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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直球
她来的时候天刚亮。窗帘缝里的光是灰的。她站在门口。深棕色棉袄,藏青色围巾自己织的。手里没有橘子。没有塑料袋。两只手空的。她站在门口的光里,围巾上沾了几粒霜。
「奶奶来了。」我说。
「来了。」她换鞋。弯腰的时候棉袄后背往上走了一截,腰露出来。七十八岁的腰。皮贴着骨头,没有肉。但她在弯腰时停了一瞬。手在鞋后跟上。没踩进去。她直起身。看着我。
「你妈在哪儿。」
「在厨房里面。」
她往厨房走。围巾没有解。棉袄没有脱。她走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放着四只空碗。昨天的。碗底干了一圈米油印子。她在茶几前面停了一下。眼睛从四只碗上走过。继续往厨房走。
厨房里有光。灶台上的灯亮着。妈在切葱。外婆坐在桌边。粥在锅里滚。白汽从锅盖边缘往上翻。
奶奶走进去的时候妈手里的刀停了。刀刃压在葱上。没切下去。
「刘婶来了。」妈说。
奶奶没有应。她走到灶台前面。站在那口锅面前。锅里粥在冒泡。米粒碎了,白浆子在泡下面翻着。她看着锅。伸手。把锅盖揭开。白汽涌上来。她的脸在白汽里。围巾上沾的那几粒霜化了。水珠在毛线上亮着。
她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叠了两折。她放在灶台上。
「建国前天的电话。」
妈放下刀。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张纸。打开。看了。放在灶台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下礼拜回来。」奶奶的声音平的。「他说他想通了。不管粥里有什么。他要回来看看。看看你们四个。他说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喝。他在宿舍睡不着。又抽上了。戒了六年。一晚上一包。」
厨房里只有粥在滚。
妈把纸叠回去。放在台面上。「你告诉他了。」
「没有。」奶奶把手从灶台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棉袄的前襟上。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但我上次回去以后。他打电话问我。妈,你觉得呢。她们是不是真的变了。我说是。他说你觉得是粥吗。我说是。他说粥里有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让你儿媳妇年轻了二十岁。让你女儿年轻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挂了。过了两天又打回来。说他要想一想。」
奶奶把手从扣子上拿开。走到外婆面前。外婆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喝了半碗。她的脸。一个月前还挂在骨头上的皮现在满了。颧骨上那层松的没了。眼睛下面那道沟平了。奶奶站在她面前。看她的脸。看她的手。看她端碗的手指不再抖。
「刘婶。」奶奶说。
外婆抬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两个活了七十多年的女人。一个是喝粥喝的。一个还没喝。
「你喝了多久了。」
「四个月。」外婆说。她的声音清了。不像七十五。不像六十八。是清的。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知道。」外婆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了一声。「第一天就尝出来了。不是馊的那个味。一种咸。在米油下面。我没问。我不要问。问了我怕我不能继续喝。」
她看着奶奶。手指在碗沿上走了一圈。
「你也尝出来了。」
奶奶没有回答。她转过来看着我。围巾从肩膀上滑下去一截。她脖子上的皮。七十八年的皮。松的。从下巴挂到锁骨。喉骨凸着。皮在喉骨周围窝了一圈褶。像树的年轮。她的眼睛在那些褶中间。看我。
「你。」她说。就一个字。
然后她往前走。走到我面前。她矮。头顶在我下巴下面。她抬头。眼睛里的那层浑的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浅了。是亮的。她抬手。手指放在我脸上。从颧骨往下。指尖在络腮胡茬上刮了一下。收回去。
「粥里那个咸。是什么。」
「粥里是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说出名字。」
厨房里没人动。粥还在滚。锅盖揭了,白汽直往上冲,碰到天花板,散了。
「粥里是你的精液。」
她没眨眼。手还停在半空。放下去。放在自己腿侧。手指在棉裤上按了一下。
「你和你妈。」她说。说的不是问句。
「是。我和我妈。」
「还和你姐做过。」
「是。还有我姐。」
她偏了一下头。从我的肩膀旁边看过去。妈站在灶台边。手在围裙上攥着。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白T恤。头发没扎。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外婆坐在桌边。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奶奶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转回来。看着我。
「还有你外婆。」
「她喝粥。没有别的。」
「你确定是这个。」
「我确定是这个。」
奶奶闭上眼。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停了很久。然后从鼻子里出来。她睁开眼。
「建国说粥里有东西。他说他觉得不对。他说他想回来喝。他问我。妈,你觉得呢。」她把手从棉裤上拿起来。放在自己小腹上。隔着棉袄。按了一下。「我想了一个月。」
她转身。走到灶台前面。那口锅还在滚。白浆子在泡下面翻。她伸手。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第五只碗。碗柜最上面那层。她垫脚够了。拿下来。放在灶台上。和那四只空碗并排。灶台上五只碗排成一行。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稠的。白浆子在勺子里颤。她把勺子悬在碗上。停了。手在发抖。七十八年的手。毛巾厂二十年的茧。勺子在她手里晃。粥从勺子边缘淌下来一滴。落在灶台上。
她没倒进去。她把勺子放回锅里。转身。看着我。
「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她看着我。眼睛是干的。围巾从另一边肩膀也滑下去了。堆在脖子上。她的脖子。喉骨。年轮一样的褶。她的脸在灶台上方的黄灯下面。灰黄的、松的。但颧骨还在。下巴还在。底子是好的。
「我上个月回去以后。」她说。声音低了。「每天洗完脸。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看这张脸。不是看它老。是看它还能不能回来。你外婆六十八的时候什么样子我知道。她比我大。她比我老。她现在坐在那里。那张脸。六十五。五十八。我不知道。但她不是七十五。」
她抬手。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灶台上。然后解棉袄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扣子从扣眼里退出来。她的手指在抖。但没停。棉袄脱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里面是一件灰毛衣。手织的。袖口磨得发亮。肘部薄了。她把手放在毛衣下摆上。停住了。
「我不是求你。我不是你妈。那天晚上她在你房间里说了什么。那碗粥。上个月那碗。我喝了。是咸的。在米油下面。我不知道是什么。猜了一个月。」
她把手从毛衣上放下来。放在灶台上。手背朝上。她翻过来。手心朝上。手指根上的茧。拇指下面那块瘪的肉。青筋在皮下面。平的。她把手翻回去。
「我七十八。你爸五十四。他是我生的。他走的时候说我年轻了不认识自己了。是说我。你妈。」
她停了一下。灶台上的灯在粥的蒸汽里晃了一下。
「但你爸是我生的。他的身体从我肚子里出来。我比你妈多吃二十六年饭。我比他多吃二十四年饭。他都能看出来自己老婆变年轻。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妈的脸。你姐的脸。你外婆的脸。我看了一个下午一个月。我不用问粥里有什么。问你。问你妈。都一样。」
她把手放在那只空碗上。手指在碗沿上走了一圈。和外婆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不要你告诉我。我自己说。粥里是精液。是你的精液。你妈喝了四个月。你姐喝了四个月。你外婆喝了四个月。你爸打电话说粥里有东西。他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他问我。我没说。因为我说了。他就回来了。他回来。你妈不能继续年轻。」
她把碗往我这边推了一寸。
「现在我说完了。你来告诉我。我能不能喝。」
厨房里。粥还在滚。咕嘟。咕嘟。泡鼓起来。破了。很久。又一个。
我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在碗沿上。七十八年。毛巾厂二十年。把我爸从肚子里生出来。抱着他坐月子。给他洗尿布。送他上学。他结婚那天她穿了一件新做的红棉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
「能回来就行。」
她把手从碗沿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隔着毛衣。按了一下。放下来。
「给我舀一碗。」
我把勺子从锅里拿出来。舀了一勺粥。稠的。米粒已经碎成了粉。白浆子在勺子里安安静静地。我把勺子悬在她的碗上。手一斜。粥落下去。嗒。第一股粥砸在碗底。
她把碗端起来。两只手。七十八年的手在碗两边。碗底烫着她的掌心。她低头。嘴唇贴在碗边上。吸了一口。咽下去了。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喉骨上那圈年轮一样的褶跟着喉结上去。下来。她闭上眼。碗还在手里。嘴唇还贴在碗沿上。
她睁眼。眼睛里那层浑的全散了。是第一次。四个月的第一口。从她眼睛里那层浑的散掉开始。她的眼白在黄灯下面。是清的。
她放下碗。碗底磕在灶台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手背。翻过去。手心。青筋还在。茧还在。拇指下面那块肉还是瘪的。但她的手指伸开了。五根手指自己伸开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从指尖看到指根。
「烫。」她说。就一个字。然后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毛衣按了一下。「里面。从喉咙到胃。烫了一下。不是粥的烫。是。」她停了。没说下去。自己闭嘴了。
姐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奶奶旁边。站着。低头看她。奶奶抬头看姐。姐的脸。二十四岁。四个月前她不是这样的。
「奶奶来了。」姐说。
奶奶没有应。她把放在小腹上的手抬起来。放在姐的脸上。手背上的青筋贴着姐的颧骨。七十八年的皮贴着二十四岁的皮。她看了很久。把手收回去。
「你也是。喝了四个月。」
「是。我在喝。」姐说。
「每一天早上。」
「每天早上一碗。」
奶奶把手放回碗上。碗里还有半碗粥。她端起来。不吸了。大口喝。一口气。三口喝完。碗底空了。她放下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的茧刮过嘴唇。然后她把手翻过来看手背。湿的那一道在她手背上。亮的。
她把那只手放在灶台上。看着五只碗排成一排。一只空的。四只干的。粥的蒸汽在五只碗上飘过去。
「五碗粥。」她说。
谁都没有动一下。
外婆站起来。走到奶奶旁边。没有拐杖。她站在那里。比奶奶高半指。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并排。两个七十五岁以上的女人。一个是喝了四个月的。一个是刚喝第一口的。外婆把手放在奶奶肩膀上。按了一下。手指在灰毛衣上陷下去。松了。
「明天。」外婆说。
「明天。」奶奶说。
她转身。拿起椅子上的棉袄。穿上了。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围巾。她低头系围巾的时候妈的刀又开始切葱。笃。笃。笃。节奏慢了半拍。
奶奶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建国说下礼拜回来。你爸。」她说。对着门框说的。走出去。走过客厅。拉开门。门在她背后关上。脚步声踩在砖路上。和上次一样轻。但快了。比来的时候快了。
厨房里。锅里粥已经扑了。米汤从锅沿淌下来。白的一溜。淌到灶台上。淌到五只碗中间。泡还在鼓。鼓起来。破了。
姐拿起勺子搅锅。搅了三下。放下。看着灶台上那张叠了两折的纸。
「下礼拜回来。」
没有人说话。窗外桂花树的秃枝在风里摇了一下。一月的风从门缝下面钻进脚背。凉的。
外婆端起自己的碗。把剩下的粥喝了。站起来。走出去。脚步声往一楼房间去了。拐杖还在墙边。她又没拿。 妈把切好的葱拢到案板角上。刀放在旁边。转头看我。她的眼睛在黄灯下面。四十岁的眼睛。那层光里的东西没变。四个月前第一口粥时她问「味道不对」。现在她不问了。她把围裙解了。放在灶台上。走出去。上楼梯。脚步在木楼梯上。一节一节。门关了。没锁。
姐还站在灶台边。白T恤。赤脚。头发散着。她低头看那五只碗。手指在碗沿上走了一圈。抬头看我。
「五碗。他养得起吗。」
我看着那张叠了两折的纸。在灶台上。纸边上沾了一滴粥。白的一块。干了。
「我养得起你们。」
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一边。转身上楼。赤脚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
灶台上的灯还亮着。锅里粥还在滚。泡鼓起来的速度慢了。锅底的焦味往上翻。我把火关了。蓝的火舌熄了。米汤在锅沿上凝了一层皮。
五只碗在灶台上排着。一只碗底还有半口粥。奶奶剩下的。碗沿上留了一道她的嘴唇印。干的。在她的手背上也有一道。那滴手心上的湿也干了。
窗外的天全白了。巷口那辆破公交在远处突突响。柴油味从门缝里挤进来。还有三天。或者四天。或者五天。说下礼拜。下礼拜从哪天开始算。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打开。爸的字。钢笔。蓝色墨水。纸是单位信笺。抬头印着「顾建国」。他写了两行。第二行的墨在第一行还没干的时候就叠了。洇了一块蓝的。
我把纸叠回去。两折。放进口袋里。
客厅的茶几上。昨天的四只碗还在。碗底的米油干了。裂成碎块。碗沿上几道印子。分不清谁的嘴唇。我把碗收了。五只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冲到第一只碗上。米油的碎块浮起来。转了一圈。沉了。
下礼拜。爸。他说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喝。他说想通了。
我关了水。碗还在水池里。没洗完。
第三十九章·晚上
奶奶回城东了。五只碗洗了。灶台擦过。粥锅泡在水池里。
晚上。妈的房门关着。姐的房门也关了。走廊里没有光。一楼外婆的房间在楼梯拐角旁边。门缝底下漏了一线黄的。她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她门口。手在门板上。没敲。门的木头是凉的。冬天一楼比二楼冷。暖气管子在她房间这头是最后一截,热水走到这里只剩一点温。门缝里那线光在我拖鞋上画了一道黄的。我的脚趾在光里。那道光晃了一下。她走到门后了。门从里面拉开了。
外婆站在门框里。灰蓝色棉布褂子。第一颗扣子没系。锁骨露了一截。锁骨上面那层皮,四个月前是贴在骨头上的。现在多了薄薄一层。刚好裹着那根横骨。她抬头看我。脸上斑淡了。颧骨下面那道从鼻翼往嘴角走的褶浅了。她退了一步。让我进去。关上门。门舌扣上。
她的房间小。单人床靠着墙。被褥叠得整齐。床头柜上一盏台灯。黄的光。灯罩是布的。收音机在旁边。关着。窗外的桂花树枝在风里摇。影子在窗帘上晃。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我。褂子从肩膀上往下滑。落在脚边。
里面是白的秋衣。旧的。领口的边磨毛了。她抓住下摆。往上拉。扯起来。拉到胸口。拉到肩膀。拉到头顶。手臂举到最高的时候皮在骨头上多晃了半拍。七十五年了。皮肤和下面那层软组织的连接松了。秋衣从头顶脱出来。掉在床上。
她的后背。脊椎正中一道浅沟。肩胛骨的轮廓在皮下面。骨头的边缘不尖。肉回来了。裹着骨头。皮肤比以前浅了。灰的那层在掉。新长的皮是褐的。七十五年了,褐里面有一层润。
裤子。深灰棉布。松紧带的裤腰。她往下推。推到胯骨。推到大腿。裤子从她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踝。她弯腰拉掉。弯腰的时候屁股对着我。两瓣往下坠。重心在臀下缘。臀沟被重力拉成浅的长槽。大腿后侧的褶一道道往腿根方向收。靠近腿根的位置褶成放射状。最里面的褶在最暗的地方。
她直起身。转过来。对着我。
奶。往下垂的。有重量的。从锁骨下面两指的位置开始往下走。斜的。从胸骨垂到肋骨下半段。乳晕大了两圈。边缘被时间洇开了。灰里面透浅棕。奶头比乳晕硬。皮收得紧。两颗。深褐色。在黄灯下翘着。
肚子。皮松了。皮肤和下面那层组织的连接松了。肚脐是椭圆的。洞被重力拉长。从肚脐往下有一道竖褶。走到逼毛上方。纵向的。重力拉的。皮一直被往下拽。七十五年了。褶里面颜色比外面深。汗在这种了七十五年。褶边缘的皮厚。摸上去软。洗了七十五年的软。
大腿。内侧比外侧浅。膝窝深。小腿胫骨前面皮贴着骨头。脚背的皮肤薄。能看见青血管分岔。脚踝骨节凸着。骨节上的皮被撑到发亮。
她手放在小腹上。隔着松皮。按了一下。子宫的位置。肚脐上面那截皮自己跳了一下。手放下来。垂在腿边。站在我面前。
逼毛。灰白的。稀的。阴阜上还是黑的。质地细软。倒了伏在皮上。阴唇瘦。外侧皮干。内侧肉粉。阴唇颜色比周边皮肤深了一度。逼口开了一线。里面那圈肉是粉的。逼口的皮是灰的。薄。松。静静地开在那里。门没锁。没人推过。
她抬手。把手放在我胸口。隔着衣服。手指从锁骨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手指在裤裆前面停了一拍。在拉链上碰了一下。没拉。收回去。抬眼看我。
「四个月。」声音低的。清了。「你在粥里放了四个月。我喝了四个月。我知道。第一天就尝出来了。一种咸。在米油下面。我没问。」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手指陷进松皮里。
「早上刘婶来了。她问了。她说出来了。精液。你的精液。我看了她。她问了。我没问过。我喝了四个月。没有问。」
黄灯在她眼白上画了一小块光。
「现在不用问了。」
她躺下去。单人床。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仰面。头靠在枕头上。腿分开了。自己分开的。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拉开。那些褶从放射状变成了平行的。逼口开了。里面那圈粉的肉在黄灯下是湿的。从逼口到腿根潮潮的。身体自己散的热让那里一直没干过。
她手指在逼口旁边停了一拍。抬眼看我。
我脱了衣服。裤子。内裤。鸡巴全硬了。二十五岁的鸡巴。从她说「第一天就尝出来了」就硬了。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冠沟下那圈棱涨到最粗。马眼上一滴前液。在黄灯下亮着。龟头在空气里凉了一拍。她房间的空气比走廊暖。暖气管子最后一截的余热还在。龟头的表皮在凉和暖之间多跳了一下。
膝盖上了床。床垫陷下去。她的身体往我这边滑了半寸。龟头在她大腿内侧上面。隔着几寸空气。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感觉到了龟头的温度。腿根自己往里收了半寸。停了。
手撑在她肩膀两侧。龟头往下。碰到她阴毛。灰白的阴毛软。细。蹭在龟头上。再往下。碰到逼口。逼口的皮没有绷紧。没有白圈。皮自己让开了。松了。龟头顶进去。
她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嘴里进去。凉了牙齿。到喉咙。到肺。在肺里停了。龟头在里面。逼肉的里面。老年人的逼肉让。每进一寸,那一寸的逼肉往两边让开。让的时候蹭。逼肉松了以后皱成了宽的褶。龟头从那些褶上蹭过去。糙的。糙里面带滑。逼水的滑。松了以后逼水里混了体温,比年轻逼的逼水更稠。四个月粥泡出来的。里面比外面空气热了一截。龟头刚进去的时候冠沟被逼口的皮拢了一下。轻的。没有力。放在那里罢了。
顶到一半。龟头顶面上有一小片厚一点的肉。蹭过去的时候那片厚肉自己张了一下。含了。放了。龟头背面碰到的逼肉更松。重力把逼肉往下拉。后面的肉垂着。龟头背面飘过去。顶到最里面。撞到一面软的。宫颈口在龟头顶端上碰了一下。碰了以后宫颈口往后退了半寸。让出了一个空间。
外婆的逼在退。整条逼从深处往外退了一圈。龟头在让出来的那圈空间里自己胀了一下。前液从马眼渗出来。在宫颈口上滴了一滴。
她没叫。吸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了。从鼻子里。慢的。全部呼完用了好几秒。
手放在我后腰上。放在那里。没有推。手指在腰窝上停了。指腹的温度。七十五年的皮在腰窝上。她的膝盖从两边抬起来。夹在我腰侧。大腿内侧的皮肤蹭在胯骨上。暖的。七十五年的暖。
我开始操她。慢的。龟头退出来的时候冠沟从逼口的皮上滑过去。那圈松皮在冠沟上挂了一瞬。又进去。这一次逼肉让得更快。已经知道怎么让了。逼肉在龟头还没到的时候已经开始往两边松。松出来一条给龟头的路。热的路。逼水从深处渗出来。稠的。从宫颈那边一丁点一丁点地被挤出来。龟头顶到最深的时候宫颈口含了一下龟头顶端。含一下。放开了。退出来的时候逼水被带出来。从逼口往外淌。稠的一线从逼口下面走。走到后穴。走到床单。
逼肉在龟头上开始颤了。颤。抖一下。停。抖两下。停很久。再抖一下。连着抖了三下。每次抖都不一样。有的在龟头左边。有的在龟头顶面上。有的在冠状沟的位置。没有规律。七十五年的肌肉不记得怎么均匀发力了。想抖的时候就抖一下。
她把手从后腰拿上来放在小腹上。隔着松皮。按。子宫在小腹上自己跳。逼肉的颤传到子宫。子宫的跳传到肚皮的松皮。松皮在她手心里跟着跳。跳了一下。停。再跳。她的手指在肚皮上跟着那个节奏弯了一下。
手拿开。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巴张了一线。气从牙齿缝里往外漏。深的。暖的。漏了一下。停。又漏一下。
逼肉的颤变快了。从左侧抖到右侧。从逼口抖到最深处。从最深处抖到逼口。颤的间隙里逼水往外渗得更快了。稠的。黄的。在黄灯下面沿着逼口往下淌。淌到后穴。后穴的褶里积了一小洼。那洼水在颤的时候跟着颤。亮了一下。暗了。
颤的频率从慢到快。她不控制任何东西了。嘴巴张得更大了一点。气从嘴里出来。带着声音。嗡。从喉咙深处自己出来的。喉咙自己在出气的时候遇到了那层沉的肌肉。嗡。闷的。像收音机还没调到台。
龟头在她逼里的颤里面开始麻。从龟头顶端往下走。走到冠状沟。走到茎身。整根鸡巴在她颤的逼肉里被晃。逼在晃鸡巴。蹭得不止她自己在喘。我的呼吸也停了。
后腰开始酸。从尾椎往上走到腰眼。停在腰眼。睾丸往回收。精囊自己缩了。呼吸在肚子深处锁了一拍。大腿肌肉从膝盖往上收紧。到胯骨。胯骨往前送的下一个动作自己慢了一拍。逼里的颤锁住了。她在颤。我在她的颤里停了一拍。
她到了。身子在颤。
先散了。逼肉同时往三个方向松。左边往后。右边往后。深处往上。三个方向同时。颤停了。子宫从里面往下坠了一下。那一下坠让子宫自己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子宫收的时候她从喉咙里出来了一声。「嗯。」长的。缓的。从嗯的开头到结尾有一段平的在中间。那个平的是她的身体飘了。她自己不在床上了。
逼水从逼口和茎身的缝隙中间往外淌。一片。整片逼水从最深处和龟头之间的缝隙一起往外走。走了一段。到了逼口。到了大腿。从大腿内侧往下淌。烫的。龟头周围的逼水换了一遍。新的比刚才热了一截。高潮的。七十五岁第一次。
她手指从小腹上滑下去。滑到逼口旁边。碰到了龟头的根部。茎根上粘着她自己的逼水。手指在逼水上面停了一拍。移开。
我到了。睾丸往上提。精囊缩紧。后腰的酸从腰眼炸开。横着往两边炸。炸到胯骨。炸到大腿外侧。龟头在她逼里胀了一圈。她感觉到了。逼肉在龟头上颤了一下回应。第一股从马眼冲出去。打在宫颈口正上方。宫颈口在精液撞上来的时候自己张开了一条缝。精液从那条缝进去。灌满了宫颈口后面那个空间。第二股顺着第一股的路走。宫颈口闭了。满了。里面满了以后宫颈口自己合了。第三股从宫颈口旁边挤过去。在宫颈口和逼肉之间的角落里窝着。窝了一下。往下走。从逼口和茎根的缝隙往外淌。
外婆没动。精液在里面。子宫。宫颈。阴道。整条管灌满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隔着松皮。按。女儿喝粥。女儿吞原液。女儿在床上被他操。现在精液在妈妈的子宫里。
她的手指在肚子上弯了一下。松皮的竖褶在手指下面叠了。手放开。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台灯的黄光照在被面上。被面上有一小块湿的。从逼里淌出来的逼水。在黄的棉布上深了一块。
她侧过来。对着我的方向。脸在枕头上一半。眼睛闭了。嘴巴还是开的。气从嘴唇中间出来。深的。慢的。吸了一口。那口气从喉咙往下。到肺。到小腹。到子宫里的精液在的位置。她没有说话。
窗外桂花树不晃了。风停了。一月的夜静了。收音机在床头柜上。关着。她手指在被面上。手背朝上。松皮在手背上。拇指下面那团瘪的肉。明天早上。
我穿上裤子。没穿上衣。站起来的时候床垫弹回去。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没有睁眼。走到门口。回头。她躺在黄的台灯光里。被子盖了一半。奶在被子下面。露出来的肩膀。骨头的位置比以前平了。锁骨窝里蓄了一小块影子。
关了灯。手在灯罩上。布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暖的。
在黑暗里她翻了一下身。床板响了一声。静了。 打开门。走廊是黑的。楼上妈的房间。姐的房间。门缝里都没有光。上去。木楼梯在脚下。第八节。松的。踩上去往下沉了一丁点。
进了自己的房间。躺下。天花板上一道裂缝。从灯的边缘往墙角走。新裂的那一小截。今天下午开始裂的还是早上。不记得了。
窗外很远的巷口。风又开始吹。桂花树枝在窗玻璃上轻轻刮了一下。干枝没有叶子。刮的声音是涩的。
# 第四十章·六碗
二月,爸回来的那天下午。
巷口有声音。破公交早上九点和下午四点,现在是两点多,一辆面包车停在巷口,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砖路上,沉的,比妈的重,比姐的重,比外婆的重,比奶奶的重,一个男人的脚步,走了四个月没走过的砖路。我站在厨房窗口,手在窗台上,窗台的瓷砖是凉的,二月的瓷砖。
他从巷口走进来,深蓝工装,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头发比以前短了,鬓角推过,手里一个帆布包,瘪的,没装什么东西。他走过桂花树抬头看了一眼,桂花树没有叶子,光枝上挂着一片去年秋天枯了没掉的,褐色,在风里转了一下,没掉。
他走到门口停了,没推门。门是关的,他站在门外,手在门板上,没有敲,站了十几秒,帆布包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推门。门轴响了,和四个月前一样,那声没变。
客厅。茶几上五只空碗,今天早上的,碗底干了一圈米油印子,白的一块一块裂成碎块,碗沿上几道唇印分不清谁的。五只碗在茶几上排着,他从碗前面走过去,帆布包放在地上,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看天花板,看墙,看楼梯,看厨房门,看那五只碗,最后看厨房门口站着的妈。
妈刚从楼上下来,灰毛衣黑裤子,围裙没系,手里一块抹布。她站在厨房门口,和他中间隔了整个客厅。他的眼睛停在妈脸上,颧骨,下巴线,眼睛下面的皮肤,脖子,喉骨旁边那道竖筋。四个月前那道筋外面还包着一层松皮,现在松皮没了,筋贴着皮肤,干净的。妈的脸,四个月前五十二,现在一眼看过去四十往下。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的手在腿边,手指弯了一下想抬起来,抬到胸口的高度碰到她,手指弯了,没有抬,喉咙里那口气压在会厌下面,他咽了一下,那口气没下去。他看她的眼睛,四个月前他走的时候就是这双眼睛,在门口看着他走的,年轻的脸,那眼睛在里面。帆布包在地上,他忘了。我站在厨房窗口,鸡巴在裤子里硬了半截。
「你回来了。」妈说,声音是平的,手里的抹布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回来了。」他说,声音干的,低了一度,清了喉咙。「你年轻了。」妈只应了一声嗯。
他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走过妈的时候肩膀和她的肩膀中间隔了一掌,没碰。他进了厨房,灶台上粥锅在滚,白汽往上翻。外婆坐在桌边,手里一碗粥,喝了半碗,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停在外婆脸上,颧骨上那层松的没了,眼睛下面那道沟平了,下巴的线从耳根到颏尖收得干净,手背上斑淡了,灰的在掉,新皮是褐的,手指不抖,端碗的手是稳的。他看她的脸,看她的手,看她端碗的姿势。面前这个女人七十五岁,但粥的热汽后面她的脸,六十。或者更低。
「妈。」他说,叫的是外婆,叫了二十八年,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回来了。」外婆说,放下碗,碗底在木桌上磕了一声。 他转过来看楼梯。姐站在楼梯中间,第七节,赤脚,白T恤,头发扎起来了,马尾在脖子后面。她的脸,四个月前三十岁离婚住在家里,现在二十四。颧骨下面两道浅沟,笑起来才有的那种,没笑,沟也在,皮肤从颧骨往下走到下巴,紧的,脖子的线条从耳根往下,干净。姐看着他,没有说话,手在楼梯扶手上,手指在木头上弯了一下。他看了她很久,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手,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有声音:「雨桐。」就一遍。姐走下去,走到他面前,比他矮半头,抬头,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拍。「爸。」就一个字。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有喝,端在手里,站在灶台旁边背靠着台沿。
客厅里帆布包还在原地,没有人捡。茶几上五只碗,妈、姐、外婆、奶奶、我。奶奶的碗在最右边那只,碗沿上她的唇印最浅,她只喝了两天,唇印还没叠成深的。
他把帆布包捡起来放在沙发旁边,站直了转身看那五只碗,从左边数到右边,从右边数到左边,五只。他盯着最右边那只。「五只碗。」他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低的。
厨房门框边,奶奶站在那里。没人听见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的棉鞋踩在瓷砖上没有声音,深棕色棉袄,围巾没系拿在手里。她站在门框边,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转过来看见她。
她的脸,他的妈,七十八岁,毛巾厂二十年。他走的那天早上她在灶台前面,手指在碗沿上走,脖子上的皮从下巴挂到锁骨,喉骨凸着,皮在喉骨周围窝了一圈褶。现在皮收了,还在,喉骨还在,年轮还在,年轮中间的间距宽了,皮和骨之间多了一层东西。
「你。」他看着她的脸,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到了嘴唇上,没了。「嗯。」奶奶说,把手里的围巾叠了一下放在灶台上。「你也在喝这个。」他说,声音干了一度。「在喝,」奶奶说,「你打电话那天,第二天我来了,问了,喝了。」
「你打电话说你受不了,」她声音平的,「你在电话里哭,五十四年我没见你哭过。第二天我从毛巾厂过来,我问你孙子这粥里面是什么。」她停了,把手从围巾上拿开放在灶台上,手指在碗沿旁边。「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我问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你爸走的那年我三十四,现在你五十四了。我往下活,你往上走,不是想过的方向。」
他低头看灶台上那只碗,最右边那只,浅的唇印。「你打电话说你想回来喝,」奶奶的声音平的,「我说好,回来。」「你没告诉我你在喝。」「没告诉。」奶奶把围巾叠好了,手在上面按了一下。「你问了粥里有什么,我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自己还没喝。」
他转身看那口锅,粥还在滚,白浆子在泡下面翻,米粒碎了,锅底的焦味从白汽里往上走。他走的时候这口锅每天早上也滚,那时候是两碗,打电话三碗,后来说四碗,现在五碗,锅里是五碗的量。
他伸手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碗柜最上面那层,没有垫脚,他比奶奶高,拿下来翻过来看碗底,干净的,放在灶台上和那五只空碗并排。第六只碗,白瓷,碗底干净。「给我舀一碗。」他说。
厨房里没有人动,粥还在滚,泡鼓起来破了,很久,又一个。我走过去拿起勺子,粥在锅里稠的,米粒碎成了粉,白浆子在勺子里安安静静地。我把勺子悬在他的碗上,手一斜,粥落下去,嗒,第一股粥砸在碗底。
他端起碗,两只手,工人的手,指节粗,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印。碗底烫着他的掌心,他看着碗里的粥,白的,稠的,米油封在面上,一层薄皮。「里面有东西。」他说,盯着碗里的米油,那层薄皮在粥面上自己皱了一下。
他低头,嘴唇贴在碗边上吸了一口,咽了,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去下来。闭着眼,碗还在手里,嘴唇还贴在碗沿上,停了一拍两拍三拍,睁开眼。「咸的。」他把碗放下来,碗底磕在灶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手背,青筋在皮下粗的;翻过去手心,茧,虎口那块的茧厚。他手指伸开握拳伸开,看关节在动,五十四年的关节。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工装按了一下。「里面。胃。」他停了,没说完。
奶奶从门框边走过来走到他旁边,他转过来看着她。两个人,他比她高一个头,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她把手放在他手上,他手背上的青筋,她手背上的青筋,两副青筋,她的浅了,他的还在。「第一天,」奶奶说,「第一天会烫,明天早上就不烫了。是动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脸上,从颧骨往下摸,手指在络腮胡茬上刮了一下,放下。「四个月。」他看着那五只空碗。「你们四个。四个月。」他把那碗端起来,不吸了,大口喝,一口气三口喝完,碗底空了。放下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站在灶台前面,手在灶台边上,手指在瓷砖缝上按了一下。
窗外,巷口的破公交在远处突突响,柴油味从门缝里挤进来,桂花树的光枝在风里晃了一下,那一片枯叶掉了往下飘,到一半被风接住了往东边飞。
晚饭。六个人围着木桌,桌子嫌小了,筷子碰到筷子,碗碰到碗。没有人说话,夹菜,嚼,筷子放在碗上,端起来喝汤,放下,筷子伸出去夹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咽。瓷碰瓷的声音,筷子碰碗沿,桌腿在地上移了半寸。妈站起来添饭,电饭煲在灶台上,盖子打开白汽涌上去,勺子刮到底,锅底的米是焦的。
爸吃了两碗,第一碗和菜一起,第二碗只吃白饭一口一口,嚼的时候腮帮的肌肉在动,咽下去以后停一拍再夹下一筷子,大拇指在筷子上压着,指节发白。妈看着他吃,自己碗里的饭剩了半碗,筷子横在碗口上没有再夹菜。外婆喝汤,端着碗,汤从碗沿上往下走,她吹了一下烫,又吹一下喝了。姐在啃一块骨头,手指捏着骨头两端,牙齿从骨头缝里扯了一缕肉扯下来嚼了,骨头放在碗旁边,手指在抹布上擦了一下。
奶奶没怎么吃,碗里饭没怎么动,她坐在靠门那边背挺着,筷子在手里横着。她看桌上的人,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孙女,亲家,孙子。她自己的碗在灶台上,碗底还有早上剩的半口粥,干了。
我把碗里的饭吃完了,碗放在桌上筷子横在碗口上。桌上六只碗六双筷子六只汤碗,茶杯不够,两只玻璃杯一只搪瓷缸,妈用搪瓷缸,姐用碗喝。爸站起来倒水,暖壶在灶台上提起来,水声灌进玻璃杯倒了大半杯端回来放在桌上,没喝,水汽在杯口往上飘。
外婆站起来收碗,筷子拢在手里,碗叠在一起,六只碗从大到小叠了两摞端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水冲到碗上,米粒从碗底浮起来转了半圈沉了。她把碗一只一只洗了翻过来倒扣在灶台上,六只碗排成两排,上面三只下面三只。水滴从碗沿往下淌,淌到灶台上在瓷砖缝里汇成一条。
爸走过去站在灶台前面看那六只碗,手放在灶台上,手指在碗旁边没有碰碗。「明天早上,」他说,声音低的,对着灶台说的,「我也要一碗。」外婆关了水,手在围裙上擦了转过来看他。「六碗。」「嗯。」爸说,从喉咙深处掉出来。 他转身上楼,脚步在木楼梯上沉的,一节一节。第八节,松的,踩上去往下沉了一丁点。他的房间门开了又关了,门锁扣上的声音。
客厅里茶几上的五只空碗还在原处,下午的,早上的粥印子干了,白的一块一块。明天早上六只碗,茶几上放不下六只,得用桌子。
窗外已经黑了,二月的天黑得早,桂花树在风里晃,光枝,没有叶子。明天早上六碗,我,妈,姐,外婆,奶奶,爸。帆布包还在沙发旁边,没有打开。
我上楼,走廊里妈的房门关着,姐的房门也关了。自己的房间,门推开,天花板那道裂缝又长了,往墙角多走了一截。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枝贴着窗玻璃没有声音。闭上眼,黑暗里一月的风走完了,明天是二月。
# 第四十一章·镜子
二月。爸回来第二天早上。
我醒了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脚步。沉的,棉拖没有这个重量。工装鞋的胶底踩在木地板上,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我推开门。走廊那头浴室的门开着半扇,黄光从门缝切出来横在地板上。脚步停了。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走到浴室门口,门缝宽了。爸站在镜子前面,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上,手指叉开压在白瓷上,指节顶得发白。没穿上衣,工装裤挂在胯骨上,皮带没系搭在两边。低着头看水池,那个姿势:在忍什么。
我站在门缝后面。呼吸压在胸口里面。手指在门框上弯了一下。
他把头抬起来正对镜子。昨天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一张五十多岁的脸:络腮胡茬,眼睛下面两袋松的,颧骨上的皮往下坠,额头三道横纹,深的,纹底灰的。今天早上。络腮胡茬还在,胡茬下面的皮紧了,下巴的线从耳根往下走,往里收。颧骨上的皮贴在骨头上,骨头还是那副骨头,骨头上面的皮换了。眼睛下面那两袋松的还在,小了,浅了,皮肤从下眼睑往下走的时候多了一层弹。
他看自己的脸看了很久,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昨天粥碗端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暴在皮外面。现在皮还在青筋上面,皮和筋之间不空了。他把手指伸开,关节咔了一声,再握拳,骨头硌着骨头的声音换了。指节本身在响。他把手翻过来手心向上,虎口的茧还在,硬的,茧周围的皮厚了,按下去弹回来的时间比以前短。
他用手掌从锁骨往下摸到胸骨,从胸骨往下到肚子。肚子上的肉还在,中年男人的肚子,肉往下走的时候有方向。肉在重新分配。他的手指在肚脐周围按了一下按进去,肌肉外面那层肉膜的弹。他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到镜子上,手指擦开镜面的雾,看自己的脸。昨晚以后没人看过他的脸。
看过三次这个过程。妈。姐。外婆。每一次第二天早上脸上都有新东西。奶奶的第一次我没看见。她在房间里没出来。第二天早上出来脸已经收了。这次是男人。他五十四年没变过的东西在一晚上变了。他的鸡巴。男人变年轻鸡巴也会跟着变。我看见了。我的东西在他血管里跑。他的身体在回我的东西。四个月。妈。姐。外婆的逼。爸的鸡巴。我的东西会走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裤裆。工装裤的裆部鼓着,尺寸变了。他伸手隔着裤子摸了一下,手指按在龟头的位置上碰到了。手指僵在那里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缝,我的影子在地板上的黄光里。他转回来,把手从裤裆上拿开放到洗手台边上,和刚才一样,手指叉开压在白瓷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看着镜子里的他。水龙头在滴水。他的呼吸变了,以前浅的上不去的,现在每一次呼吸肋骨都撑开一两厘。呼气的时候镜面上雾了一块,雾里他的脸模糊了又清晰了。
他把手伸进裤子里圈着。中指和拇指之间空了,鸡巴粗了一圈,龟头从虎口里漏出来,深红色的,比昨天深了。他把手抽出来放到鼻子上闻了一下,放到水龙头下冲,搓了一下,再冲。
他抬起头对着镜子。「你在看。」
门缝后面,没有回答。他把门拉开的,黄光涌进走廊,我全身站在黄光里。他上半身裸着,鸡巴在裤子里半硬的往上顶着拉链。他看着我。没说话。
「和妈第一个月一样。和姐第一个月一样。外婆也是这个色。」我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的。
他低头看自己,手在胸口上,手指按了一下锁骨下面。「走的方向。肉往下走,我是男的。妈往上走,我是往宽了推。」
「鸡巴呢。」
「大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裤裆,手指在拉链上走了一下。停了一拍。「也硬。一直在硬。」声音从嘴唇上弹出来的。他把工装裤的扣子解了,拉链往下拉,鸡巴从里面弹出来。硬着。龟头深红色,茎身上的皮绷紧了能看见青筋在皮下拉直了。蛋垂着,比以前低了,皮厚了。
我看着他的鸡巴。四个月我看了三个女人的逼变回去。第一次看一根鸡巴。确认。我的精液在他的血管里。他的身体在回应我。
他转过去对着镜子,侧着身体看自己的背。后背的骨头还在,骨头上面的皮层厚了。腰两边的赘肉消了,能看见竖脊肌的走向。他把两只手举起来,手臂往上提的时候腋下的皮跟着往上走,贴着肋骨,抬起来干净。
他放下手转回来对着我。「你早就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三次。你是第四个。」
他转回去了。手撑在洗手台边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句话是跟镜子说的。「我的里面在动。每一条筋都在重新找位置。」
他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看了很久,手指从颧骨摸到下巴,胡茬沙沙响。「第一天。昨天喝完粥我以为要等一个月。是一晚上。」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停在门框上我手指按着的位置。他的手指从镜子上拿下来放在洗手台边上,和刚才一样,手指叉开。然后抬起来,没有碰到我,在门框上离我手指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你怕吗。」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脸。比昨晚收了快二十年的那张脸。一个月才走完的路它一晚上走完了。
「不怕。」顿了一下。我把手指从门框上拿开。「早饭好了。粥在锅里。你的那碗。」声音转到日常上去了,比刚才轻。
我转身走回走廊,脚步在木地板上,竹节敲空的那种轻。经过二楼楼梯口,楼下厨房里有碗磕灶台的声音,外婆在收碗。我在楼梯口站了一拍,走廊地板上的黄光在身后收了。他把浴室门关了。
「六碗。」我在楼梯口说。
楼下粥锅在滚,白汽往上走。茶几上的五只空碗和昨天一样。第六只碗在灶台上,白的,干净的,等着粥。
白天爸没出过房间。门关着。午饭是外婆端上去的。
# 第四十二章·门框
爸回来第二天晚上。晚饭后。
奶奶在房间里。她的棉袄搭在椅背上,深棕色的,袖口磨得发白。她坐在床沿上,背挺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骨上按了一下。她的脸,七十八年那张脸翻了新了,喉骨还在,年轮还在,但皮收了,颧骨上面那层松的走了,下巴的线从耳根到颏尖收得干净。
门没关。我站在门口,她抬头看我。
「你爸呢。还在楼下么。」
「楼下。」我在门框上靠了一下。「在厨房。外婆在洗碗。」
她点了一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又按了一下。我走进房间把门推上,门锁咔嗒。她抬头看门锁,再看我。她的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到床单上,手指在棉布上划了一道。
我走到床前。她坐在床沿上,我站着,她的头到我小腹。她的头发灰白的绑在后面,有碎头发从耳后飘下来。她的脖子,皮收了以后喉骨更凸了,皮肤从下巴往下走的时候贴着骨头,喉窝里有脉在跳。
我脱了上衣,她把眼睛放在我的锁骨上,停了一拍。她的手抬起来碰我小腹,手指是凉的,骨节的轮廓在皮下清晰,手指在我腹肌上从一边走到另一边。她的手指走得很慢,每一下都按下去再松开。丈量。
我把她的手从肚子牵到胸口,她的手背挨着我的乳头,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伸开平贴在我的胸口上,掌心的温度渗进来。她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拍,然后往下看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我的胸口上弯了一下。
门框那边有一点声音。她把头转过去。
门缝。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地板上一条黄线。黄线中间断了一截。有人站在门缝后面。
爸。门缝比他肩膀窄,他是侧着站的。他的影子在地板上的黄光里。奶奶看着那条影子看了几拍,没说话,把头转回来,用手把我拉到床上去。
我跪在床上,她往后仰靠在枕头上,腿分开放我在中间。裙子撩上去到大腿根,她的腿,年轮在膝盖周围一圈一圈,小腿肚上的皮收了一半还没收完,皮和肉之间还有一小层。肚子上的皮收了,肚脐从以前那圈松的变成紧的,小腹上一道横纹从左边髋骨走到右边,淡的。生爸和姑姑那年撑开的。奶在衫子下面,不大,坠在胸口两边,乳头朝外偏了一点。她呼吸的时候衫子在奶上动。她的内裤,棉布的,白的,裆部潮了一圈。我把内裤从一边拉下来,阴毛灰的夹着几绺黑的,逼口闭着,大阴唇薄的两片往外翻开,里面粉的。
她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按了一下。「进来。」
我握着鸡巴,龟头碰上去。她的逼口热,黏,龟头一碰阴唇两边分开,逼口自己张开了一点。我往里顶,龟头撑开逼口,逼肉从四面箍上来。她闭着眼,喉咙里漏了一口气。龟头进去以后茎身跟着进去,逼肉一圈一圈往外推又往里收。干的。还没出水,逼肉裹得紧紧的干了,摩擦力从龟头下沿一直传到茎根。
我把鸡巴拔出来大半截,龟头在逼口停下来。她的逼口箍着冠沟,那圈肉在龟头上跳了一下。她又睁开眼,看门缝。爸还在。影子没动。
我往里操回去,这次全根进去,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她整个人往上蹭了一下,后背从枕头上滑下来被子搓到了腰。她的眼还停在门缝上。我看不见爸的脸,只能看见门缝里的那截影子。影子的胸口在动,比平时深。每一次呼气都更深,更慢。
我的鸡巴在逼里抽插起来,一进一出,逼肉裹着我的茎身跟着动。她的逼开始湿了,水从里面漫出来,龟头每一次顶进去都挤出一声水响。她的膝盖抬起来夹着我的腰,两条腿在床单上往外滑,脚趾在床单上抠着,抠皱了棉布。她的手在我背上,手指先是叉开的,然后收了,指甲抠进我肩膀后面的肉里,五道弧。
她的声音不在喉咙里。吐气。每次我进去她吐一口气,我出来她吸气,进去吐气,出来吸气。她的脖子往后仰,喉头往上走,那层新皮下面的筋拉直了,喉窝里全是汗,黄光从门缝里照在她脖子上,汗在喉窝里一汪。
门缝宽了一寸。黄光宽了一寸。
他会出去的。那张脸还认得他,手不一定。外面的人会看见。
爸把门推开了。
四个月。每一个女人他都在看。走廊。门缝。厨房窗口。这次他走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在腿边,手指弯着,拳不是拳。他的工装裤撑起来了,裤裆顶得拉链往外鼓。他看着床,嘴张了一半,嘴唇干的。
奶奶看见他了。「别看。」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了一半断了。她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的脸,他看的是她的逼,我的鸡巴在她逼里进出的地方。逼口箍着我的茎根,每一次拔出来逼水跟着流出来沾在我的茎身上往下淌,淌到她屁股缝里,床单湿了一小块。
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了三拍。然后往下走。裤裆。工装布下面鼓着的那根。大。大得多。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然后把眼睛转回来闭上。她的膝盖从我腰上松开,两条腿分得更开了,大腿内侧的肉在床单上往外滑了一截。她的逼口摊开了。他进得来。
爸往床边走了一步。工装鞋踩在地板上闷闷的一声。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闭着眼,手从我的背上滑下来放在床单上,手心朝上,手指松着。他没有脱衣服,工装裤的扣子解了,拉链拉下来鸡巴弹出来,硬的,龟头深红色,马眼上挂了一滴亮的,透明的。他握住自己的鸡巴,手在茎身上圈着,手指比我多了一圈茧,指节比我粗。
我停了下来。鸡巴在奶奶逼里插着没动。她睁开眼,看我又看他。她把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放在他手腕上,手指圈着他的腕骨,轻轻的,把他的手往下拉,拉到他跨过她的腿,拉到他跪在床边上。她的逼里还插着我的鸡巴,她的手把他的鸡巴往逼口拉。龟头碰上去,碰在我的茎身旁边,她的阴唇分得更开了。两个人的龟头挤在逼口上,她的逼口在两个人的冠状沟中间张开。逼水从两根鸡巴的夹缝里溢出来。
他把龟头往里顶。贴在我的茎身上面。他的龟头是烫的,比我烫。茎身擦着我的茎身往逼里进,他的鸡巴比我粗,皮比我厚,青筋在我的茎身上刮过去。逼肉在撑。她的逼在两个人的粗度里被撑开到极限,逼口那圈肉勒在我的鸡巴和他的鸡巴中间,薄得透明。每一次箍紧都能感觉到他的茎身在我旁边搏了一下。他的脉搏比我的慢。一缩一缩地,两个人的脉搏在逼肉里错开了。龟头到了最深处,停在离我龟头半寸的地方。逼里两个人的鸡巴,一上一下。我的龟头顶着她最深处那圈硬肉,他的龟头在我茎身上面,顶着逼的上壁。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满的。「天。」碎了。下半句没出来。她全身定了一拍。脖子往后仰到极限,喉头在喉窝里往上顶了一下定在那里,嘴巴张着,没有声音。她的腿在抖,大腿内侧一整片肌肉在皮下抽搐。她的逼肉在两个人的鸡巴上同时收缩,肉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拧,拧出第一股,拧出第二股。她高潮了。在两个人的鸡巴一起插进去的瞬间,她到了。
他不看我。我不看他。两个人的鸡巴在同一个逼里撞在一起,两个人都不看对方的脸。看的是逼口。看的是她的逼肉在两个茎身上翻出来的那圈红。看的是自己的鸡巴在她逼里进出的节奏。
爸开始动。他拔的时候龟头从我茎身上刮过去,茎身拖着逼水往逼口退,退到一半撞在我的茎根上。他拔我也在进。两个人的节奏不对。他顶我退,我退他还在顶。逼肉在两个龟头上同时收,收的方向反了。他拔出来大半截,逼口箍着两个人的冠沟同时往外翻,两根茎身中间夹着一层逼肉,那层肉湿透了,白浆从夹缝里往上冒。我往里操回去,龟头撞在他的龟头侧面,两根龟头在逼深处挤在一起,我的在她最深处那圈硬肉下面卡着,他的在我上面半指,顶着逼前壁那道往里收的弧。两个人的深度差了一个冠状沟。那圈硬肉在两个龟头的不同高度上收。先收上面,再收下面。一缩一缩地嘬两边。逼水在两个茎身的摩擦里变成了白浆糊在茎根上。她的手指抠着床单,指甲劈了一截她没有感觉到。
爸的呼吸在喉管里闷着,每次顶进去喉咙里闷出一声,气被逼肉裹回来。他的大腿肌肉绷紧了在工装裤里抖,汗从太阳穴往下淌。他低头看她,又看我,又看她。他的眼睛湿了。水分。没有泪。他低头看自己的鸡巴在他母亲的逼里进出,鸡巴拔出来的时候茎身上沾满了她的逼水。五十四年前他是从她逼里出来的。今天他进去了。方向反了。
我的鸡巴在逼里感觉到他的龟头擦过我的茎身。两个龟头。她的逼被我们两个人撑满,阴唇翻到极限,逼口勒在两根鸡巴上,那圈肉一伸一缩在两根茎身上走。她的高潮停了又来了,一波还没落下下一波又往上涌。她的手指从我背上滑下来抓床单,抓空了抓被子,抓自己的肚子。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往下压。小腹上鼓着两道弧,在皮下面动。她的手指跟着弧线往下按。
我的睾丸往上提了。后腰一大片发酸,酸到尾椎。蛋往上提了。逼在抖。她的逼在两个人的鸡巴周围一圈一圈往外拧。龟头在逼肉里面共振。我的呼吸锁在胸口,三拍。她的逼最深处那圈硬肉箍着龟头的冠状沟,一缩一缩地嘬。我没忍住。低吼了一声,射了。第一股精液打在最深处正中心,冲击在龟头上反弹回茎根。第二股从里面漫开灌满最深处。第三股顺着两根鸡巴的缝隙往外挤,挤到逼口流出来,白浆从她的逼口往下淌,淌过会阴淌到床单上。
爸还没射。他的鸡巴还在逼里,我的精液在他的鸡巴周围。在他的茎身上。在他的龟头凹槽里,在他母亲的逼里和我混在一起。他看着我的精液从他的茎身和逼肉的缝里溢出来,白色的,稠的,糊在他的茎根上。他的呼吸碎了。
我拔出来,鸡巴还是硬的,茎身上全是精液和逼水混合的白沫,龟头红得发紫。我把位置让给他。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在里面了。五十四年前从里面出来,现在他的龟头擦着我的精液在同一个通道里往里走。方向反了。我的东西裹着他的鸡巴。在他母亲身体里。不止女人。也走男人了。他跪在床边上,两只手撑在她大腿内侧,手指陷进她腿根松的那层皮里。他看她。她躺着,眼睛半睁,瞳孔没聚焦,嘴还张着,口水从嘴角淌到枕头上。她的逼口还张着,我的精液从里面慢慢往外流,粉红的逼肉裹了一层白。
他把自己的鸡巴顶回去。全根插进去。她的逼里还有我的精液,他进去的时候精液被挤出来的声音,一声黏黏的水响。他开始操。快的,没有节奏的,像要把四个月的缺失一次补回来。龟头每一次撞在最深处那圈硬肉上都闷闷的一响。她的身体在床垫上往上蹦,枕头被推到床头柜下面。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抠,抠出一道白印,布纹被她抓破了。
他射了。精液灌进逼里。他的精液和我的在他的母亲体内混在一起。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旁边,额头抵着她的锁骨。他的后背在抖,后背的骨头在皮下往上拱。他的手从她腿根移上来,放在她脸上,手指在颧骨上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走了一圈。他说了一个字。「妈。」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口型:「都回来了。」
我站在床边,鸡巴还是硬的,精液从龟头上往下淌。我看着床上两个人。他的妈。他在她里面哭了。没有声音的。只有后背在抖。
她的手指还在他后脑勺上,一圈一圈走着。门还开着,走廊里的黄光照在床上她的大腿上,照在他后腰的汗上,照在床单上那滩白的。我们的精液混在一起,从她的逼口往外流,流到床单的棉布里,慢慢的,不会干。
她的逼里有两个人的精液。
我走过去把门关了。门锁咔嗒。
后来我下楼。厨房灯没关,外婆在灶台前面擦碗,一只一只翻过来抹干。灶台上六只空碗排成两排。我从她背后走过去拿起爸的那只,放在水池边上。「明天给他三碗。」外婆的抹布停在碗沿上,没转过来。我把那只碗放回灶台上,和原来的位置隔了一掌。转身上楼。
(43)
第二天。走廊灯还亮着。奶奶的房门关上了,门缝下面没有光。爸昨晚没出来。门关上了以后没再开。
厨房。六个人。外婆在灶台前搅粥,木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六只碗排成两排,五只蓝边的,一只白的。白的那只隔了一掌。
爸从奶奶房间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排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白碗,端到桌上。
没有人说话。
妈坐在我对面。粥在面前没有动。她看着爸放碗的动作。他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才松开。她看了很久。
爸坐下来。低头喝粥。第一口。第二口。他妈煮的粥。他坐在自己妈旁边,对面是自己老婆,旁边是昨晚他站了一整场的房间。
妈站起来。没有拿碗。走出厨房。上楼。
姐坐在原位。粥没有动。看着我。没有说。
她的房间门碰上了。轻的。没有锁。
粥在面前凉了。我没有喝。站起来。上楼。回了房间。
我在房间里。窗开着缝,二月的风从缝里挤进来。手指在床单上按着,一节一节。楼下外婆在切菜。切到一半停了。又响了。妈在隔壁房间,门关着。一个上昼没人出来。
下午。窗帘动了一下。菜刀在砧板上的节奏一格一格的。
门开了。没有敲。
妈站在门口。手在门板上。灰毛衣,领口开到锁骨。头发放下来的,没有绑。
「你爸在楼下沙发上。」
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碰上了。没有锁。
她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今早在厨房站了很久。看那排碗。」
她看着我。眼眶是干的。
「28年。什么都没有。不是他不给。是他没有。」
我看着她。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床单上,手指在棉布上划了一道。划完了手指停在棉布上没有收回去。
「我记得你第一碗粥那天。第二天早上我照镜子。眼睛下面那道纹没了。你记得吗。」
我说记得。那天早上的事。
「我早就知道不是粥了。是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手指在床单上弯了一下。喉结下去,上来。
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
「我已经选了。」
她看着我。没有动。
「你奶奶昨晚上。我知道的。」
声音平的。和说28年的时候一样平。她看着我。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指甲在膝盖上按着一个白印。
「楼下。你爸站在门口。我在厨房。关了灯。听了整场。」
她说完站起来。手放在毛衣下摆上。翻上去的。
她脱了毛衣。白棉毛衫。自己从下摆往上翻,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两边。她跪在床上把棉毛衫从头顶脱了,奶垂在胸口。不大。喂了六个月奶以后就没变过。坠着的。乳晕比以前散了一圈,外圈淡,中间深。她自己的眼睛往下走了一道,看着自己的乳尖,没有碰。她解了裤子站起来脱,裤子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抬脚踩出来,站在床前光着。
她跪回床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天二十七道,现在一条浅印。从肚脐下来那道疤,剖我那年留下的。她低头看,手指在疤上走了一道。
「二十八年前。你从这里面出来。」
她看着我。手指在疤上按了一下。皮弹回来的。那根筋在皮底下自己收回去的,弹得比之前快。
「今天。你进到这里面。」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干的。
我伸手碰她的腰。皮是热的,从肚子走到腰侧再到后腰。她的手抬起来搭在我肩膀上,低头看我。跪到我身上来。
她的腿分开在我两侧,膝盖抵着床垫。她低头看我的鸡巴,伸手握着,龟头顶在她逼口上。她看着龟头碰上去。阴唇分开,逼口湿的,体温蒸出来的潮气。龟头嵌进去。逼口那圈肉箍上来,箍着那圈边。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龟头嵌在那圈边里。她的腰往上抬了一下。鸡巴烫。紧。逼口箍着那圈边她整个人定住了。
「这是。我的。我吃进去了。」
她说。继续往下坐。她闭着眼,喉咙里的气从最深处出来。收得很长。她在上面。看着我。坐到底的时候她停住了。没有动。只有呼吸在收,从浅到深。她的手撑在我胸口上,低头看着我。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她动。慢的。胯骨画圈,圆的,磨的。逼水从深处涌出来,她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她的手从我胸口滑到我脸上,手指停在我颧骨上。她俯下身,奶垂下来,乳头擦过我的下巴。
「他从来没有。」
她睁着眼看我,腰在画圈。看着她自己在我身上动。
楼下传来一声响。木头磕木头的声音,厨房的门被推回去磕在门框上。外婆的菜刀停了一下。没有转过去。停了。又响了。停了很久。脚步声从厨房走到走廊。门开了。门关上了。脚步声不慢,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实了。在走廊里走到楼梯口。停了。
她的身体定住了。逼在我里面收紧。她也听到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
「他在楼梯口。站着。」
她的呼吸浅了。逼口箍着我的茎根微微发抖。她听着。鸡巴还在她里面,硬着的。楼梯那边没有声音。没有人上楼。
她继续动。比之前更慢。每一圈都压到底。
她俯下身。喉咙里散了两个字。碎的。「你妈。」她自己说的。在我身上的是我妈。
「他知道的。他在楼梯口听着。」
她在上面腰慢慢画圈,逼口箍到根再滑出来再坐进去,呼吸从浅到深。她俯下身,脸贴在我耳边,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她和我罩在里面。
「他知道我在你身上。他听见了。」
她的腰在动,逼口翻着进翻着出,逼水从茎身上滴下来。她伸手摸自己的肚子,把手放在我操进去的位置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里面是我的龟头。她的手指按在那个位置。
「这里。你从这里面出来的。」
她低头看。看着我的手在她肚皮上。平的。她的手指从龟头的位置往上走,走到肚脐。
「她们谁都没有这个。没有人在里面住过九个月。」
她的呼吸变了。憋着的。她闭着眼,逼肉开始发抖,一阵一阵的。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嘴张着没出声。逼一圈一圈收紧,收到底,然后碎了。最后一瞬她从牙缝里漏了一个字。
「妈。」
全身定了一拍,软下来趴在我身上。指甲抠在我胸口上。
她的呼吸在我胸口上,一下,两下,热的。散在我皮肤上。她没有动。逼还含着我,高潮的余颤从逼肉往茎身上传,一收一松,一收一松。她的手指从我胸口滑到腰侧,停在那里。指甲还嵌着的。
我翻身。她被我带着侧过去,逼口贴着茎身转了半圈。她闷了一声。我把她放平在床上,抬她的腿曲起来,顺着那道缝顶回去。她看着我。逼口接住了。湿的。热的。她自己的东西在里面。
龟头顶在最深处。睾丸开始往上提。后腰酸到底,往尾椎的方向压下去,大腿前侧在床垫上绷紧了,茎根往上顶着。逼肉绞着我的茎身,龟头在她里面跟着跳。我看着她的脸。她闭着眼张着嘴在呼吸,鼻梁上一排细密的汗。我妈。在我下面。她选的。
她睁开眼。看着我。
射了。第一股打在最深处。第二股跟着灌满。她看着我。看着她儿子在她里面射满。精液从逼口溢出来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我没有拔出来。在她里面。她动了动腿把我夹住。
她低头看精液从逼口溢出来。手指沾了,举到眼前看。粘度,颜色。放嘴里。舌尖接住。她合上嘴停了一下。吞了。
「是你的。你刚放进来。活的。」
声音平的。和说28年的时候一样平。
她伸手摸我的脸。手贴在我颧骨上。热。精液从她里面往外淌。她看着我。
「28年前就该选了。」
她看着我。手还贴在我的脸上。没有放下来。
「不要让她比我多。」
她说完没有动。手在我脸上。精液在往外淌。
「你奶奶。我知道你和她的事。我在厨房听着。一整晚。你现在知道了。不要让她比我多。」
她的声音平的。没有起伏。
她从床上坐起来。精液从逼口涌出来,一股,滴在床单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站起来穿衣服,没有擦。毛衣套进去,头发掖到耳朵后面。裤子提上去拉链拉上。
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门在她身后碰上了。
后来我下楼。厨房灯亮着。灶台上六只碗排成两排。白的那只隔了一掌。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我。从上到下。
「多久了。」
我走过去。拿起白碗。灶台。粥锅。舀了一碗。放在那排蓝碗边上。隔着一掌。和白的那只齐平。
楼上没有声音。姐的门关着。
他看着我放碗。没有说话。
我上楼去了。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里。站在那排碗前面。没有动。
# 第四十四章·她来之后那天
我站在走廊拐角。楼梯口下面,厨房灯还亮着。他还在那里。站在那排碗前面。没有动。
我在房间里。门没关。窗外是黑的。楼下没有声音。墙上的钟在走。我从走廊退了回来。没有开灯。
过了很久。灶台上的灯灭了。脚步声从厨房出来,走到走廊。停了。没有上楼。黑暗里什么在响。不是脚步,是更轻的。木头在变冷的时候自己缩了一下。那个声音也没了。
后来。楼梯在黑暗里响了一下。他的脚踩在木板上,从下往上。一步一步。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
走廊灯亮了。他从楼梯口走过来。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瞬。门缝里的影子宽了一下,又窄了。没有敲门。过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奶奶的房门。停了一下。他站在两扇门之间。左边是妈的房间,右边是我的。他问过的问题从来没有得到过回答。不问了。门轴响了。他没有敲。他进去了。门在他身后碰上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走廊灯的光从缝里切进去,地板上一根黄线。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这次是他站在黑暗里,光在门里面。
后来床响了。老床架的那种响。一瞬间的。安静了。又响了。比刚才长。没声音了。床边地板响了一下。他动了。布料下面有一种闷的声,跟着手腕的节奏走。
门缝里的光没有熄过。那条黄线一直在地板上。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开。一直到窗帘开始发灰。天亮了。
天亮的时候走廊里有声音。门开了。奶奶从房间里出来,衣服穿好了,头发绑在后面。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把门带上。没有回头看我。
她下楼。我站在楼梯口上面,看着她走进厨房。灶台上六只碗还在。五只蓝的,一只白的。和昨晚一样。
她拿起白碗。拿在手里。没有转到灶台那边去,只是拿着。她低头看着那只碗。毛巾厂二十年的手,手指上的茧是平的。茧的颜色比皮深一层,发黄。在碗沿上。她看了很久。
开水。水声。水是冷的。二月早上的水管里存了一夜的那股,打在碗沿上,溅起来。她没躲。她冲那只碗,冲了很久。水从凉的变成热的,汽从水槽里升起来。她没关小。水从碗沿溢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关了。她把碗擦干。碗底磕在灶台上,一声闷的。柜门开了。碗放进去。柜门关上。是木头的闷,闷在那个空间里。
灶台上五只蓝碗排成一排。
她站在灶台前面。没有动。没有看我。
后来走廊里又有声音。爸从奶奶房间出来。他走出来的方向和昨晚走进去一样。经过我门口的时候没有停。他的工装裤,昨晚是鼓着的。现在平了。他低头看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厨房。他站在门口。看着灶台。五只碗。一排。蓝的。他在找白的那只。没有。
他的手在腿边。手指弯着。
妈从灶台前面走过来。经过他身边。她的灰毛衣,领口开到锁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弯着到伸直,碰到了她的手背。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背上。那只手的位置,二十八年的位置。
厨房里没有声音了。粥锅不滚了。外婆的刀在砧板上没有抬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手的位置。 她停下来。低头看。看着他的手背。那根手指,青筋浮着,关节大而干。她看了很久。把手指收拢了。从他的手下抽走。不是甩。是收。一节一节收走的。没有看他。
继续走。走到灶台前面,拿起一只蓝碗,盛粥。粥的热汽从碗上升起来,她的脸在汽后面。
爸站在走廊上。手还在原来的位置,悬空的那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根手指还伸着。把它收回去。放回腿边。
他走到门口。帆布包在钉子上。拿下来,搭在肩上。开门。
二月早上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冷。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灶台。蓝碗。妈在喝粥。没有抬头。他看了三秒。看她的侧脸,看她端碗的手指,看那排蓝碗中间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昨天白碗在的地方。
门关上了。
我在楼梯上站了很久。楼下没有声音。外婆在切菜。节奏没断,没问我。
我走下来。灶台上五只蓝碗排成一排。白的不在。餐桌上妈坐过的位置,碗已经空了。门上那颗钉子是空的。帆布包的重量不在了。
姐的房间门开着。被子叠了。枕头摆正了。人不在。
我站在她门口看了一会儿。叠好的被角是齐的。枕头在床中间。她出门前把床收拾过。叠好的被子是凉的。手放上去没有体温。昨晚走的。床单上有她坐过的地方。从床沿到中间一道浅褶。昨晚她坐在这里。坐了很久才下楼。
走廊尽头。楼梯口。我走过去的时候木板在脚下响了一级。
她坐在楼梯上。向下的那一半。从拐角往下数第三级。背挺着,手放在膝盖上。外面那件旧棉袄没扣,里面是一件白的薄衫,领口敞着。
她没有回头。听见我的脚步了。没转过来。
我站了一下。坐下去。隔了一级。在她下面那一级。
她没有动。我看着她的后颈。头发扎起来以后露出来的那一截,从领口往上走到发根。她脖子上的皮是凉的。没穿毛衣。外面那件棉袄敞着,风从门缝里进来,吹在她锁骨上。
她坐了很久。久到楼下外婆切菜的节奏变了一种。从切到剁。
她开口的时候没有转头。
「你妈今早从他旁边走过去。他碰她。她抽手了。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平的。和妈一个调。
「我从门缝里。你奶奶收碗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口。她冲了很久。水一直在流。她没发现我。」
「我一直在等。等他走。从你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在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离婚以后回来住了半年,什么都没带回来。手指上空的。戒指取掉以后留下的那道浅印还在。她低头看着那道印。
「现在他走了。」
楼梯上只有我和她。风从门缝里进来,从最下面一级往上走,经过她,经过我。她没动。我也没动。楼下外婆的刀在砧板上,一格一格。
我没有碰她。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上楼。回了房间。
窗开着缝。二月的风。和早上一样的冷。楼下没有切菜的声。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已经暗了。我没有开灯。房间里的光从灰变成墨。从窗外进来的最后那道光落在床单上。手指按了一整天的那道褶还在。光也没了。
后来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轻的。姐走路是实的。这个脚步是软的。外婆。她从我门口走过去,下楼。过了很久,灶台上的灯亮了。切菜的声音。又响了。刀在砧板上,和昨天一样,一格一格。
# 第四十五章·她走之前
第二天早上。天灰的。爸走的第一个早上。
我下楼的时候灶台上五只蓝碗排成一排。白的那只不在。妈在灶台前面盛粥。勺子在锅底刮了一下,空的声音。奶不在。姐不在。外婆在切菜。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是和昨天一样。少了一只碗。
早饭。三个人。妈坐我对面,姐坐她旁边。没有人说话。粥在碗里冒汽。外婆没有上桌,站在灶台前面吃。背对着我们。
妈吃完了站起来。把碗放在水槽里。没有走。站在那里。背对着门。袖子推到肘弯,手在水里。
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放下碗。站起来。走出厨房。上楼。
我在楼梯口看着她上去。往走廊拐角那个位置。楼梯口上面能看到厨房门的那个位置。她没有坐下。站在那里。手扶在栏杆上。
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奶奶从灶台那边过来了。手里攥着抹布。擦着台面上同一块地方。
水龙头开着。妈的手在水里翻动。碗碰着碗,瓷碰瓷的声音从水槽里传出来,闷闷的。水从龙头里出来打到碗沿上,分成两股,往两边淌。她的手在水槽里停顿的间隙里,窗外的光从水面上弹到碗架上方的墙上,晃了一下。她拿起一只蓝碗,冲了一下,放在沥水架上。碗沿碰铁架,响了一声。脆的。奶奶的抹布停了半拍。又开始擦。抹布在台面上走的是同一个圈,已经擦了三遍了。
第二只碗。冲。放上去。又一声。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沥水架上五只蓝碗排成一行。
奶站在灶台另一头。手在抹布上。没有动。
妈把水关了。右手从水里拿出来,放在水槽边上。
奶奶把抹布放下来。走到灶台另一边。走到放碗的那一边。伸手,从沥水架上拿起妈刚放上去的那只碗。拿在手里。没有冲,没有擦。只是拿着。
妈没有转头。手在水槽边上。指节弯着,用力弯的。骨头在皮下是白的。
奶奶拿着那只碗看了一会儿。放回沥水架上。换了一个位置。放在架子的最左边。妈放的在右边。隔着。分开。左边一只,右边四只。
妈没有看那只碗。手从水槽边上拿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又拿起灶台上另一只碗。自己吃的那只。碗沿上还有粥的薄壳。早上盛的没喝完就放下的那只。她看着那只碗。看了几秒。放进水槽。开水。冲。水冲在碗沿上把那层粥壳冲化了,白色的水从碗底淌走。放在沥水架上。放在左边那一只的旁边。左边两只,右边四只。
奶看着她的腕子。粥的回春从手腕开始往回走。妈的腕子比她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皮在骨头上收得紧,青筋在皮下面是细的。奶看了一眼,把抹布收回去。
妈把手从水槽边上拿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走出厨房。
走廊。楼梯口。她抬头看了姐一眼。姐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没有话。妈上楼去了。
我站在厨房。沥水架上六只碗。左边两只。右边四只。
姐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厨房的时候没有停。推开门。侧身出去。门在她身后碰上了。轻轻的。二月早上。没有风。
后来。中午。
灶台上灯亮着。没有人。沥水架上六只碗排成一行。左边两只。右边四只。没有人收。没有人动。下午了还是那样。窗缝里有光进来照在碗沿上,左边的两只在光里,右边的四只在影子边缘。
晚上。天又暗了。和昨晚一样。外婆在楼下走动的脚步声。灶台灯亮了又灭。她的脚步从走廊走到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上。经过妈的房间,门关着。经过奶奶的房间,关着。外婆的,关着。走到姐的房间。门开着。她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着。没有睡觉。只是坐着。
门口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抬起头看我。没有站起来。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的头到我小腹。
她把手抬起来。把门从门框上推了一下。门碰上了。没有锁。
她把头靠在我的肚子上。脸埋在我的衣服里。没有声音。肩在抖。在消化。
「他走了。」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嗯。」
「今天第二天了。」
她的脸埋在我衣服里没有抬起来。她的手从我腿边往上走,放在我腰侧。没有抱。只是放着。
「你妈今早放了两只碗。我看见的。」
她的脸抬起来。看着我。眼眶是干的。
「她放回左边的那只和她自己的那只放在一起。我看见了。从楼梯上。」
她站起来。脸到了我的下巴。她的手从腰侧走到我的脖子。手指是凉的。在走廊里坐了一天的温度。她的手放在我脖子上没有动。
「我已经等了。等了半年。你走的每一礼拜他都在。你回来以后他一直在这里。现在他走了。不是不能操。是不能不躲。」
她看着我。
「我要你了。」
她自己脱的。她要脱。
毛衣从下摆往上走,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两边。里面的薄衫子翻上去,翻到胸口的时候卡了一下。她抬手过肩的间隙,衫子还挂在肘上。我伸手隔着衫子碰她的腰。隔着那层棉。她的腰在棉布下面收了一下。她把衫子从头顶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奶子在锁骨的下面,乳头还陷着没出来。她用手背碰了一下乳尖,乳尖从陷着的状态下凸出来了。裤子褪到脚踝,她单脚踩着另一只脚后跟把鞋脱掉。站在床前光着。奶子翘着,乳头在空气里慢慢硬起来。她肚子上那道横纹。以前穿裤子系皮带勒出来的。从左边胯骨往下走了一点。她自己用手摸了一下。她跪到床上去。手放在枕头上,背对着我。屁股翘起来。腰塌了,臀线自己往上走的那种。后腰上有两个浅窝。她在等我。
我走过去。跪在她后面。龟头顶在她逼口上。她的逼是凉的。在外面坐了一天,皮是凉的,那层下面的肉是热的。龟头往里面走的时候破了一层温差。外圈凉,中圈温,最深处烫。她倒吸了一口。龟头推开逼口的时候她闷了一声。等了半年的那种闷。
逼口箍在冠状沟上。她往前蹭了一下。又退回来。她在用自己的逼确认。确认这个人在她里面。
「是你。」她从枕头里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是你。」
「弟。」从枕头里松开了嘴,喉咙里自己出来的。
我操进去。推进去。茎身跟着龟头往里走,逼肉从两边分开再裹回来。她趴在枕头上,脸埋在里面,嘴张着。枕头在吃她的声音。她的后背从我操进去的第一下就在发抖。
她的逼收了一下。抽送。我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每一下她的臀肉都在晃。她往前挪了半寸。挪进枕头里。枕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只有逼里的水,操进去的时候挤出来那一声闷闷的啾。她后腰上那两个浅窝在晃,每一下抽送两个窝都在变深变浅。
她到了。逼从四面往中间绞,绞到最紧的时候停了一拍,松开。松开的时候从身体深处挤出来一声闷的。全身从后颈到脚趾软了一下。趴在床上没有动。鼻梁上都是汗。
我趴在她身上。鸡巴还在里面,没拔。她的逼肉在余震里一缩一缩。我的呼吸贴在她的后背上,吸气的时候她后背往里收,呼气的时候扩出来。和我一个节奏。
过了很久。我拔出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空的。逼口从我拔出去的地方往外翻了一下。白沫跟着淌出来。
我把她翻过来。她仰面躺下。头在枕头上。看着我。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腿自己曲起来敞开。逼口还在往外淌。她看着我。
「你在上面。」
她说的。
我跪在她两腿中间。龟头顶在逼口上。她低头看。看龟头推开逼口,看自己的逼唇分开,看茎身进去。她自己的手指从肚子上滑下来,摸了一下两个人接在一起的位置。手指被逼水打湿了。
我操进去。正面。鸡巴从上往下走,龟头从前面贴着前壁进去。她的逼从正面裹上来。更深的。龟头撞在最深处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窜了一下。我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我肩上,操到底。每一次都撞在她最深那圈硬肉上。她的嘴张着。脸在我的正下方。鼻梁上那排汗还在。我操着她。隔着一道墙,妈在隔壁房间。她的门关着。姐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在消化我在她里面这件事。
「弟。」她的嘴张着。说出声了。和刚才从枕头里漏出来不一样。这次是看着我说的。眼睛没有躲。
她的逼又收了一圈。要到了。逼肉开始从深处往外推。节奏乱了。自己收自己放,不听她的了。她的手从我后背上滑下去掐在我腰侧,指甲陷进去了。
她到了。正面躺在床上被我操到高潮。逼绞着我的茎身,绞到头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床上弓起来。后背离开床单。奶子在我胸口上。乳尖擦过我的锁骨。她的汗沾在我脸上。她塌回去了。全身软在床上。逼还在绞。身体已经塌了。她看着天花板。嘴张着。没有声了。
门缝。走廊灯还亮着。那道缝里有人在看。灰毛衣的袖口在门框边上停了一下。妈。
她没有推门。没有出声。站在门缝外面看着。看姐躺在我下面。看着姐的高潮还没有退干净。逼还在一下一下往里收。她看了几秒。
走了。脚步往她的房间方向。不轻。不重。姐没有听见。她还躺在余震里。逼还在收。那个人已经数完了。
后来我拔出来。躺在她旁边。她把脸转过来,耳边的碎头发湿了贴在颧骨上。闭着眼。睁开了。她挪了一下,把头搁在我肩膀上。手放在我胸口。手指是热的。做完以后她从里往外热了一圈。她低头看了自己腿内侧一眼。没有擦。那道白的已经走到膝盖了。
「今天之后。不是半年了。」
我说知道。
她看了我很久。闭眼了。消化。和刚才一样。消化完了以后她的呼吸从浅到深再到平。睡着了。
窗开着缝。二月。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楼下外婆的灯关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的肩膀贴着我,呼吸在棉被下面一起一伏。床单上有一块湿的。她的位置。我从她脖子下面慢慢把手臂抽出来,放在她后脑的枕头边上。她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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