忙?还是那张照片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她昨晚拍了照片。锁骨。乳尖。小腹。大腿。她把那些部位对着一台冰冷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按了快门——发送。
发给了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人。
她按下发送的时候手指有没有抖?
她有没有想过——她这辈子第一次拍这种照片——发给了谁?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天开始阴了。云层从楼顶往下压。一道沉默的闪电在远处的天边闪了一下。没有雷。
程叙深吸一口气。
慢一点。慢慢来。不要把「澄绪」这件事搞砸。
他手机震了。
「澄绪」:「在吗?今天单位开会到很晚……刚看到。」
程叙打字:「在。忙完了?」
发完他手机反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他不需要马上让她看到自己已经秒回了。
赵一帆说的——「别急。让她自己回味。」
孙倩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在开车。
车在红灯前停住。孙倩拿起手机。
天气预报——暴雨黄色预警。
她皱了皱眉。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
她拨了个电话。车载蓝牙自动接了。
"徐明——今天有大雨。你下课要我去接你吗?"
电话那头有键盘声。男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沙哑。"不用。我办公室有行军床。雨大的话我今晚就在办公室算了。正好赶项目进度。"
孙倩顿了一下。
"也行。自己记得吃饭。"
"知道。程叙呢?接到没?"
"在车上。"
"嘿——程叙!好久不见!"徐明的声音忽然亮了几个档。"成绩还好吧?快高考了——我当年高考就是最后两个月崩的,你可别学我。最后两个月就一个字——稳。"
程叙听到徐明的声音——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种男人对晚辈的、笨拙但真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关心。
"还行。"程叙说。"徐明哥你研究进度怎么样?"
"别问!问了就是你也不懂。"
程叙没忍住。笑了一声。
孙倩也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她摇了下头。"这边有雨。你注意窗户关没关——上次暴雨你办公室的窗开着,泡了半桌子论文。"
"关了关了。老婆你不用操心。照顾好程叙——若笙姐那边也让她放心。年轻人自己在家待一晚上怎么了——又不是七岁。是吧程叙?"
程叙没说话。
如果有一个人对他说——"你自己在家待一晚上怎么了"——他会觉得对方在嫌弃他不够独立。
但徐明说这话的时候不是。他是真的觉得程叙已经够好了。好到不需要被操心。好到值得被信任。不是在推卸。是在肯定。
程叙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成年男人这样肯定。
"谢谢徐明哥。"
"谢什么。"徐明说。"晚上给孙倩做顿好的。她厨艺不行——等她做你就惨了。哈哈哈。不说了,这边有个学生在敲门。拜拜。"
电话挂了。
车里安静下来。
雨还没有落。空气里已经有泥腥味了。那种暴雨前特有的味道——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凉的。深的。像地底下翻上来的。
程叙把头转向窗外。
等红灯的时候。
孙倩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他看窗外的时候——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
她把视线收回前路。
绿灯亮了。
——
孙倩家。
三环边上一个老校区。2000年建的那种六层板楼。外墙是浅橙色的瓷砖,缝隙里嵌着经年的黑灰。单元门口贴满了开锁广告和通下水道的小卡片。
孙倩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摆着过刊,沙发上叠着毛毯。墙角一台立式空调,出风口系了一根红色丝带。
厨房在左手边。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按高矮排列。
"你随便坐。"孙倩把电脑包放在鞋柜上。"我给你倒杯水。"
程叙在餐桌旁坐下。
他把书包放地上。从里面掏出数学卷子。然后抬了一下眼——餐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不是买的。绣的是徐明和孙倩的名字中间加了三个字——"我们家"。针法不齐。有几个字歪了。但颜色选得刚好——暖黄底,深蓝线。
应该是孙倩自己绣的。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玻璃杯。凉白开。杯子外壁有一层微微的冷凝水珠。
程叙喝了口水。铺开卷子。
笔。握得发亮的水笔。每一个字都写在横线上。没有连笔。没有涂改。错了就一行划掉,在旁边重写。
孙倩在厨房门口。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拍。
她想起徐明写论文。桌面上永远铺着显示器、书、烟灰缸、空的咖啡纸杯,和一只死活找不到的笔。徐明找笔的时候会骂人。骂完继续翻。翻不到继续骂。
这个十七岁的男生不会。
他把所有事情在第一时间处理好。
孙倩不禁想——沈若笙教得太好了。
然后她拉开冰箱。
西红柿。鸡蛋。一小把青菜。还有——冷藏室最里面一小袋棕黄色的粉末。徐明上次放的偏方汤料。补身体的。她喝过一次,小腹热了一会儿。徐明喝了流鼻血。她骂了他,他认了,但那包东西没扔。
她没多想。
西红柿炒蛋。青菜汤。汤里撒一点调味——她从那包粉末里抖了一小撮进锅里。汤色微微泛黄,有丝中药味。像当归混了点什么。
厨房的排气扇嗡嗡转着。
外面雨落下来了。直接往下倒的那种。噼里啪啦打在阳台铁皮棚顶上。窗户没关严,风把雨斜泼进来,打湿了窗台上那盆仙人掌。
孙倩放下锅铲。
去关窗。
她站在窗前——雨幕中的小区路灯已经亮了。橙黄的光穿过雨柱,碎成一地。
她想起徐明——办公室的窗户关了没有。上次那半桌子论文。
算了。他说关了。
她转身回厨房。把汤端下来。菜上桌。
两菜一汤。
"吃饭了。"
程叙把卷子合上。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筷子摆在他面前。西红柿炒蛋。青菜。一碗汤。孙倩的手艺——不算好也不算差。家常。不讲究摆盘。但每样菜都是熟的。
他端起碗。先夹了筷子鸡蛋。正常。
然后是汤。喝了一口——舌尖先感到一股微苦,然后一阵很淡的辛辣从喉咙往鼻腔窜。
他放下碗。又喝了一口。还是怪。
孙倩也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味道很奇怪。但那种奇怪不是难喝的奇怪。是熟悉——徐明煮过——小腹热了整整一下午——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程叙正端着碗仰头,手一抖——汤全泼在他校裤的裆部和大腿内侧。瓷碗砸在地上碎了。
"对不起——"
她下意识抽了好几张纸巾。蹲下来。往他身上按——手指刚碰到他大腿内侧,自己先僵了。
那个位置。
汤液渗进去了。校裤裆部一片深色湿痕。温的。那块布料紧紧贴着他——贴着的位置让她没法往下想。
她把纸巾塞到他手里。
"自己擦。"
程叙接过纸巾。低头。然后站起来。按住。
"没事。没烫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
裤子湿了一片。裆部。贴在身上。热。不舒服。但不是烫伤的程度。他现在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是疼。是……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刚才吓了一跳。
"那个汤——"孙倩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味道是有点怪。"程叙说。"但还行。能喝。"
他以为孙倩是觉得汤没做好、心虚。
孙倩盯着地上那滩碎碗和汤渍。油花在地砖上慢慢散开。那层黄的不是油——是药渣的细末。
她认出来了。
不是调味品。那包偏方。
她的大脑在尖叫。
但她嘴里说的是:"没事。你——裤子湿了。我去拿条干的给你。"
她快步走进卧室。拉开徐明的衣柜。在最底层翻到一条深灰色的棉质长裤。新的。吊牌还没剪。
她回到餐厅。把裤子递给程叙。
"浴室在那里。顺便洗个澡吧。热水器往左拧。"
她说完转身。蹲下。开始捡地上的碎碗片。
程叙站在她身后。
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看到她的耳朵——耳垂。那颗银色星形耳钉在微微抖。不是灯光在晃。是她在抖。
"孙倩阿姨?"
"嗯?"
"你没事?"
"没事。"她把碎瓷片拢到手里。站起来。站得很快——快到她差点失去平衡。她扶了一把餐桌。手指按在桌布上——十字绣的"我们家"被揪歪了一格。
"你快去洗。裤子湿着不舒服。"
程叙走进浴室。
关上门。
——
孙倩在餐厅站了半刻。
然后走到冰箱前。把那袋东西拎出来。棕黄色粉末。没有标签。
她记得那天徐明喝了之后满脸通红。流鼻血。他说浑身热得跟要炸了一样。她把东西往冰箱里一塞——再也没动过。直到今天。她喂程叙喝了一碗。
她把粉重新放回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回去。可能手里拿着它不知道该扔哪儿。可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浴室里传出水声。
她走到浴室门口。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暖光。淋浴喷头打在地砖上——哗哗。
"程叙?"
"嗯?"
"你——感觉怎么样?"
里面停了停。
"什么?"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水声不断。"就是有点热。可能洗澡水太烫了。"
孙倩把手按在门框上。手指凉。
"不舒服就说。不要硬撑。"
"知道。"程叙的声音隔着水声。"孙倩阿姨你今天怎么老问我这个?"
"没什么。"
她转身。靠在走廊墙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金丝眼镜在掌心压出两圈浅印。
手机震了。
徐明:「雨太大了。今晚不回去。在办公室将就一晚。你和程叙说下——别让孩子觉得我躲他。真不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阵。
打出回复:「好。窗户关了没?」
徐明:「关了关了。」
锁屏。
手机放进口袋。
她去厨房洗手。开龙头。水从手背、指缝、指尖流过去。太凉了。她没关。
排气扇还在嗡嗡转。雨更大了。
——
浴室里。
程叙把水关小了一点。
他站在淋浴喷头下面。热水从头顶往下浇。顺着脖子、锁骨、胸口、小腹——往下。
他低头。
有一件事让他有点困惑。
热。
不是水温的关系。是身体里面在热。从胃的位置开始——现在蔓延到小腹。然后往下。那种热不像发烧。发烧是全身均匀的热。这个是靶向的——像有一只手握着一团炭,放在脐下三寸的位置,不走了。
他把水调凉了一点。
没用。
他又调更凉。冷水打在肩膀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肩膀到锁骨到胸口他感觉到了凉。但小腹那团热——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下面。
他硬了。
不是微微的。是完全的。立着的。顶端从前端翻出来,整根从根部到顶端硬成了一个弧度。不是他平时早上晨勃那种——那种会自己消。这个不会。这个越来越硬。像有一根泵在往里面加压。
他伸手握了一下。
烫。
他自己的体温从内部往外辐射。手掌包上去——不是平时的触感。平时是皮肤包着海绵体——能感觉到表皮下面的弹性。现在是一根被灌了水泥的钢筋。表皮绷得发亮。青筋浮在表面。手指捏住根部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里面一突一突的。不是错觉。是真的在跳。
程叙把冷水开到最大。
站在喷头下面不动。
水从头顶浇下来。冰的。沿着睫毛、鼻尖、下巴往下滴。肩膀已经冰得发麻了。
没用。
下面还是硬的。
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原因过了一遍。青春期。很正常。昨晚看了照片。刚才被吓了一跳。很正常。
很正常。
他站在淋浴下面,咬着牙,盯着瓷砖墙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这三个字连他自己都没说服自己。
他的脑子里有个念头。
「澄绪」。照片。锁骨的弧。乳尖在真丝底下顶出来的凸。大腿。小腹。
他又硬了一点。
不是一点。是直接加了一档。整根往上一弹。贴在腹肌上。他的腹部能感觉到自己的硬度——不是软肉,是骨头。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呼出的气是热的。
他闭上眼。
不应该在别人家。不应该。
但那个念头已经离开「澄绪」了。飘到了门外。
孙倩刚才蹲下来。手指拿着纸巾,离他胯下只有一寸。她停住了。手指悬空。纸巾被捏出了褶。站起来的动作里有她自己没察觉到的僵硬。
她现在在门外。
程叙睁开眼。
盯着面前的瓷砖。瓷砖上的雾被指头划出一道印子。
他把冷水关了。扯了条浴巾。擦干。拿起那条灰色棉质长裤。
套上去的时候——裆部绷得很紧。
还在硬。
他把浴巾叠成长条。盖在手臂上。
推开门。
——
餐厅。孙倩把地上的碎碗片清理完了。桌面也擦了。那锅汤被她倒进了水槽。锅底那层黄色的沉淀物挂在锅壁上——她没心情洗。她站在餐桌旁。听见他开门。转过身。
程叙站在浴室门口。
穿着徐明的裤子。裤腿略长,堆在脚踝。上身还是他自己的校服衬衫。头发没擦干,水珠沿着刘海滴在锁骨上。锁骨下面皮肤有点发红。
孙倩的眼神从他脸上往下滑。
卡在锁骨。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程叙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把浴巾放在腿上。"水有点热。洗完之后有点上头。正常。"
"正常"这个词在空气里悬了半秒。
两个人都没接。
孙倩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上。她的手指捏着碗沿——太紧了。
"你——作业做完了?"
"快了快了。"
程叙重新拿起笔。把卷子翻到背面。阅读理解。他盯着第一段。一个单词都没读进去。
笔握在手里。
卷子上的字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他的视线在飘。飘到刚才浴室里。飘到冷水浇不灭的硬。飘到孙倩蹲下来的姿势——手指拿着纸巾——离他胯下只有一寸。
笔尖在卷子上点了个墨点。
他把卷子翻到正面。重做数学。平面几何。
圆。切线。半径。
他画了一个圆。然后画了一条切线。然后他开始看那个圆的弧度。
圆的弧度。
锁骨的弧度。
把笔放下。
深呼吸一下。
没用。
他把浴巾在腿上压了压。
"作业多吗?"孙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多。"他说。声音比他预期的要低半个调。
"要帮忙吗?我不是理科生——但英语我可以看一下。"
"不用。"程叙说。然后他觉得自己说了两个字显得太生硬——补了一句。"这些我都能写。不怎么需要想。"
"嗯。"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排气扇停了。
孙倩走出来。手里拿了一罐可乐。放在他旁边。罐壁上结了一层水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喝点凉的。"
凉。
程叙盯着那罐可乐。可乐罐上的露珠顺着罐壁往下滑。
可乐罐上收腰的弧。
锁骨下面。真丝往下坠。兜住的弧。
他把可乐拿起来。打开。喝了一口。冰的碳酸气泡从喉咙炸到胃里。凉。
他需要凉。
他把可乐罐放回桌上。
"好看吗?"她问。
程叙愣了一拍。
"什么?"
孙倩的下巴往电视墙上抬了一下。电视旁边挂着那幅十字绣。"我们家"。
"——这个。你自己绣的?"
"嗯。"她说。"前年。没上班在家养了两个月。没事干。绣绣。"
"针法不太齐。"
"我知道。"
"但是颜色选得好。"程叙说。他的声音居然还在正常地说话。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因为他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事和他的嘴说出来的话完全在两个频道。
"谢谢。"孙倩说。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两下。放下。
程叙的浴巾压在腿上。
孙倩的耳钉晃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餐桌。十字绣在墙上安静地歪着。雨在外面继续往下灌。砸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
"你要不要看电视?"孙倩问。
"有喜剧吗?"
孙倩拿起遥控器。换到某个地方卫视。正在播一个喜剧综艺。几个穿古装的演员在舞台上互相扇耳光。笑声音效加得很假。
她把音量调大。
笑声灌满了客厅,把雨声盖住了。
但他的眼睛一直对着屏幕。
因为只要对着屏幕不看孙倩——不看她的锁骨——不看她的耳钉——不看她的手搁在沙发扶手上——他压在腿上的浴巾下面——就不会出问题。
空调的出风口往下吹。那根红丝带飘来飘去。
程叙的手指又拨了一下可乐罐。
冰的水珠。凉的。
不够凉。
他的脑子里这时候有一个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孙倩刚才在浴室外面那句:
"你——感觉怎么样?"
他现在有答案了。
他不应该告诉她。
雨下得更紧了。
远处——天边和地皮接缝的那个地方——沉沉的雷声滚了过来。缓慢,但重。像有人在头顶拖动一张铁皮。
程叙的后肩靠进椅背。椅子吱嘎响了一声。
那雷声和他的心跳之间——隔着电视里假笑的罐头音效——合上了拍子。
窗玻璃上嵌了一层白茫茫的雾,外面的世界全糊在大雨里。
第5章 偏方(前戏,微H)
雨还在下。
不是变小。是越下越大了。铁皮棚顶被砸得噼里啪啦,密得分不清单颗雨滴。像有人在天上端了盆水往下泼。
客厅里。
电视里的喜剧演员正被第三块蛋糕砸中脸。
笑声音效炸了一轮。
程叙没笑。孙倩也没笑。
空调的出风口往下吹着冷风。那根红丝带在风口上飘。飘得很慢。像在水里。
但孙倩觉得闷。
不是温度的问题。空调开着。二十三度。但她胸口像压了一层湿毛巾。湿气从窗外渗进来,和冷气搅在一起。黏糊糊的。裹在皮肤上不散。
她站起身。
"我调一下空调。"
走到电视柜旁边。遥控器在机顶盒上面。她弯腰去拿。
弯下去的时候,视线从电视屏幕的方向斜过去——从侧面——穿过餐桌底下——看到程叙的腿。
浴巾压在腿上。
浴巾下面。
一个隆起的弧度。
不是膝盖。不是大腿肌肉。是——
她把遥控器拿在手里。站起来。没转身。
心跳从胸口直接敲到了耳膜。
那个形状。那个高度。把棉质长裤顶起来的弧度——不是裤子的褶皱。不是浴巾叠起来的厚度。她的眼睛没有在她的控制下往那边移动——但视觉的边缘已经捕捉到足够的数据了。隆起的位置在胯骨以下、大腿根以上。长度——至少。
她不该想"至少"这两个字。
但她想了。
然后她的小腹忽然热了一下。不是空调的温度。是从里面往外扩散的那种——像有人在她子宫口的位置划了根火柴。那种热不猛烈。是闷的。慢的。从里面往外渗。她按了遥控器的降温键。空调嘀了一声。
程叙抬头。
"热?"
"有点。"孙倩说。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程叙没注意到。因为他自己也在忍。浴巾底下那根还在硬着,他刚才换了个坐姿——左腿翘右腿——没用。浴巾跟着往上拱。拱得比刚才更明显。他把浴巾又往下压了压。
他也在想那个问题。
这碗汤有问题。
不是"可能"有问题。是肯定。他从胃开始热。然后小腹。然后下面。冷水浇了五分钟,没浇灭。他从浴室出来到现在——至少二十分钟了——还硬着。不是晨勃。不是看了照片。不是青春期正常现象。是某种从身体内部被点燃的东西。那碗发黄的、带中药味的青菜汤。
他把视线转向厨房方向。
碗已经洗了。锅还扣在水槽里。证据在锅底那层黄色的沉淀物里——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二弟像一根被打了气的水管。
然后他一转头。
孙倩站在电视柜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没调温度。没回头。但她不是在看电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腰弯了半寸——小腹往里收——像在压住什么。她脖子后面那片皮肤——领口和发髻之间那一截——在电视的荧光里泛着一层薄亮的光。不是灯光。不是油。是汗干了之后留下的那层若有若无的膜。光打在上面——她整个人像裹了一层蜜。
她在看什么?
程叙顺着她的角度。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浴巾底下那个隆起的弧度。
他的手停在可乐罐旁边。
她的眼睛卡在那个弧度上。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彼此在看什么。
孙倩转头。
太快了。快到脖子转了,身体还没跟上。那个角度——偏过去的脸——耳垂从头发的缝隙里露出来。红的。不是粉红。是充血的那种红。和她耳朵上那颗银色的星形耳钉形成了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对比。冷的光泽。热的皮肤。
程叙看着那颗发红的耳垂。
他见过这种红。在他自己身上。每次紧张的时候——耳垂先红。遗传。他妈遗传给他的。
孙倩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动作太快了——遥控器磕在玻璃面板上。啪嗒。然后她转身往卧室方向走。
走了三步。
停下来。
"……我去洗澡了。"
声音不大。
但她特意停下来说了这句话。
程叙看着她的背影。她在往前走——但肩膀是僵的。肩胛骨收紧——像在做广播体操时被体育老师按住肩膀说"展开"。背挺得太直了。直得不自然。
然后他的嘴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动了。
"……可爱呢。"
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没听清。
但孙倩听见了。
她的步子乱了半拍。右脚跟踩到了自己左脚拖鞋的鞋底。踉了一下——没摔倒。手扶了一把走廊墙壁。然后进了主卧。关门。
咔哒。
——
程叙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知道那三个字怎么从嘴里跑出来的。他没想过要说。他不是那种会夸人可爱的人。他在现实中对任何人——包括他妈——都说不出口。但刚才他看到了那个发红的耳垂。那个挺得太直的背。那个特意停下来告诉他"我去洗澡了"的动作——然后那三个字就自己出来了。
不是撩。不是策略。不是赵一帆教的那套。
是脱口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
浴巾底下那个弧度。刚才孙倩在看的那个。
他把手盖在浴巾上。压下去。弹回来。压下去。弹回来。
操。
——
半小时前。
赵一帆骑着自行车冲进自己家小区。车轮碾过减速带,车篮里的书包跳了一下。他把车锁在单元门口,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钥匙插进门锁。咔哒。
他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在看。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她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棉睡衣,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赵一帆脱鞋。
"吃饭没?"
"吃了。学校食堂。"
"又吃的食堂——"
"妈。"赵一帆换了拖鞋。"你一天到晚除了问我吃没吃,能不能问点别的?"
他妈愣了半拍。
然后笑了笑。"那你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他妈笑起来是这样的。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的想听。
"……没。就那样。"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门。
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到电脑桌前。开机。
他妈今天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可能是换了新睡衣——不对。那件睡衣穿了三年了。可能是——算了。
他点开微信。
程叙的消息躺在对话框最上面。
程叙:「在不在?」
消息是十分钟前的。
日行一鳝:「在。刚到家。」
日行一鳝:「怎么?今晚又跟你的全职主妇姐姐聊天?」
程叙:「不是。」
程叙:「我在别人家。」
日行一鳝:「?」
程叙:「我妈同事家。就是下午来接我的那个孙倩阿姨。」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不是——你怎么跑她家去了?」
程叙:「我妈加班。她让我去孙倩家吃饭。」
日行一鳝:「然后?」
程叙:「然后我觉得汤有问题。」
日行一鳝:「汤?」
程叙:「她煮了一锅青菜汤。汤里放了什么东西。我喝了一碗。现在——」
停顿了几秒。程叙没发完。
日行一鳝:「现在什么?」
程叙:「洗澡洗了十几分钟。洗不掉。」
赵一帆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然后——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日行一鳝:「你刚才说汤有问题——你怀疑她在汤里下了什么东西——然后你现在说她去洗澡了?你两个现在在同一个房间里?」
程叙:「不是。」
程叙:「她去卧室洗了。我在餐厅写作业。」
日行一鳝:「她特意跟你说她去洗澡了?」
程叙:「嗯。」
日行一鳝:「在你已经洗完澡。穿着她老公的裤子。她在汤里放了点东西。然后现在她特意跟你说了句她去洗澡。」
日行一鳝:「老程。不是我说。你自己品品。」
程叙:「你觉得?」
日行一鳝:「我觉得你别先入为主。孙倩——她老公是那个大学老师?两人感情很好?」
程叙:「外面看起来是。」
日行一鳝:「那你就别多想。她那种冷冰冰的女的——下午在学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什么浪货。是装出来的高冷。保护色。她这种保护色——不是防别人。是防她自己。她想当个正经人,所以用高冷来框住自己。这种女的,除非你把她框拆了,否则她自己动不了一根手指头。」
日行一鳝:「但你说她汤里放了东西——好,就算放了——也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万一是她老公的藏货呢?你觉得她自己会吃自己下了药的汤吗?」
程叙:「她也喝了。」
日行一鳝:「那不就完了。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药。除非她疯了。或者她有难言之隐。」
日行一鳝:「她老公跟她性生活不和谐?她老公不行?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
程叙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徐明在电话那边说——"我今晚不回来了""办公室有行军床""正好赶进度"。
徐明那种人。吃一口饭都记得给孙倩夹菜的那种人。
会不行?
程叙:「不像。」
日行一鳝:「那应该没什么。不过——」
日行一鳝:「如果真有什么。兄弟。你欠我的奶茶翻十倍。」
程叙:「十倍?你现在说——是不是想吓唬我。」
日行一鳝:「哈哈。吓唬你干嘛。你现在在她家。她洗澡去了。你不是刚洗完澡穿着她的老公的裤子吗?你觉得现在这画面——你自己想想。这不就是那种片的开头?」
程叙没回。
赵一帆等了几秒。
日行一鳝:「开玩笑的。她那种女的绝对不会。你信我。」
——
卧室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
孙倩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她肩膀上往下流。沿着锁骨。沿着乳沟。沿着小腹。她低着头。额头抵在瓷砖上。瓷砖是凉的。凉的对了。
热。
小腹那股热还在。没有退。反而更闷了。像有人在里面铺了一层发热贴。她按着肚子。手掌压在小腹上——没用。不是皮下的热。是深处的。子宫位置的。她深呼吸。胸口的肋骨跟着起伏。热水被吸进鼻腔。有洗发水的味道。
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是臭。是汗干了之后那层若有若无的体味。酸。咸。带着一点女人身上本来就有但平时被沐浴露盖住的东西。她自己能闻到。
她刚才就是这样站在程叙面前的。
汗干了。脖颈一层薄亮的光。味道还在。他还说——可爱。
她闭上眼。
如果沈若笙知道了。如果若笙姐知道她给程叙喝了那碗汤。知道她刚才盯着程叙的胯下看。知道她现在——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指尖在往下——
不是。
她睁开眼。
不能。
她是孙倩。二十九岁。已婚。丈夫是徐明。沈若笙是她同事。她是来帮忙照顾孩子的。她是来照顾一个高中生的。她不能。
但身体不听她的。
她把手夹在腿间。大腿内侧的皮肤互相碾。滑的。洗澡水冲掉了汗,但冲不掉那个温度。她把膝盖并拢。夹紧。耻骨被自己的大腿压得发疼——但那股被挤压的感觉不是疼。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往下按。按下去——弹回来。
她吸了一口气。咬住下唇。
撑过去。
她喝的少。撑过去应该就好了。
——
门外。
客厅里。程叙把手机放在餐桌上。
赵一帆说她是保护色。说她除非疯了。说她绝对不会。
但赵一帆不知道她刚才在电视柜旁边站了多久。不知道她的耳垂红了。
他站起来。
走到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不是水声。是床垫被压实了的吱嘎声。很轻。像有人坐在床上。又像有人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压在喉咙里的——闭上嘴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音。不长。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他一推门。没锁。
房间里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床上。
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
孙倩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不是那种性感的。是那种酒店浴袍。领口裹得严严实实的。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她的脸很红。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发烧的红。嘴唇比平时更艳。眼角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还没干的湿。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
她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不是靠着。是抱着。两只手臂从左右两边裹住枕头。小腹贴在枕头上。大腿夹着枕头下缘。整个人像一只蜷起来的虾。膝盖半屈。脚趾抠在床单上。脚背绷得发白。
床头柜上。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
通话中。
徐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电话也不接。人叫你去照顾程叙,你倒好,自己跑去洗澡了。人家一个孩子——你连个客房都不给人家铺。你让他睡沙发?"
孙倩没说话。她的下巴搁在枕头上沿。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闭着。
"老婆?"
没有回应。
"孙倩?"
她还是没回应。
程叙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他听到徐明在电话里继续说——
"算了。我知道你累了。但程叙这孩子挺好的——成绩好,听话,又不闹。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你今晚好好照顾他。明天早上给他做顿早饭。听到没?"
徐明的语气变了。不是训斥。是那种——把自己的标准套在别人身上的理所当然。他不觉得这是在命令。他觉得这是在分享——分享他对一个好孩子的认可。
"行。那我先挂了。这边有个实验要跑。你早点睡。"
嘟——
通话结束。
孙倩还是没动。
程叙走进来。拿起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然后在返回的时候看到了屏幕上的其他内容。
浏览器。搜索历史。
第一条:备孕期体温怎么测。
第二条:排卵试纸怎么用。
第三条:输卵管造影疼吗。
第四条:老公精子活性低,可以做试管婴儿吗。
每一条之间的间隔日期——最近的就在上周。最远的一条是四个月前。记录很长。往下滑还有。
程叙把手机放下。
他回头看孙倩。
她还蜷在床上。那个姿势——抱着枕头夹着腿膝盖弯着脚趾抠床单。不是舒服的姿势。是难受的姿势。她在咬牙。嘴唇被牙齿咬得变白。脖子上的筋从浴袍领口的边缘浮出来。她的小腹在发抖。不是冷——是某种从内部往外推的压力在颤抖。
汤。
她也喝了。
喝得少,但那个东西在慢慢烧。
她睁开眼。
看到程叙站在床前。
他穿着她丈夫的裤子。裤裆那个位置——浴巾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往下看。
"你——"她的声音是哑的。喉咙被药烧得发干。吞了口口水。"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徐明回电话——"
"他已经挂了。"
"我知道——"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因为程叙打断了她。是因为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动了一下——枕头从大腿下面滑开——浴袍的下摆在床单上往上蹭——她的腿根露出来。大腿内侧的皮肤红着。是自己夹出来的。被枕头磨的。被汗水泡的。
程叙没看她的大腿。
他在看她的眼睛。
"孙倩阿姨。"
"嗯。"
"你刚才在客厅——看我——你看了多久?"
孙倩没说话。
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甲在棉布上拉出四条白色的划痕。
他更硬了。
第6章 狂风骤雨(高H,有张图)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半片天。
白光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把整个卧室照得惨白——床、衣柜、床头灯、墙上那幅十字绣——全都在那一秒里失去颜色。然后灭了。又一道闪电。又灭。雷声慢了半拍才追上来。轰——像楼顶被人砸了一拳。
雨更大了。砸在铁皮棚顶上。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卧室里。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闪电的惨白挡在外面,在墙壁上圈出一小片昏沉的安谧。
孙倩蜷在床上。白色的浴袍裹着身子,腰带系得整整齐齐。但湿头发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那水痕正沿着棉布纤维的纹理往外扩,从深灰漫成浅灰。
她看着程叙。
他站在床前。穿着徐明的灰色棉质长裤。裤裆的位置那个隆起的弧度——现在没有浴巾遮了。
她不是故意看的。
但那个弧度太大了。大到一个轮廓就占满整个余光。从耻骨到胯骨——那根东西把棉布撑成帐篷。顶端的形状在布料下凸出来。圆的。硬的。裤裆的棉布被顶得发白,纤维绷到极限,隐约透出底下那层肉色。
她的视线在那个凸起上停了一瞬——不到一秒——然后弹开。但弹开之后又弹回来。像被什么黏住了。
她吞了口口水。喉咙里干的。吞咽的动作扯动颈部那条细筋,在皮肤下微微滑动。
"你不要——"
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要"后面要接什么。不要过来。不要看。不要往下想。但声音已经出了口,尾音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程叙没说话。
他的呼吸很重。不规律。胸口在校服衬衫下面一起一伏,布料被汗黏在皮肤上,透出底下那层薄薄的胸肌轮廓。喉结动了一下。上下滚动。耳垂是红的——比刚才在客厅里还红。红得透亮,像两小颗刚被热水烫过的玛瑙。
他的眼睛不像下午在办公室那样走神。现在它们是聚焦的。死死对在她身上——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浴袍领口。腰带系得整整齐齐,但锁骨下面那片被热水泡过还在发粉的皮肤,从白色浴袍的边缘露出来。那一小片粉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毛孔微张,往外散着沐浴露的奶香和她自己皮脂的淡腥。
他的手指张开了。不是去拿什么东西。是架在半空——自己都不知道要放哪。手指在半明半暗的光里微微发抖。指甲剪得很短,甲缘整齐。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孙倩阿姨。"
"嗯——"
她的声音压不住了。尾音往上飘。她听到了自己那个"嗯"是怎么从嗓子里漏出来的——不是应答。是喘。那个音节从声带振动开始就失控了。往上走。走到鼻腔。然后从鼻孔里软软地滑出来。
他的右手落在她膝盖上。
隔着浴袍。
隔着浴袍,不是直接。但他手心的温度透过了那层薄毛巾布——烫。他的手掌是烫的。刚洗完澡之后那种往外辐射的热,加上被汤烧开的血。那层毛巾布在他掌心下被压扁。绒毛塌下去,形成一个手的轮廓。
她的膝盖往里收了半寸。不是躲。是大腿内侧的肌肉自己绷紧了。膝弯夹住浴袍的下摆,布料在她腿间皱成一团。
他没有放开。
掌心从膝盖往上滑。
慢。
他的手指按在她大腿外侧,隔着浴袍。那层布太薄了。他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轮廓——绷得发硬。她的大腿不是少女那种纤细的。是二十九岁的。胯骨撑开过的。外侧有一层皮下脂肪包裹的小弧度,又紧又弹。肌肉的纹理在皮肤下像被拉紧的琴弦。
滑到膝盖上方。他的拇指按进大腿内侧。
她抽了一口气。
不是疼。是那个位置——她刚才自己夹过。夹了十几分钟。
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枕头磨得发红,毛孔还在扩张。毛细血管充血之后那一小片皮肤变得格外敏感。他的拇指恰好按在那个红印的正中心。按下去——皮下的毛细血管被压扁——松开——血涌回来。
那一小片皮肤从白变红再变白再变红。她的脚趾在床单上抠了一下。脚背的筋浮起来,从踝骨一直延伸到趾根。五根脚趾蜷起来。趾甲在棉布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
她说不出第二个字。
他的身体往前倾。床垫往下陷。弹簧被压缩出吱嘎的响声。她的身体顺着倾斜的角度往他那边滑了半寸。浴袍的下摆从膝盖上滑开。大腿露出来——那一片皮肤在床头灯下白得发冷调的底色,但靠近腿根的位置泛着被摩擦过的红。红的边缘不规则,像一片枫叶的轮廓。
然后他另一只手也上来了。
从腰侧——浴袍的腰带旁边——滑进去。
手指碰到她腰上的皮肤。指尖是凉的,但掌心是烫的。冷热交替的触感让她全身缩了一下。不是怕。是身体太久没被人碰过这个位置了。
腰。腰侧。肋骨下面的那个软肋。
徐明上一次碰她这个位置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从开始备孕后就再没有过前戏。那些触碰都隔着一层什么——隔着衣服。隔着被子。隔着婚姻里越来越厚的那层习惯。
程叙的手指从腰侧往前滑。沿着肋骨的下沿。滑到小腹。掌心贴上去。
烫。
他的手心和她的肚脐之间隔着一层她自己小腹往外辐射的热。内外两股温度对撞。她的腹肌抽搐了一下——不是整个腹部。是肚脐下面那一小片。皮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在他掌心下跳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他的手指跟着那个抽搐的节奏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呼出的气打在她锁骨上。湿热的气流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两边滑。一部分灌进浴袍领口。一部分沿着脖子往上,拂过她的耳垂。
"程叙——你知道你在——"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装出来的低音炮。是声带被血液冲得充血了之后自然往下沉的厚度。那个厚度让他的声音不像十七岁。像另一个年纪。
然后他的手从浴袍里面往下滑。
掠过小腹。掠过耻骨上沿修剪过的毛发。指尖碰到一片湿。
不是水。不是汗。是滑的。黏的。温的。
从更深处渗出来的——在浴袍底下闷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把大腿根的皮肤浸得发黏。指尖按上去的时候那层黏液拉出一根透明的丝,在灯光下反了一瞬的光。
他的指腹按进那道缝。
她咬住下唇。牙关咬得发抖。鼻子里漏出一声闷哼——唔。
程叙回忆着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小电影,中指顺着那条闭合的缝往下滑。
分开了两瓣阴唇。
那两瓣软肉从贴合的状态被他一点点撑开。内侧的嫩肉暴露在空气里——湿得发亮。褶皱像被水泡开的木耳,从粉白过渡到深红。
指尖碰到穴口——烫得出乎意料。
那层软肉在吸他的指尖。穴口周围的括约肌在无意识地收缩。一紧一松。像嘴唇在说悄悄话。
淫水已经从穴口往外涌——他的指腹刚碰到就被濡了个透。滑得按不住。滑腻的液体顺着他指关节往下淌。淌过指缝。在手指根部聚成一小洼。然后越过指根,沿着掌纹往手腕的方向漫。
他抬起头。
孙倩的脸在床头灯的光里——眼角的细纹被暖光填平了。
但颧骨位置红得不均匀,从颧骨往太阳穴的方向晕开,像两团被水洇开的胭脂。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然后松开——血涌回来——艳红色。下唇上留着两个浅浅的牙印。
她没有拒绝。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不要。但也不在说别的什么了。
她的手抓着床单。指甲嵌进棉布纤维里,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从皮肤下浮起来。
程叙把她的右腿往上推。膝盖弯起来。浴袍从这侧完全滑开。
大腿内侧那一片皮肤——靠近腿根的位置那道被枕头磨出的红印还没消——往上。那道缝。两瓣阴唇被他刚才的手指分开了。里面那层嫩肉在灯光下湿得发亮。褶皱密布。每一道褶皱里都蓄着一小沟透明的淫水。穴口还在翕动。开合间又挤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沿着会阴淌下去,在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圆的边缘还在往外扩。
他在脱裤子,他还穿着徐明的裤子。
裤腰从胯骨上往下扯——那根东西弹出来。
她的视线落上去了。
不是故意的。是它弹出来的时候——那个力度——她的余光自动捕捉到了。
那根肉棒从裤腰里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力,啪的一声轻响打在空气中。然后往上翘,硬成一个上翘的弧度。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圆而亮。顶端那一道细缝渗出一滴透明的前液。那滴前液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光,然后沿着龟头的弧度往下滑。整根的青筋浮在表面——从根部一路往上盘。粗。不是长度上的粗。是硬度撑出来的。表皮被撑得发亮。青筋的纹路在皮下蜿蜒,每一根都鼓胀着。
太大了。
太大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丈夫的尺寸她熟悉——那根陪了她一年多的东西,长度、粗度、龟头的形状,她都熟悉到闭着眼也能在脑子里画出来。但这根感觉得有丈夫的两倍——不对。不止。是视觉上整个比例都不一样。一个十七岁男生。瘦高的身体。窄胯。那根长在他身上像不属于他——太大。太硬。硬得从根部到顶端整根都在微微跳动。和她心跳一个频率。
她的大腿又往里夹了一下。
阴唇互相碾。淫水被挤压出一声咕唧❤——
黏腻。湿润。
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她自己听到了。脸又红了。红从颧骨往下蔓延。漫过脖子。漫到锁骨下面的那片皮肤。
"等一下……"
程叙已经上来了。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膝盖把她的腿往外顶。她的大腿被分开了——膝盖往两边倒——脚后跟搁在床上。小腿贴着床单,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拉伸开。
那道红印被拉成一条细长的椭圆。
她从浴袍的领口往下看——自己的腿敞着。
穴口暴露在灯光下。湿得一塌糊涂。
两瓣阴唇往外翻。露出里面那层深红色的嫩肉。嫩肉上全是湿的。淫水从穴口往外涌。顺着会阴淌到肛周。在菊穴的褶皱上聚成一小片亮光。
那个画面让她头皮发麻。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知道脸是什么颜色——从耳根到锁骨全是红的。
他扶着那根东西。龟头抵在她穴口。
烫!
两个地方的体温在他的龟头和她穴口之间对撞——他的龟头滚烫。她的穴口也滚烫。两股温度怼在一起,像两块刚出笼的馒头互相贴着。
那层嫩肉被撑开之前已经在抖。穴口周围的括约肌不受控制地收缩——松——收缩——松。
像一只小嘴在张嘴闭嘴。
他的龟头在触碰到她穴口的一刹那。她整个阴部都抽搐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异物抵住最私密入口的刺激感。从穴口放射出去。窜到小腹。窜到后腰。窜到头顶。
他沉腰。
龟头陷进去了。
噗呲——
第一下。
不是丈夫那种已经习惯了的轮廓。那个轮廓她闭着眼都能辨认——知道他龟头的每一条棱,知道他茎身的每一寸粗细。
但这根是全新的。
龟头的棱角刮过阴道口那个最紧的环——那层环状的括约肌被撑开的时候,她的阴道上壁被扩张——那种被扩张的感觉从穴口一路往里传导。不是疼。是撑。被一根比平时粗了不止一倍的肉柱从里往外撑开的撑。
热感从那层被撑紧的黏膜壁传进神经——窜上百会——
她张嘴吸气。气从牙缝钻进去。
嘶——
程叙的额头已经全是汗了。
太紧了。比他所有想象都紧。他不知道这是孙倩是这样,还是女生都这样。
阴道壁裹着他的龟头——不是普通的裹,是四面八方一起挤压。
每一寸黏膜都在蠕动。在吸。在往外推。推进一寸,被推回半寸。那个紧致度——像握拳握紧之后又加了一层橡胶圈。而且热的。他龟头上那一圈棱被烫得发麻。
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生殖器直接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后脑勺也跟着发麻。
"你的——"他的声音破了,恢复了一点之后压住,用那种被药烧得沙哑的嗓音——"——你的里面好热。"
孙倩闭着眼。牙关还是咬着的。
她听到这句话——这个连正确叫法都不懂的高中生用那种嗓音说了句"好热"——她穴口又紧了一下。
又挤出一股水,浇在他龟头上。那股水从阴道深处涌出来。热热的。浇在龟头的顶端,然后顺着龟头的弧度往下淌。淌过冠沟。淌到茎身上。
他的龟头被这股水从头浇到尾。滑了。又往前推进一大截。整根进去了三分之一。
她的大腿内侧肌肉猛地绷紧。膝盖往上抬了半寸。脚趾抠床单。指甲在棉布上拉出细褶。床单被她扯出几道放射状的皱痕。
阴道深处那一片从来没被触碰过的黏膜——连丈夫都没到过那么深——被龟头的顶端正正顶住。
那种感觉不是描述能描述的。不疼、不痒,是一种让她腹部整个收紧的酸麻。
从那个被顶住的位置放射出去。往上窜到胃,胃里翻了一下。往下传到阴蒂——阴蒂硬了。胀成黄豆大小。从包皮底下滑出来。硬硬地顶在空气里,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红而亮。
他动了一下。
不是有技巧的抽插。他还是个新手,只是腰自己往前顶。
没有任何角度、任何节奏——直进直出。又粗又莽。
阴道壁被他来回碾——那层褶皱被他的青筋刮过。每一个突起的棱都在刮她。青筋的纹路像一条条凸起的纹路在阴道内壁上拖过去。
噗呲——噗呲❤!——
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气体和液体被挤压的声响。
"啊♥~"
她出声了。她不想出声的。
但那一声就是自己跑出来了。从喉咙里——不是喊。是喘。又轻又短。尾音往上挑。她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像自己的。像另一个女人。一个被压在床上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从未听过的软和媚。
程叙听到这声叫。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下。眼底的虹膜被放大后的瞳孔挤成薄薄一圈。然后他把她的右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
这个角度——她的穴口整个暴露出来。两瓣阴唇被他撑开。阴蒂硬在顶端——红而亮,像一颗小小的珊瑚珠。他的龟头退出来——阴道口被带着往外翻。一圈嫩红色的黏膜翻在外面。上面沾满了淫水,在灯光下湿漉漉地反光。
然后他又推进去。
这次更深。
这次他的龟头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凸起。圆圆的。硬的。在那片柔软的最深处。
子宫口。
噗——她的身体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顶撞音。
她整个人弓起来。
完全是身体自动的反应!
腰往上弹——浴袍从肩膀上滑下去——锁骨下面的乳肉从领口露出来。
那两团被浴袍裹着的奶子随着她身体弓起的动作往上挺。乳头抵在浴袍的毛巾布上——硬成两颗小石子——在那层白布下面顶着两个涡。涡的周围布料被顶得微微凸起。
头发从发髻里全散开了,铺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脖子上——汗黏的。发丝贴着皮肤,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抖动。
"别——那里——别顶♥……"
她说"别"。但声音在抖。不是抗拒的抖。是什么东西快来了的抖。快到她控制不住。腿根在抽搐——不是大腿肌肉。是阴道壁在收缩。
整条阴道的黏膜在一波一波地痉挛。从穴口往里卷——一层一层——裹着他的肉棒。
痉挛的节奏从快到慢,又从慢到快。毫无规律。完全失控。
程叙的呼吸粗得像跑步。气息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打在她锁骨上。又热又急。
他停下了。
他感觉到了她里面在痉挛。那层绞紧的软肉一圈一圈地箍在他的肉棒上。他被那个收缩的节奏吓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没碰过。
小黄文里写的"夹紧"——他以为是形容词。没想到是真的在夹。
是连续的、规律的、由内而外的——吸——松——吸——松——吸——然后整个阴道同时痉挛。膣壁从他顶端到根部一起挤压。淫水被挤出来。从穴口往下淌。咕唧——淌过会阴——淌过肛周——洇在床单上。
"你❤——!"
程叙低头。
她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整张脸红成一色,从额头红到脖子根。眼角有眼泪,是某种东西释放的时候自动流出来的。挂在眼角没有掉下来。在灯光下反着点点碎光。
她去了。
他看出来了。不是从她的脸,是从她里面的反应——刚才那种痉挛不是无规律的收缩。
高潮!是小黄文里写的"高潮"!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真的!
里面在一波一波地挤压他的龟头。每次挤压都伴随着一股更热的液体浇在龟头上。那股液体比淫水更稠。更滑。温度更高。
他没有继续动。
他看过的东西告诉他"等一等"。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你刚才——那个——是不是很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太小了。小到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然后他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现在相当敏感。
她全身又抽了一下。阴道里又挤出一小股水。浇在他的龟头上。
"你不要——"她睁开眼。眼角的泪滑下来,在太阳穴的位置留下一道湿痕。"你不要说这些——"
她的话只说出来半个。
因为他在动。
是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
。阴道口被龟头的棱角挂着。然后极慢极慢地推回去。推进来的时候她大腿根部的肌肉跟着抽。那条被他架在肩上的腿绷成一个弧。小腿到他肩头之间拉出一道紧绷的线。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硬成一条梭形。
然后他的腰再次发力。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没忍住。是发了狠。他之前那些紧张、那些克制——在这一瞬间全塌了。
他双手抓住她的胯骨。把她往下按。自己往上撞。
龟头直直地撞在子宫口上——啪——啪——啪——肉体撞击的声音脆而闷。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臀肉抖出一层浪。
他原以为会撞不进。
撞进去了。
那个凸起——那个圆而硬的环——在他的龟头顶上去的时候——滑开了。啵——像一片软肉从旁边退开。龟头卡进了一个更紧、更热的腔。
子宫。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不是刚才那种半阖半合。是全睁。瞳孔放大。虹膜被挤成薄薄的一圈棕色。嘴里发出一声——呵。不是喘。是气体从肺部被压出来的声音。短促。像一个气球被踩了一脚。
"进——进——你进——"
"进哪里。"程叙的声音很沉。但他自己的腰没停。龟头在子宫口一圈研磨。那个腔把他箍得更死了——比阴道还紧。子宫颈口像个活的环。他的马眼从里面被卡了一下。酸麻感从马眼直接窜到尾椎。
"进——"她说不出来。声音全碎在嗓子里。
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膝盖弯在他大臂外侧。大腿内侧已经不红了——红过头之后变成了更深的白。被汗浸着。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膜。
每当他撞进去一下。她大腿根就抽搐一下。小腹也抽搐。子宫在收缩。收缩到龟头——程叙的龟头感觉到了。那层肉裹着他的圆头。从四面八方一起压——然后松——然后压——咕唧——咕唧——
又去了。
她全身僵直。脊柱往后弓——头抬起来——嘴张开——没有声音——过了半秒——气吸进去——然后那声喘从肺里压出来。像溺水的人冒出水面第一口呼吸——呵——啊——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
她数不清了。高潮叠着高潮。一波没平另一波又起。阴道壁的痉挛就没停过——一直在缩——一直在夹。大腿根已经没力气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倒——他没松手——把她捞起来——往自己那边拉——撞得更深。啪——
"你——"啪——"等——"啪——"等——"啪——"等一下——"
她在枕头里闷着说。声音是一截一截的。每说一个字就被他撞进去的那一下打断。
"你还没——"
她剩的那半句话是"你还没出来?"她已经去了至少三次。她记不清了。她丈夫每次五分钟。她从来没在五分钟里高潮过。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在做爱的时候高潮——不。第二次。不对——是连着好几次。她不知道正常的男人持续多久。但她已经不行了。身体快被掏空了。不是难受——是太爽。爽到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爽到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还硬着。
那根肉棒还在她里面——硬的。不是快射了的那种硬。是还没到的硬。还在一跳一跳地往里撞。
"程——程叙——"
"嗯。"
"你——你怎么还——"
"快了。"
他撒了谎。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这是他第一次。他不知道那个点在哪。只知道一直往里顶——顶到那个最紧的地方——卡进去——那种挤压感让他后腰发麻。但就是没到那个该到的点。
他把她的身体又翻过来。
床垫吱嘎——弹簧被他膝盖压得往下塌。
正面。俯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的胳膊自动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是主动——是在那种姿势下唯一能放的姿势。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她的乳房隔着浴袍贴着他的胸口——乳头硬硬地顶在他锁骨下面。那两颗硬挺的小石子隔着两层布顶在他的骨头上。
他动了。
频率不再快了。是重的。每一下都很重——啪——龟头每次都是从头到尾——阴道被塞满到极点的感觉。啪——她的两条腿圈在他腰上。小腿交叉。脚踝夹住他的腰。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呵——呵——没有节奏。各自的。湿的。热的。
"你——在哪——"她的声音忽然尖了一下。不是问他。"你——我——"她咬了两个字没咬住。然后说:"不要射在——"
"里面……啊❤——!"
现在是陈述句了。
他射了。
孙倩感觉到了。
他的龟头在她子宫口的位置忽然膨胀了一小圈——那个膨胀撑开了子宫口——然后一股热流从那个顶端的小口冲出来。噗——不是淌。是冲。高压的。年轻的。十七岁的精液。
第一股直接打在子宫颈口的黏膜上——力道大得她那里被冲得像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抖。噗——
然后是第二股。更深——龟头嵌在子宫口的环里——精液直接喷进了子宫腔。热。烫。那团液体灌满了她的子宫底——往外溢——沿着阴道壁淌出来。
第三股——噗呲——第四股——噗呲——他还在射。射得比她想象的多了太多。每一股都冲得她发抖。精液把子宫灌满了。从子宫口的缝隙往外渗。混着她的淫水。从穴口淌下来。淌过会阴。淌到床单上。
她肚子里全是他挤压了多年的精液。
她躺着,身体还在抽。
小腹内部那种被灌进去的感觉——温的液体充斥子宫——满了——往外溢——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湿的。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床单已经彻底不能看了。那片深色的湿痕从屁股底下扩展到床头柜前面。中间厚。边缘薄。在床头灯下反着光。
闪电又亮了。
白光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照在他的背——那层薄薄的肌肉,肩胛骨在皮下凸起。背沟里积着汗。照在她的小腹——还在抽搐的小腹,肚脐下面那一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照在整个床上——两个人在光里叠在一起。
然后灭了。雷声追上来。轰——比刚才更近。
雨更大了。
她以为自己得到结束了。
他在她里面又硬了。
她感觉到了。
还在她里面的那根东西——射完了——但没有软。从半软的状态——在几秒内——又膨胀起来。茎身从微微发软重新硬成一个上翘的弧度。在精液混着淫水的润滑里——又顶到了子宫口。咕啾——
"——你怎么——"
"我也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老实。真的是不知道。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身体不归他管。
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人往上一提。床垫在他膝盖下吱嘎——吱嘎——她坐在他腿上。他跪在床上。她的腿环着他的腰。穴口对着一根又硬起来的肉棒。往下坐——她的体重自己沉下去————噗呲——又进去了。
精液从穴口被挤出来——咕啾——连着之前的淫水——白浆顺着他的阴茎根部往下淌。淌过他睾丸——睾丸下面挂着——嘀嗒——嘀嗒——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她咬着牙。
这次她没有等高潮追上来。高潮已经连续太多次了。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他的龟头的棱角——在每一次刮过G点的时候提前痉挛。痉挛时膣腔挤出一股精液——咕唧——他的、她的——混在一起往下流。
他在抱着她肏。
啪♥——啪♥——
她的臀肉每一次落下来都撞在他大腿上。肉与肉相贴——闷而湿的声响。
她的手挂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锁骨。他的锁骨在出汗。咸的。她吸进鼻腔里。
然后她歪着头贴在他胸膛上——就是那个角度——那个可以看窗外的角度——窗外什么也看不到。玻璃上全是雾。雾气上面映着床头灯的暖光和闪电的白光。
两个人的影子在玻璃上投射出一个轮廓——高的那个是程叙。坐在上面的是她。他们的轮廓之间有一道不可见的连接线——在影子腹部的位置。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里面有他的精液。有他刚射进去的——还在往外渗的——最新的还没射——但快了——他又在加速——呼吸越来越粗——哈——哈——腰往上顶的频率越来越碎——越来越快——啪啪啪啪——她的小腹被他从里面顶起来——每次顶到子宫口的时候,咕啾——她小腹上那个位置的皮肤从外面能看到微微凸起一下——他的龟头的形状——在她薄薄的小腹皮肤之下。
然后他又射了。
这次精液从穴口直接喷出来。连续痉挛让阴道里的压力太大了——精液跟着她高潮痉挛的节奏一泵一泵从穴口往外溅。噗呲——噗呲——溅在他的大腿上。溅在她的臀缝。溅在床单上新换的那一片还没湿的地方。
她没力气了。
全身的肌肉都松了。不是放松的松。是没电的松。连脚趾都懒得动了。
她躺在他旁边。白色浴袍全散着。皮肤上黏着汗和液体。头发散在枕头上,在床上铺成一片。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新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身体把所有开关全打开了一遍之后,唯一还能运作的只剩泪腺了。
程叙侧身靠着她的枕头。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雷还在响,但已经比刚才远了一点。雨还是那么急。砸在铁皮棚顶上。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孙倩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
吊灯没开。但闪电的光每隔几秒就照亮一次。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灰。
她脑子里有个东西在响。李敏的声音——"我约了一次。探探上认识的。我这三年最快乐的一个晚上。"她当时在群里看到这句话。她当时觉得李敏在作死。
现在她在自己和徐明的床上。睡着一个不是徐明的人。不——不是睡的。用过的。
她没理嘴里的那层偏见——因为她嘴里现在只有舌头和牙齿和口水。那些偏见和道德都被刚才那几场高潮冲散了。冲到了床单上——那片深色的湿痕里——和他的精液她的淫水混在一起。
丈夫给不了的。
她脑子里忽然浮起这五个字。
不是比较——是事实。那种被塞满到极限的撑胀感。那种被龟头撞开子宫口的穿刺感。那种连续不断的高潮叠加——徐明从来没给过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这样。
她和徐明做爱。那是夫妻之间的义务。是备孕的步骤。是关灯之后在被子底下完成的例行公事。但这是——这是身体被拆开之后重新组装。是每一个细胞都被撞散之后又聚拢回来。
她不想承认。但身体已经承认了——在每一次痉挛里。在每一股浇出去的淫水里。在她主动伸手去引他龟头的那一瞬间。
她闭上眼。
闪电又亮了。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暗红。
他的呼吸在耳边。
他的手又伸过来了,又是一轮又一轮
……
……
第7章 余震(阿母找上带坏儿子的闺蜜了,)
清晨的第一缕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昨晚的雨停了。铁皮棚顶上不再有弹跳的声响。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间歇性停一阵、又转一阵。
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像一层薄纱。
然后慢慢往前爬。爬过昨晚掉在地上的浴袍。爬过一双歪倒的拖鞋。爬上床沿——照亮了床上那一片狼藉。
床单皱成一团。正中间那片深色的湿痕已经干了。干掉之后颜色比周围的棉布深了两个色号。边缘是一圈不规则的盐渍——白色。
细看能看出那是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矿物质轮廓。不止一处。枕头旁边也有。床头柜下方也有一小片——那一片形状像被小孩不小心打翻水杯,只是水不会在棉布上留下这种硬硬的、干涸之后微微发硬的触感。
孙倩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身体先醒,意识在后面追。
她睁开眼。
天花板的吊灯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灯罩上的灰都看得见了。
然后身体的感觉追上来。
酸,一种从骨髓缝里往外溢的酸。腰。腰窝。后腰那两块肌肉像被人拆下来揉过又装回去。大腿根——内侧——那两片皮肤一碰就疼。不是皮破了那种疼。是摩擦过度的灼烧感。膝盖也是软的。小腿肚在抽——不是真的抽筋,是肌肉还记得昨晚绷紧的姿势,还在隐隐跳动。
她试着挪了一下腿。
穴口。
那个位置。
一种说不清的胀——从里面向外撑。阴道壁有些发麻,像被一根太粗的东西撑了太久之后还没完全收回来的那种残留感。穴口微微发烫。
阴唇也有些肿——她大腿合上的时候那两瓣肉互相碰到了——不是平时那种干爽的贴合。黏的。滑的。还有东西在往外渗。
她往下瞥了一眼。
小腹。
平的。但她总感觉不空——小腹里面那层腔,还在微微收缩。像子宫还记得被灌满的姿势。
然后她转了一下头。
程叙。
他还在睡。
一半身子压在她身上。他的左臂横过她的锁骨下面。头歪在她肩膀旁边——脸埋在她肩头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呼吸平缓。均匀。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不翘也不长,但密——安静地铺在下眼睑上。十七岁的皮肤,毛孔几乎看不见。额头上有几颗快退的青春痘留下的浅红色印子,在晨光里淡得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记号。
他还睡着。
但有一处违背所有"沉睡"的定律。
他的肉棒。
半硬的。抵在她肚子上。不是刻意顶——是他侧着身子,胯骨自然前倾,那根东西就刚好落在她肚脐右侧。
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吓人的膨胀,但还是硬着一个弧度。龟头一半藏在包皮里。另一半露在外面——那个顶端抵在她皮肤上。温温的,触感隔着她的皮肤往她肚子里渗。
孙倩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睫毛短短密密地铺着的、嘴巴微微张开的、睡得跟婴孩一样的脸。
昨晚的事情是阴差阳错。
主要罪责在她身上。
那锅汤是她的。药是她的。那段故事是她讲的。那具身体——也是她的。
他在药效里。
她呢。
她在自己理智的范围内——一秒都没拦自己。
她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然后开始抽身。
她先把他的胳膊从锁骨上拿起来。
轻。
极轻。
手指托着他腕骨,慢慢往上抬。他的手臂沉——不是肌肉沉,是十七岁男生的骨架比她大一号,骨密度不一样。一寸。一寸。从她锁骨上移开。放到枕头上。他的手指在枕头边缘动了一下——她整个人僵住。没醒。
然后是他的腿。他的膝盖抵在她大腿外侧。她把自己的腿往外挪了半寸。膝盖在床单上摩擦出极细微的窸窣——她停了停。没醒。
最后是胯骨。龟头顶端在她皮肤上拖出一道黏的痕迹。不是干拖。还有东西。昨晚射进去的、没流干净的精液。在晨光下那道痕迹反了一小下光——透明的底上带着一丝白。
她坐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腰往后撑——一只手按在床上。
床单。
那片干硬的、颜色更深的、边缘带盐渍的区域——就在她手掌下面。她低头看。然后移开手。指尖捻了捻那片床单的纤维——棉布被液体浸过之后再干涸,变得像一张薄薄的纸。脆的。硬邦邦的。
她从床沿慢慢下来。
啪搭。
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轻而闷。
她弯下腰捡起浴袍。
弯下去的动作扯到了大腿内侧——那个地方的皮肤又被牵动。嘶——她从牙缝里吸了一小口气。然后直起来。把浴袍重新裹好。腰带系了两圈。比昨晚紧。
站了一会儿。
看着程叙。他还是那个姿势。只是压在枕头上的手臂改成了趴在枕头上——脸侧过去,背朝上。肩胛骨在皮下滑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
去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小条缝。外面是周六早晨的宁静。小区的路上还没人。梧桐树的叶子一夜之间被吹落不少,贴在湿润的路面上,像一片片泡过水的茶叶。
然后去床边——扯床单。
扯不动。他还压着一角。她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出来。又不敢用力。手松开——暂时作罢。
窗外的鸟叫响了。啾啾。
就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孙倩站在那里——手撑着腰——
脑海里自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做了多少次。
记不清了。
他在她里面射完之后没几分钟又硬起来。昨晚在那些小黄文里看到的"被肏得大脑空白",没想到是真的。不是文学修辞。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
解锁。看到时间——周六。七点四十八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
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他的眼睛。睁开了。
程叙醒了。
他醒的那一瞬不是慢慢睁眼——是跳醒。眼皮弹开,瞳孔在三秒内从涣散变成聚焦。然后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是陌生的吊灯。陌生的窗帘。陌生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沐浴露味和另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腥。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孙倩。
站在床头柜前。头发乱成一团。脸色很白——不是苍白是白里透红。浴袍裹得紧紧的。腰带系了两圈的那种紧。光脚。一只手撑着腰。
她也在看着他。
对视了一瞬。
然后记忆回来了。不是一点一点回来。是啪的一下全砸在脑门上——汤。药。闪电。她的浴袍。她的腿。那个紧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她被他抱起来——她坐在他身上——窗帘上的两个影子——她又高潮了——她在枕头里闷着说"等一下"——他没等——又射了——射在她最里面——不。不对——射了之后又硬了——又是一轮——又是一轮——
昨晚不是梦。
程叙猛地坐起来。
然后低头——先看自己。全裸的。然后是床单——那片狼藉。然后是自己的手——左手掌根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的红印。是指甲掐的。不是他的指甲。
他的耳垂开始红。
从耳垂根部往上蔓延——漫到耳轮——漫到整个耳廓——然后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他吞了口口水。干吞。喉咙里是涩的。
孙倩的嘴张了一下。
他也张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想说话。同时没说。
是程叙先开口了。
"你今天——还上班吗?"
他说完就觉得蠢。话出口之后这个问句在他自己耳朵里转了一圈——周六早上七点五十。问她上不上班。这跟问"你昨晚是不是被我弄了一整夜"有什么区别?
但这句话的方向不是蠢。是笨拙的关切。一个十七岁的处男——不,已经不是了——还不会说"你疼不疼"、"你还好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水"。
他能想到的、最接近关心的话就是——你今天还上班吗。意思是——你累成这样了,还需要出门吗。
孙倩看着他。
他没得到回答。她转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他的校服裤子。
"晚上的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平。
"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能和任何人说。"
她把裤子放在床尾。手收回来,下意识地拉了拉腰带——其实腰带已经够紧了。
"你也去外面的浴室洗洗。"
程叙顿了一下。
然后那层迟钝的气泡破了。
药效彻底过去了。聪明的大脑再次占领高地。
闯祸了。
这个念头从额叶前部冒出来——不是慢慢冒。是像弹窗一样。不是"发生了一件难忘的事",是"闯祸了"。他妈昨晚把儿子托付给孙倩。然后他把孙倩睡了。在孙倩和她丈夫的床上。不止一次。是连续——他记不清几次——把她从躺着抱起来——把她翻过去——把她压在自己身下——她在枕头里闷声说"等一下"——他没有等——射了——又硬——又——
他跳起来。裤子往身上套——那条灰色的棉质长裤——他拽上去的时候裤裆的位置还是那个弧度——不是硬的。是晨勃。但现在脑子的焦虑大过了身体。
"我——我去洗。"
声音变了。不是昨晚那种低沉的、压着嗓子的声音。是十七岁正常的情急之下往上飘的音高。他自己听到了。又压了一下。
"浴室——外面的——"
"洗手间对面那间。"
孙倩没说别的。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手抓着门框。没回头。
想说点什么。
没说。
走了。门没关严。吱——
走廊上传来脚踩地板的声音——啪搭啪搭啪搭——快步——然后浴室门关上。咔哒。锁扣弹进槽里。然后是水声。哗——花洒被拧到最大。
卧室里又安静了。
孙倩站在床边。
她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床上一倒。
不是躺。是倒。脊背砸在床垫上——垫子弹了一下。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吊灯的灰还是那些灰。窗帘的缝隙又宽了一点——光从那条缝里灌进来,打在衣柜上。
她的大腿抽搐了一下——不是想夹。是肌肉自己记起来的。那种记忆不在脑子里。在筋膜的纤维缝里——被掰开、被架高、被按在床单上的记忆。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屏幕亮了。来电显示两个字。
**若笙。**
孙倩的手放在屏幕上。没接。看着那两个字闪了三秒。第四秒——划开。
"倩倩。"
沈若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里压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释放的疲惫。但尾音是往上飞的——是轻松的。是终于把工地的事忙完了、把最难搞的甲方摆平了之后的那种"好了,现在轮到我管儿子了"的语气。
"小叙昨天晚上没闹你吧?他吃饭乖不乖?"
孙倩躺在床上。
背贴着的床单——那片已经被干精浸成硬壳的织物——正中央,恰好在她屁股下面。
她开口。
"挺好的。"
三个字。
声音压得比平时更平。不是刻意的。是她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带旁边的肌肉自己收紧了。因为她的身体知道——这三个字里面含着多少东西。
那些不能在电话里说的东西。
昨晚他的手指按进她穴口的时候——她被自己的淫水濡了个透。
他的龟头顶开她子宫口的时候——她弓起来——她叫了。叫的声音她自己都没听过。
他射在她里面的第三轮——她大腿根已经没有夹的力气了——高潮叠着高潮。
这一切坍缩成了三个字:挺好的。
"那就好。"
"对了倩倩,我今天早上忙完工地的事了。那边老板可太难搞了,非得说我们报价高了五个点。我跟他在太阳底下站了四十分钟,感觉整个人都要蒸发了。"
她的声音开始絮叨起来——不是对谁都这样。只对孙倩。
因为孙倩"懂事、可靠、不八卦"。
整个财务部都知道——沈若笙在单位从来不多说私事。脸上永远挂着那个标准化的"程叙妈妈"式微笑。恰到好处的温和。恰到好处的疏离。但你再多问一句,她就会笑着说"没事没事"。
但对着孙倩——她愿意说实话。
"倩倩我跟你说。其实有时候真的很累。不是今天被甲方气的那种累。是——你说你每天下班回家,灯是你开的,饭是你做的,碗是你收的,儿子的成绩单是你签的,水电费是你跑的——你没有任何人商量。不是别人不想跟你商量。是没有那个人。"
孙倩听着。
她的大腿内侧又在抽搐了。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子宫口的位置窜上来的酸。从那个被他龟头反复撞过的位置——沿着阴道壁往上——蔓延到小腹——她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她闭了一下眼。
"我懂。"
"你懂什么,你跟徐明多好。两个人在一起多好。"
孙倩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这个动作让她侧了一下身——刚才平躺的位置压出了印子。那片干硬的床单上印着她臀部的轮廓——圆圆的。中间还有一小片新的湿痕。不是干涸的精液。是刚才电话里沈若笙那句"不要觉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就行了"——让她阴道口又自动挤出来的一小股。温的。滑的。从穴口渗出来。正好落在刚才那片盐渍旁边。新的湿痕叠在旧的盐渍上。
"若笙姐。"
"嗯?"
"你也不容易。"
沈若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生气的沉默。是被戳中了的沉默——像一个被人从背后点了一下肩膀的人。
"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说。"
孙倩没有接话。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沈若笙在那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你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周末还要替我带儿子。真的——我就是觉得,有些话除了你,没人会听。"
孙倩的手抓紧了床单。怕、愧疚……五味杂陈——五个味道在她胃里翻,翻成了一个她咽不下去的东西。沈若笙对她说"靠你了"——在闺蜜群发那张"阿姨"表情包——托付了一个她以为万无一失的人。
她确实没让程叙饿着。或者说没让她饿着。
"那我先挂了。"
孙倩的声音还是平的。但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平的底下有东西在抖。
"我收拾一下。"
"不急,我快到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你让小叙把东西收好。哦对了——我还没吃早饭,等会儿一起吃。"
"……好。"
她把电话挂了。
然后躺在那床精液浸透的床单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她躺了大概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床单!
透气!
窗户!
衣服!
纸篓——纸篓里面昨天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纸巾——她弯下腰往纸篓里一看。还好。纸篓是空的。昨天擦过的纸巾她已经扔到垃圾桶里了——不对。垃圾桶呢。她扫了一圈。在梳妆台下面。还好盖子盖着的。
她站起来。
身体的酸痛被肾上腺素压过去了——但站起来的时候大腿根还是扯了一下。嘶——她压住呼吸。开始动作。
床单——一把扯下来。扯的时候带起一股淡而腥的灰。她没空管。把床单揉成一团——棉布干硬的部分在揉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折纸声。塞进洗衣篮最底层。上面盖上浴巾。又盖上两条枕巾。
窗户——推到底。星期六早晨的风灌进来。凉。带着雨后泥腥味。她把窗帘也拉开——光一下子涌满整个房间。那些灰尘在光柱里翻飞——像被搅乱的雪。
沈若笙马上要到了。
她走去浴室。
走廊上——浴室的门还关着。里面水声停了。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了——热水器在重新加热。
她没敲。直接去客厅。
茶几上还有昨晚的碗。两个汤碗。碗底的残汤已经干了——那层褐色的干膜黏在碗壁上,像一层漆。她收起来。放水池里。开了水龙头——哗——冲着碗。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时间——沈若笙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
沈若笙坐在出租车里。
后排。窗外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她退了微信工作群,点进了另一个微信。
「澄绪」
切换账号的流程她已经肌肉记忆了——退出当前。输入密码。验证码。登陆。每一步都熟练得像在算月度报表,只是心里永远跳过那一下。
顶部的聊天列表刷新了一下。
「叙旧」(程叙小号名称改了)在最上面。未读消息——零。
她的消息还是只到昨晚那一条——自己最后发的那条。
> 我今天工作很忙,没看手机。对不起。
还是没回。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点进聊天窗口。
> 你今天——还忙吗?
打了。删了。
> 你在生气了?
打了。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条。
> 昨天雨太大了,你那边没淋着吧?
然后锁屏。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窗外的梧桐树还在往后退。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后初晴的天很蓝。那种前一天下了一天暴雨之后第二天早上才有的蓝——干净得像被人拧过拖把的抹布拧出来的颜色。然后她又翻过手机——没有新消息。
出租车拐进了小区。
---
程叙从浴室出来。
穿了衣服。换上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质T恤,一条深灰的运动裤。头发还没擦干,水滴顺着后颈淌进衣领里。他拿着毛巾搭在肩上。
在客厅看到了孙倩。
她在沙发旁边。正在把沙发垫翻过来——另一面是干净的。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然后各自弹开。
她没说话。
他也坐下了。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沙发垫还是那块沙发垫。只是中间的缝隙里还夹着一根她的头发。
然后门铃响了。
叮——咚——叮——
两声。是沈若笙的按法——不长、不短、不多按。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对视——然后孙倩转身去浴室。程叙去开门。
门开了。
沈若笙站在门口。
浅蓝色的衬衫。黑色包臀裙。手里拎着包。脸上的粉底压了一层,但还是遮不住眼角的倦。看到程叙,她先上下打量了一遍——全须全尾。衣服换了。头发是湿的。
"洗过澡了?"
"嗯——早上一大早洗的。"
"吃了没。"
"没。"
她往里走。客厅里空荡荡。阿姨——就是孙倩——不在。
"孙倩呢?"
"在洗——洗漱。"程叙选择了一个最笼统的词。
沈若笙看了他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客厅的电视——关着的。茶几——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户——大敞开。风穿堂吹过来。空气清新得过分了。
"你们昨天晚上玩了什么?"
"游戏。"
"什么游戏。"
程叙顿了。
他妈的"什么游戏"——这四个字不是疑问句。是审讯句式。是那种家长已经猜到答案之后的确认式提问。
"就——电子游戏。Switch上的。"
"玩到几点?"
听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但这种"不出情绪"本身就是她的方式——她越是怕伤害关系,越把声音压平。
"妈——就——周末嘛。"
这个"嘛"是他最接近撒娇的表达。在嗓子后面半截发不出来——嗓音太低了。低到那个"嘛"字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自动折半——变成了一种接近妥协的吞咽。
沈若笙看着他。
然后孙倩出来了。
头发全湿的。不是束着,是披散在肩膀上。水珠从发梢滴在浴袍领口上——那件白色浴袍换了。不是昨天那件——领口的系带方式不一样。昨天是蝴蝶结,今天是在锁骨下面打了一个紧实的结。
她手里拿着毛巾。按在头发上,压着。
沈若笙看着她。
"你早上洗头?少见啊。"
孙倩的头发平时从不在早上洗。她上班前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六点四十起床,刷牙洗脸化妆出门,从没有洗头这一项。
"出了点汗。不舒服。"
"哦。"
沈若笙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程叙。
"她昨晚跟你一起通宵打游戏?"
"没通宵——"程叙抢答了。抢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不信。
"没通宵还——"沈若笙的目光又回到孙倩身上。孙倩的头发——没吹干。没扎——平时在家她会把头发盘起来,用一个大夹子夹住。现在散着。像在盖着什么。像在洗澡的时候把头整个埋进去的那种洗法。洗的不仅仅是头发。
"昨晚程叙几点睡的?"
孙倩张了一下嘴。
"没通宵。"她说了程叙的词。
然后她的脸颊烧起来了。
不是刻意的。不是装出来的脸红。是身体自己烧起来的。因为沈若笙的问题触发了她脑子里正在回放的东西——昨晚她在大腿贴着床单,被程叙顶到子宫口。她在他耳朵旁边喘出了声。她咬自己的手背——牙印现在还在右手虎口上。
那个画面在沈若笙说"几点睡的"这一瞬间炸开。
她的耳根开始往上热——从耳根往颧骨漫——颧骨那片皮肤像被人用热毛巾敷过。她低下头。用毛巾盖着脸——不是盖。是趁擦头发的动作把脸埋进毛巾里。
"孙倩~"
沈若笙的声音里带一点点笑。
她觉得昨晚这俩人在家打了一宿的游戏,程叙还在长身体,熬夜不好。孙倩也跟着熬——她一个当阿姨的,怎么也跟小孩一起疯。但看着程叙全须全尾,没病没咳——她又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嘴里要念一下。
"你也是——你还跟着他疯。"
"我——"
"行了行了。"程叙打断。"昨天是我缠着她教的——不是她主动的。要怪怪我。"
教。
不是真的教游戏。但在沈若笙耳朵里——教游戏。
在孙倩的耳朵里——教别的。
她的脸更红了。毛巾底下的那截下巴——从白色的毛巾边缘探出来,红得跟染过一样。
沈若笙注意到了。但她没往任何方向想——只觉得孙倩脸皮薄。正常的。玩了个通宵游戏,被孩子同学的家长撞上,谁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走吧。去吃早饭。"她站起来。"倩倩你一起。"
孙倩摇头。
"不了。我减——减肥。"
她说"减肥"的时候用手按了一下肚子。
不是假装的。
小腹里面。那层腔——还在往外溢东西。
内裤是早上刚换的。干净的、淡紫色的纯棉三角裤——现在裆部已经开始湿了。湿痕往外扩。从那片深紫色的裆部正中间——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沈若笙说"减肥"的时候笑了。"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减肥。"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面前这个瘦成什么样的女人裤裆里正淌着她儿子的精液。
---
沈若笙先下楼了。
"我先去把车开到楼下。你快点。"
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笃——沿着走廊到电梯口。电梯门开——合——声控灯灭了。
孙倩和程叙站在门口。
短暂的一个停顿。
什么都没说。
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的头发也在滴着水。两个人站在同一个门框的两个角。她靠左。他靠右。中间隔着半米。
那种停顿不是尴尬——是停顿本身在说话。
孙倩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收回。不是不能说什么。是可说的太满了——满到堵住了。
程叙先动了。
他往门外跨了一步。然后停下。没回头。
"阿姨。"
不是"孙倩"。不是单名。是阿姨。是那个在昨天下午以前他以为她会一直是的人——他妈的同事——他以为她会一直是。
但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在最末那个音节上往下掉了一点。像有一根弦绷着绷着忽然松了半圈。
然后他跨出门。
门关上了。
咔哒。
那两个人共享的秘密被锁在孙倩家门背后。在床单上。在枕头下。在她的阴道里。
---
孙倩站在原地。脚背的筋浮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手撑着额头。头发还在滴水——水滴在膝盖上。凉凉的。
手机拿起来。
打开微信。
「亲爱的老公」
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下午。
> 今晚不回来了,公司加班。
她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了。删掉。又打了。
> 你昨晚怎么不在家,活全给我干了。
发送。
停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周末他还在补觉。她太了解了。
然后她退出。首页的闺蜜群——「三个女人一台戏」——右上角标着红点。几十条未读。
她没点开群聊。直接往下滑——李敏的私聊窗口。
李敏昨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 倩倩你还好吗?昨天看你群里也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加班加太累了。别跟若笙姐学,她那个是不睡觉的。
正经的关心。正常朋友之间会发的那一种。
孙倩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
打了五个字。
> 我昨晚没加班
删掉。
然后一个字也没发。直接退出了。
她看着那个聊天框从李敏的头像缩成一行小字。
然后回到群聊首页。
周姐的消息在群聊预览里蹦出来。
> 最近事儿挺多的,那些个小年轻就没老实听话的,一个个上声乐课跟要他们命似的。今天还哭了一个,我就说了两句音准不对,他居然哭了——我都还没开始骂人呢。
李敏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沈若笙在开车——没回。孙倩——没回。群里就剩李敏和周韵两个人一唱一和。
她把群打开——点进去。
手指放在输入框上。
光标在闪。
没打字。
退出。
锁屏。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摆了摆了
---
程叙坐在早餐店的塑料椅上。
他妈去窗口点馄饨。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翻到微信。
通知栏弹出来的第一条是订阅号消息”周教授骂哭新偶像练习生……“。第二条是班级群——"周末作业数学卷子发一下谢谢老师"——一个家长。第三条——第三条他瞳孔收了一下。
「澄绪」
头像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四条未读。
他知道她昨晚工作很忙。还是大雨倾盆的天气。他点开聊天窗口。往上划了一下。
先看到最早那条。
> 我今天工作很忙,没看手机。对不起。
然后是一个很短的停顿。
下一条。
> 昨天雨太大了,你那边没淋着吧?
中间隔得几分钟,又发了一条。最后一条看起来是更长的。
> 程老师,昨天晚上没能及时回复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会生气,我要是你也会不高兴。我想了很久怎么表达歉意。最近我看了些别人在说的道歉方式,好像挺流行拍个赔罪照片的。你平时比我想得多,你觉得什么方式能让你消消气——照片怎么拍你能解气?只要不露脸,其他的都可以说……
能让你消消气。
只要不露脸。
程叙看着屏幕。
早餐店的嘈杂声在他耳朵旁边化作一片嗡嗡的白噪音。老板娘喊号——十七号馄饨——老板娘喊第二次——十七号——他听不见。他的眼珠在手机屏幕上从上往下走了一轮。又一轮。
她愿意拍照片。
愿意为了他拍照片。
他盯着那行字。
他想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想到了孙倩。今天早上。她对他说——晚上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然后他又想到了沈若笙——另一个人——另一个他对不起的人。
不。
不止对不起。
他昨晚一边想着小绪——一边钻进孙倩的身体里。
他在背叛一个还没见面的女人,和一个不能说出来的人。
然后那个还没见面的女人要拍照片赔罪。
他打了两个字。
> 好啊。
想了。
删了。
他得再想想。
……
……
第8章 隔墙有耳(中间有阿母自慰录像)
车停进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若笙熄了火。后视镜里程叙歪着头靠在车窗上,耳机的线从衣领里垂下来(有线耳机爱好者,感觉很酷),眼睛半阖。从孙倩家出来到现在,他说了不到十个字。
她没催。拔了钥匙,拎起包。
"叙叙——到了。"
程叙摘下一边耳机。"嗯。"
"作业多不多?"
"还行。"
"中午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排骨,我做红烧——"
"随便。"
他先下了车。车门关得轻,轻得连锁扣弹进去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沈若笙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走过去——那件藏青色的T恤领子没翻好,后面那一半窝在脖子里。她想叫住他。没说。他已经进电梯了。
沈若笙拎着包上楼的时候,程叙的房门已经关了。
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是台灯的。暖黄的。然后电脑屏幕的冷白光也亮了。两层光叠在一起,从那条细窄的门缝里漏出来。
她站在走廊上,对着那扇关着的门,嘴张了一下。
她本想说——你换下来的脏衣服放洗衣机旁边。
没说。
不是不想。是那扇关着的门本身就回答了。你说了。他不会不听。也不会听。
她转过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排骨还在冷冻层,硬得像一块石头。她关上冰箱,靠着料理台,把手机掏出来。
「三十而已」
往上划了几下。周姐在骂练习生——那个偶像公司的小孩被她训哭了之后,经纪人在走廊上跟她吵了十分钟,她最后扔了一句"你自己教,我下课"。李敏在底下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孙倩——还是没说话。 但沈若笙看到孙倩的群昵称底下有一行小灰字:上午7:48在线。
七点四十八。那时候她正在出租车上给澄绪的账号发那几条消息。她不知道孙倩当时正躺在那床被精液浸透的床单上,接她的电话。
她锁了屏。
"早点睡。"
对着走廊那头说了一句。声音刚好大到能穿过那扇关着的门。然后她自己也去洗澡了。
---
程叙坐在电脑前。
屏幕亮着。游戏没开。微信开着。聊天列表上「澄绪」的头像——那个只拍了腰以下、黑丝包臀裙的女人——旁边还是零条未读。
他发了指令。她没回。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的一声。
他没有在等。他在想——具体要她拍什么。
脑子里先浮上来的是那些看过的图。网上那些。不是AV,是图片社区里的——那种拍给特定人看的、构图里藏着一种谁都能看但只给一个人看的感觉的照片。灰色调。窗帘半拉。光照在锁骨上,锁骨以下裁掉了。
但那不够。
他要的不是那种。
他的脑子自己跳到了孙倩。
昨晚的片段。闪电一样,没头没尾。孙倩那张脸在枕头里侧过来的时候——颧骨潮红。眼角那滴没掉下来的眼泪。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之后松开的瞬间——血色回流。是一个女人被操到高潮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表情。装的不会那么不对称——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了一点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注意到了。
他甩了一下头。
想这干吗。
他对孙倩这个人没有压力。不是那种需要负责、需要解释、需要愧疚的压力——仔细想想是孙倩赚了。一个二十九岁的已婚女人,什么没吃过没见过——老牛吃嫩草啊——最后吃到了一个十七岁恢复能力强悍的高中生。
他不内耗。这种"不内耗"是他学习好的原因之一——做错的题订正一遍就翻篇,不会拿出来反复咀嚼。人跟事都是。翻篇了。
而且他又不信一次就能怀孕。小黄文里那些主角动不动就一发入魂——那是剧情需要。他是理科生。他知道概率论。一次——在一个非排卵日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就算那天恰好是排卵日,一次也不会怎样。那些小黄文作者又不懂。
他不信。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用了大概十五秒。
然后被他收走了。
孙倩那边的事翻篇了。不是忘了。是归档了——放到一个叫"发生了但不用再想"的文件夹里。他的精力现在回到「澄绪」身上。
他盯着那个头像。那条他还没发出去的指令。
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不是看过的那些图。不是孙倩的脸。是一种他自己也没见过的画面——但他知道这个画面是存在的。在一个女人做完之后——那些液体还没干、表情还没收、身体还在抽搐的时候——按下快门。
他不需要她露脸。不需要她摆姿势。他需要的是一张"证据"。一张证明她真的做了的、做完的证据——那些黏在皮肤上的液体、被手指揉开的红、还在翕动的穴口。
他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快。是一种混合着某种阴暗兴奋的快。
他开始打字。
---
沈若笙洗完澡。
湿头发用毛巾包着——那毛巾是程叙的,浅蓝色那条。她的那条昨天洗了没干。他的毛巾比她的粗糙一点,毛圈已经洗塌了,蹭在头皮上反而舒服。
她穿着那件旧开衫——米白色,袖口磨得起毛,领口被洗到卸了筋骨,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棉质长裤。十个脚趾缩在拖鞋里。
她往卧室走。
经过程叙的房门——台灯还是亮的。电脑屏幕的冷白光也还在。
"还不睡。"
她说得很轻。不是质问。是陈述句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关心。
门后面没有回应。她也没等。
走进自己的卧室。
主卧。
她和程远鸣的卧室。床头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十五年前的。那时候她二十三岁,脸颊比现在鼓一点,眼睛比现在亮。程远鸣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那只手现在正在某个酒桌上举着白酒杯。
她没看那张照片。她每天都经过,已经不看了。
她掀开被子。坐到床沿。拿起手机。
「澄绪」的微信——两条未读。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姐姐,想好道歉的方式了?"
她点进去。
上一条是他发的那条长消息——"先在浴室把手机架好""然后站远一点""穿你最贴身的""捂住脸"。她早上在出租车上看的。看的时候脸红到耳根,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一眼。
下面是他刚发的。
新的。
她看着屏幕。
身体先反应了——耳垂开始烧。从耳垂往上,漫到耳轮,漫到颧骨,漫到脖子。
那片红像有人把热水袋贴在她皮肤上——不是一下子烫,是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颧骨的位置——是烫的。
她读第二遍。怕自己看错了。
没有看错。
> 不是普通的拍照。我要的是"任务"——做完任务才算道歉。
> > 任务一:换上你这辈子穿过最贴身的那件——内衣不要,内裤要。越普通越好。不是情趣的。是日常的。是你穿了很久的那条。纯棉的。颜色随便。
> > 任务二:躺到床上。窗帘拉好。门锁好。手机架在床尾。录视频。不是拍照——是录你自慰的全过程。从你还没湿的时候开始录。不要快进。不要跳过。我要看全部。
> > 任务三:做完之后——高潮之后——不要擦。不要收拾。就那样。大腿内侧还淌着东西。然后你叼起那条被你自己的水浸透了的内裤,用手比个耶。拍一张。
>
> 这就是道歉。
>
> 你觉得呢。
她看完第四遍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不是怕。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羞耻、和——那种她自己不愿意命名的东西——的振动。从指尖传到掌骨,从掌骨传到手腕。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手还在抖。
太、太、太、太、太、太、太出格了。
叼着被自己爱液润湿的内裤比耶——这算什么道歉?!这根本不是道歉!这是一份把账单啪的一下拍在桌上让她签的合同!连让她逐条谈判的余地都没留!
"你觉得呢"——这四个字最气人。明明是在命令,偏要用疑问句收束。好像他真的在问她的意见。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
打了两个字。
> 不行
发送。
然后立马又打了一行。
> 这算什么道歉?!你就是想欺负人吧——我没有得罪你到这个地步吧!!
发送。
她的呼吸变重了。不是气的。是某种比气更深的东西。从丹田往上顶,顶到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三句话没有用感叹号——
> 照片可以。视频不行。你说的第三条,我不接受。
她打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理性回来了。开始谈判了。财务部的本能——每一条拆开来谈。
他回得很快。
> 那这样:视频可以不用露脸。手机架在床尾,拍肚子以下。不用叼那个——但视频要完整。从头到尾。
她盯着"从头到尾"四个字。
从头到尾——就是从她还没湿开始。从她还在酝酿、还在犹豫、还在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往下放的那一瞬开始。
她打了一行。
> 那还不如叼——至少"叼内裤"只是最后一下。从头到尾录像——你知道我要在里面待多久吗?
发完她意识到——这句话等于承认了。承认她真的在考虑。
他把球踢回来。
> 我不知道。那告诉我——你一般要多久?
她看着那行字。脸上的红从刚才的浅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从脖子往上烧的深红。这个问题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该问一个"二十多岁已婚女人"的。但他的语气里没有猥亵——是某种更危险的、像在做实验记录一样的好奇。这种好奇比猥亵更让她慌。
她没回答那个问题。
> 那这样。视频可以。从头到尾录。但我有一个条件。
> 说。
> 你不能生气。看完之后。不管录成什么样——你也不能笑。你要答应。
她发完就后悔了。她在讨价还价。她在这场谈判里的筹码——就是对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笑。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网友生不生她的气。这就是她的筹码。
他回了一个字。
> 行。
然后是。
> 我等你。
她锁了屏。
坐在床沿。脚趾蜷起来——在棉拖鞋里抠着鞋底。那条毛巾还在头上裹着。水滴从后颈淌进领口。凉的。
她站起来。拉开窗帘——合上。窗帘的轨道滑过金属槽,嘶的一声。咔哒——门锁扣进槽里。两圈。她试了一下门把手。是锁的。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层。压在一叠旧毛衣底下的那个防尘袋——十年前的真丝吊带睡裙。标签还在。她拿出来。展开。
那层真丝在日光灯下反着薄薄的银灰色泽——不是白的。是象牙白。细吊带。V领。侧边有一条细细的拉链。十年前买的,一直没穿过。标签吊牌还挂着,绳子被防尘袋压出了折痕。
她脱掉旧开衫。
脱掉棉质长裤。
赤裸着。站在穿衣镜前。日光灯管照在她皮肤上——一米七二。五十三公斤。锁骨平直,往下是乳房的弧度。不大,但形状好。哺乳过的,没垂。乳头是浅褐色的,在冷空气里已经缩成了两颗硬硬的石子。
她把那件吊带睡裙从头上套下去。
拉链在侧腰——拉上去的时候卡在肋骨的位置。瘦了——十年前买的号小了——但正因为小了,布料贴在身上的线条更紧了。
真丝贴在乳头的凸点上,那两颗石子顶着丝料,像薄雾里两座小小的丘陵。
V领刚好收到两乳之间的深度——不是低胸,是恰好露出锁骨和锁骨下面那一小片因为洗完澡还在发粉的皮肤。下摆到大腿中段。
大腿——那双腿又长又直,膝盖骨玲珑,小腿到踝骨的线条像一根绷在弓上的弦。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是程叙妈妈。这是沈若笙。
然后她脱掉内裤。
纯棉的。淡粉色。穿了两年了。裤腰的松紧带已经松了,边缘卷起来。她放在手边——等一下要用的。
手机架在床尾。
椅子——梳妆台前面那把——搬过来。把手机靠住椅背。镜头对准床。床垫上铺的是一床浅灰的床单。枕巾是白色的。结婚照在床头墙上。
她躺下去。
手机屏幕上是她自己的影像——从锁骨下缘到大腿——两腿并着。真丝睡裙贴着身体。乳房。腰。髋骨。腿。镜头里的画面是沉默的。沉默得像一张油画——不是那种挂在大厅里的,是那种藏在私藏馆楼上、只有知道门在哪的人才能看到的那种。
然后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深呼吸了一次。
她脑子里忽然浮起了一个念头。
程叙还要吃午饭。
她得快点。
越这么想。身体越慢。
---
她不知道怎么开始。
不是没做过。最近几个月,她做了很多次了——在浴室里。在丈夫深夜不归的那些晚上。
越烦躁越想要。越想要越烦躁。
她已经知道熟悉自己的阴蒂在哪。她甚至比丈夫更清楚。程远鸣每次找那个地方都像在用手电筒照一张褪色的旧地图——他知道大致方位,但永远偏左半寸。指腹压在她阴唇外侧揉半天,揉得她表皮发麻,里面痒得想踢人。
最后还得她自己抬腰找角度,把那颗躲着不肯露面的小东西顶到他指尖。他从来不知道——她也没说。说了就不好听了。好东西说出来就不值钱了。她把它攒着。攒在自己手心里。
她知道自己的节奏。
指尖从耻骨往下滑,滑过那片比嘴唇还软的皮肤,碰到那两瓣阴唇——外侧先用指节推开,像推开一扇没上油的门。
然后中指指腹沾着那道缝里渗出来的头一波水,从阴唇根部往上捋,一直捋到阴蒂包皮顶部——那颗小东西在皮底下已经硬了,硬成一个她不用看就能在脑子里精确画出来的椭圆小核。
她会用指腹按上去——不是压,是盖。盖住整个阴蒂头,然后顺时针转圈。转第一圈的时候永远是酸的。那种酸不是从阴蒂表面传上来的——是从更深的、耻骨底下的某个地方,像有一根埋在腹腔深处的电线被人轻轻踩了一下。麻劲沿着脊椎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再掉头往下走,走到脚心。
走到脚心的时候她脚趾会缩。一缩。然后松。
她知道怎么在几分钟内让自己去。最快的一次是一边看手机一边弄的——他发了两段消息,她看完,手指进去了,两分半就到了。
到的时候大腿夹着自己的手,手机从胸口滑下来掉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她对着那几段文字喘了一分多钟。喘完了才觉得丢人。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翻身。睡觉。
但那些都是关着灯、蒙着被子、闭着眼的。
那些是私密的。私密的定义不是"没人看见"——她定义了它——是"连自己都不看"。她从不看自己的身体。洗澡的时候不看。换衣服的时候背对镜子。
手指进去的时候闭着眼睛,靠触觉摸索那片她自己已经很熟但从未见过的地形。她不怕被人看——怕的是自己看。怕那道从自己眼眶里射出去的视线会把自己割成两半——一半是看着的,一半是被看的。
看着的那个会审判被看的那个。而被看的那个会羞耻。
羞耻到缩成一团——而一旦缩成一团,她就没法高潮。所以她不看。
现在有一台手机对着她。
镜头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睁着。不眨。不评判。不催促。只是在看。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温和的暴力——把她从"连自己都不看"的暗室里硬生生拉到"被看着"的光线底下。
她闭上眼睛。不对——闭上眼睛是逃避镜头。她睁开。然后侧过头——不看屏幕。
至少不看屏幕里自己的影像。
她选择了天花板。天花板的吸顶灯没开,只有床头灯的暖黄照着灯座上那一圈花瓣浮雕。她住进这栋房子十一年了,从没仔细看过那个花纹。
现在她看着它。看着花瓣与花瓣之间交叠的阴影。看着灯座上积的那层薄薄灰尘。
手从腹部往下滑。
隔着真丝。
睡裙的布料太滑了。手指按下去——滑开。又按下去——又滑开。第三次才停住——指尖按在阴阜的位置。那层丝料往下一凹,凹出一个浅浅的窝。窝底是她还没碰过的皮肤。皮肤底下是耻骨那个微微突起的弧度。
隔着丝。隔着真丝。她的手指在这个凹陷里停了。
然后开始动。不是揉。是按。轻轻的。
一下一下。
像在按一个看不见的门铃。真丝和皮肤之间隔了一层空气。空气被指腹压出去,又被丝料的弹性吸回来。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推着那层布往皮肤靠近。
一点。又一点。每一次压下去都比上一次近。最后一下,她感觉到真丝的底面碰到了自己的皮肤。
这个小幅度的往复过了几轮。
然后她感觉到了——阴唇之间。那道缝。有东西往外渗。不是涌出来。是一小滴、一小滴。渗出来的液体把真丝布料上那个小小的凹陷浸得更深。那一小块真丝原本是象牙白的,现在变成了半透明——湿了之后那层丝失去了白的能力,开始透出底下的肉色。
她低头,瞥了一眼。只是瞥。
然后立刻抬头看天花板。太快了。
快到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没来得及被翻译成语言。但她知道她看到了——那层湿透了之后变得透明的真丝,底下是自己的阴唇。
她看着天花板。手指没有停——隔着湿透的那一小片丝,按在自己变湿的阴唇上。
每一次按下去,那片湿痕就扩大一圈。每一次抬起手指,布料被从皮肤上拉离——一个轻微的"滋"——黏度把丝料和皮肤粘在一起,然后手指抬起来把黏连扯断。这个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不着急拆礼物的人。在慢慢拆自己。
然后她不急了。
手指从裤腰底下伸进去。真丝睡裙的V领下面——手指越过乳房,越过肋骨,越过小腹——进到那片被自己按压过的皮肤。
指尖先碰到的是自己的耻毛——短而软。不算浓密。然后是那两瓣阴唇——外侧。干的。再往下滑——内侧。湿的。
她的手指分开了那两瓣。
指尖碰到的是一层淫水。不是薄薄一层。是覆在黏膜上的厚度。温温的。滑得指腹按上去之后自己在往两边滑。她伸出中指——顺着那道缝往下——碰到穴口。
穴口周围那圈肌肉已经在翕动了,无声的"哦——哦——哦——"。每次翕动都挤出一小股更热的液体。
她的呼吸变了。不是快了——是深了。每一次吸气都把肋骨往外撑,把房间里残留的柔顺剂气味、床头柜上润肤乳的淡淡玫瑰香一起吸进肺里。呼气的时候喉咙压着——不让声音出来。
她开始揉阴蒂。
食指和中指叉开,把那两瓣阴唇按在两边。阴蒂的顶从包皮底下滑出来——那颗嫩红的、胀成黄豆大小的点。她沾了自己的淫水,食指指腹从阴蒂头往耻骨方向一挤。
嘶——。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不是叫。是吸气。从牙缝里吸进去。又尖又短。
那颗阴蒂现在暴露在空气里了。
包皮退到后面,露出整个顶。她的指腹按在上面——往下压——压到耻骨下沿——然后顺时针画圆。
一圈。两圈——一种尖锐的酸麻从那个小点炸开。
不是慢而厚的那种酸——是快的、尖锐的,从阴蒂头窜上脊椎——脊椎被电了一下——她整个后腰肌肉缩了一下。膝盖往上抬了半寸。
脚趾在床单上抠——呲啦——脚背的筋浮起来,从踝骨到趾根。
她的手指在那个画圆的动作里每滑过阴蒂顶端正上方的时候,小腹就会自动往里收。
肚脐被拉成一个更窄的椭圆。然后下一圈——往外放。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呼吸也跟着这个节奏——进——出——。
她还没到。
平时这时候已经到了。
那台手机还在拍着。床尾那台手机的镜头看着——看着这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对着天花板,手指在自己阴唇之间画圆。看着她的腿从并着到慢慢分开。
看着她的脚趾把床单蹬出一条一条的放射状褶皱。看着她的膝盖越分越宽——露出穴口。
两瓣阴唇完全分开了。内侧是湿漉漉的深红色。被淫水泡得发亮。褶皱像被水泡开的木耳——从粉白过渡到深红。
穴口那一圈嫩肉还在翕动——刚才那一小股水淌下去之后,又挤出了新的一小股。
从穴口往外推。温的。滑的。透明的。沿着会阴淌过肛周。屁股下面的床单已经开始湿了——那片深色的湿痕从臀缝正下方的位置往外扩,现在已经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到。
自上次自慰之后,身体比之前敏感了。
她把睡裙的吊带从肩膀上扯下来。
左边——右边——两片真丝垂下去。乳房露出来了。不算大,但形状极好。
哺乳过之后依然挺翘——乳头现在是硬的,深褐色,两颗凸在乳晕的正中心。乳晕被冷空气激得起了一圈细小的皱褶。她自己把手拿上来——掌心摊开——盖在左乳上。
手指从乳房外侧往里推——推得乳头更往上翘——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乳头。
捻着、捻着、捻着……
捻的方向和阴蒂的画圆方向一致——顺时针——上下同时。
上下同时。
她的大脑像被人同时按住了两个开关。
床单被她的脚后跟蹬出了几个更深的褶——脚后跟陷进床垫里,小腿绷成一条直线。
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跳——完全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跳的频率和手指在阴蒂上画圆的频率共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上拱。
腰离开了床垫——后腰悬空——屁股往上顶——这个姿势让她自己的手指被自己的体重压进阴唇之间的缝里更深了。阴蒂被指腹压得更紧。
她忍不住了。
嗯——
声音出来了。尾音往上挑。不是平时洗澡时那种压着嗓子的气音——是闷闷的,被喉咙刻意压过,但音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她咬住下唇。
但是呼吸无法通过鼻子完成整个循环了。
她需要从嘴里呼出来——呵♥——嘴唇被咬住,气体从牙缝挤出去——那个呵字压不住——呵♥——嗯♥——
程叙在自己房间里,给出指令之后,就开始玩游戏,毕竟也不可能干等着。
耳机摘了——刚才那局打完他就在发呆。
房间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着。然后他听到了——从墙那边传来的——他妈沈若笙的卧室方向——有一种声音。
开始他以为是老妈在听歌。
那种女歌手——沈若笙年轻时喜欢的那种。
靡靡之音、轻飘飘的那种歌。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唱还是喘的质感。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停了。再听。
不对。
不是歌。
那个声音的波形不对。歌是有节奏的。这个没有。是间歇的。一阵。然后安静。然后又一阵。
安静的时候能听到更细微的东西——床垫弹簧被轻轻压下去的吱嘎——某种细而碎的窸窣——像是什么布料在被拉扯。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嗯♥——呵♥——
这次不是飘。是压着的。是喉咙含着一半。像是一个人被堵住了嘴之后从鼻子里漏出来的。
程叙站起来。
他站在房门后面。耳朵对着门缝。隔壁的声音更清楚了。
不是听歌。
……
"妈。"
他敲了一下门。
叩叩。
然后补了一句。
"妈——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隔着那层薄门。是程叙。是她从婴儿时期就每天听的那个。是那个她用"叙叙""程叙""臭小子"叫了十七年的人发出的。
那个关切。在他的视角里——是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办。笨拙地。用最简单的方式确认她是否安全。
但墙另一边的沈若笙——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她的手指还在阴蒂上。
还在画圆。还按着。当她听到那个隔着门传进来的"妈"——那个她在网络之外最熟悉的少年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是吓的。不是打断的。
是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反应。
她去了。
脑子里炸了一个白色的烟花。比每一次都猛烈。
哦——嗯——啊♥——
她压不住了。声音从嗓子眼里冲出来。又长又急——尾音从平的往上翻——翻到一个她自己从来没到过的音高。
后腰高高拱起——肚子绷成一整面鼓。
小腿从膝盖开始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先是绞紧,然后开始跳——跳得她能数——一——二——三——四——五——六——七——缩了七八次。
穴肉死死夹住自己的手指——力道大得她昨天留的牙印在虎口上又开始隐隐作痛。
淫水涌出来——从被她手指堵住的穴口边缘往外喷。不是淌——是涌。咕啾咕啾——把她手掌全濡了个透。液体顺着掌纹往下淌,淌到手腕,淌到枕巾上。
"妈??"
程叙又敲了一下。这次她感觉到门板在震动。
"妈——你——你没怎么吧?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倒点水什么的——"
那个声音。
那个关切。
那个她生他养他听了十七年的声音。
在把她推上高潮之后——还在外面——还在为她担心——还在用那种笨拙的、怕她不开心的方式问她要不要水。
她的小腹在收缩——缩得像一个密闭的腔在被拧干。但那个正在被她自己的手指抵着挤压的阴蒂——还在跳。还在痉挛。第二波还在追。
夹手指的力道让她自己不像是自己了。紧到痛。紧到爽。爽到她想哭但没力气哭了。
"妈——你要是不舒服你说一声——我——”
她强撑着从床上挺起来。
手机、手机。先关录像——手指戳在屏幕上。戳了三下戳到停止键。红点灭了。她拿过剪裁条——把最后这段剪掉。程叙的敲门声。那句"妈"。全剪掉。手指还在抖——高潮后还没退,手不听使唤。但剪了。
然后她把文件塞进隐私锁里——那个她专门为澄绪的聊天记录加密的文件夹。
然后她抓起床尾那件大外套。一件旧的米白色风衣——程远鸣的。
她偶尔披着去阳台晾衣服。她把它裹在身上,从肩膀裹到膝盖。拉链拉上——把那件真丝睡裙锁在里面。
站起来。腿软——撑着床头柜——差点摔。站稳了。走到门口。深呼吸。脸还是红的——颧骨。脖子。耳垂——通通红。但她只能这样了。
没时间冷却了。
她打开门。
门开了。
两个人。
程叙的手还悬在半空——刚想敲第三次。沈若笙裹在一件程远鸣的旧风衣里。头发散在肩膀上。
脸是红的。红得不均匀——颧骨那片颜色最深,往耳朵方向慢慢淡开。她抬手把一缕头发勾到耳后——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妈——你脸好红。"
她抬起手,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颧骨。
"没、没事。"
声音压回来了。但压回来的方式不对——太高了。太高且太亮。像是一根弦被拧紧之后弹出来的音。第一个字发出来的时候音量比正常大了大概一半,第二个字被她察觉到了自己音量过高然后突然压住——把"没"字的屁股裁掉。
"我——刚才在睡觉。就是——好像有点睡到什么了。没事。"
"你说梦话了?"程叙看着她。他的眉头没皱,但眼睛在看。"你刚才那个声音——我以为你——"
"压力大。工作压力大。做梦做到被甲方催——就叫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
程叙没信。但懒得纠结,反正人没事就行。
"你去——去吃饭。去吃——"
"妈。才十点半。"程叙看着她。"没到午饭。"
"那——那你先去做作业。作业多不多。"
"还行。"
"那就去做。去——去。"
她把门掩上了。
最后只剩一条门缝的时候她看到程叙还站在走廊上。
他回房间了。
走廊上又安静了。沈若笙靠在门背面。后背隔着风衣、隔着睡裙、贴着那层薄门板。门板的漆刚开始是凉的,马上就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腿还在抖——大腿内侧的淫水已经从睡裙下摆淌下来——那层湿透的丝在站起来之后被重力拉着往下坠。
淫水沿着大腿内侧一路流下,淌到膝盖——在膝盖上那个上周撞在茶几上留的淡青色淤青处稍微兜了一小圈——然后一凉到底,拉出一道从膝盖以下到脚踝的、越来越凉的湿痕。
她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是刚才的高潮余韵还在,还是程叙那双在门口问她"还好吧"的眼睛——和网络人格重叠的某种奇怪的、让她身体自己收缩了一下的东西。
---
午饭是在一种奇怪的安静里吃完的。
沈若笙做了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炒空心菜。紫菜虾皮汤。都是程叙平时吃的。她炒青椒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盐——尝了一口之后全倒了,重新开了一锅。做完之后她坐在餐桌对面,夹了两口菜,就搁下了筷子。
程叙扒饭。
他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嚼——嚼——吞。然后抬起头。
"这道菜——有点腥。"
沈若笙的筷子顿住了。
"是吗——我没闻着。什么腥?"
"说不上来。就是你之前做没有这个味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可能是蛋——蛋放久了。冰箱里那个蛋。"
"哦。"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但他没说。那个腥味不是蛋。是一种更淡的、更潮湿的、他昨天在另一个地方闻到过的气味。从孙倩的床单上。从孙倩的大腿之间。从他自己的手指上。
他没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但他记住了。
沈若笙放下筷子。站起来——腿心还在烧。那种感觉不像是具体哪里的感觉,像一坨热。从耻骨到小腹到会阴,整个盆腔。都热。她走到厨房——
"碗放着。我洗。"
程叙放下碗站起来。
"我回房间了。"
"嗯——好。"
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筷子搁在碗沿上。转身。走了。门关了。
她站了一会儿。
关了之后那个锁舌弹进槽里没有那个熟悉的缓冲——这次是轻轻的。像是不想吵到谁。
她把碗收进水池。开了水龙头。水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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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倩睡到下午一点。
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门铃——是拳头捶在门上的那种。砰砰砰砰——带节奏的。四长一短——徐明的专属暗号。
她坐起来。沙发——沙发上。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黏在脸颊上,脸上压出一道红印。那条淡紫色的内裤裆部已经干了——干掉的液体在裆部正中间结成了一层半干的膜。走路的时候扯到那层膜——嘶——。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那张熟悉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脸。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眨,比了一个"开门"的口型。
她打开门。
"老婆。"
徐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橙子。一束——不是玫瑰。是那种超市门口十块钱一把的雏菊。塑料包装。有几朵已经蔫了——他显然在楼下站很久了才上来。
"昨天真不是故意的——那个代码,线上出了问题——全部叫回去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汤那个事儿,不然我肯定——"他观察着孙倩的脸色——"请罪。我这叫请罪。"
他把雏菊放在玄关柜上。水果拎进厨房。然后开始环顾客厅。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然后停在她脸上。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的?"
"看电视睡着了。"
"哦哦——你昨天又加班了吧。脸上那个印子。"
孙倩摸了一下脸。那根沙发的棱压出来的印子——刚才在镜子里看过,在颧骨上斜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嗯。加了。"
徐明把苹果从袋子里掏出来放进果篮。然后——他注意到窗台。"你今天早上开窗了?周六你不是都睡懒觉吗,窗户都不开。"
"透透气。"
徐明咕哝了一句"透透气你平时也不透"——然后进了卧室。孙倩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前面。她的屏息不是恐惧,是在等一个特定的声音。
徐明进了卧室。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拉抽屉的声音。他在找睡衣。然后是咚的一声——他把洗衣篮踢倒了。再然后——他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
"倩倩——床单呢?"
"洗了。"
"被单也洗了?"
"一起洗的。大扫除。"
"扫得这么彻底——"他能看到孙倩的眼神,也没继续问了,说:"昨天的事真的对不住,你别生闷气。"
"没生闷气。"
"那你都不说请罪的——平时你都说了。"
孙倩看了他一眼。
"不用请罪。你帮我洗床单就行了。"
徐明笑了。"这不简单。这算——不算请罪。这叫家务,不能抵。"然后他走过来,手要往她腰上放——孙倩侧了一下身,退开半步。不是刻意的。是本能。
徐明的手悬在那里。
"怎么了?"
"腰疼。昨晚加班坐太久。厨房里有汤还剩着,你去热一碗。"
"好。汤!你昨天专门炖了——我马上喝。"
徐明去厨房了。
孙倩一个人站在客厅。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灌进来,打在她鞋子旁边。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斜成一个细长的轮廓。
他把那棵雏菊放在了玄关柜上。厨房传来电磁炉启动的滴滴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走回卧室,把洗衣篮扶起来。
她的丈夫,对她真的很好。
---
晚上。床上。
徐明爬上来的时候有点犹豫。"你那个腰——"
"轻一点。"
"好。好。"
他把自己脱光了。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每次上床第一件事。然后他躺下来。翻过来。撑在她身体上方。他的体温是正常的——不冷不烫。和她大学图书馆那个冬天里第一次碰她肩膀的温度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心跳快,现在心跳是安静下来的。不是不跳了。是习惯了这个频率。
他亲她的脖子。笨拙地——嘴唇压上去,压住一块皮肤不动,像是盖章。
孙倩躺着。
身体在被程叙操过之后像一台被调高了灵敏度的仪器。每一处曾被刺激过的地方都在报告自己的存在。徐明的嘴唇碰到她的脖子——脖子侧面的皮肤下面她不知道自己敏感——程叙昨晚没碰这里——但她的腿还是自己分开了半寸。不是因为徐明。是因为神经回路的泛化——
身体被操过之后把所有触碰都当成开头了。
手指碰到她乳头的时候——隔着睡衣。睡衣是旧的那件。徐明的手指隔着棉布揉了两圈——两圈之后就往下滑了,他以为两圈就够了。
孙倩闭上眼。
他进去了。
不像程叙——需要用手扶着、撑开、慢慢推进。徐明不需要。他的硬度刚好够滑进去。滑进去之后——她的阴道壁裹着他。没有那种被撑开的扩张感。只是一种被填上的感觉——填得不紧,但也填着。像是一本书被放回一个稍大一些的盒子里——侧面有空隙,但不晃。她习惯了。她习惯了这个尺寸。
他动了。节奏和他的呼吸同步——他的呼吸是均匀的。进——出——进——出——每次都是全进全出,龟头没什么刮蹭感。
但今天有变化。
她湿了。不是程叙在的那晚那种涌。是比以前多——比以前快——他进来的时候那层润滑比平时厚。
她自己感觉到了。
她的阴道被程叙那根东西肏了一整夜之后,穴壁的黏膜层还处于一种"准备好"的状态。
身体还没关上那扇闸门。
徐明感觉到了。他往下看。"你今天——你今天的反应比平时好——"
她的脸红了。
她的面红耳赤是因为——他的表扬在这张床上——在这张昨晚她自己的手指正被另一个男人肏得蜷缩的床上——变得更重了。
重得她快要撑不住。
他动了。加快了。不是他自己想快——是她今天湿了她里面更滑了他控制不住了。
啪啪——频率从二十秒提到了十秒——五秒——更快——然后他停。
射了。
可她还没到。但快了。大概还有二十秒——不,十五秒。
如果他再坚持十五秒——她可能就真的到了。
但他已经停了。
徐明从她身上翻下去。仰面躺着。"呼——这次不错。这次真的不错。你是不是——你去了吗?"
"嗯。"
"真的?"
"嗯。"
"太好了!"他翻身转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终于有一次了——我——我一直觉得——你——你之前都没说过——"
他笑了。是真的高兴。那种高兴是她认识他从大一到现在所有表情里——除了婚礼那天——最灿烂的。因为他今天做了一件他一直做不到的事。
他觉得她高潮了。他觉得他让她到了。
孙倩看着他笑。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
"是吧!我说怎么感觉今天你有感觉。"
然后他翻身转过去,拿手机。解锁。开始刷短视频。
孙倩看着他。他后脑勺的头发。他的脖子。他的肩膀。手机的冷白光打在他侧脸。她的大腿内侧还在抽——但不是高潮余韵。是没有到的那个高峰——还卡在半山腰。被一根脚钉钉在距离山顶十五米的地方。
"不要——"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小。"不要停。继续。"
"嗯?"他转过头。
"我——我还在。"她看着天花板。"你继续。"
"这个——"徐明往下看了一眼。那根东西已经软了。缩回一个不起眼的弧度。他用手拨了一下。"不了不了,这种事情不能上瘾,一个月两三次——最多七八次——多了不好——"
孙倩没再说话。
他继续刷短视频。她翻过身。侧着。脸对着窗户。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外面的路灯光——橙色的。在地上画了一小条窄窄的矩形。
她要自己忍着。因为她说了她去了。不能自己解决。一个"高潮过的女人"不会在高潮完五分钟之后又自己去摸。
她只能躺在这里。把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轻轻挪开。然后自己翻过身。对着黑暗。在脑子里开始想。
想什么。
想一切不能放在肚子上的手底下的东西。
程叙在做什么。
昨晚那双耳垂。那个笨拙的"你今天还上班吗?"——完事之后最蠢也最真诚的一句话。那个把她抱起来一轮又一轮的身体。
他也在看着她。
她闭上眼。
对着黑暗,不让任何人知道。
---
程叙在晚上十点收到了视频。
他在书桌前。作业摊着。数学卷子——第三页排列组合。没动。微信放在手边,屏幕暗着。然后亮了。
「澄绪」发来了一段视频。 文件很大。传了挺久。他从右上角的加载进度条里看到百分之六、十二、二十六、五十一。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看着那个环形的进度填充。
传输完成。
他点开。
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从锁骨下缘往下到大腿。没有脸。镜头对着床。床头是暖黄色的。浅灰色的床单。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象牙白。吊带被拉下来了。一边。然后是另一边。乳房露出来。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她的小腹在微微起伏。因为她在呼吸。她自己知道镜头在拍。她是用呼吸在陈述。
然后手指从腹部往下滑。滑进裤腰。裤腰是纯棉内裤的边缘。手指隐进去。隐到裤腰底下的阴影里。然后开始动——隔着真丝睡裙,隔着内裤,隔着两层的布料,但动的轨迹——他知道。从这个角度——从指尖在腹股沟位置的每一次微小移动里——他看得出那是一根手指在拨开什么。拨开。压下。然后开始——揉。那层真丝布料上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开始有一个深色的湿痕——不是从外部洒上去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那滴湿先只是被淫水撑成半透明的一个小点。然后慢慢往外扩张——往外——往外——往外——边缘从没有固定形状到被指腹推成一个蛋形的湿痕。中间厚。边缘不规则。
程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眨。他的呼吸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某个时候已经和视频里那根手指的频率同步了。
然后手指进去了。
不是进到阴道。是从裤腰底下把裤腰撑起来。撑出一个弧度。视频画面里一个手掌在一条粉色的、已经松垮的、边缘起卷的纯棉内裤下拱起——那个手的轮廓在那层薄棉布下动。每一次动——那层棉布上就会多出一小片更深的水渍——有些水是从指缝里被挤出来的,从指关节的位置往外洇。
然后那根手指进入阴道。
他只能看到手背——看不到具体——但那层内裤的布料被撑出指节进出的形状。进去了——进去了——退出来——又进去了——手背上的青筋浮着——指节拉出布料的每一道皱褶——每一个进出都把布往里面又撑深了一寸——穴口一定有液体含在里面——因为他看到了每一次推入的时候她的下腹部都微微往下一沉。
然后是加速。手指的频率变了——从缓慢的推进变成了急促的。咕啾咕啾——那个声音隔着布料——隔着手机——还能听得到。一种被泡了水的布料被反复挤压的声响——每一次挤出都带着空气被液体堵住之后形成的小气泡——
然后她的腹部突然一抽。不是她控制的——是身体自己拱起来了——肚子中间那个轮廓往下猛地凹进去——她所有指节同时僵在一个压入的位置——然后他——隔着视频——看到那条内裤的档位——正中间——从刚才那块深色水渍的边缘——往外涌出一股透亮的液体。不是从指缝——是从那层已经湿得完全透明的棉布底下——从穴口——涌出来。一大泡淫水把整层布濡了个透,然后从大腿内侧的裤口溢出来——沿着大腿根往下淌——淌了一大段——在膝盖上方停住——在灯光下反出亮光。
然后视频结束了。
……
他重新播放了一遍。
第9章 相见恨晚(和阿母聊天,微H,或者说几乎没有H)
程叙看了两遍。
看完第二遍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道环形的加载条没有了——视频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窗的最末尾。像一颗刚被拆开包装的糖,这糖纸还是热着的。
他低头。
自己的裤裆硬得发胀。校裤的布料被顶起一整道褶。从腹股沟一直拉到膝盖上,整条阴茎贴着大腿根。隔着两层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温度。
他不能再看第三遍了。
再看就出不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四月的夜风灌进来。不凉,温温的,带着槐树刚抽出来的嫩叶的涩味。窗外是橙色的路灯。槐树的新叶还没长密——枝杈的碎影在灯下轻轻晃。
他站在窗前。等那股热退去。
他以为她会拍照片。叼内裤。比耶。求饶。
但最后却成了一整段视频。
从头到尾。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真丝睡裙。手指从腹部往下滑——滑进裤腰——然后自己揉。揉到自己出水。揉到那层内裤从裤裆正中间洇透——揉到那根手指进出自如——咕啾咕啾——然后她自己去了。
她去的时候穴口涌出来的水把那层湿透的棉布全濡了个透。
程叙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滚了一遍。
他手上有她的“把柄“——她已婚。她出轨。她加陌生男人。这些事如果抖出去——他知道她怕。但他看完这段视频之后忽然不确定了。
如果她只是怕——她可以发一张照片。叼内裤。比耶。完成任务。那种照片他在网上看过很多。拍的人眼睛里是空的。只想着快点拍完交差。
但她发来的东西不像是交差。
至少感觉比孙倩阿姨还要爽。
这说明什么。
第一。她要的不是“你别抖出去“——她要的是他满意。她不擅长在这种关系里保护自己。她不知道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她只知道——既然答应了他,就好好地给。像对待一件她觉得重要的事。像对待一个她不想辜负的人?
第二。她在这件事里的姿态不是被迫的。她选了一个对自己也成立的方式——安全。隔着屏幕。不见面。不碰触。但她可以在安全里把自己全部放开。
他忽然意识到:她要的可能不只是道歉。她要的是一个自己能理直气壮打开身体的理由。他给了她这个理由。
第三。她把视频发来之后没撤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发了。她在等他开口。不是怕他不满意——是在等他夸她。
程叙把窗户关上了。
坐回桌前。手机还是扣着的。他翻过来——解锁——打开微信。那个叫“澄绪“的聊天窗里最下面那段视频的解压文件(不然会被审核毙掉的)还挂着。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停了很久。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第一句该用什么语气。太油了显得轻浮。太规矩了显得怂。太长了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太短了——怕她觉得自己收到的视频不值。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看了。“
沈若笙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床头发呆。她是准备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发过去的。
手机亮了一下。
「程老师:看了。」
简单两个字。
沈若笙不知道该回什么。该说“对不起“?视频是自己拍的自己发的——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喜欢吗“?那也太——她脸烫了一下。该说“那没事了“?那不是白拍了。
她最后打了四个字。
“那——就行了。“
发送。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热——那两个字“看了“让她比拍视频的时候更烫。拍视频是完成一项任务——有目标。有流程。有“剪掉敲门声“这个具体的操作。但“看了“这两个字不是流程。
毕竟是一个男人在告诉她——他接收了。他看了。他记住了。
她的耳垂烧得发麻。
枕头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手机的屏幕从枕头底下漏出一道光。她又打开。
什么都没有。
他没回。
那四个字——“那——就行了。“——是不是太冷了?是不是让他觉得——她在摆架子?觉得——一个人发了自慰视频给男人,然后对方说“看了“,她回“那——就行了“——这太冷了吧。
她又拿起手机。
然后又放下。
手机亮了。
「程老师:还行。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程老师:要全身的。」
「程老师:你发了个从锁骨到大腿的。」
「程老师:不算全身。」
「程老师:扣分。」
沈若笙盯着那五行字。第一反应是——他在挑刺?第二反应是——他在逗她。第三反应是——她被逗到了。明明该生气的。她拍了——在儿子隔一道墙的地方——拍了自己最私密的东西——剪掉了最狼狈的一段——手还在抖的时候发出去——他说“扣分“。
她打字。
“你——“
删掉。
“你就这么对——“
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
“那你想怎样。“
几秒之后。
「程老师:下次补。」
「程老师:从头发拍到脚趾头。」
「程老师:不过这次我也没亏。」
「程老师:视频我收着了。以后你再不乖——我就再翻出来看一遍。」
沈若笙看到最后一句。心跳忽然重了两拍。不是怕——是那个“再翻出来看一遍“。
这句话等于告诉她:他会反复看。等于告诉她:她刚才做的那些——揉阴蒂、手指进出、高潮时的抽搐——他会一遍一遍地看。
……!!!
“你敢!“
发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这个“你敢“不像骂。像撒娇。她感觉到了。但来不及撤回——对面已读。
「程老师:我不敢?」
「程老师:我刚看了两遍。」
「程老师:一遍没看清。又看了一遍。」
「程老师:你那内裤——是纯棉的吧。湿透之后颜色变浅了。从淡粉变成接近透明。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姿势——从那个角度——你那层湿了的内裤底下——什么都——」
“行了行了行了!“
她发出去了。三个“行了“。她从来没在网上对人说过“行了行了行了“——这是她对丈夫说的。是“烦死了不要说了“。
但这次不是烦。是——那个“什么都“的后面如果让他打完——她会烫到从床上跳起来。他肯定是故意的!
「程老师:行。」
「程老师:不说了。姐姐害羞了。」
沈若笙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
又把手机拿出来。
「澄绪:谁害羞了。」
「澄绪:我是觉得你嘴太碎了。」
「澄绪:一边看还一边写观后感。你是看电影?」
她发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节奏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是解释。是“没害羞,只是觉得你太碎嘴了“——一句话说清就完了。但她拆成了三段。一段一个点。像是——在等他接。在给他开口的缝隙。
他接了。
「程老师:电影没这个好看。」
「程老师:电影是刻意安排、演的。你是真的、实在的。」
「程老师:你手指进去那个速度是你自己追出来的。」
沈若笙不回了。
他说得对。她确实是追着自己走的。后面那段加速——不是演给镜头看的。是她自己把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在阴蒂上画圈的手指和上下同时捻乳头的节奏——然后身体自己追上去——追上高潮——追上那个白色的烟花。
她没办法否认。
她也没办法承认。
所以她只回了三个字。
“别说了。“
这次是真的。语气平了。被一个隔着屏幕从没见过她脸的男人说中了身体最诚实的节奏。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
……
……
「程老师:好。」
「程老师:不说了。」
「程老师:今晚辛苦你。」
「程老师:早点睡。」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看着那五行字——最后三个“晚安“。没有逗号。句号。他很认真。
她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也早点。“
锁屏。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了。房间里只剩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
她侧躺着。腿还是并着的。大腿内侧的黏感又爬上了。刚才那场对话让她心跳从快到慢——最后停在一个比平时快一点的频率。
她脑子里有个念头。一个很不像她的念头。
这个程老师——人还不错。
她不知道这个“不错“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那个表情叫“少女心“。她只觉得这次——跟之前所有晚上都不一样。
之前是心虚。是暗地里戳一戳禁忌就跑。这次他戳回来。不跑了。他在她面前站在明处。挂着“好色““挑剔““嘴碎“三个标签。
然后正正经经跟她道了晚安。
她闭上眼睛。
快睡着之前她忽然又睁开眼。
她忘了问他——你明天上不上班?
她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老师了。一个云市一中的数学老师。周六晚上看学生的作业看完了——快十二点了——跟她在手机上聊到这么晚——明早有事呢?
沈若笙不知道云市一中的老师并没那么卷。
她也不知道云市一中没有姓程的数学老师。
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不是她想的那种“坏人”。
他只是好色了点。
但这没关系。他好的是她的色。
她就是睡不着了。又拿起手机——把他刚才的对话往上翻。翻到“视频我收着了。以后你再不乖——我就再翻出来看一遍。“然后停住。看了几秒。
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次真睡了。
---
程叙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手机开着。澄绪那边最后回的是“你也早点。“——同样没标点。像怕多打一个字就暴露了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天花板上的灯关了。只剩路由器上那颗绿豆大的绿光在闪。
脑子里开始拼。
澄绪。年轻已婚。做那种无聊到可以长时间聊微信的工作。不是体力活——从手指皮肤纹理来看。不是糙的。是细的。有一点软。从那层真丝睡裙来看。有品位——但那睡裙的款式不新。
不过是旧款。标签还在——被防尘袋压出了折痕。大概率是她自己压箱底的。不是别人送的。
这说明她有过去。有一个“曾经在意自己好看“的时期。那个时期后来断了。
身材——从锁骨到腰。腰很细。腿长。奶子不算大但形状好。哺乳过——乳头是还有点粉色的,也没垂。保养得好。或者年纪不大。
但他停住了。
她自称二十多岁——这就够了。他不打算去拆。没必要。
性格——外冷。一开始回他的都是短句。“那——就行了。““别说了。“但软得很快。像一层冰壳。敲两下就裂。
软是软。但有底线。他说“下次补。从头发拍到脚趾头“——她没答应。她回的是“那你想怎样。“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是把球扔回来。
这个女人还是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边界。
还带点傲娇。一种不自知的傲娇——明明是发给他的视频。他夸了之后她反而板起脸。用“谁害羞了““你嘴太碎了“把羞耻往外推。推得笨。推得软。越推越近。他看得出来。她推完之后的沉默比任何认可都有力。
他心里那个“澄绪“的轮廓开始变清楚:
一个外表冷淡、偶尔会撒娇但不愿承认、身体比嘴诚实、压在柜底十年的真丝睡裙今天终于穿上了——然后穿着它把自己摸到高潮、之后把视频发给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的女人。
一个在道德和欲望之间永远发烫、不敢烫到别人、只敢烫自己的女人。
他对她的判断很确定。
他不知道。他描述出来的这份“冷感里裹着甜糯“——和他每天在饭桌上看到的那个安静端着碗、一个人坐在餐桌对面、夹两口菜就搁下筷子的身影——是同一份底版。他只是不认识底版的正面。他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背。
他脑子里甚至划过了一个画面:
澄绪坐在餐桌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面前放着晚饭。她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然后搁下筷子。
她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这里。也没往下想。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头翻了一遍。
翻到一个地方——他刚才没细看——她问了一句:“你今天心情不好?“
那是他随口说了一句“今天事有点多。“她回了这个。不是“你怎么了。“不是“讲讲。“是“你今天心情不好?“——问的是心情。不是事件。她不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她在确认他的状态。
他又翻到另一条——也是不漏痕迹的——他说了句“高三的卷子批得头疼。“她回:“那你先去批。改天聊也行。“她不是刻意表现的。是顺口说的。把她自己推后。把他的事放在前面。不黏人。不是不关心。是不用“黏“来表达关心。
他又翻回去。最后那句“你也早点。“她没加“睡“字。因为她在回避“睡“这个字。她今晚刚发了那段视频——“睡“这个字出现在这里会被自动关联成“睡我“。她避开了。
这个女人……
可这份分寸——他妈的——他每天早餐桌上都在接收。包子在桌上。豆浆温好了。筷子摆成同一边的。牛奶盒的吸管提前撕开一半。他坐下的时候她不在桌边——在厨房——装着洗锅——等他吃。
他不知道。
他翻着手机。翻到他们聊天的第一页——那个她发错消息的晚上。她第一句是:“程老师,你今天上课累吗。“
他回了什么。他说“还行。就是有个学生挺难带的。“
她说:“怎么难带了?“
他说:“写作业。不是写不会的那种。是写是写了、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那种。“
她回:“就像你做了一桌菜。他吃完了。但你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他当时愣了一下。这句话太像他妈了。像到他不舒服。然后他说——“你这比喻。你是当妈的吧?“
她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回了一句。
“当过。“
他看着那两个字。现在再看。味道不一样了。“当过“——不是“我是“。是过去完成。像在说我已经不在了。我退场了。我孩子不需要我了。
他不知道。
他翻回到今晚的记录。最后她说的那句“你也早点。“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锁屏。放在枕头边。房间暗了。窗外的路灯穿透窗帘缝——在地上画一条窄窄的橙色矩形。他也一样翻了个身——睡了。
梦里没有别人。
就一个穿真丝睡裙的女人……
---
沈若笙是被手机震醒的。
太阳已经很大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把枕头碰掉在地上。
——是李敏。
她接起来。喉咙还是哑的。说了句“喂“——字发了没一半。
“若笙?若笙——你还在睡?!“
李敏的声音穿透过来。带着那种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兴奋。
沈若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厘米。看时间。
十点二十。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李敏还在说——语速快得像她家女儿在背课文。
“哎呀我跟你讲我今天组了个局——周姐不来,说今天要带黄子轩上声乐课;孙倩等一下过来,我也叫了她老公;你呢——你家叙叙在不在家?柔柔——我跟她说了不好意思叫程叙哥哥来——她说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听她那语气——你听——没关系——就——是——问——问——她就会这一个句式——“
“柔柔想程叙哥哥来呀?“
“对啊!我都说了——程叙哥哥高考——很忙——没空——那丫头就是不——“
“我问一下他。“
“啊?“
“他在家。我去问。“
“……若笙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十点二十还在睡觉——你哪次不是六点起来的——你——“
“昨晚没睡好。“
李敏沉默了两秒。然后在电话那头用一种特别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若笙。“
“嗯?“
“没睡好。——是哪种没睡好?“
沈若笙把电话挂了。
然后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耳朵现在不只是红了——是烫。烫得她觉得自己按在李敏通话键上的拇指都还在发麻。
她不知道。她昨晚十一点和“程老师“道完晚安之后,又醒了两次。一次是看手机——看他有没有新消息。没有。第二次是翻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黏感还在。她没洗。就那么睡了一夜。
手机上李敏又弹消息了。
「李敏:脸红了。」
「李敏:我都没点你名。」
「李敏:你挂了。」
「李敏:那就是脸红了。」
「李敏:所以昨晚有人对不对?」
「李敏:是不是人?你给个“是“就行。」
沈若笙没回。
她起身。
换好衣服之后她去敲程叙的房门。
叩叩。
没反应。
叩叩叩。
还是没反应。
她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推开门。程叙蜷在被子底下。头发像一个炸开的刺猬。脸埋了一半。手机搭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程叙!“
没反应。
“程叙。十点半了。“
他翻了半个身。脸从被子里翻出来。眼睛闭着。眉头皱了一下——像在梦里被人打扰了。
“吃早饭——“
“早饭——嗯——“
“……十点半了。“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他妈站在门口。穿着常穿的浅灰色棉麻长裙。手里握着门把手。脸上有最后一点睡得没褪的倦。但语气里的“你怎么还在睡“是标准的妈。
“昨晚——昨晚睡得晚。“
“做什么去了?“
“打游戏。“
两个人都把昨晚的事变成了最普通的家庭对话。在同一扇门的两侧——她在他的敲门声里高潮,他在视频里看着她的身体射了一次——然后她说“打游戏“,他说“睡得晚“。
信息量是零。默契是一百。
沈若笙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
“你李敏阿姨叫咱们去她家——玩,搓麻将、下午茶。柔柔说想见你。“
程叙坐起来。头发还是炸的。清了清嗓子。
“哦……“
“你不想去就不用去——我会跟她说你复习。“
“……孙倩阿姨去吗?“
沈若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戳了一下“你怎么会问这个“的那种笑。
“去的。怎么了?你前天在人家家待了一晚——就记住了呀?“
“随便问问而已。“
沈若笙靠在门框上。声音回到了平时对儿子说话的那股温柔里混着调侃的调子。“不过孙倩阿姨去了也是跟我们大人玩。不会和你打什么游戏的。“
程叙低头。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
“那我也去——反正在家也是休息,学得差不多了。“
“行吧。你去洗把脸。十一点出门。“
程叙“嗯“了一声。掀开被子。
他刚才的话翻译成实话就是:“澄绪现在应该还在睡。干等着不如去——看看。“
还有半句他没说——“孙倩也在。“
他说不清为什么想看她。
前天晚上那场雷雨之后,两人只在手机里维持着一层不说话的默契。没有联系。只有一个“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想看她。不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就是想看看。看看她在他不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看看她会不会也看他。看一眼就行。
他不知道的是——孙倩今天的身体正处在一个奇怪的节点上。一个她自己也还没意识到的节点。
她只是觉得有点乏力。早上起床的时候多躺了五分钟。刷牙的时候牙刷戳到舌根那一瞬间反胃了一下——呕了一声。很小。她以为是昨晚没睡好。
然后徐明从厨房探出头。
“你怎么了?“
“没事。“
她把牙刷涮干净。漱口。漱完之后那股铁锈味还挂在舌头根上。她又干呕了一下。没出声。只是喉咙抽了一下。像打了个冷颤。
早餐上,徐明一边喝粥一边说:“那个——李敏姐叫咱们去她家——说搓麻将——我说你去不去?去的话我跟你一块儿——“
“好啊。“
“那行!我——我刚还以为你会不想去——昨天不是——那个——昨天咱们——昨晚——你那不是——挺舒服的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搅着碗里的粥。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没看她。
孙倩看了他一眼。
“是。“
“对吧!我就说那个偏方是有效的——你看你身体——我昨晚一进去你里面就——“
“徐明。“
他被点了名。抬起头。
“先吃饭。“
“哦——好。“
他没听出来她不想聊。
孙倩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
“你才喝了一口——“
“待会再喝。“
---
李敏家在城东一个中档小区。电梯楼。八层。刷卡进门。走廊里没有杂物——每家门口的脚垫都干干净净。王建国升中管之后换的这套房。三室两厅。客厅朝南。
四月的太阳从落地窗灌进来,照得茶几上的玻璃果盘反着光。
李敏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底下是件藕色的薄款毛衣——袖子是七分的。露出两只细白的腕子。
“来了来了——!“
她一手还拿着锅铲。笑的时候眼角往上翘——像一只刚拐到鱼的猫。
沈若笙进门换鞋。李敏弯腰拉程叙——拉他袖子。仰着头——她只到程叙下巴的高度。
“哟——程叙长高了,是吧?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
“上次是去年过年。“
“那也才一年——一年窜这么多?吃什么了。“
沈若笙边换拖鞋边说:“他爸炖的排骨。他一次能吃半锅。“
程叙没搭话。换鞋。视线扫过客厅——沙发上堆着几本摊开的杂志。茶几上摆着麻将盒。旁边是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拼盘。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从厨房里窜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的杯子。看到程叙之后杯子差点飞出去。
“程叙哥哥。“
她把“程“字念得特别重。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念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词。
程叙低头看——王小柔今年十二岁。脸圆。眼睛大。额头上有颗小痘印。换了牙,门牙各缺了一半。笑起来透风。
“柔柔这么高了。“
“我每天喝牛奶。“
“嗯。有用。“
王小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眼她妈——李敏已经在厨房门口站好了,锅铲竖在胸前,表情是“怎么样,我家闺女“。
然后王小柔仰头对程叙说了一句。
“程叙哥哥教我写作业吧。“
“你妈在旁边——你让我教?“
“妈妈说程叙哥哥成绩好。“
李敏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这可不是我交代的——她自己查的。上次你不是期中考了年级前五十嘛,若笙姐发了群——这丫头天天把数学题留着——就等着——“
“妈你别说了——“
王小柔捂着脸转身撞进了沙发里。
沈若笙笑出了声。
程叙站在玄关——拖鞋还只换了一只。被这个小丫头一句话钉在原地。不是不舒服——是被一个他不知道的事按到了:他妈在群里发他的成绩。她发的时候是什么语气?“程叙前五十“——这事他自己只对她说了一个“还行。“
“你李敏阿姨还没吃早饭——我去帮她炒个菜——你就陪柔柔——“
沈若笙没说完。门铃响了。
李敏从厨房探出头。
“若笙帮我开一下!“
沈若笙走过去拧开门——门外站着孙倩。后面跟着徐明。
孙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拢在耳后。脸上没化妆——比平时更素。但也因此更明显——她的脸色是淡的。像唇色褪了三分之一。
她在门口站直的时候身子没晃,但手在找门框,指尖在无意识地往粗粝的防盗漆上搭了一下。
“来了。“沈若笙笑着说。
“来了来了——“徐明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带了点水果——橘子——今天早上买的——甜。“
李敏接过水果:“破费。来来来换鞋。“
孙倩在门口换拖鞋——弯腰的那一刻。眼前黑了一下。但她眨了眨眼就好了。
她走进客厅。程叙站在沙发旁边。王小柔还趴在那上面。旁边的麻将桌上摆着四张椅子。
孙倩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扫到程叙。她没有刻意去找——是身体先于眼睛锁定了方向。然后她才看向他,第一眼落到的还是裤裆。是那层校裤的裆部。
前天晚上她第一次摸上去的时候隔着运动裤都烫手的地方。那个她用手指隔着裤子描过轮廓——从龟头描到根部——然后被一把拽过来按到床上的东西。
那个让她“死去活来”的高中生现在就在那里。
第10章 各自的心思(算是闺蜜小聚会,微H)
孙倩把目光移开。
移向茶几。水果拼盘。苹果片边缘那层褐色。她走过去。坐下。选了一张最靠窗的椅子。大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
"若笙姐——倒茶的时候别放茶叶了。我今天不想喝浓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就是——"
她停了一下。手在膝盖上垫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李敏从厨房把锅铲放下了。擦手出来的动作像福尔摩斯。
"若笙刚才跟我说她昨晚也没睡好。"
客厅安静了一下。
李敏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来——手指从沈若笙指到孙倩——又从孙倩指回沈若笙。
"你们两个——昨晚约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挑在额头上。
"一个十点二十还没起。一个进来就找沙发靠着。对得起我吗。我7点半就起了——洗衣服、磨豆浆、切水果——等着各位娘娘驾到——"
徐明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倩倩早上就喝了一口粥。"
"听见没!"
沈若笙把茶杯——没放茶叶的那杯——放在孙倩面前。
"你别理她。她就是闲得慌。"
"我闲?!"
李敏转了回去进厨房。背影里飘出一句。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推牌谁也别想走。不到晚饭铃响——都给我坐在这。"
---
程叙站在沙发边。
他刚才和孙倩对上的那一眼——一秒不到。她先移开的。但他看清楚了。她嘴唇比前天淡了。淡了不止一层。像褪了色的唇膏。不单是没化妆——是气色退了一层。
前天晚上那个咬着自己虎口忍着不叫出声的女人。
今天走路都在找门框。
徐明已经换了拖鞋走过来。蒲扇似的大手往程叙肩膀上一拍。
"叙叙!前天不好意思——叔叔加班没赶回来。你们在家——你阿姨做饭还行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阿姨手艺——就是——家常。"
徐明搓着手。坐下来。把茶几上的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一种不太像大人的语气——凑近了半寸。
"欸——叙叙——你——你觉不觉得你阿姨——气色好了?"
程叙看了他一眼。
"没注意。"
"你没注意?"徐明又掰了一瓣橘子。"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我买的那个偏方——泡水喝的——好像真的有用——你阿姨最近——"
他停了停。把橘子嚼完。咽下去。
"——心情好了。睡得也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没看程叙。
在看天花板。
程叙懂了。
不是懂了那个偏方——是懂了徐明为什么今天像一只刚学会开笼子的仓鼠。兴奋。但不方便说。准确地说——不方便跟一个"孩子"说。
"徐叔叔。这么个加班法——心情还这么好?"
"年轻人不懂——"徐明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翘起二郎腿。"这个——让老婆开心——身体再累也值得。对吧。"
程叙觉得好笑。但他就只是在心里觉得。
这和他没关系。
他对他老婆的阴道来说就是一根搅拌棍,搅完了还帮她松了松。现在他在这里——跟这棍子物主分享几瓣橘子——听着她在不远处的麻将桌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种感觉很抽象。抽象到有点幽默。
"那挺好啊。"
程叙低头。拿了颗橘子。自己剥。
柔柔从沙发后面窜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粉色的家居服。上面印着只兔子。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着。
"程叙哥哥!"
她手里攥着两个手柄。
"妈妈说我作业写完就让我玩半小时——你陪我打游戏!"
"什么游戏。"
"PS5!爸爸买的!好多男生——同学——来我家就玩这个——"
"你不是说他们是来找你玩的?"
柔柔的脸僵了半秒。然后把手柄往程叙腿上一拍。
"我说谎的行了吧!他们就是冲着PS5来的!"
程叙接过手柄。翻过来看了看。是原装的。握把上有使用痕迹——王建国买的。买了不少游戏。但据柔柔刚才的话——他自己不怎么玩。
"行。玩什么。"
柔柔蹲在电视柜前。从那堆游戏盒里抽出一张。
"这个!"
双人成行。
徐明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欸——这游戏——我也——"
"那勉为其难让徐叔叔一起玩吧。"
柔柔说"勉为其难"的时候——没看徐明。看着程叙。
徐明把橘子放下,凑了过来。
程叙感到好笑:"我们也是在玩PS5啊。"
柔柔按手柄的手没停。但她的背忽然直了半截。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冲着游戏来的。不是我。"
"我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
柔柔的手柄卡在一个跳台上。角色又死了。她把脸埋进手柄里。
"是我要你陪我玩的。"
程叙看了她一眼。
"那行。这局我带你过。"
徐明在旁边笑。笑得很憨。像一个被小孩嫌弃但又不介意的中年男人。
程叙看着屏幕。
手指按在手柄上。拇指压着那个跳的键。忽然想到了别的事。
徐明刚才说——让老婆开心了。是床上那个意思。以前不能——现在能了?还是在加班之后——身体没正常生活时恢复得好的状态下?
程叙不是处男了。前天晚上他在一个女人身体里反复确认了这点。
但他不知道徐明口中的"她开心了"和前天晚上的事实之间差多远。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明以前做不到——现在他自己也做了——而改变不在徐明身上。
那就是在孙倩身上。
是被他肏了一整晚之后。孙倩身体敏感度更高了。
他觉得自己还帮了徐明一把。有种幕后高人指点的感觉。而他就是这个高人。影之实力者。
他没笑。
他只是又过了一个钉子板。
"程叙哥哥你怎么跳的——教——"
"按久一点。然后向前推左摇杆。"
"哦——"
---
另一边。
徐明拍了程叙肩膀就去打游戏了。孙倩看着他的背影——那道穿旧格子衬衫的背影弯在电视前面——像个刚放学回家念说明书的孩子。
李敏端了盘刚煮好的水饺从厨房出来。
"芹菜猪肉的——谁要醋自己倒。"
麻将桌上已经摆好了牌。四个人——李敏东位。沈若笙南。孙倩北。
空着一张西位。留给还没到的陈瑶。
沈若笙喝了口茶。
"周姐今天真不来?"
"不来。说周子轩那破锣嗓子——再不练就被声乐班劝退了。她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那个声乐教授当的——儿子嗓子不行。她自己不急才怪。"
孙倩没接话。她的手叠在腿上。大拇指压着虎口。
目光不自觉又往电视那边飘了一下。三个人——程叙在最左。柔柔在中间。徐明在最右。
徐明在笑。
笑得像一只被人带飞还不自知的菜鸟。
孙倩心里翻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心虚。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某种她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恼怒。幸好。庆幸。
同时。
李敏察觉到了。她那双温和的杏眼在镜片后面眯了一下——没说话。就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水饺。
"倩倩。"
"嗯?"
"在想什么呢?"
孙倩回神。
麻将桌上三个人都在看她。
她迅速笑了笑:"在想。我要是有孩子——徐明也会这么和孩子玩吧。"
李敏没接。
沈若笙也没接。她只是把一张牌从右手换到左手。
李敏把醋往孙倩那边推了推。然后说。
"这倒是。不过,你们才刚结婚不久——多耍耍。挺好的。等以后有孩子了——反而没什么耍的时间了。"
她的"耍"字压了半拍。
沈若笙抬了一下眼皮。李敏对她眨了一下眼。不是调情的眨眼。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眨。
孙倩端了杯子喝水。没放茶叶的那杯。
才喝两口。门铃响了。是那种短促的、按了三下的——中间那下最长。
"是陈瑶。"
李敏站起来去开门。
---
陈瑶进门的时候带来了一股风。风里有股四月刚剪完草坪的湿绿味。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卫衣。袖子挽到肘。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小臂。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前门牙会先露出来,有种没被生活削过的亮堂。
"姐——我来晚了来晚了。"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李敏。一杯放在麻将桌上。然后看到孙倩和沈若笙。
"若笙姐。孙倩姐。"
然后往电视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三个背影——一个大人两个——不对——三个。但有一个背影明显不属于大人。肩膀宽但不厚。后颈那颗骨节凸得很少年。
"那是——"
"若笙姐的儿子。程叙。"
"哦——"
陈瑶脱掉帆布鞋的时候顺便蹲下来把鞋带解了——她解鞋带的方式是直接抽两头——结果打结了。
"姐你家鞋柜又满了——"
"哦~,那你下次少带奶茶。我用奶茶杯腾空间。"
陈瑶笑着坐到麻将桌西位。空的那张椅子。她刚坐下就把奶茶吸管戳开了。
"刚才聊什么——我一进门就听见说悄悄话。"
李敏关上大门。
"你正好来晚。我们在聊——夫妻生活。"
陈瑶吸了一口奶茶。"聊到哪了。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重点。"
"刚让若笙姐先说——还没开口被你按门铃截了。"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三万——打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十几年了。和丈夫那是——"
她吸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运笔。
"——零。"
这个零字压得很平。像她每个月收拾程远鸣那个永远空着的主卧时——把枕头摆正的动作。不能轻。轻了会抖。
陈瑶噗了一声。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李敏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手里摸了一张牌。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就靠自己解决?"
沈若笙的耳垂在烧。手里的牌不打也不摸。就放在虎口上——食指在下。拇指在上。捏着。捏到牌面微微弯。
"……嗯。"
李敏的筷子没动。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反应。"
她把筷子放下来。
"不会是——自慰比和老公做爱还要舒服吧。"
沈若笙没回。
脸红的。颧骨往上到眼尾。那层红不均匀——从两颊往外慢慢淡开。
陈瑶咬着吸管。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不敢出声。被沈若笙瞪了一眼。
"陈瑶。"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孙倩也在笑。孙倩笑得很浅。嘴角刚翘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摁回去。
但孙倩不是因为若笙姐。
是因为她自己也被点了。她比若笙姐更清楚——自慰比和丈夫做爱更舒服——这个事实。是她每天在用行动验证的。只是她的答案比若笙姐的答案多一个变量:
如果那个操你的不是你丈夫,而是你闺蜜的十七岁儿子——那自慰和做爱哪个更舒服。
就不是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
李敏转向了孙倩。
"倩倩。到你了。"
孙倩愣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杯子磕在玻璃桌面上——咔。脆的。
"我——我们也——"
"你别来'我们也'——你看若笙姐刚说了实话。你也给我老实交代。"
孙倩看了看沈若笙。沈若笙在用指尖刮牌的边——一圈一圈的——其实手里已经没有牌了。只是动作还没停。
陈瑶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啊孙倩姐——我群里说第一次都能说——你们老夫老妻的——"
孙倩放下茶杯。看了一下电视那边的背影。
徐明。窝在沙发上。手柄放腿上——他的拇指不会用摇杆——按的是十字键。他把镜头转到了墙上。柔柔在笑他。
她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背影。
程叙。背是直的。坐矮凳上。一条腿折着。膝头碰茶几。拇指在有节奏地轻按。游戏里那个妈妈角色在精准地点亮机关——一个——又一个。
她的身体记得那根拇指打过圈的方向。
然后她转回来。对着麻将桌。开口。
"我和徐明——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
孙倩把牌从左手搓到右手。又从右手搓回左手。那块牌是张红中。
"就是——他——"
"他什么。"
"他最近——那个——持久了。"
李敏的眉毛动了。
"持久。多久。"
"比以前久。"
"说个大概。"
"就——有点像他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什么样。"
孙倩把那张红中翻过来。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个——把程叙的每一寸都按到了徐明身上——的语气。
"就是我们做完一次——他又做了一次。然后——之后又……"
麻将桌上安静了。
沈若笙的耳垂不热了。她看着孙倩。她的眼睛在问一个问题——但嘴没动。因为那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胆量面对。程远鸣从来没短时间硬过第二次。
陈瑶的吸管直接掉进了奶茶杯里。
李敏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下来了。用围裙角擦着镜片。擦了很久。擦完之后也没戴回去。就放在麻将盒上。然后她撑着下巴——看着孙倩。看着她的红中。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的拇指还在掐虎口。
"子宫呢。"
"啊?"
"他有没有顶到子宫。"
孙倩的脸烧起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因为这句话让她脑子里弹出的不是徐明。是程叙——那个龟头——在顶开子宫口的时候——她的膝盖被折到胸口——被子滑下去——她张着嘴。没声音。
"……有。"
李敏的眼镜还搁在麻将盒上。不说话。
沈若笙的牌忘了打。陈瑶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下——然后李敏开口:
"是吃了什么了吗。"
"应该——不是。"孙倩的拇指松开了虎口。"可能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
李敏看了徐明一眼。隔着麻将桌。隔着电视前那个窝在沙发里按十字键的背影。那个背影现在正对着柔柔说"这关你看好那个转盘——转盘——转了转了——"
不像。
她在心里用了两个字。但没说。
熟人不在考虑范围内。她也懒得深究了。反正孙倩现在"看起来"挺好的。这就够了。
---
麻将又开了几局。
但是
陈瑶一直在看手机。她的手机屏幕斜在麻将盒旁边——角度刚好避开李敏的视线。但挡不住每次她低头的时候嘴角那个笑。
李敏连碰了她两张牌。第一张是二筒。第二张也是二筒。
"陈瑶。你今晚再碰一下手机——我就让你代我洗碗。全部。"
陈瑶把手机锁屏。
"不是——姐——他刚——不是——"
"他刚什么。"
陈瑶的脸红了。不是沈若笙那种不均匀的红。是整张脸一起烧——从脖子往上——像一瓶红墨水从瓶口往下倒。
"你之前说——你男友——"李敏逮着不放,"——你们才睡过一次对吧。"
"两次。"
"你自己说的一次。"
"上次群里说的是一次——后来——"
"后来什么时候。"
"就——前天周六。"
李敏的牌撂下了。
"陈瑶你给我从开始说。他那个——怎么进去的。进去了多久。几次。"
"李敏姐——柔柔在那边——"
"我音量控制着的。你给我用嗓子以下说。"
陈瑶拿了个靠垫。抱在怀里。然后开始说。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来——麻将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得把耳朵凑过去。
她说了大概5分钟左右。
关于他进去的时候——她疼不疼。关于他没怎么疼——因为前戏时间特别长。关于他手指在哪——嘴唇在哪。关于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因为他太熟练了。熟得她第一次的时候以为他是老手。但其实他告诉她是第一次。
"然后——"
她停了一下。低头。指尖绕着抱垫的线。
"然后——反正我就——要了很多次。他也给了很多次。"
"很多次。"李敏在椅背上敲着手指。"多久。"
"……他说他自己也吓到了。然后第二天他六点还跑了。他说要去上班。他跑了。我从那床上站起来的姿势——不是从门口到地铁站。是从她卧室到洗手台——扶着墙去的。"
沈若笙在分牌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他是第一次?"
"他说是——我觉得——"
"不像啊。"李敏帮她接完了。
孙倩没说话。但她在听。
她听的是别的东西。
陈瑶说了那句话——"理论经验丰富吧。"她笑起来——很轻松。像只是在说一个人游戏打得好、但实操跟不上的那种差距。
但孙倩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理论经验丰富。实操第一次。
跟程叙正好相反。
程叙理论上——她不知道他理论上懂多少。但实操——那晚从来没见过什么前戏。甚至没怎么找地方。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全部进去了。但他够直。够粗。也够不顾她想什么——他的身体在代替他的脑子做所有决策。直进直出。又快又狠。甚至那晚程叙射完第二轮趴在她身上喘粗气的时候——那个笨拙的、闷闷的、还没从喘里缓过来就问了句"你今天还上班吗?"——她第一次在心里觉得——这人确实处男。
李敏没深究。转向沈若笙。
"若笙姐。你刚才说的那个——自己解决——你是不是有什么。就是。渠道?"
沈若笙的喉咙里闷了一响。
"渠道——渠道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老师"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心脏跳到嗓子眼的那个感觉。像手机本身就是一个震动模式——不是来电的震动。是那种频率调到了和她共振的——她刚打完字想锁屏——他的手已经先回了——比她还快——像他一直就等在那边。
"就是看点能起反应的——"
"谁。"
"就是小电影而已,没有’谁‘。"
李敏正在码牌。码了七张。停了。然后手指按住第七张牌的边——推了一下——推到沈若笙的手边。
"若笙。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句话说成这样。"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码完了。
"真没什么——”
她的耳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红色从耳垂往外蔓延。沿着耳廓染到耳屏。沿着颈侧往下。
陈瑶没笑。她的眼睛从沈若笙脸上移到了她的手指——她的食指在把麻将牌一张一张地往下按。按完了又从头再按一遍。排好的牌没有翻过。只是被重复摸了一遍。
李敏看出来了,有人。但她只是在心里给若笙记了一笔账。账的名字叫"她开始会脸红了"。
---
李敏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推。
"不打了。"
"啊?"
"你们一个个——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我自己都——"
她看了柔柔一眼。柔柔还在屏幕上跳。
"趁周姐不在。"
她降低音量——围裙还系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神清得像在讲邻里八卦。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陈瑶把奶茶放下来。
沈若笙和孙倩交换了个眼神。没人说不听。
"前年有一个男的——国企。我跟他是在一个家长群里认识的。加了微信。聊了大概三个多月。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我是个单亲妈妈——带着柔柔住在那种——漏水的老房子。他给我发红包我没收。发照片我没点开。我就光跟他聊天。他聊天吧——怎么说——就好像你丢了一百颗糖在地上。他捡了两颗。然后他把两颗糖摆成一条线。跟你说。你看——这是我给你铺的路。"
"然后呢。"陈瑶的奶茶已经见底了。
"然后我就开玩笑说'好呀那等咱俩以后结婚了你上班养我和柔柔'——他第二天就找了一个比你若笙姐的程远鸣还忙的——飞海外。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怎么发现的。"
"我没发现。他自己跑的。他跑去之前还骂了我一句——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种——中档小区——开了辆雅阁——你老公谁谁谁——"
"他查你了?"
"查了。他比我还精。所以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他是在撩我。其实从头到尾——"
她从围裙底下掏出手机。晃了晃。
"是我在玩他。"
麻将桌上沉默了一下。
沈若笙在算时间。所以她也是先注册的分身,第一个加到的人是个国企中层,不是程老师。"程老师"是后面的事。但她知道李敏是每个月换一个人。
所以她换"程老师"之前。
怎么想的。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李敏刚才讲完这个故事。没看陈瑶。没看孙倩。在看她。
"若笙姐。"
"嗯。"
"你刚才说——那个网友。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就——就最近。"
"哦。最近啊。"
李敏点了点头。手伸过去把陈瑶的奶茶杯拿过来。放进垃圾桶。弯腰的时候围裙的花边拖了地。
"还以为你是个例外呢。"
李敏站起来。拉了拉围裙。
"水饺煮多了。我去厨房热一下。"
沈若笙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已经没人打牌了。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在按牌的边——一圈。一圈。
---
之前那些讲述,让她反复回忆起了和程叙的一晚,身体从昨晚开始挤压的欲望开始增长。
孙倩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秒。麻将桌上的空气闷得她大腿内侧一直在出汗——不是紧张出的汗。是热。
一种从盆腔往外推的热。
像有人从穴口往里面塞了一颗烫过的鹅卵石。硌在她膀胱和子宫之间。随着心跳一起在轻微搏动。
"我去下洗手间。"
第11章 卫生间小战终止(和阿母闺蜜于聚会的卫生间里小做媾和,前戏型H)
孙倩进了卫生间。
李敏家的卫生间比她想象的大。马桶在一侧。洗手台在另一侧。中间有道毛玻璃闸门。闸门半掩着。
她把门反锁。
咔哒。
然后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双手接着。水龙头的水从指缝往下漏,冰冰的。
她往脸上拍了一下。两下。三下。水从颧骨淌到下巴——沿着脖子流进衣领。
没用。
冷水关不掉那股热。那股从她坐下来听她们说"子宫"那句起——就从盆腔往外推的热。现在推到了大腿根。推到了膝盖窝。推到她站在水池边——双腿并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轻颤。
她撑着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低头。看水池。水里自己的脸碎成一片一片。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破罐子破摔。赶快把自己扣到高潮。这样就不会一直想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谈判:只弄一次。弄完就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她抬起脸。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变了。不是刚进门时的淡——不是唇色褪三分那种淡。是眼尾在吊。瞳孔散了些。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她被里面的自己盯着看——那个自己眼里有一种她不认识的光,那种光写着了"程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他。
但她控制不住。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女人的手正在解开牛仔裤的扣子。铜扣弹开——金属碰到金属——轻响。拉链往下拉——嘶。
"为什么我会一直想到程叙——"
她说出来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难道我真是——"
她没说全。在"是"字后面换了词——因为在镜子里的自己把裤子拉到膝盖上的同时——这个词消失了。
"——淫荡的女人?"
然后她闭上嘴。
因为手指碰到了。
现在外裤和内裤一起拉开了。她的腰往洗手台边缘靠了一下。指尖找到了那条缝。那条已经在渗水的——不是缝了——是渠道。滑得不像是她认识的身体。
她倒吸了一口气。
嘶——。
双腿在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小腿发软。马尾辫搭在肩膀后面。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锁骨往下的皮肤泛了层淡粉——和洗手台上那瓶粉色的洗手液是一样颜色。
"嗯❤——程叙——"
她喊出他的名字时。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镜子全看见了。那个出现在镜子里的人:嘴张着。下唇压了一颗牙印。牙印浅。但够白。
突然,
毛玻璃的闸门被拉开了。
闸门的滑轨涩了——推开的时候发出一个"嘎——"的声音。不大。但够在这个空间的安静里炸开。
程叙站在闸门口。手还推着那道毛玻璃。
他看着洗手台前的女人。看着她那只刚碰过自己下体的手。看着她额头上没有冲掉的冷汗。看着她眼睛里的潮湿。
他也看着——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孙倩盯着他。手指停在那里——阴唇还没合上。刚才那层湿润还没擦。手里一缕透明的细腻光泽。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硬了一秒钟。
然后程叙先开口。
"呃——孙倩阿姨你怎么——也来上厕所吗——这个门我锁了的——看样子应该坏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看洗手台上那瓶粉色洗手液的logo。Aesop。瓶身被水溅过的痕迹还没干。
装傻。
孙倩没回。她在收——用她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把手从自己的穴口上拿开。
但不管怎么收,那股黏。那种透明的丝——当她猛地把手抽出来时,那丝被拉断——在她食指和小腹之间断开,一个湿答答的回弹好像绽放在空气中,烫了她的虎口。
那个画面就烧进了两个人的视网膜。
她贴着洗手台。后腰磕到冰冷的大理石边沿。指尖藏在毛衣下摆下面。她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程叙摸了一下自己后脑勺。校裤的裆部还鼓着刚才他跑进厕所前没消掉的那部分——但现在这场合——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喝坏肚子了——柔柔拿的饮料——一冷一热——我就——我马上就出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马桶那个隔间的推拉门下——脚下碰到了拖把。晃了一下。他扶住拖把柄。
他被拉住了。
然后在她的呻吟里被打散。重新拼成了她的节奏。
从她嘴里,细若蚊音。
"程叙——帮帮我——"
"什么?"他没听清。
孙倩低着头。毛衣的领口边缘在发抖。
她的手自己往前伸了。伸向他的裤子。手指先碰到的是裤腰。运动裤的弹力带。然后是那根弹力带底下的——被扯得有点歪的平角内裤的边缘。
"我们快一点的话——"她低头看自己踩在马赛克地砖上的脚趾,声音像是从喉咙管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某种濒临决堤的情绪。"应该、应该没事。"
程叙看着她。
阳光从卫生间那个巴掌大的磨砂窗户透过来的——暖白的自然光。这层光打在她太阳穴上。照出她额头上轻轻浮起的一层血管。和前天晚上那场暴雨里——趴在被子上——高潮结束后。额头那两根微凸的青色管道——是同一个纹路。
他的心跟着眼睛里的那个人——一起动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快。
手已经伸到她腰侧——扣住。五指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握住那截被米白色毛衣包裹的腰肢。
手掌张开,从她柔软的肋骨下缘,以一种近乎庇护的姿态,往后腰拢去,指腹隔着那层柔软的毛线衣料,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因紧张而绷紧的背肌和脊柱微妙的弧度。
然后,他把她往洗手台的台面方向,轻轻压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她胯骨突起的部分磕到了大理石台沿,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而微微前倾。
但她没吭声,只是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吃痛的惊呼咽了回去。
然后他把手从她毛衣底下伸进去了。果断的、带着灼热体温的直接侵入——从下摆进去。那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被他的手掌撩起一角,露出底下她一小截平坦的、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皮肤。
他的手指尖先是触碰到了她腰侧的皮肤——那种触感光滑而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比他隔着毛衣时想象的温度还要高一些。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腹肌因为他的触碰而瞬间绷紧,那层皮肤下的肌肉变得坚硬,如同微缩的盾牌。这种感觉——这种隔着毛衣时只能靠猜想和温度去感知的触感——此刻被他的手指“亲眼”摸到了。她皮肤的纹理,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她因紧张而绷起的每一根肌纤维——都被手指“亲眼”摸到了。
她在发抖。极高频的、细微的震颤,从他指尖所触及的每寸皮肤传递上来,如同握住了一只受惊的雀鸟。
"够快。"他的手指从耻骨往下滑。他感觉她的身体主动迎了一下——极其细微的一个挺腰动作,像是本能地想要贴近那股热量和压力。"对吗。"
她没回。因为回不了。他的手指——那根——右手中指——顺着她牛仔裤前面那粒金属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拉链也被拉下了几公分的那个狭窄开口——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穿过外裤那层略微粗糙的牛仔布料边缘,穿过内裤那层更薄、更贴身的棉质布料——一触即达。
指尖先是感受到一层湿热的气息,然后是指腹陷进了那道柔软的、被温热包裹的缝隙里。阴阜的弧度,两瓣阴唇之间的那道沟壑——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内外侧一起被压下去——指尖现在是陷在那条缝隙里的。然后指尖往上顶——找到了——那颗——已经胀成黄豆大小的阴蒂。
"嗯——♥——"
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鼻音从她紧咬的齿缝里挣脱出来。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动作太急,小指指甲甚至在他颧骨下方划了一道白印。牙齿用力压在自己左手食指上,指节被咬得发白,压得生疼。虎口下面那一小片手掌的软肉在不停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抖动不是从手掌本身传来的——是她能清晰地在自己的掌心感受到的那一片持续的、低频的震动。
阴蒂被他的指腹隔着布料精准按住、然后开始缓慢揉动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盆底肌群,从会阴到直肠括约肌,都像被通了电流一样,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同步的收缩。
那阵收缩的力道沿着脊柱往上走,穿过骶骨,经过后腰,最终抵达她的颈椎根部。她甚至能感到后脑勺下,那片皮肤在发麻。
他每一下揉动——动作的幅度并不大,没有大开大合地画圆,只是指腹稳稳地盖在她那粒硬挺的阴蒂顶端——然后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研磨般的力道,左右碾动。
碾动的过程中,她的阴蒂头被那层柔韧的包皮裹着,包皮在她自己的淫水和那层被体温濡湿的布料之间滑动。那种间隙带来的触感和她的手指完全不同——更粗糙,更生涩,带着布料经纬线的细微摩擦,带着他那根手指独有的、坚定的力道和陌生的角度。
比她平日自己摸索时的那种节奏要重得多,也直接得多——而“重”对她此刻被情欲和羞耻感煎熬到极点的神经来说,正好。她要重。
要那种能把她从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里一把拽出来的、粗暴的确定感。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那冰冷透过她后背那层薄薄的毛衣,渗入皮肤,与她灼热的体温形成一种矛盾的、令人清醒的对比。她的后脑勺并没有完全靠在墙上,颈椎微曲着,脖子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墙上的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和细微的肥皂沫痕迹,映出两个模糊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然后她低头。
视线越过自己微微弓起的腹部——看到他鼓在裤裆里那个东西。隔着校裤。隔着棉质内裤。撑出的那根粗、烫。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前天晚上——那个灼热的、带着不容置疑弧度的东西——和此刻眼前这个隔着布料撑出的形状,那根粗度,那种在她视线里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完全重叠。
她抽出了一只捂嘴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伸手——拉下他的裤腰。
他的阴茎“啪”地一下,从被释放的裤腰里跳了出来。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如同橡皮筋被弹开。
它打在她的手背上——那根深色的、充血的器官,带着炙热的体温和一种湿润的触感,撞击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然后又弹回,微微晃动着。
她吓了一跳。她前天晚上已经“见”过它的触感。是那种真实的、毫无阻隔的接触所带来的感官冲击——那一下撞击的力度,那瞬间传递到她皮肤上的、几乎可以说是烫手的温度,比她记忆中还要灼热几分。
她的手指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只是指尖——微微颤抖的指腹,从他光滑的龟头表面往后滑,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性的好奇。
她从未亲手触碰过男人的阴茎,就连丈夫都没有。但她现在就是想要!
她还没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力度——指甲不慎从他敏感的冠状沟边缘轻轻刮了一下——一阵细微的、被电流击中般的麻意从他的脊椎窜起——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自己这一下触碰吓到,指尖猛地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烙铁。
但收回去的一瞬间——那上面的一根微微凸起的青筋——蜿蜒在龟头侧面,随着他的脉搏轻轻搏动——她记得,牢牢地、清晰地记得——那个撞进她子宫口的形状。
现在又在那里了。活生生的,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龟头前端的马眼处,渗出了一小滴透明的前液。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去。握圈——稚嫩无序——不够紧——也不够深。在掌心的触感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深埋在茎身里、因充血而明显鼓起的青筋。那层热度,那层带着他脉搏跳动的温度,透过掌心最细嫩的皮肤,一路传导上来,烫得她手背上细小的绒毛都仿佛一根根竖立起来了。
程叙抵在洗手台上。手掌撑在大理石面上——另一只手还在她腿间。两个人一个靠台面一个靠墙壁。呼吸此起彼伏——他的快她慢——她每次闷在嘴里不让他听见的那个短音——尾调都在往下耷——气快没了——然后在下一口呼吸里被他那根硬的东西从耻骨底下的某处勾到——绷起来。
噗呲。噗呲。噗呲。
极其轻微的、带着湿意的声音。他的手指在阴蒂上画圆的声音——
他的手指从画圆变成了压住不动的姿态,指腹死死地、颤抖地盖在那粒已经极度敏感的阴蒂上,不敢再动分毫。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不自觉地微微屈起,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屁股不自觉地往下坐了半公分,像是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快要顺着墙壁滑下去。
很快。她去了。
不是前天那种被肏得山崩海啸式的爆发——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内部开始的崩塌。 她的后背先是绷紧,脊椎一节一节地压向墙面,然后又在那阵无声的痉挛里,脱离了墙面,像是被一股从体内涌出的潮水给推离了支撑。她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那只原本生涩地套弄着他阴茎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疲惫地垂落在身侧。
但程叙还没。
反而更硬了。
他低头——自己的龟头——紫红色。尿道口渗出的那层透明前液把那根青筋擦得发亮。他还没射。刚才她的手指根本谈不上技巧——只是碰。但就是碰——她的指尖在冠状沟上弹琴一样地抖——没有任何节奏——掐得他发麻——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更粗、更胀、更想往外撑。
外面客厅。
柔柔的声音——穿过走廊、穿过那扇锁了但没起什么作用的厕所门——传了进来。
"程叙哥哥怎么还不出来——你帮我叫他一下嘛——"
然后是徐明的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他可能还在——你刚才给他的那瓶饮料——他也不是铁胃——你就别——"
"程叙哥哥!"
柔柔在外面的走廊。
厕所门是锁的。但两个人都知道门没几次真的能锁住——老房子的门锁就是一个笑话。
孙倩的眼眶在发红。不是哭。是快到了被截断——那股酸还没有从穴口退回到阴道深处。现在卡在那里——顶在耻骨和子宫之间。不上不下。不退。
程叙强忍着。别过头。拧开冷水——把手腕伸过去冲着——不行——又把冷水往衣领里拍——然后背过身——他弯着腰、一只手压着裤裆把阴茎按在腹部、校裤的裤腰还没完全拉上来——以一个类似于"肚子很疼所以要捂"的站姿推开了厕所门。
出去了。
---
他回到沙发上。柔柔蹲在茶几边,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程叙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饮料喝急了。"
徐明在旁边笑。"给你说少喝点,高中都快毕业了。"
他坐下来。压着的那根东西还没下去。但好在茶几是高度刚好——他腿一叠——什么都看不着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厕所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关上。没有反锁的声音。只有脚步——很轻。拖鞋底蹭着马赛克地砖。
孙倩走出来。头发重新拢好了。衣服重新整理好。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经过沙发。程叙没看她。低头在给柔柔过那个一直没过的钉子板。
她也没看他。但她在经过他侧面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洗衣液。是冷水。凉水。那种还没擦干就套上衣服的潮气。还有——她自己的——那点溅在他手腕上的——已经干了。
她坐回麻将桌旁边。
麻将桌上的人已经不打牌了。李敏侧着身——一根手指还在搓麻将牌的背面。脸却是看着孙倩的。
"倩倩。你刚才在厕所——在干嘛?在想情郎了?"
"没什么!"
李敏本来只是玩笑话,但孙倩这反应,让她心里直打问号。
"没什么?你在里面待了有二十分钟了。"
孙倩从麻将盒里拿了一块白板就摸——摸完了发现没地方放。又扣下。
李敏盯着她。
"……好啦好啦。讲两句都是玩笑话。不用太紧张。"
李敏笑起来——笑得眉毛没跟着笑——只有嘴唇。然后她回头看陈瑶。陈瑶正在低头刷手机。
沈若笙看了看大家伙——没人想打牌了。她把麻将收了。
"程叙。"
程叙从沙发上抬起头。
"你来替孙倩阿姨打一圈。"
"啊?"
"反正柔柔那关也打不过去了吧。"
柔柔反对:"打得过的!"
"那也得吃饭了。不早了。"
程叙站起来走到麻将桌旁边。他坐在孙倩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孙倩让开的那一瞬间——椅面上还残留着她刚才坐着的位置的温度。
湿温的。
陈瑶把手机往麻将盒里一扔。
"那程叙替了我——行不行?我!我想打PS5!"
"你在逗我。"
"没有——我真想打!"
"你是来打牌的还是来——"
"打牌打牌——但如果可以打PS5——那不更是海阔天空嘛!"
李敏叹了口气。沈若笙笑了。柔柔来替了她。
徐明、孙倩、陈瑶三个人挤到电视那边——孙倩坐在离沙发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屁股没压稳——半边在一侧扶手上。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麻将桌铺了一层淡金色。
程叙摸了一张牌
第12章 没忍住说是(后面部分高H,有张图)
牌过两圈。
程叙坐在孙倩刚才那张椅子上。椅面已经不热了——但椅背上那根松脱的藤条还翘着。翘的方向朝电视。
他摸了一张四万。扣下。
沈若笙在旁边。码牌的姿势跟他一模一样——食指推牌角,拇指压牌面。两个人并排坐着,手臂隔着三指宽。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脸怎么还红红的?"
"热的。"
她把面前没喝的茶推给他。杯子底在麻将桌上拖出一道细响。
李敏没看他们。在摸牌。摸出来是一张北风。
但她看到了。
孙倩在电视那边的单人沙发上半侧着身。徐明和陈瑶挤在大沙发上——徐明在教陈瑶怎么跳那个转盘。陈瑶的手柄在抖,每次跳都掉进岩浆——她叫的声音比柔柔还大。
孙倩也跟着笑,嘴角翘一下又放平,翘一下又放平。
同时,李敏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孙倩从厕所出来之后,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放在膝盖上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大拇指在掐虎口。掐了放,放了掐。从麻将桌换到单人沙发,这个动作没停过。
李敏倒是挺熟悉这个动作的,手交嘛,但也不能确定。
然后李敏看程叙。
程叙在摸牌。手指稳了。但耳垂是红的。红到透亮。
她想到了前天孙倩进若笙家送补药。想到了若笙早上说——孙倩昨晚没睡好。想到了刚才孙倩说的——徐明变得特别持久。
……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停了一瞬。然后被她存进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待验证"。
---
又打了三圈。
李敏把牌一推。
"不打了不打了——我这个手气——今天真是——"
她把麻将牌往前一摊。
"倩倩。"
孙倩从沙发那边转过来。
"你上次不是问我那个裙子——在哪儿买的。我刚想起来——就在卧室。来。给你看看。"
孙倩站起来。步子比平时小了一点。腿根还在酸。走路的时候牛仔裤内侧的缝线刮着大腿——那块皮肤还在发烫。
她跟着李敏穿过走廊。
李敏家的主卧朝南。门推开——里面和客厅一样亮堂。
四月的太阳斜打在飘窗上。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
床头柜上搁着一台平板——屏幕黑着。衣柜靠墙。梳妆台。大床。床单是浅灰的磨毛棉。枕头两个——都是那种中间有凹痕的。
梳妆台上方有个摄像头。小米的。圆圆的。红灯亮着。这是李敏的"家庭安防系统"——她跟王建国说的是"怕柔柔一个人在家"。
其实她怕的不是柔柔。
孙倩没注意到那个摄像头。她站在窗边。阳光把她的头发丝照成棕色。
李敏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豆沙粉。吊牌的线还没剪。
"喏。就这条。你觉得——"
她停了一下。把裙子放回床上。
"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厨房关个火——锅还在灶上。"
她走到门口。回头。
"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个项链想搭配一下——你帮我看看。"
门没关紧。
李敏走出去的时候,手揣在围裙兜里。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但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打开了监控App。
---
客厅里。
沈若笙站在麻将桌旁边收牌。程叙还在椅子上坐着。柔柔在另一头把麻将牌摆成多米诺。
徐明在电视那边。陈瑶又掉进了岩浆。她的PS5角色在屏幕上化成一小撮灰。
李敏穿过客厅的时候拍了拍程叙的肩膀。
"程叙——我卧室衣柜上面有个纸箱子——里面是我老公外甥的高考资料。去年的。你帮我搬出来——看看有没有用。"
程叙抬头。
"啊?好。"
沈若笙转过头。
"他自己去就行了——你别——"
"哎呀若笙姐。就搬个箱子——又不是让他上房。"
李敏推了程叙肩膀一下。力道不用多大——他刚站起来。
"就卧室那个衣柜——最上面一层——你探个头就够着了。"
程叙往走廊方向走。
沈若笙在后面说了一句。
"别搬太重——他刚才肠胃不好——"
李敏已经转进厨房了。
围裙兜里的手机屏幕——现在是亮的。
画面里。主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
程叙推开门。
孙倩站在飘窗前。逆光。阳光从她肩膀两侧漏过来——她的轮廓线边缘在发毛。像被光烧掉了最外面的那层边界。马尾辫搭在肩上。头发丝有一根翘在耳朵后面。
她转过身。
看到是程叙。她的心跳都感觉停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床的距离。
床上的裙子还没收。铺在浅灰的床单上。
程叙的手还扶着门把手。门的滑轨卡了一下——门自己往回弹了半寸。但没锁。
"李敏阿姨让我来搬——资料。"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孙倩。孙倩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动。
然后孙倩先开口。
"她不是让你来搬东西。"
程叙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那你呢。"
孙倩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趾。指甲涂的是裸粉色。被阳光照得发亮。
"我知道——"
她抬起脸。那层被厕所打断的潮红,根本没褪。只是被她在门外重新铺了一层粉底。现在粉底也遮不住了——潮从底层往上透。从颧骨往外洇。像一杯深色的茶水在纸巾上慢慢扩散。
"——我还没好。"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她自己都听到了——那个"好"字是在鼻腔里打了个弯才出来的。不是说完就完了——是尾音还在往上翘。
程叙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虹膜在逆光下变浅了——从棕色变成了琥珀色。琥珀色里面有个小小的黑点——是他的影子。
他往后摸了一把门。
推上。
咔哒。
然后悄悄反锁。
两声响之间——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客厅。柔柔在笑。陈瑶在说"徐明你这什么走位——"。沈若笙在收拾麻将的声音——哗啦啦——麻将牌从桌面滑进盒子。
主卧里。
阳光从飘窗灌进来。照得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床头的平板闪着绿色的呼吸灯——一明一暗。
孙倩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飘窗的边沿。
"我们快一点——她们——"
"嗯。"
程叙往前走。他绕过床。到她面前。
这一次和厕所不一样。
厕所里是他闯入她。这一次是她等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要什么。两个人都不想在对方脸上看到犹豫——所以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找到了。
他伸手。
不是扣腰。不是试探。是直接抱上去——他比她高一个头。她的下巴刚好卡在他锁骨窝里。毛衣底下的心跳——隔着两件衣服和三根肋骨——撞在他胸口。
他低头。
嘴唇碰到她的太阳穴。然后是耳廓。然后是耳垂。
她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是凉的。被四月午后的微风吹过的凉。但耳垂是烫的。烫得像一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纽扣。
他含住那颗耳垂。
她全身缩了一下。
大腿根之间的那道缝在夹——夹住的不是他的腿。是空气。是她自己被内裤包裹的、还在发烧的外阴。但那个夹的动作——她整个骨盆往前挺了一下——撞在他胯骨上。隔着牛仔裤。隔着校裤。
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压了一下午还没下去——现在弹了一下。
"唔——"
她喘在他锁骨上。热热的。 他把手伸进她毛衣底下。这次不是从前面。是绕到后面。手掌贴着她的后腰——从脊椎骨往上摸。一节一节数过去。肩胛骨之间那道沟。她后背的皮肤全是汗——出汗的地方和厕所里不一样。厕所里是额头上几滴。现在是整个后背都在冒。薄薄一层。滑的。
他把手收回来。把自己校服外套脱了。然后里面的T恤也脱了。
T恤从头上脱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带乱了。前额那几根刘海翘在额头上。锁骨到胸口的那片皮肤在阳光下是少年特有的那种——薄而干净的肤色。胸膛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还没成年男人的厚度,但肋骨到腹肌之间的线条已经成形。
他把那件T恤铺在床上,尽可能减少对李敏夫妻床单的污染。
白色的棉布在浅灰的床单上摊开。T恤里面——靠领口的位置有点汗渍。肩缝线被撑得微微变形。但除此之外是干净的。
他抬头看她。
孙倩在解牛仔裤的铜扣。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怕被发现的抖。是身体等不及了。铜扣弹开。拉链往下拉——嘶。这个声音她在厕所里听过一次。但这一次,裤子里面的内裤不是被拉下来的——是自己黏在她皮肤上的。那层棉布已经半透明地贴在了她阴阜上。透出底下那层深色。
她把裤子拉到膝盖。
然后在程叙的目光里——在那件铺好的白T恤上——坐了下去。
不是躺在床上。是直接坐在T恤上。她的臀肉压在那件T恤的正中间——棉布被她压出了一个完整的臀部轮廓。
他站在她面前。
校裤往下拉。那根东西弹出来。
啪❤。
打在空气中。翘成一个上翘的弧度。紫红色。从根部往上盘着青筋。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圆而亮。那滴前液在阳光下反着一点油光。硬得太久了——硬到龟头颜色比前天还深。硬到那根青筋在皮下一跳一跳地搏动。
她伸手。
这次不是指尖碰。是整只手圈上去。大拇指搭在龟头上——那滴前液蹭在她虎口——滑滑的。
她的手掌在收紧。
程叙倒吸了一口气。
"你——"
"我学了。"
孙倩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程叙。
她眼里的那层薄雾散开了些——露出底下更深的一层。一种她自己刚才在厕所卫生间里都没找到的东西。
现在她找到了。
是想要。是很想帮他把那根东西弄出来。很想在结束的时候——不是她一个人高潮。是他跟她一起。
一起到那个点上,一起崩溃,一起失态!
她伸手,握住了他那根阴茎。
这次的力量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碰,只是试探——手指软绵绵地搭在上面。现在她是握——手掌收紧,五根指头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力。
虽然没到李敏那种级别的技巧,但至少不再是"碰"。是真正的"握"。
她抬头看他。
握紧的一瞬间,看到他喉结猛地往下一滚。又弹上来。然后第二下,第三下——像吞咽什么很烫的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
孙倩心里就明白了——这个地方重一点。再重一点。然后突然轻。
让它适应不了节奏。让它一直吊着、悬着、到不了。
她开始调整手指的力度。掌心贴着他茎身的弧度慢慢摩擦。拇指绕着龟头冠沟画圈——指甲轻轻刮过那一圈凸起的棱。
他腰侧绷紧了。小腹的肌肉在皮肤下面一条一条地凸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叙。
没意识到自己连对丈夫都没这么用心过。甚至当年考试复习都没有这么专注过。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那根东西上。集中在每一次他呼吸的停顿和肌肉的绷紧上。
他的腰自己往前顶了一下。
龟头撞进了她的虎口——滑过去了。
茎身滑过她掌心的时候,龟头那一圈棱角严严实实地刮过她掌心的纹路。像用一枚印章在湿泥上拖过去。
他从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低鸣盖住。
但孙倩听到了。
那声闷哼像是从肺叶底层挤出来的。带着震动。沿着他的阴茎传到她掌心的神经末梢。
"程叙……"
她喊他的名字。这次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个极细微的颤——像琴弦拨到底之后还没完全停稳的那种余震。
"进来……"
他没有说话。
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
孙倩的膝盖抵到床沿——失去重心——整个人的后背倒在床上。压在那件叠好的白T恤上。
T恤被她的身体重新碾平。棉布的纹理从肩缝处往四周延展——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她的上衣被动作带得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腹——皮肤上有刚才厕所冲洗之后留下的水珠。还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程叙的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
膝盖内侧压在她大腿根部的软肉上。
她大腿内侧那层皮肤,被厕所那一轮高潮和刚才漫长的等待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膜。他的膝盖擦过去的时候——汗膜在接触面被挤压。滑的。很滑。而且是烫的。
两个人的体温叠在一起。像两块烧热的铁片贴紧。
孙倩的牛仔裤还挂在左脚踝上。裤腿堆成一团。
她的内裤被刚才的慌乱扯歪了——棉质布料歪歪斜斜地卡在右边大腿根。那一小片半透明的布料被穴里渗出的液体浸透了。从浅蓝色变成了深墨色。湿漉漉地贴在她大阴唇的轮廓上。
阴唇从那片半透明棉布的边缘露出来——湿的。
大阴唇内侧的嫩肉在阳光下反着一层黏腻的光。那种光比水更稠——像刚剥开的果冻表层那层薄汁。
从会阴到肛周——整条缝都在泛潮。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的水膜。反着奶油一样的光泽。
他没有脱她的内裤。只是用拇指按住那片湿透的棉布,往旁边拨了拨。
那两瓣阴唇已经在翕动了。
还没被插入。只在空气中自己张开——含住一口空气,再慢慢合上——再张开。
每次张开的时候——内侧那股透明的淫水被拉伸,拉成一根从阴唇内侧牵到内裤上的细丝。黏黏的。在阳光底下亮得像一滴熔化的玻璃。
然后丝断了。断的那一端弹回阴唇内侧。黏在嫩肉的褶皱里。
他握着阴茎,龟头抵上去。
噗❤。
第一下是从阴蒂头碾过去的。他没有对准穴口——太急了。
龟头的前端擦过她肿胀的阴蒂。阴蒂头从包皮里滑出来,胀成了一颗黄豆大小——嫩红色。像一粒刚从果肉里剥出来的石榴籽,在黏腻的淫水中闪着湿润的光。
然后龟头滑下去了。滑进了那道正在翕动的肉缝里。
她吸了一口气。
嘶❤——
牙齿咬在食指第二关节上。牙印深深地陷进皮肤——先是白印,然后变成红印。最后泛起一圈青紫的淤。
他找到了。龟头抵在了穴口上。
那层环状的括约肌在他龟头前端绷紧——穴口周围的嫩肉被撑开之前已经在抖。一圈一圈往外收缩,往外吐着水——像一张一直在小声说话的嘴,突然被人捂住了。
然后在收缩的间隙——他沉腰。
噗呲❤。
龟头陷进去了。
紧。
比前天还紧。
她刚才那轮厕所里的高潮完全没有让里面变松——反而让阴道的所有褶皱都活了过来。一层一层——从穴口往里——全在蠕动。全在吸。像无数张细小的嘴同时含着往里嘬。
他被夹得头皮发麻。一股酸意从尾椎骨往上窜——被夹得太紧了,想顶。想更进去。想撞开那些层层叠叠的软肉。
孙倩的腰弓了起来。
她从床上弹起来——弹起来又摔回去——后背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滑了半寸。那件白T恤被她的身体搓出一个褶子。褶子从她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嘶❤——你——慢——"
"不能慢。"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然后他又往前推。
一整根推进去的时候——龟头在沿途刮过她的G点。那片粗糙的、微微凸起的前壁——被他龟头的棱角碾过去——她的阴道壁猛地抽了一下。然后痉挛。再抽。
咕唧❤。
穴口挤出一大泡水。浇在他的茎身上——热的。很热。像是体内储存了很久的某种液体终于被挤压出来了。
水流从穴口往下淌。经过他球囊——球囊上沾满了黏腻的水——然后坠落在T恤上。
洇出一个深色的圆。圆的边缘在往外迅速扩散。棉布的毛细结构在吸水的瞬间发出了微微的"滋滋"声。
他在T恤湿痕的正上方,把她完全钉在床上。
她抬起头——从自己弓起的腹部往下看。那根东西插在自己的穴里——留在外面的只剩根部一小段。
阴唇被撑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O的边缘发白——皮肤被拉伸到几乎透明。发白的同时还在往外渗水——沿着他的茎身往下淌。一滴。一滴。一滴。每一滴都拖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全进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是她看到那个画面时的震动。
那根把她撑满的东西——那些凸起的青筋,那些从根部盘绕到龟头的血管纹路。每一根都在她体内跳动。每一条都在她阴道壁上留下印记。
两天前还是她的秘密。还是她一个人在厕所里偷偷想象的东西。
现在她让他进来了。
在李敏的床上。
在午后的阳光底下。
在窗帘缝隙投进来的那道光束里——每一下动作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程叙开始动了。
从被压抑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从厕所中断那一刻开始,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阴茎压在膝盖下面假装没事之后——那股一直没去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力。
他双手扣住她的腰——十根手指深深地掐进她腰侧的软肉——指节发白。然后胯骨往下按。自己往上撞。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是直进直出——整根拔出来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撞回去。
每一下龟头都撞在子宫口上。
那团软肉被撞得往里缩——缩回去又被下一次撞击顶得弹回来——然后被他龟头追着再撞。撞得子宫口周围那圈软肉整个在发震。
震动沿着宫颈管往上。一直传到她小腹深处。传到她胃底下那块发闷的地方。
噗呲❤——咕唧❤——噗呲❤——咕唧❤——
她的腿被折在胸前——膝盖顶着她的乳房。
毛衣底下的乳头硬成了两颗小石子。透过毛衣和胸罩的布料——她那两团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在抖。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从轻微的晃动变成了上下抛掷。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乳房晃动时T恤摩擦发出的——"沙沙沙沙"——细密而持续的声响。
她捂着嘴——整只手掌严严实实地盖在口鼻上。
手指用力压着颧骨——指甲陷进脸颊的皮肤里。留下四道月牙形的深痕。
她的声音被闷在掌心里。
唔❤——唔❤——唔❤——
每一下都是一声。每一次撞击她的喉咙里压出一个没有音调的气音。是被撞出来的——像肺里被重重地顶了一下,挤出了一点空气。
但压不住。
他撞到第三十下的时候——他其实没在数——他低头看。
自己的阴茎从她穴口拔出来——茎身上裹了厚厚一层透明的淫水——青筋的纹路在淫水底下反着光。然后龟头重新碾进去——穴口那圈嫩肉被带着往内翻——翻进去又被他拔出来的时候带出来。
噗呲❤——
她的腿根在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跳得她完全控制不住——一丛一丛的细小颤抖,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底下游动。
阴道壁裹着他——在他每次退出的时候死命地夹——夹到快拔不出来。然后在他下一次撞击的时候又猛地松开——松开的时候带出一大泡淫水。泼在那件白T恤上。
T恤的前胸位置——靠近领口那一大片——现在已经湿了大半。白色的棉布被浸成了透明——能透过布料看到底下的浅灰床单,和她自己身体碾出来的那一片湿润痕迹。从锁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小腹下的潮湿区域。像一幅正在渗水的淡墨地图。
她去了。第一次高潮。
比厕所那次来得快得多——因为这次有东西在里面。因为这次他是在她阴道最深的地方撞。因为她憋了一整个下午。
那股酸意是从子宫口来的。被他龟头一下一下地撞——撞开了。像用锤子敲一枚生锈的锁。
咔——开了。
她的阴道开始痉挛——从穴口往里卷——一圈一圈——像海浪一样裹在他的阴茎上。
膣壁的软肉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淫水被挤出来了。
咕唧❤——
从穴口顺着茎身往下淌——淌到他的球囊上。又从球囊滴到那件白T恤上。
噗❤。
一滴。又一滴。
他没有停。继续动——没有因为她高潮痉挛就停下来。
反而撞得更用力了。
因为她里面夹紧的时候——阴道的前后壁同时贴在同一个弧度的茎身上。那种裹紧感让他额头上的血管都在跳。青筋在太阳穴上鼓起来——像一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滚动。
她的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了。
膝盖弯挂在他手肘外面——小腿无力地垂着。随着他的每一下撞击来回晃动。像两根挂在绳子上的钟摆。
脚趾没有力气扣任何东西——只是微微蜷着。脚背上的筋浮起来了——从踝骨一直延伸到每一根趾根。在绷紧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在她体内进出。
那根紫红色的阴茎——裹着一层透明的水膜——在阳光下反着亮光。每次拔出来——穴口被带着往外翻——那一圈嫩肉翻在外面。嫩肉上全是黏的。淫水的丝从穴口一直牵到茎身上。
然后推回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带进去。
啵❤——咕唧❤——噗呲❤——
"程叙……快……"
她把捂嘴的手拿开了。
她的嘴唇是肿的——下唇被自己咬得充血。上面留了三颗清晰的牙印——像三枚红色的印章。说话的时候声音破了——被他撞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他加快了。
大腿肌肉绷成两条坚硬的棱——腹肌收紧——胯骨撞在她臀肉上。
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密。速度越快——她臀肉抖动的频率越高。阴唇之间挤出的声音越响。
咕啾❤咕啾❤咕啾❤——
粘稠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像一小锅正在沸腾的粥。
她又去了。第二次高潮。 这次整个人拱了起来——后背完全离开了床单——拱成一座桥。从后腰到肩胛——所有的肌肉同时绷紧。脊椎一节一节地往外顶,皮肤底下那条骨头的棱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一节、两节、三节。像一条从内部撑起的拉链。
然后她摔回去了——摔在那件T恤上。
T恤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被她的身体蹭到了肩膀底下。皱成一团。汗浸透的棉布贴在她锁骨上。布料的纹理和她锁骨的形状叠在一起。
她的阴道在连续收缩——七八下。十下。她自己数不了——但他在数。
他的阴茎在阴道里被挤压的次数他能分得清。每次收缩她的穴口就溢出一小股液体——比水稠——半透明的——带着一丝浑浊的白——浇在他的龟头上。热得发烫。
"呵❤……呵❤……呵❤……"
她的呼吸是碎的。每一口气都被撞散了再重新拼起来。
但他还没射。
她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在眼睫毛的尖端颤巍巍地悬着——然后滑落——沿着颧骨的弧度淌到耳垂上。
她的视线从他紧实的腹肌往上——经过他起伏的胸膛——看到他的脸。他咬着牙——牙关绷紧——咬肌在脸颊上鼓起两个硬块。他额头上跳动的青筋从眉心延伸到发际线——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纹身。
她伸手。
手指在他湿滑的小腹上停了一下——腹肌在她的指尖下微微跳动——然后往下,摸到他茎身的根部。那根东西还是那么硬。还是那么烫。还在她体内。还在动。还在一下一下地往里撞。
"等等……"
他把阴茎从她穴口拔出来。
啵❤——
一声脆响。像拔开一枚被吸紧的瓶塞。
穴口被带着往外翻——一大泡淫水跟着龟头一起涌出来——从她的会阴淌下去——淌到那件白T恤上。发出一阵细密的"哗啦啦"的水声。然后从T恤渗到床单上。湿痕在浅色床单上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深色斑块。
他握着自己那根东西——龟头冲着她脸的方向。
她翻身——往下滑——滑到床沿——膝盖跪在木地板上。身体夹在他双腿之间。
她T恤上那片湿痕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从胸口到胯部的深色水渍。中间厚——边缘薄。像一个正在地图上扩散的湖泊。
她膝盖抵着冷冰冰的木地板。能感觉到地板缝隙在膝盖骨上压出的印痕。
那根东西就在她嘴唇前面。
龟头是紫红色的——比刚才更紫了。冠沟那一圈棱胀得发亮——像一枚熟透了的水果。青筋在皮下一跳一跳地跳。每跳一下——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渗出来——悬在龟头尖上,在阳光里晶莹剔透。然后滑落——顺着龟头的弧度——滑到她的下唇上。
她凑近。
嘴唇张开。
含住了整个龟头。
他的腰猛地往前弓——髋骨撞在她鼻梁骨上——很轻——但把她的头撞得往后仰了半寸。
她没有缩回去。
一只手按在他胯骨上——固定住。另一只手握着茎身根部——保持吸力。吸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嘶❤——"的声音。是从牙齿缝里吸进去的。
她只是想去包裹他。去含住他。去感受他在自己口腔里的形状。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技巧。
口腔里全是温度和触感——他的龟头在她上颚划过去的轨迹,像一枚光滑的石头在湿沙上拖动。她的舌头在茎身下面托着——舌尖顶着他龟头下面的凹槽。齿关微微收着。口水从嘴角淌下去——沿着下巴的弧度——滴在木地板上。"嘀嗒❤"。
他射了。
第一股射在她舌根——浓稠的、滚烫的——像一勺煮沸的粥被倒进喉咙。她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一下,把那团东西吞进喉咙。
第二股射在上颚——撞击的力道在她口腔里发出轻微的"嗒"声。然后顺着软腭的弧度往下淌。混着她的口水。
第三股溢出来了——从她含着龟头的嘴唇缝隙里挤出来。顺着她下唇的弧度往下淌。拉出一根乳白色的细丝,一直垂到她的下巴尖——悬着——在阳光里微微摇晃。
他喘出来的那口气粗到他自己都能听到自己耳朵在嗡。像一只巨大的海螺贴在他的颅骨上吹响。
他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看她的脸。看她嘴唇之间那个紫红色的龟头——龟头还在持续跳动。一跳一跳地。那股白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涌。
他握住自己茎身的根部——又挤了一下。最后一股精液从马眼里被挤出来——挂在她下唇上。浓稠的。乳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她直接咽下去了。
咽下去的时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咕♥——
吞掉了。
然后她舔了一下他龟头上的最后一滴。舌尖在冠沟上走了一圈——整圈——从左边到右边。扫过每一个细微的褶皱。龟头像被洗过了一样——干净了。
她抬头看他。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之前群聊里提到口交的时候她还觉得恶心。现在她嘴里——第一口吞下去的精液味道还在嗓子眼萦绕——咸的——微腥——还带着一点点温热。在舌尖和上颚之间残留着。她控制不住。
程叙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膝盖上印着两个深红色的印痕。木地板的花纹深深地刻在皮肤上——像两枚暗红色的印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她的指缝里夹着他茎身上淌下来的——自己的淫水混着他的精液——黏黏的。两双手握紧的瞬间——被挤压得发出"噗❤"的一声——像捏碎了一枚饱满的浆果。
然后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沈若笙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走廊——穿透那扇薄薄的门板。
"程叙呢?他搬个箱子怎么搬了这么久啊——"
然后是李敏。
"哎呀别急别急——那个箱子可能太重了——他自己一个人搬不动——"
脚步声在朝这边靠近。木质地板在两个人的体重下发出不同的咯吱声——一个轻一些,是沈若笙。一个沉一些,是李敏。鞋底和木材摩擦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
程叙松开了孙倩的手。
他低头——自己的底裤——和外面的校裤——裤裆位置全是湿的。他自己的前液和她的淫水已经浸透了那一整片。裤裆的深色在阳光下反着油光。
他把校裤往上扯。扯到一半——那根阴茎还没完全下去——还半硬——撑出一个明显的鼓包。
孙倩在穿裤子。手比刚才更抖——扣子的眼怎么也戳不进去——金属扣片在她指肚上按了三次都划开。
他在床上的那件白T恤——揉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里。那件T恤是湿的。能拧出水。水顺着口袋的内衬往下渗——在他大腿侧面的校裤上又洇出一小片湿。
程叙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
门一开——李敏站在门外。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朝外。刚锁。她笑着——笑得眉毛没跟着。
"找到了?资料——搬不搬得动啊。"
程叙侧身让开。
"找不到——可能太高了——我没——"
"哦那算了吧。我自己搬吧。"
她探头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孙倩也在床那边——蹲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李敏的项链——对着镜子比在锁骨前面——手指还在抖。
"这条配那条——还行。"
李敏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拇指在围裙兜里拉了一下那个监控录像的进度条。
还在录。
---
客厅里。
沈若笙已经把麻将收好了。程叙从走廊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追上去。
"怎么搬个箱子脸红成这样——不是拉肚子吧?"
"不是——就是——箱子卡住了——"
他坐下来。沙发。茶几。叠腿。叠完了发现——自己裤裆那一片湿痕在他的坐姿下被压得翻了出来。内侧的校裤深了一大片。深到——在浅灰的布料上——那个水的轮廓像是泼上去的。
沈若笙看了他一眼。
没有问。
但不问不代表好。她默默看了好几眼。
她只在心里记了一笔:儿子今天下午一直不舒服。又拉肚子。又搬东西。脸色不好。回去要给他煲汤。
李敏在厨房里把围裙解了。站在灶台旁边。手机立在刀架上。屏幕朝自己。画面还停在刚才的卧室。
录像时长:八分四十七秒。
她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下。拉到——孙倩坐下来。那个背影挡住了镜头。拉到——程叙把T恤铺在床上。拉到——孙倩的嘴唇含进去。拉到——最后她把嘴凑上去。
然后她关上手机。
靠在厨房台面上。用手扇了扇脸。
"我去——"
她没说完。自己笑了。
笑完——她看了一眼客厅那边。柔柔蹲在茶几边上掰程叙的口香糖——"程叙哥哥你再陪我打一关"。沈若笙在给麻将盒盖盖子。盖了三次没盖上——心思不在。陈瑶在跟徐明吵架——"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我掉下去十次了你都不说——"徐明在笑——"我也掉啊——你看我魂都没了——"
孙倩。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不怎么看这边。
李敏把手机收进围裙兜里。
录像存下来了。加密。放进那个叫"待验证"的文件夹。
然后她端着果盘出来。
"来来来。吃点西瓜。热的。我切的——最后一块——你们不吃下次就别想了。"
---
下午五点二十。
阳光从落地窗变成了斜的。从茶几移到电视柜上。照得电视柜上那个相框里的柔柔——五岁——穿着公主裙——脸上被晒了半块方形的光印。
散场了。
徐明和孙倩先走。孙倩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再来"。声音是平的。但说的时候——她在低头系鞋带。手指把鞋带拉了两次——都打滑。徐明蹲下来帮她系。
陈瑶第二个走。奶茶杯拿在手里晃。"敏哥我下周还来——下周我不带奶茶了——我带——"李敏打断她:"你带张嘴就行了。"
李敏看着她出了门。看着她蹦蹦跳跳进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陈瑶还在挥手——"拜拜——"
沈若笙和程叙最后走。
电梯口。沈若笙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转头看了程叙一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没怎么。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
电梯来了。
门开了。里面没人。
母子俩走进去。电梯门关上。镜面不锈钢映出两个影子——程叙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捏着口袋里那件团成一团的T恤——T恤里那堆液体——他自己和她的混在一起——正在慢慢变凉。在口袋里往下沉。
沈若笙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程老师在微信另一头。今天一天没给她发消息。
---
李敏关上大门。
客厅空荡荡。
茶几上剩了几块西瓜皮——红的瓤啃得不太干净。麻将盒盖子歪着没盖。柔柔在客厅地上捡散落的麻将牌——"妈妈——这张为什么叫红中——"
"因为它就是红中呀。"
柔柔把红中放进盒子。然后转身去开电视。
李敏慢慢走回主卧。
门推开。床单还是浅灰的。那条豆沙粉的裙子还铺在床上——被推到了一边。
T恤不在。
但床单上有印记。大概从床中间往下三十公分的位置。一片深色的湿痕。湿痕中间厚——边缘薄——正在慢慢向外渗透。范围不小。比她的巴掌展开还大。
那不是什么T恤能挡住的。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旧的扯下来,新的铺上去。旧床单拎起来的时候,那片湿痕在阳光里透过来——像是一张地图上没有被标出来的岛屿。
她把旧床单放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在洗衣机前面站了一会儿。
"若笙姐——你儿子——还真不像你。"
然后关上洗衣机盖子。
嗡嗡。滚筒开始转。
她靠在洗衣机旁边。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八分四十七秒的录像。看到最后那段——孙倩跪在床沿——下颌往上仰——程叙的手按在她肩膀上——那个角度——她嘴巴被填满。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围裙兜里。
笑了一下。
然后往客厅走——柔柔在喊"这关我过不去——"。
"来了来了——你等等——妈妈教你怎么跳——"
走出卧室的时候她没带上门。四月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单换过的那片区域。干干净净的浅灰。没有痕迹。
但洗衣机还在转。
嗡嗡嗡。
第13章 暗流(主要是铺垫,几乎没H,但还是得带上r18标签)
徐明的车从李敏家小区开出来。
车窗外的梧桐刚抽新叶,街边路灯初亮。
孙倩坐在副驾。安全带从锁骨拉到腰侧。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毛衣被扯过——领口歪了一点点。她自己没发现。
徐明开车的时候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伸过来,搭在她膝盖上。
她想都没想。
腿往回收了半寸。
收完才意识到——这个收缩不是她自己决定的。是大腿内侧那层被程叙撞过的肌肉,自己认出这不是那个人的手。
徐明没注意到。或者装作没注意到。
他看着前面的红绿灯。红灯。踩刹车。车身轻轻一顿。孙倩的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倾——大腿根最深处被扯了一下。不是疼。是酸。是那种被撑开之后还没完全闭合的空落感,在车身的晃动里,再次碾过她的阴道内壁。
"今天挺开心的吧。"
"嗯。"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唇还有点肿——下唇上被自己咬过的那三个牙印已经消了。但唇肉的颜色比平时深。抿一下,还是肿的。
她把脸别向窗外。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明掏钥匙。门锁弹开。客厅的灯是暖黄的。电视柜上那盆绿萝蔫了两片叶子。茶几上还放着他早上喝剩的半杯茶。
"我先洗。"
徐明脱了外套扔沙发上。进了卫生间。
水声。
哗——。
孙倩站在卧室门口。
床。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
已经换了床单。洗过了。洗衣液的味——薰衣草味——盖掉了那晚所有味道。精液的腥、淫水的微咸、汗的咸——全没了。
但她的脑子没有洗。
她走过去。坐在床沿。
坐的地方——她自己记得。那晚程叙把她抱起来,翻过来,从后面进入——她的膝盖跪的位置。现在那个位置的床垫凹陷已经被熨平了。但她坐下来的重量刚好又压出一个凹痕。
她低头。看着那个凹痕。
手伸出去。指尖摸了一下被子边上被面翻起来的叠痕。
然后收回来。
收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不对。不要再想了。你今天已经做了两次了。还在别人家里。不能再想了。
但她的身体还在热。大腿根之间那道缝还在往外渗。下午那根东西的轮廓还印在她的穴壁上。龟头撞子宫口的位置——那个被她自己的高潮裹紧的弧度——现在还贴着。
她站起来。把被子扯平。
---
徐明洗完澡出来。头发没擦。水珠子从发梢往下滴。肚子比结婚前大了。他穿那条灰色的居家裤。腰围比三年前放了一寸。
"倩倩——你要洗吗。"
"你先睡吧。"
"不舒服?"
"有点困。今天在李敏家坐久了。"
徐明点了点头。进卧室。被子一掀。钻进去。
孙倩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没换台。还是那晚的频道,只是节目不一样了。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滑到李敏。
打字。删了。
又打。又删。
最后打了一行。
"敏姐,睡了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
李敏这边。
刚把床单从洗衣机里捞出来。浅灰的磨毛棉。洗过了。那滩深色的湿痕从纤维间被洗掉——洗衣液和水把它们冲进了下水道。她拎着床单两头抖了抖。抖开的时候棉布在空中甩了一声——啪。然后挂上晾衣架。
客厅里。柔柔在写作业。
"妈妈——这个题——"
"来了来了——哪个——"
……
李敏坐回沙发上。打开闺蜜群。 「三十而已」(4)
群里没人说话。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的。周姐发的——"明天你们少喝点"。没人回她。
然后又想到今天,
陈瑶说什么来着——"理论经验丰富吧"。若笙说"零"。孙倩说徐明变得特别持久。
她笑了一下。
这群女人。一个比一个精彩。
陈瑶——被“处男”海王骗了还帮着数钱。
孙倩——跟闺蜜的十七岁儿子在床上翻来覆去,还吞了精。
若笙——以为自己藏得好。脸红成那样还说自己只看了小电影。
周韵。目前周韵还不错——骂人都骂得这么有力气。肯定是我们中最正道的一个!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回沙发。
然后直起身。
又拿起来。把那个监控录像打开。加密文件夹。需要指纹。她的拇指按在屏幕上——亮了。
画面从程叙推门开始。
她拉进度条。拉到程叙把那件白T恤铺在床上。拉到孙倩坐上去。拉到程叙校裤往下扯——那根东西弹出——啪。紫红色——从根部往上盘着青筋。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
她把画面暂停。
放大。
盯了两秒。
"这小子——"
她的嗓子有点干。舔了下嘴唇。
然后继续放。程叙在动——直进直出。
每次拔出来的时候穴口带着嫩肉往外翻——每次撞回去的时候龟头碾到最深——撞得孙倩屁股直抖。撞得她捂着嘴闷嚎。撞得她连去两次。
李敏的腿夹了一下,大腿内侧自己绷了。
她穿的是棉质睡裤。宽宽松松。但夹腿这个动作——她自己很熟。当年第一次出轨之前,她也是一个人在家里看片看到夹腿。然后发现腿并拢没用——要去解决。就去了。
现在她看着这个录像。
手往下伸。手指隔着睡裤按在阴阜上。没动。按着。
然后孙倩把嘴凑上去——那个龟头——被她嘴唇包住——她含进去——他一射——乳白色的精液从嘴边溢出来——顺着下巴淌——
李敏的手握着自己手机。指关节发白。她的另一只手在睡裤下面——拇指顶上了阴蒂。然后是食指。中指。
她闭了眼。脑子里不是这段录像的任何一个具体画面。是那个龟头的颜色——那种紫——在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都算大。甚至可能最大。
她不知道。她需要验证。
然后她去了。很快。不到两分钟。因为画面太清楚了——不用重播。那个紫红色的东西在眼前。
呼。
她吐了口气。把手指从睡裤里抽出来。指腹上有一层透明的薄液。她拿纸巾擦了。
擦完把录像关了。锁屏。放进围裙兜里。
然后手机震了。
微信。
孙倩。
---
"敏姐,睡了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李敏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下午不一样——下午是发现了一只偷腥的猫。现在是猫自己来找饲养员问猫粮能不能天天吃。
"没呢。说吧。"
孙倩的"正在输入"亮了又灭。亮了又灭。反复了几次。
"也不是我的事。就一个朋友——"
"嗯。朋友。"
"她遇到点——她最近和一个人——那个人比她小很多。她本来不想的。但身体——就是——"
"身体想要。"
孙倩没回。
李敏靠在沙发上。柔柔在后面写作业——橡皮擦一个一个地数。六加三等于九。
"你这个朋友。"
她打字的速度不紧不慢。
"第一,节制。不能每天都想要就要——身体受得了心也受不了。合理安排。一周一次可以,一天三次不行。"
"第二,防护。不是只有备孕才需要考虑这个。安全套。双套。体外也不行——不安全。记住了吗。"
"第三。"
她停了一下。
"关爱自己。也关爱他人。"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你朋友听懂了吗。"
孙倩那边沉默了几秒。
"懂了。谢谢敏姐。"
李敏没再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柔柔抬起头。"妈妈——这个答案对不对——"
李敏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声说了句柔柔听不懂的话。
"你程叙哥哥真是个宝。这女人都疯了。"
---
沈若笙家的厨房。
白炽灯。抽油烟机的灯管有一个角在闪。排风扇在头上嗡嗡转。
沈若笙把锅里的水烧上。姜切片。葱打结。排骨焯水。焯完水把浮沫撇掉。换清水再烧。加一勺料酒。盖盖子。转小火。
程叙坐在客厅。电视没开。手机在手上。屏幕黑着。他靠在沙发上——身体的困意从后腰往上泛。下午那两轮——厕所一轮,卧室一轮——最后射在她嘴里——腿到现在还有点软。
但那种软不是累。
是筋骨全松了之后的瘫。像一根橡胶圈被拉到头之后放开。还在弹。
沈若笙擦了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沙发侧面,俯下一点。
"肚子还疼不疼。给妈看看——"
她的手伸过来。摸上他的额头。
手掌贴在额头正中间。指尖在发际线上。
这个动作她做过几万次。从他三岁发烧开始——每次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力道。
但今天不一样。
她自己的手指在触到他皮肤的那一瞬,她的掌根往下压了一点。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在指尖皮肤上感觉到他额头的骨骼轮廓——眉弓。太阳穴。发际线的弧度。
这些轮廓她全知道。但从没"感觉"过。以前只是摸。现在是觉察。
她被自己的手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有马上收回。而是沿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无名指擦过耳廓的上沿。
"好像——不烧。"
程叙的眼皮沉了一下。
那种触感——手心——指尖——从他的额头往下一路经过耳朵——划到脖子前面——不对。这不是平时那个摸。
他裤裆里本来已经下去的东西。
弹了一下。
不是硬。是触底反弹。没力气全硬,但身体的神经自己反应了。
他把腿叠起来。
"没事。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沈若笙收回手。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一下。
然后她闻到了。
一种味道。不是汤的味。不是厨房的姜味。是从他身上——校服口袋的方向——飘过来的。
腥。
不是鱼的腥。也不是汗的腥。也不是排骨焯水的腥。
是那种——她在某些东西底下才闻到过的——
她脑子里突然闪出上周六晚上自己自慰的画面。她自己那滩淫水。干在指缝里的味道。和这个味道像。但更重。更混。更——
她吸了第二下鼻。
这次除了腥,还有点——说不出。像衣服被泡在什么东西里然后没洗晾干了——
她不知道那是程叙射出来的精液在棉布上发酵了一个下午的味道。也不知道那件T恤上还有另一个女人的体液。
她只知道这味道让她后背热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嗡嗡嗡——"
围裙兜里。
来电显示:孙倩。
---
沈若笙接了电话。
"若笙姐。"
"嗯。怎么了?到家了?"
"到了——徐明都睡了。就——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孙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顿的那一下里,她的手指在徐明的枕头上画了个圈。
"是这样的。我刚才回来路上想起来的——"
她声音平得像在汇报工作。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一个"慢"就是她的破绽——沈若笙没注意到,李敏会注意到。
"之前你不是说过你家程叙——那个数学——还可以吗。要高考了对吧。"
"嗯。六月。"
"嗯就是我就想问一下——他现在用的什么复习资料。"
沈若笙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吗。"
"我老家的表妹。明年也高三了——理科。她在县里读——资料不好买。我姨托我问——我想着——程叙不是在市一中吗——他用的应该不错。能不能——让他帮我列个书单。"
这个理由造得滴水不漏。
不问她老公行不行——太私密。不问她本人行不行——跨了沈若笙。用"表妹"——一个不存在但谁都无法验证的第三方。用"资料"——公益性质的、能帮到人的、说不出"不"的。
沈若笙的弱点被她用足了——若笙对所有帮别人的事情都不太会拒绝。而且"表妹""高三""县里买不到资料"——三个词铺成一个画面。一个跟程叙一样大、在县城读书的可怜女孩。
"这个——"
"你让程叙给我发微信就行。我自己跟他聊。不然你转述也麻烦——数学资料那个版本啊出版社啊什么的——"
"行吧。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谢谢你若笙姐——你太好了。"
孙倩挂了电话。
她看着屏幕。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待添加。
还没发过来。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个已婚女人。要了一个十七岁男生的微信。
---
沈若笙把程叙的微信名片推给了孙倩。
然后走回客厅。程叙还坐在沙发上。腿叠着。手机在手里。
"儿子——你孙倩阿姨等一下加你微信。"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加我干吗。"
"她老家的表妹明年高三——想让你帮忙推荐复习资料。数学的。"
程叙盯着他妈的脸看了半秒。她脸上没有任何怀疑。只有那种帮了别人之后的满足。
他不知道孙倩刚编了一个谎言。但加他微信不是因为什么表妹。
他咽了口口水。
"好。"
沈若笙回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汤滚了。奶白色的泡沫从锅边翻上来。她把火调小。用勺子刮了一下锅沿。
那股味道还在她鼻子前面。
不是汤的味道。是刚才程叙身上那个味道。
她想起了"程老师"。今天一天没给他发消息。
她擦了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灰色头像。
打了第一行。
"今天忙吗。"
---
程叙坐在卧室书桌前。
电脑开着。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书房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圆周率最后一百位。还有一张高三总复习计划表——计划表上的日期还停在四月三号。
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的指尖在孙倩的外套上——那件洗过了的白色外套。他帮她挡掉的试纸。他从孙倩家回来之后这件外套她还没洗——还挂在椅背上。他伸手摸了领口。领口内侧有一个淡红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
微信亮了一下。弹出一条。
不是孙倩。是"澄绪"。
头像还是那张包臀裙的照片。腰以下。黑丝。细跟。
"今天忙吗。"
他笑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打字。
"忙。但一整天都在想姐姐。"
---
沈若笙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这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顿了一下。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字,然后回到第一个字又读了一遍。眉尾下意识地往上跳了一点点,又迅速被她压了回去。
"你都不问我怎么了。"
"怎么了。"
"今天跟闺蜜聚会。"
"开心吗。"
"说不清楚。听了很多东西——有点——累。"
程叙在卧室。背靠着椅背。另一只手还摸着那件外套。
"听什么了。"
"我闺蜜——她们——都过得好滋润。"
她打完这句。脸有点热。她没说她们聊的是性。没说她们在麻将桌上聊子宫。没说她们在聊老公持久。
"怎么个滋润法。"
"就——你不懂。结婚了之后那种——有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有的。"
"那你有吗。"
沈若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了三四秒。然后打了三个字。
"我没有。"
然后又删了。改成。
"也不算。其实没什么好比的。"
"那你压抑的时候怎么办。"
"忍着。"
"忍不是办法。"
"那你有什么办法。"
"找我。我陪你说说话。"
"你又不是天天在线。"
"是啊。所以你要在自己压抑的时候——拍照、录像——自己留着。"
沈若笙看着手机屏幕。耳垂这次没红——是烫。
"你就在占我便宜。"
"我占什么了。"
"这些日子——我连你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算了。一个老师能长什么样。能有什么实力。还不如不知道。这样还能自己想。反正我自己——"她顿了一下,"——反正我自己还挺好看的。"
这句话打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语气自己都知道——不是撒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等他来确认。
"那我就不发照片了。给你留点想象力。"
"自恋。"
程叙靠在椅子上。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
他在想——这个"澄绪",说话方式跟妈妈好像。那种不争不抢但藏针的轻描淡写。那种"我自己挺好看的"——用陈述句表达需要被肯定的渴望。
"那你就把我这当成树洞。也省得你面对熟人不好意思说。"
"树洞是什么。"
"就是你对树洞说秘密。树洞不会告诉别人。"
"那你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多关照关照学生。"
"你是学生?"
"怎么不是。程老师。"
程叙在"程老师"这三个字上停了。她的语气里有开玩笑。也有当真。他还注意到了"关照——学生"这个措辞——她可能真有孩子。已经说过——"结婚了之后"——不可能是未婚。
"你是做什么的。"
"财务。"
"那平时孩子谁带。"
沈若笙那边没有秒回。
隔了六七秒。
然后。
"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
"你说'结婚了之后'。而且你这个年纪。大概率是有孩子的。"
沈若笙看着这条。手指在屏幕上放了很久——不知道该打什么。
"有。儿子。"
"那你儿子性格怎么样。"
这句像一个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一下。
门开了。
沈若笙肩膀往下沉了一些。身体从灶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箱上。
"好。人好。很乖。学习也好。"
然后停了一下。
"就是不怎么跟我说话。"
"叛逆期嘛。"
"不是叛逆——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从小就话少。不闹。不惹事。什么都不用人操心。但就是——不跟我说话。我每天做四个菜。他吃完了说谢谢妈妈。然后回房间。门一关。就没了。"
"你希望他说什么。"
"不是说什么——就是。跟我说点话。什么都行。"
"比如。"
"比如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比如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比如球鞋破了想换新的——他会把破了的地方藏起来。我洗的时候才发现。然后买了新的放他桌上。他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穿了。谢谢妈妈。"
"你这想得有点多。"
"你不懂。等你当了父母就知道了。"
"我懂。我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跟你妈说话。"
"因为我觉得她是大人。我是小孩。不平等。我说什么都是'汇报'。不是'聊天'。"
沈若笙看着这句话。
她站直了。
"那怎么办。"
"硬话软说。"
"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说'把校服拿过来洗'。说'今天穿的这件校服你好像挺喜欢的,要不要洗一下'。"
"这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不一样。一个是命令。一个是问他的意见。他会觉得你在跟他聊天——不是在管他。"
"能具体一点吗。"
程叙没回了。
沈若笙等了一下——等了七八秒——十秒——没有新消息。
"怎么不说了。"
"这个得分很多情况。说起来很累——"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开心。你不是跟我说你觉得自己压抑吗。我就是想帮你放松放松。你可以发朋友圈啊——你的号不是新的吗。又没有人看。"
沈若笙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是新的。"
"账号是新的。朋友圈是空的。头像还是这种照片。"
"什么照片。"
"好看的照片啊。"
沈若笙发现自己在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笑,她咬着拇指指甲。
"其实吧。"
她打出来又停。然后一口气发出去。
"我今天——闻到儿子身上有个味道。让我有点——燥热。"
"什么味道。"
"说不清楚。就是——那种——我不知道正常不正常——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见过类似的事吗。"
程叙盯着屏幕。
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什么味道。"
"就是——那种——有点腥腥的。"
程叙把手从外套上移开了。
他看了看自己校裤内侧那片已经干透的湿痕。
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确定?"
沈若笙没回这一条——她发现了一个更好的问题。三秒钟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你是在以'程老师'的身份回答我,还是以男人的身份——"
程叙觉得”澄绪“越发会玩了。
正要回复时——
孙倩的微信好友申请弹在他屏幕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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