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建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就把李娜的户口迁回来了。
　　第三天，他就开始张罗介绍对象的事。
　　李建国在这个小城里人头熟，打了几个电话，约了老战友周末来家里吃饭。
　　老战友姓刘，退休前在市政府开车，认识的人多。
　　老刘听李建国说完情况，酒没喝两杯就拍了胸脯，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消息放出去没两天，老刘就回了话。
　　头一个介绍的是个中学老师，三十五岁，未婚，家里有房。
　　李建国挺满意，让老刘安排见一面。
　　老刘嗯嗯啊啊地应着，隔了半天才又回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点尴尬。
　　“老李啊，我跟人家说了，人家一听是离过婚的，就不太乐意了。”
　　李建国拿着电话，脸就沉了：“离过婚怎么了？我闺女今年才二十七，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
　　“是是是，我知道。”老刘赶紧顺着说，“可现在年轻人讲究这个，人家那边还是头婚呢，说想找个没结过婚的。我再给你找，别急。”
　　李建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闷了半天。王淑芬在旁边削苹果，削完递给他，他没接，王淑芬就放在茶几上了。
　　过了两天，老刘又介绍了一个，这回是供电局的，三十二岁，离异无孩。
　　李建国觉得这回条件对等了，让赶紧安排。
　　老刘去联系了，回来话又变了，说男方那边想找个有正式编制的，李娜在私企上班，人家嫌不稳定。
　　李建国差点在电话里骂人，忍住了，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第三回介绍的是个做小生意的，开了个五金店，比李娜大八岁，带个儿子。
　　老刘这回没敢打包票，先把情况说清楚了，让李建国自己定。
　　李建国想了想，说见一面吧。
　　见面安排在一个茶馆。
　　李娜是被李建国硬叫去的。她每天都是下班后先去王伟那边，给他做好了晚饭才走，需要侍寝的时候则更晚一点。
　　离婚之后，王伟对李娜的占有欲似乎更强了点。
　　到茶馆的时候迟了十分钟。男方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茶，旁边坐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拿手机打游戏，外放声音很大。
　　李娜走过去坐下，男方倒是不怯场，打量了李娜两眼，开门见山：“我情况老刘应该跟你说了，我就一个要求，结婚后你得对我儿子好，把工作辞了在家带孩子。我店里忙，顾不上。”
　　李娜没说话。
　　男方当她默认了，又补了一句：“对了，听老刘说你没孩子，身体没问题吧？我是不打算再要了，养一个就够了。”
　　李娜站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走了。
　　她出了茶馆，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王伟发了条消息：“老公，排骨炖好了在锅里，你热一下就能吃。冰箱里还有两盒酸奶，别忘了喝，不然人家白给你买了。”
　　发完她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王伟回了一个字：“行。”
　　李娜盯着那个字，嘟了一下嘴，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就回一个字啊？亲一下都不肯。”
　　这次王伟没回。
　　李娜等了两分钟，把手机收起来，上车回娘家。
　　到家的时候李建国在客厅等着，看她进来就问怎么样。
　　李娜说没成，对方让她辞职带孩子。
　　李建国拍了一下茶几，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李娜说了声“我累了”，就进了自己房间。
　　她把门关上，坐在床边，开始想王伟。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王伟接通了，聊了几句发现李娜没什么正事，说要打游戏就挂了。
　　如果在他身边就好了，这样王伟不理她，她也能看着他。
　　李娜心里有了个计划。
　　第二天是周六，李娜不用上班，一大早就去了王伟那边。
　　她到的时候王伟还在睡觉，卧室门关着。
　　李娜轻手轻脚地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烟灰缸满了，她倒了洗了。
　　地上有双袜子，她捡起来放进脏衣篓。
　　厨房水槽里堆着昨天没洗的碗，她戴上胶皮手套开始洗。
　　洗到一半，她摘了手套，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脱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的吊带，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王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李娜从后面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环住他的腰。
　　“老公，醒了没？”
　　王伟被她弄醒了，翻了个身，皱着眉看她：“大清早的干嘛呢。”
　　“想你了嘛。”李娜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手往下滑，“一晚上没见，你不想我啊？”
　　王伟被她蹭得火气上来，一把按住她的手：“别闹，困着呢。”
　　“那你睡你的嘛。”李娜在他耳朵边上吹气，声音压得又轻又软，手上动作没停，“我就伺候你，不吵你。”
　　王伟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到底被她弄得睡不着了，翻身把她压住。
　　李娜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笑了一声，笑容很快被他堵在嘴里。
　　王伟还没刷牙，李娜也不在意。
　　他亲得用力，舌头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一只手把她的吊带往下扯，露出两只浑圆的乳房。
　　他一手一个抓住，十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按在她的乳头上画圈。
　　“大清早的发什么骚。”他哑着嗓子说，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就是想你了嘛。”李娜喘着气，手伸进他的睡裤里握住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
　　她用拇指在龟头上打了个圈，感觉到它在掌心里迅速膨胀变硬，热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棍。
　　王伟被她摸得呼吸乱了节奏，一把扯掉自己的睡裤，又去扯她的内裤。
　　李娜主动张开腿，自己伸手拨开阴唇，露出里面已经湿漉漉的穴口。
　　王伟握住鸡巴对准了，一挺腰，龟头分开肉缝挤了进去，紧致的穴道立刻绞上来，湿热滑腻，像一张小嘴在吸他。
　　他闷哼一声，整根插入，然后停了两秒享受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
　　“你里面好热。”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屁股开始动起来，先是缓慢的几下抽送，龟头在花心上轻轻研磨，等李娜的呼吸变急、穴道开始自己蠕动收缩，他才放开手脚大开大合地操起来。
　　李娜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上，脚后跟在他尾椎骨上摩擦。
　　她迎合着他的节奏，他插进来的时候她往下压，他抽出去的时候她往上顶，两个人的下身撞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撞在一起，淫水被摩擦成了白色的细沫，糊在他的茎身和她的阴唇上。
　　王伟操了一会儿，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插进来。这个姿势进得极深，龟头直接顶到了子宫口。
　　李娜被顶得叫出声来，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里面变成呜呜的哭腔。
　　王伟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她的阴蒂，一边操一边揉，速度快得像装了马达。
　　李娜的穴道猛地收紧，脚趾死死抠着床单，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老公爸爸好深不行了。
　　王伟被她夹得头皮发麻，低吼了一声把她屁股按死在自己胯下，龟头抵着花心射了出来。
　　他趴在她后背上喘了一会儿，然后翻下来，鸡巴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黏稠液体，顺着李娜的大腿根往下淌。
　　折腾完已经快十点了。李娜从被窝里爬起来，脸上红扑扑的，在王伟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我去给你煎个蛋补一下。”
　　她套上王伟的一件大T恤，光着腿走进厨房。煎蛋的时候哼着歌，烤面包跳起来的时候用手去接，烫得叫了一声，放到嘴边吹了吹，又笑了。
　　王伟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李娜把煎蛋和面包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自己不吃，挨着他坐下，脑袋往他肩膀上靠。
　　“老公，这个月工资到账了，你查了没？”
　　王伟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到了。”
　　“那你留着花。”李娜把脸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有没有给我买礼物的预算呀？”
　　“再说吧。”王伟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李娜撇了一下嘴，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小气鬼。”
　　王伟笑了一下，退出微信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是“小周－健身房”。李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粉色头像。
　　她立刻坐直了，一把把王伟的手机抢过来。
　　“这谁啊？”
　　王伟伸手去夺：“给我。”
　　李娜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茶几对面，手指飞快地往上划聊天记录。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那张低领紧身衣的自拍时，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王伟！你跟她聊了多久了？”
　　王伟弯腰捡起手机，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笑了：“就前两天认识的，怎么了？”
　　“怎么了？”李娜走过来，骑到他腿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你说怎么了？我天天过来给你做饭洗衣服陪你睡觉，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聊骚？”
　　王伟被她揪得歪着嘴笑：“松手，疼。”
　　“不松！”李娜嘴上说着，手上的劲儿却真的松了，不过眼眶也红了，“你跟我说清楚，她是谁？见过面没有？你有没有碰过她？”
　　“没见过没见过，就微信上聊了两句。”王伟看她眼圈红了，伸手去捏她的脸，“吃醋了？”
　　李娜把脸别开，不让他捏，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不吃醋？我再不吃醋你是不是要带回家里来了？”
　　王伟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上来了，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更好笑的。”
　　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房产小杨”，聊天记录往上翻，越翻越露骨。
　　王伟一边翻一边念，念到那句“离婚的男人更有魅力”的时候，自己先笑出了声。
　　李娜一把推开他，从他腿上站起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王伟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她。
　　等了大概十秒钟，李娜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的。她重新走回来，这次没骑上去，而是跪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搭在王伟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老公，”她说话的声音变了，又软又黏，像泡了蜜似的，“她们有什么好的呀？会给你做饭吗？会给你洗衣服吗？会……”她顿了顿，眼睛往上挑着看他，“会在床上叫你爸爸吗？”
　　王伟看着她，眼神变了。
　　李娜捕捉到了，嘴角弯起来，手顺着他的膝盖往上移：“说嘛，她们会不会？”
　　王伟喉结动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会吧。”
　　李娜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咬了下嘴唇，声音压得极低：“让她们排队等着，今天你是我的。”
　　李娜拉着王伟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一路拽进卧室。进门之后把他往床上一推，王伟顺势倒下去，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李娜站在床边，咬了下嘴唇，反手把卧室门关上，然后一下把大T恤脱了，里面什么都没穿。
　　王伟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娜把T恤扔在地上，爬上床，跪在王伟两腿之间，低头用牙齿拉开他裤子的拉链，隔着内裤用脸颊蹭了蹭那根有有点发硬的肉棒，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布料底下跳了一下。
　　“刚刚才干完，老公你又硬了呢，老公你好棒……”李娜喃喃自语。
　　她隔着内裤把王伟的鸡巴彻底弄硬，再把内裤扯下来，鸡巴弹出来打在脸上。
　　她伸手握住鸡巴根部，拇指在龟头马眼上轻轻蹭了一圈，沾了点溢出的透明黏液在指腹上，然后伸出舌头把那点黏液舔干净。
　　她抬头看了王伟一眼，眼睛往上挑着，嘴唇贴着龟头，慢慢张大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王伟长出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李娜含得很认真。
　　她用嘴唇裹住牙齿，舌头在龟头底部的系带上来回舔，然后慢慢往下吞，吞到茎身一半的时候喉咙开始有反应，但她没有停，硬是把整根吞到了底。
　　她的喉咙包裹着他的龟头，声带震动的颤音透过茎身传到他小腹，王伟的臀肌收了一下，手指揪紧了李娜的头发。
　　李娜开始吞吐。
　　她一手握住他鸡巴根部，嘴在上面上上下下地套弄，每次退到龟头位置的时候舌尖在冠状沟里狠狠刮一圈，然后再深深吞下去。
　　她的口水沾湿了整根肉棒，亮晶晶的。
　　王伟被她舔得小腹收紧，呼吸越来越重，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李娜感觉到了他快要忍不住了，忽然停下来，跨坐到他身上，一手扶着鸡巴，穴口找到龟头，慢慢地往下坐。
　　粗大的茎身一点点撑开肉壁，穴道里的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她咬着下唇，坐到最底的时候龟头顶上了花心，她嗯了一声，整个上身软下来倒在他胸口上。
　　然后李娜开始自己动。
　　她双手撑着王伟的胸膛，屁股上下起伏，从外面能看到那根深红色的肉棒不停地从她体内被抽出来又被吞进去，她的大腿根和臀部撞在他小腹上啪啪作响。
　　她骑得很快，胸前一对乳房随着节奏上下跳动，王伟伸手抓住它们，用手指夹住乳头往外扯。
　　李娜被扯得叫了一声，小穴夹紧了一下，王伟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你是夹核桃呢。
　　李娜不服气，骑得更快了，屁股上下起伏的频率快得惊人，每次坐下来都故意用花心去撞龟头，撞了十几下之后她自己先不行了，腰一软，穴道里的嫩肉剧烈收缩，淫水从交合处的缝隙里喷出来沾湿了王伟的小腹。
　　她趴在王伟胸口大口喘气，还没喘匀，王伟就翻身把她压到了下面。
　　王伟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的小穴完全暴露，张开的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
　　他握着鸡巴插进去，这一次操得又狠又快，整张床都在晃，床头撞在墙上咚咚作响。
　　李娜的腿被压到了胸前，膝盖都快碰到肩膀了，他从上面插下来，每一下都直直碾过G点，龟头狠狠撞在花心上。
　　李娜被操得连呻吟都碎了，变成了短促的喘叫。
　　王伟连续操了五六十下，感觉到她又要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龟头在花心那儿慢慢地磨，磨得李娜浑身发抖，穴道拼命收缩想夹住他，他却故意退出来一点。
　　李娜急得用手去掐他的腰，他笑了一声，猛地插到底，连捅了几十下然后开始射精。
　　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花心上，烫得李娜也跟着到了，两个人一起痉挛，他的鸡巴在她穴道里一跳一跳的，她的穴道包裹着它一缩一缩的，像是在把最后一点精液也榨出来。
　　他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鸡巴还插在里面没有拔出来，她的穴道隔几秒还会不由自主地夹一下。
　　李娜抱着他的背，手指在他背肌上划着圈，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头亲他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被你这小妖精榨干了，一滴都不剩了。”
　　李娜笑眯眯的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躺了很久。
　　下午两点多，李娜从卧室出来，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头发吹干了扎起来。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列了个单子，拿了钥匙准备出门买菜。
　　王伟靠在沙发上看短视频，身上换了件干净的T恤。李娜走过去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公，我去买菜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王伟眼睛没离开屏幕。
　　“每次都随便。”李娜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那我看着买了，你不许嫌弃。”
　　她走到门口换鞋，想了想又回头，语气忽然正经了些：“那个健身房的，你把她删了。”
　　王伟没吭声。
　　“王伟，我跟你说话呢。”李娜一只脚踩着鞋，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删不删？”
　　王伟敷衍地摆了一下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李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另一只鞋蹬上，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挂上了。
　　她下楼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拿出手机给王伟发了条消息。
　　“老公，刚才表现好不好？”
　　隔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还行。”
　　李娜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包里，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第3章
　　相亲的事儿接连黄了三四回，李建国的脸越来越黑。
　　老刘那边的电话来得越来越慢，到后来干脆是李建国打过去，老刘接起来先叹气。
　　李建国听不得叹气，直接把电话挂了，坐在沙发上骂了句“势利眼”。
　　王淑芬在旁边择菜，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要不……让娜娜先缓一缓？”
　　“缓什么缓？”李建国眼睛一瞪，“二十七了，离过婚了，再缓就三十了。你懂什么？”
　　王淑芬就不敢吭声了。
　　李建国自己发动了关系，把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
　　有个老同事的儿子在银行上班，三十二岁，没结过婚。
　　李建国亲自打了电话，跟人家聊了半小时，把李娜的条件摆出来——模样、学历、性格，唯独离婚这事儿一笔带过。
　　对方倒是答应见一面。
　　李建国挂了电话，脸色好看了些，跟王淑芬说：“这回应该靠谱，银行的，稳定。”
　　王淑芬赶紧点头：“那是那是。”
　　李娜下班回来，李建国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语气不容商量：“周六下午两点，万达那家咖啡店，别迟到。”
　　李娜说好。
　　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王淑芬跟进来，把门掩上，小声问：“又去那边？”
　　“嗯。”
　　“娜娜……”王淑芬欲言又止，看着女儿的脸，最终只说了一句，“别太晚回来，你爸这几天睡不好，半夜醒了要问的。”
　　李娜说知道了。
　　她出门的时候李建国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
　　到了王伟那边，李娜用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闪来闪去。
　　王伟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吃了一半的盖饭，筷子插在饭里。
　　“老公，你怎么又吃外卖？”李娜换了拖鞋，把包放下，走到茶几边上收拾，“我昨天不是给你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了吗？你煮一下会死啊？”
　　王伟眼皮都没抬：“麻烦。”
　　李娜把外卖盒子收进厨房垃圾桶，洗了个手，回来坐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去捏王伟的鼻子：“懒死你算了。”
　　王伟把她手拨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对了，昨天又认识一个，你帮我看看。”
　　李娜没接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微信对话框里，对方的备注名是“小陈－瑜伽”。
　　“又来了。”李娜哼了一声，把手机推回去，“不看。”
　　“真的，这个不一样。”王伟坐起来，来了兴致，自己翻聊天记录给她看，“你看她说话，比小周还会撩。你学学人家。”
　　李娜一把抢过手机，作势要删。王伟赶紧去夺，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李娜被他按住了，手机掉在沙发缝里。
　　她喘着气，仰面看着王伟，忽然不闹了。
　　“老公，”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下来，“你今天想我了没？”
　　王伟松了手，靠回沙发上，看着她，笑了一下。
　　“想了。”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垂上揉了揉，“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想，这要是你做的就好了。食堂那红烧肉跟你做的没法比。”
　　李娜眼睛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王伟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我老婆做的饭，外面的都比不了。”
　　“谁是你老婆，”李娜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但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离婚证都领了。”
　　“领了就不是了？”王伟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声音压低，“昨天晚上在床上是谁叫我老公的？嗯？”
　　李娜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没用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那你还跟那些女人聊骚。”
　　“聊着玩的，你还当真了？”王伟捏她的脸，“她们谁能跟你比？你看，我天天跟谁在一起？还不是你。”
　　李娜从他怀里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王伟迎着她的目光，又亲了她一下。
　　“行了，别闹了。去给我倒杯水。”
　　李娜去倒了杯水，端过来的时候王伟接过去喝了一口，顺手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他一只手拿杯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继续看电视。
　　李娜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我爸又给我介绍对象了。周六下午，银行的。”
　　王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她腰上画圈：“银行的好啊，稳定。”
　　李娜转过头看他：“你舍得我去？”
　　王伟笑了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两只手环住她的腰：“我要说舍得，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得了。”王伟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但你爸都安排了，你不去他那边不好交代。去吧，走个过场。”
　　李娜撇了一下嘴：“你不怕我被人拐跑了？”
　　王伟笑了，笑得胸口的震动传到她后背上：“拐跑？那就把你抓回来锁住。”
　　李娜听了，心里那点小别扭就散了，重新软在他怀里。
　　“你知道就好。”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王伟没接话，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像哄一只猫。
　　拍了没几下，他的手就不老实了，从她腰上滑到臀侧，五指张开捏了捏她的屁股肉。
　　李娜没动，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王伟顺着她的臀线往下摸，指尖探进她大腿内侧，隔着裤子轻轻蹭了几下，呼吸慢慢变重了。
　　他把李娜从怀里捞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面对面，她的脸离他只有十厘米，睫毛翘翘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红。
　　王伟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然后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
　　这个吻不急不慢的，舌头缠着舌头，吸吮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格外清楚。
　　李娜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解开他裤子的扣子，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隔着内裤握住那根滚烫的东西。
　　她上下撸动了几下，掌心感觉到龟头渗出黏液的湿意。
　　王伟的手指也找到了她的裤扣，单手解开，手伸进去的时候发现她里面已经湿了，内裤底布上漫开一片黏滑。
　　“在沙发上？”李娜贴着他的嘴唇问。
　　王伟没回答，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倒在沙发上，三两下扯掉她的裤子和内裤。
　　他自己也把裤子褪到膝盖，鸡巴从内裤里弹出来，龟头蹭在她的大腿根上留下一条水痕。
　　他把她一条腿架在沙发靠背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这个姿势把她的阴户拉得很开，两片深色的阴唇自动分向两边，露出中间那个不断收缩的嫩红色穴口。
　　王伟扶着鸡巴对准了，龟头陷进去的时候李娜吸了一口气，穴口紧紧箍着那个硕大的头部。
　　他没有急着往里插，而是把龟头停在穴口，来回轻轻蹭了几下，让淫水充分润滑了才慢慢推进去。
　　粗硬的茎身一寸一寸地陷进湿热的穴道里，李娜的手指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整根插到底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王伟开始操她。
　　沙发的空间有限，他只能小幅度但快速地抽送，但这个小幅度恰好次次都碾在她的G点上，每一下都让李娜的腰往上弹。
　　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啪啪作响，混合着两人交合处淫水的咕叽声。
　　李娜一条腿架在沙发背上，另一条腿勾着他的腰，被他操得整个身体都在沙发上蹭来蹭去，T恤蹭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两只摇晃的乳房。
　　王伟低头叼住一颗乳头，一边吸一边操。
　　李娜双手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里嗯嗯啊啊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他能感觉到她的穴道开始不规律地收缩，知道她快要到了，于是加快速度，每一下都又重又深。
　　李娜的叫声忽然断了，变成了无声的张嘴，然后整个人痉挛起来，穴道里的嫩肉死死绞着他的鸡巴，高潮的潮水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王伟又操了十来下，拔出来用手撸了几下，精液射在她的小腹上，几滴溅到了她的乳沟里。
　　李娜躺在沙发上喘气，小腹上那摊精液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侧面淌。
　　王伟坐在她旁边，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来慢吞吞地擦着肚子，嘴角弯弯的，眼睛里刚才那点委屈已经没了。
　　周六下午，李娜提前十分钟到了万达那家咖啡店。银行的还没来，她点了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两点十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李娜，走了过来。
　　“你好，是李娜吗？我是周铭。”
　　李娜站起来跟他握了手。周铭长相普通，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说话斯文客气。两人点了喝的，坐下来聊。
　　周铭开门见山：“你的情况李叔叔跟我说了，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有个问题我想先问清楚。”
　　“你请说。”
　　“你离婚的原因，方便说吗？”周铭推了推眼镜，“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
　　李娜端着咖啡杯，想了想，说：“我爸不赞成。”
　　周铭点了点头，又问：“那现在跟前夫还有联系吗？”
　　李娜抬起眼看他，表情平静，语气也很平静：“有联系。我暂时也没有彻底断掉的打算。”
　　周铭愣了一下。
　　李娜把咖啡杯放下，坐直了身体，看着周铭的眼睛，语气诚恳：“周先生，你条件很好，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今天来见面是我爸安排的，我不能不来，但我目前确实没有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前一段感情还没处理干净就进入下一段，对你也不公平。实在对不起。”
　　她说完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得体，神态大方。
　　周铭张了张嘴，到底是个体面人，也跟着站起来，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些勉强：“没关系，你坦诚就好。那……祝你顺利。”
　　李娜说了声谢谢，拿起包，转身走了。
　　她走出咖啡店，站在万达门口的阳光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王伟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搞定了。人家可优秀了，银行的呢，差点动心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手机震了。
　　“那你赶紧去，银行的工资高。”
　　李娜咬着嘴唇，又发了一条：“你再说一遍？”
　　这次回得很快：“开玩笑的。晚上过来吧，想你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李娜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把手机贴在胸口上，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笑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等着！”
　　发完她收了手机，脚步轻快地朝超市的方向走。晚上做什么菜她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
　　排骨要挑肋排，肉嫩。番茄要买那种红透的，炒出来汤汁才浓。
　　她边走边想，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手机在包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是王伟回的：“路上慢点，不着急。”
　　李娜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才舍得把手机放回包里。
　　万达门口的广场上人来人往，阳光晒得地砖发烫。李娜穿过人群朝超市的方向走，步子又快又稳。

第4章
　　李娜从超市出来，两只手各拎一个袋子，排骨和番茄沉甸甸地坠着，勒得手指发红。
　　她换了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王伟那条“不管多晚我都等你”还挂在对话框最下面。
　　她站在超市门口等车，傍晚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儿。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菜，心里盘算着时间——回去先炖排骨，番茄蛋汤最后做，炒蔬菜大火快炒，四十分钟能上桌。
　　车来了，她把袋子放在后座，自己坐前面。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袋子菜，随口说了句“买这么多菜啊”。
　　李娜笑了笑，说是啊，家里人等着吃饭呢。
　　她说完“家里人”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舒坦了一下。
　　到了小区，她拎着菜上楼，还没掏钥匙，门就开了。
　　王伟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他伸手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去，说了句：“买这么多，不嫌沉。”
　　李娜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开门等她。过去三年，每次她大包小包地回来，都是自己掏钥匙开门，他在沙发上躺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站门口干嘛？”王伟把菜拎进厨房，回头看她还在门口愣着，“进来啊。”
　　李娜换了鞋进去，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王伟转过身，看她杵在那儿，笑了一下，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辛苦了，老婆。”
　　李娜被他这一句话弄得鼻子酸了一下。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哪儿怪了？”王伟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对你好还不习惯了？”
　　李娜从他怀里仰起脸，盯着他看：“你是不是又跟哪个女的聊骚了？心虚了？”
　　王伟被她逗笑了，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放屁。赶紧做饭，饿了。”
　　李娜笑着从他怀里挣出来，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王伟没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她洗排骨的时候回头瞥了他一眼，说你看什么呢。
　　王伟说看我老婆做饭，不行啊。
　　李娜脸热了一下，扭过头继续洗排骨，嘴角抿都抿不住。
　　一顿饭做完，王伟破天荒地帮着端了菜，还主动盛了饭。李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等着他评价。
　　“怎么样？”
　　“嗯，这个味儿对了。”王伟又夹了一块，“食堂那个红烧肉跟你这个比，就是猪食。”
　　李娜满意了，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边上：“别光吃肉，吃点菜。”
　　王伟破天荒地没把青菜拨开，吃了。
　　吃完饭李娜收拾碗筷，王伟去洗澡。她洗碗的时候听到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忽然听到王伟在里面喊了一声：“老婆，毛巾呢？”
　　李娜手上都是洗洁精的泡沫，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卫生间门口：“不是在架子上吗？”
　　“没有，你来看看。”
　　李娜推开门，蒸汽扑面。
　　王伟站在花洒下面，头发湿淋淋的，指着空空的毛巾架。
　　李娜转身去卧室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进去的时候被王伟一把抓住手腕，往里面拽。
　　“哎……我衣服！”李娜笑着挣扎，围裙已经湿了一半。
　　“脱了不就行了。”王伟把她拉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水声盖住了别的声音。
　　王伟把她拉到花洒下面，热水哗哗地浇在两个人身上。
　　她的白色衬衫湿透之后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里面黑色的文胸轮廓清晰可见。
　　他低头隔着湿透的衬衫含住她的乳头，布料粗糙的质地和他舌头的热度混在一起，李娜仰头靠在瓷砖墙上，十指插进他的湿头发里。
　　王伟一边吸她的乳房一边把她的裙子往上推到腰际，手伸进内裤里，手指沿着阴唇的缝隙上下滑动。
　　她的阴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穴口已经滑腻得不像话，他的手指轻轻一滑就陷了进去。
　　他插入两根手指，弯曲着向上勾，指腹按在她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区域上，来回用力揉压。
　　李娜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靠他撑着才没滑下去。
　　“站好。”王伟把她的腿分开，扯掉她的内裤，蹲下去。
　　热水从上面浇下来，他不管，双手掰开她的阴唇，舌尖直接顶上阴蒂。
　　那个已经充血的小豆子在他的舌尖下突突地跳，他含住它用力吸，手指还在她的穴道里快速进进出出。
　　李娜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嘴里发出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嗯嗯啊啊。
　　她的屁股不自觉地往前挺，把整个阴户都送到他嘴上，他舔得她浑身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跳个不停。
　　她快到的时候他站起来，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墙上，屁股撅起来。
　　他握住鸡巴从后面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极深，龟头直接撞到了花心。
　　李娜闷哼一声，双手撑在瓷砖上，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她的后背流过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王伟按着她的腰开始操，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根再重重顶进去，他的腹肌拍在她圆润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
　　他操了一会儿把她一条腿抬起来踩在马桶盖上，改成侧入式，这个姿势让她的穴道角度变了，鸡巴每次都擦过一个新的敏感点。
　　李娜被操得叫都叫不出来了，张着嘴喘气，水花溅进嘴里又被她咽下去。
　　王伟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的乳房，一边揉一边操，节奏越来快，呼吸越来越粗重。
　　她先到了。
　　穴道猛地收紧，壁肉像波浪一样从里到外一浪一浪地收缩，整个阴道都在痉挛。
　　王伟被她夹得低吼一声，双手扣住她的腰，把鸡巴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花心开始射精。
　　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她的体内，烫得她又是一阵哆嗦。
　　水还在哗哗地流。
　　王伟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下来了才关掉花洒，拿了浴巾裹住她。
　　后来是王伟把她从卫生间里抱出来的，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直接滚到床上。
　　李娜裹着被子靠在他怀里，头发还在滴水，也懒得管。
　　王伟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烟。
　　“老公。”李娜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嗯？”
　　“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王伟点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爸那边怎么说？”王伟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李娜往他怀里拱了拱，“反正我不管，我今天就不想走。”
　　王伟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肿着。他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头发拨到后面，没有说话。
　　“你不想我留下来啊？”李娜睁开一只眼，斜着看他。
　　“想。”王伟吐了口烟，把烟掐了，翻过身把她搂紧了一点，“今晚抱着你睡。”
　　李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笑了。
　　夜里，李娜醒了一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王伟脸上。他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李娜侧过身，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眉毛、鼻梁、嘴唇，她用目光一个一个描过去，描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轻轻凑过去，在他嘴角印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李娜是被王伟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枕着王伟的胳膊，他另一只手越过她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闹钟按掉了。
　　“几点了？”李娜迷迷糊糊地问。
　　“九点半。”王伟把胳膊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麻了。”
　　李娜赶紧抬起头，伸手去给他揉手腕，揉着揉着就被王伟拉过去又腻歪了一会儿。
　　然后李娜想翻身下床，却被王伟拉回来又按在了身下。
　　他把被子掀到一边，从她的脖子一路亲下去，在锁骨上停了停，在乳头上停了停，在肚脐上停了停，然后继续往下。
　　李娜感觉到了他的意图，腿本能地夹紧了，但他掰开了她的膝盖，把脸埋进她的两腿之间。
　　她的阴户还有点红肿，阴唇微微张开，穴口泛着水光。
　　王伟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道，李娜被他舔得手指揪紧了枕头，腿又想夹又不想夹，最后被他自己扛在肩膀上。
　　他的舌头很灵活，在阴蒂上快速弹动，手指同时插进穴道里抽送。
　　她刚睡醒的身体格外敏感，没舔多久小腹就开始发紧。
　　王伟感觉到她的穴道在夹他的手指，知道她快到了，舌头加快了频率，手指也弯起来按她的G点。
　　双重刺激下李娜很快就到了，腰拱起来啊了一声又落回床上，淫水湿了他一嘴。
　　王伟抹了把下巴，爬上来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了。
　　早上的鸡巴格外硬，她的穴道在高潮后的余韵中还在不自主地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在吸吮他的茎身。
　　王伟操得很慢但很深，龟头每次退到穴口再整根推到底，似乎在用肉棒感受她体内每一道褶皱的纹路。
　　李娜趴在枕头上，被这种缓慢而深入的抽送弄得浑身酥麻，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漏出来，变成闷闷的呻吟。
　　王伟操了大概十分钟，拔出来让她骑上来。
　　李娜跨坐到他身上，一手扶着鸡巴对准穴口坐下去，自己掌握节奏上下起伏。
　　这个姿势他能看到她整张脸——头发散乱，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眼睛半闭，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乳房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乳头是深红色的，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晃动。
　　他看着看着，伸手把她的腰往下压，同时自己往上顶，两个人同时用力，鸡巴撞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李娜叫了一声，整个人趴倒在他胸口上，穴道又开始剧烈收缩，她到了第二次。
　　王伟抱着她翻了个身重新把她压在下面，最后冲刺的速度很快，他的腹肌收紧，臀肌绷得像石头，连续十几下深顶之后把精液全射在了她小腹上。
　　然后他倒在她旁边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等两个人真正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李娜随便套了件王伟的T恤，去厨房做了两碗面条。吃完面，她洗了碗，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才换回自己的衣服。
　　“那我走了。”她站在门口，有点不舍得。
　　“嗯。”王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到了给我发消息。”
　　李娜走过去亲了他一口，才开门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脚步比平时慢。周六的上午，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骑小自行车，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亮得晃眼。
　　她打了一辆车回娘家。
　　车上她想好了怎么跟王淑芬解释昨晚没回来的事，说在朋友家，闺蜜叫吃饭，喝了点酒就住下了。
　　她妈好骗，随便说两句就信了。
　　至于李建国，大不了被他骂两句。
　　她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王淑芬，脸色不太对。
　　“你昨晚去哪儿了？”王淑芬压低声音，眼神往客厅方向瞟了一下，“你爸等你到半夜，电话也不接。”
　　李娜这才想起来，她手机调了静音，忘了看。
　　“在朋友家……”
　　话没说完，客厅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进来。”
　　两个字，不重，但语气硬得像铁。王淑芬侧身让开，李娜换了鞋走进去。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客厅都是烟味。他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倍。
　　“昨晚住哪儿了？”他问。
　　“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李娜站在那里，语气平静。
　　李建国把烟掐了，站起来。他比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问：“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王八蛋了？”
　　李娜没说话。她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李建国面前。
　　沉默就是答案。
　　李建国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离了婚还天天往那边跑，你还要不要脸？”
　　李娜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躲闪：“我照顾他习惯了。他一个人过不好。”
　　“他过不好关你什么事？”李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们离婚了！他跟你没关系了！你是他保姆还是他亲娘？”
　　王淑芬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伸手去拉李建国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
　　李娜站在那里，抿着嘴，不说话，也不动。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李建国发火的时候她不顶嘴，但也不认错，就是站着，一声不吭。
　　这种沉默比顶嘴更让李建国恼火。
　　“我给你介绍对象，你倒好，去跟那个窝囊废过夜！”李建国越说越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说着，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声音又脆又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王淑芬尖叫了一声，扑上去抱住李建国的胳膊。
　　李娜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子，火辣辣地疼。她用手捂住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但没哭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李建国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脾气暴躁，但从没打过李娜。
　　这只手扬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落下去才觉得手心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嘴，这会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娜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看着李建国，目光出奇的平静，“打完了吗？”
　　李建国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李娜没等他回答，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她打开衣柜，拉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动作不快不慢，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像是在做一件计划了很久的事。
　　王淑芬跟进来，看见行李箱，慌了：“娜娜，你干嘛？你爸他一时冲动……”
　　“妈，没事。”李娜把衣柜里最后两件外套塞进箱子，拉上拉链，直起腰看着王淑芬。
　　王淑芬眼泪下来了，拉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娜娜，你别跟你爸置气，他就是那个脾气，他不是成心的……”
　　“我知道。”李娜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一下，“妈，我真没事。我搬过去挺好的，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李建国还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她，一只手撑着窗台，肩膀微微弓着。李娜从他身后走过，没有停。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李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了很多，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李娜把第二只鞋蹬上，直起腰，然后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声沉雷。
　　李娜拖着箱子下了四楼，走出单元门，走到小区门口。她站在路边，左脸还火辣辣地疼，但手很稳，掏出手机给王伟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公，我跟我爸闹翻了。”她说完，对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补了一句，“我没地方去了。”
　　她的声音有点颤，但不全是因为刚才那件事。还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像是压了很久的弹簧忽然松开了。
　　电话那头王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在哪儿？我去接你。”
　　李娜报了位置，挂了电话，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脚上出门时随便蹬的拖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拉开包的拉链，翻了翻里面——身份证、工资卡、钥匙。
　　王伟家的钥匙在最外面那层，金属冰凉地贴着她的手心。
　　她把这把钥匙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十五分钟后，王伟那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王伟探出半个头，先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然后目光回到她脸上，停在那片红肿上。
　　下车帮李娜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等李娜坐好，王伟没说话，发动了车，打了转向灯，并入车流。
　　“疼不疼？”
　　“还好。”李娜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不疼。”
　　王伟没再说话，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要把她的手指捏碎。
　　李娜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搬回家住了。”她说。
　　她把脸转向车窗外，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车窗外的小城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李娜长大的那条街，她上过的小学门口，她常买零食的小卖部。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车到了王伟楼下，停稳。王伟帮她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嘛？上楼。”
　　李娜跟着他上了五楼。王伟掏钥匙开门，把行李箱拎进去，放在客厅里。
　　李娜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
　　茶几上还有她昨天买的一束花，插在矿泉水瓶子里，开得好好的。
　　阳台上的绿萝新长了三片叶子，嫩绿嫩绿的，是她上个月浇的水。
　　王伟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脸。那片红已经消了一些，但指印还隐约可见。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李娜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拎起行李箱，朝卧室走去，熟练地拉开衣柜门，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挂。

第5章
　　李娜搬进来之后，日子过得比离婚前还像夫妻。
　　每天早上她先起来做早饭，王伟吃了上班，她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再去公司。
　　下班回来顺路买菜，做饭，等他回来吃。
　　王伟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跟朋友喝酒到半夜，李娜也不催，给他留着饭，留着灯。
　　王伟开始还客气了两天，第三天就恢复了原样。
　　袜子脱了往地上一扔，吃完饭碗一推就躺沙发上刷手机，洗澡的时候还是扯着嗓子喊“老婆毛巾呢”。
　　李娜嘴上骂他懒，心里是甜的。
　　她喜欢他需要她的样子，喜欢他喊她老婆，喜欢每天早上在他怀里醒过来。
　　唯一让她不痛快的，是他手机里那些莺莺燕燕。
　　小周删了，瑜伽那个也删了，但王伟加新人的速度比她删的还快。
　　健身房的、房产中介的、楼下便利店的，他像集邮似的，聊完一个又一个。
　　李娜跟他闹过几回，每回都是闹完被他哄好，删几个，消停两天，然后又冒出来新的。
　　到后来李娜也看开了，他爱聊就聊吧，反正人每天晚上是睡在她旁边的。
　　她是真这么想的。
　　直到那个周六。
　　那天李娜原本要加班，临时取消了。
　　她去超市买了王伟爱吃的虾，打算中午给他做个油焖大虾。
　　回来的时候她两只手拎着袋子，用胳膊肘按的门铃。
　　她想让王伟来开门，让他看看她买了多少他爱吃的东西。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的。
　　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锁骨上有一小片纹身。
　　她上下打量了李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然后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伟哥，有人来。”
　　李娜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两袋子虾和蔬菜。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白，她没觉得疼。
　　王伟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是乱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李娜，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牛仔外套。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李娜没见过的综艺节目。
　　李娜看着王伟，等他开口。
　　王伟的反应很快。他走到门口，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回来啦。”
　　李娜没接他的话。
　　那个高马尾的女孩看看王伟，又看看李娜，似乎明白了什么，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李娜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直起腰，看着王伟的眼睛。
　　“王伟，这是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但王伟听出来了，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被李娜躲开了。
　　王伟没说话。
　　他的沉默给了她全部答案。
　　李娜转身就走。
　　她穿着拖鞋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王伟喊了她一声，然后是那个女孩的声音：“哎，伟哥，她走了你追不追啊？”
　　然后门关上了。
　　李娜跑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口，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穿着拖鞋，没带手机，没带钱包，什么都没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出门的时候忘了摘，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娘家？
　　她爸那一巴掌还记着呢。
　　去朋友家？
　　穿着拖鞋围裙，连手机都没带。
　　她在这个小城里生活了二十七年，此刻站在前夫楼下，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走进小区花园，在一棵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围裙的带子在背后勒得难受，她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叠得整整齐齐。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桂花还没开，树上只有绿叶子。她坐着一动不动，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桂花树的影子拉长了，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小区保安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走到她面前，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她身上的围裙：“请问，是五零二的业主家属吗？”
　　李娜抬起头。
　　保安把手机递过来：“五零二的王先生打来的，说打不通你电话，打到物业了。”
　　李娜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她听到王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
　　“你在哪儿呢？回来吧。”
　　李娜没说话。
　　“老婆？”王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她最熟悉不过的哄人的调子，“我错了，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李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哑：“她走了？”
　　“走了。”王伟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快回来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伟又说了一句：“快点回来，我饿了。中午没吃饭。”
　　李娜把手机还给保安，站起来。她的腿坐麻了，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桂花树的树干。
　　她穿着拖鞋，抱着围裙，走回了那栋楼。
　　门没锁，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客厅收拾过了。
　　茶几上的奶茶杯子不见了，沙发上的牛仔外套也不见了。
　　空气里有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柠檬味的，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那瓶。
　　王伟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也梳过了。他看见李娜进来，走过来想抱她，被李娜推开了。
　　“别碰我。”
　　王伟没勉强，退后一步，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李娜站在客厅中央。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了王伟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伟，我想了一下。我搬出去住。”
　　王伟皱了一下眉，站直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李娜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你要是想找别的女人，我不拦着。但别让我看见。我不想哪天下了班回来，又撞见一个。”
　　王伟走过来，这次他没管她推不推，直接把她拉进怀里。李娜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僵着身体，不抱他，也不推他。
　　“行了，”王伟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好。”
　　“我看挺好的。“
　　王伟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脸。
　　她的睫毛垂着，不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站在那里，被他圈在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累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她没再挣开，但也没回应他的拥抱。
　　她垂着眼睛，轻声说：“我是认真的。我搬出去，不打扰你。你想找谁找谁，不用顾忌我。反正我们婚都离了，本来就……”
　　“不行。”王伟打断她。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是商量的口吻，是决定的口吻。
　　“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他说，手掌按着她的后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你跟谁合租？男的女的？安不安全？你有没有想过？”
　　李娜张了张嘴。
　　“你住这儿，至少我天天看着你。”王伟的语气缓下来，一只手抬起来摸她的头发。
　　李娜没说话，但她身体没刚才那么僵了。王伟感觉到了，继续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手指停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刚才我满小区找你，”他说，“你手机也不带，拖鞋也不换，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找我干什么，”李娜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担心你没地方去啊。”王伟笑了一下，“我是你老公，为什么要放你走？”
　　李娜哼了一声：“前夫。”
　　“是是是，前夫。”王伟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可我这个前夫就是不让你走。你今天说搬走，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行！你走了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暖床？谁管我？”
　　李娜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就知道让我伺候你。”
　　王伟接住她的拳头，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那你搬走了谁伺候我？”
　　李娜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但她的手没有抽回来，掌心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节奏。
　　以前她跟他说过，说他的心跳声特别好听，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
　　王伟看她不说话了，知道她已经松动了。
　　他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她手里。
　　李娜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低着头。
　　“以后不许再带人回来。”她说。
　　“行。”
　　“手机里那些女的，我看着一个删一个。”
　　“行。”
　　“你要见朋友可以，出去见。这个家……这个地方，”她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但已经来不及了，王伟已经听到了，嘴角勾了一下，“不许让别的女人进来。”
　　“行。”王伟连着应了三个“行”，然后靠过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下回你在家，咱们一起？”
　　李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烧起来。她抄起沙发上的靠枕朝他砸过去：“王伟你要不要脸！”
　　王伟接住靠枕，笑出了声。
　　他好几天没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了，觉得好玩，越发来劲了，把靠枕扔到一边，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我说真的，”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又低又黏，“下回你别走，就在旁边看着。我保证只看你，不看她。”
　　李娜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一把推开他的脸：“滚！”
　　王伟被她推开，也不恼，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笑。李娜站了起来，板着脸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你说。”
　　“嗯？”
　　“下回，”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许有下回。”
　　王伟在她身后笑了一声。他知道她不搬走了。

第6章
　　那天是周三，李娜下班回来的时候王伟已经到家了。
　　他难得比她早回来一次，李娜进门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更意外的是王伟坐在沙发上没刷手机，而是看着她换鞋，表情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等着跟她摊牌。
　　“怎么了？”李娜把包放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王伟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跟你说个事。”
　　李娜坐下来，看着他。
　　王伟开门见山：“我约了个人，周六来家里。”
　　李娜等着他往下说。
　　“女的，叫李梅，上个星期在酒吧认识的。”王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跟她说清楚了，我离婚了但是前妻还住一起。她不介意。”
　　李娜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紧了一下，“什么叫不介意？”
　　“就是不介意你也在这儿。”王伟重新把她的手拉回来，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我跟她说了，我跟我前妻感情很好，不会分开。她说没关系，她不在意这些。”
　　李娜盯着他，等他说出那句她以为他会说的话——算了，你不高兴我就不约了。但他没说。他坐在那里，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等着她点头。
　　“上次你不是说以后不带人回来了吗？”李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说的是不带你不认识的人回来。”王伟纠正她，“这回我先跟你说了，你也算认识她了，李梅，二十五，在美容院上班。”
　　李娜觉得荒唐。
　　荒唐到他每多说一个字，她就觉得这个人在她面前撕开了一层皮，露出了底下的什么东西。
　　但她又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伟靠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放软了：“老婆，我跟她真的就是玩玩。她跟你不一样。你是谁？你是我老婆，陪我过了这么多年。她算什么？就是个炮友，睡完就走的。”
　　“我不是你老婆。”李娜说。
　　“你是。”王伟把她搂紧了，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慢，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是我唯一的媳妇儿。那些人对我来说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把她叫到家里来，就是因为你在家——我不想背着你干什么。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能看着我，我也能看着你，不好吗？”
　　李娜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离她很近，眼睛里是她熟悉的那种真诚。
　　他每次哄她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瞳孔微微放大，眼神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她知道这是假的，或者说，她知道这不全是真的。
　　但这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没办法说不。
　　“就这一次。”王伟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再也不带了，我保证。”
　　李娜沉默了很长时间。
　　“星期六？”她最后问。
　　王伟知道她答应了。
　　李梅周六下午来的。
　　她比上次那个高马尾看着大几岁，长得不算漂亮，但身材很好，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了个水果店买的果篮，进门就递过来，对李娜笑了一下，说“姐姐好”，语气自然得像来串门的亲戚。
　　李娜接过果篮，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厨房把果篮放在料理台上。
　　她看着那个果篮，塑料膜包着，里面是苹果和橙子，扎着个粉色蝴蝶结。
　　她忽然想到自己搬过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客人上门带过果篮。
　　她给李梅倒了杯水，端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中间隔了半个身位。
　　电视开着，放的是个综艺节目，李梅笑点低，看了没两分钟就笑得前仰后合。
　　王伟在旁边看着她笑，也跟着乐。
　　李娜把水杯放在李梅面前，李梅说了声谢谢姐姐，又转回去看电视了。王伟抬头看了李娜一眼，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像是在说“没事”。
　　李娜退回了主卧。
　　她坐在床边，把床头柜上她和王伟的合照转了方向，对着墙。
　　她把睡衣叠好又展开，叠好又展开，叠到第三遍的时候听到客厅里电视关了，脚步声往客房那边去了。
　　客房的床是李娜铺的。
　　上个周末她刚换了新床单，浅蓝色的，她想着客房平时没人住，铺浅色的不怕脏。
　　现在她坐在主卧的床上，隔着一面墙，听到客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见王伟。
　　是王淑芬安排的饭局，在城里一家川菜馆，王伟迟到了一会儿，进门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在她对面坐下。
　　他那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喜欢吃川菜吗？不喜欢咱们换一家。”她说不喜欢，太辣了。
　　他就真的站起来，拉着她换了隔壁的粤菜馆。
　　王淑芬在后面追着喊，他头都没回。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有意思，敢想敢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现在他也还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在乎的是他带回家的女人怎么看。
　　结婚那天，王伟喝多了，宾客散了以后他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靠着床，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堆胡话。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够了”。
　　她当时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现在她发现他说的“够了”跟她理解的“够了”不是一个意思。
　　她的“够了”是满足，他的“够了”是暂时。
　　离婚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太阳很毒。
　　她说离婚了也是你的人，他说好。
　　她说到做到，把工资卡给他，每天过来做饭打扫，在床上比结婚前还卖力。
　　她觉得只要她做得够好，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他明白了吗？
　　他明白。
　　但他不在乎。
　　墙那边传来李梅的笑声，尖细的，像根针。
　　李娜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
　　她忽然想到一个事。
　　离婚证上的照片，她和王伟都是板着脸的，摄影师说笑一笑，两个人都没笑。
　　拍完王伟说这照片拍得跟仇人似的。
　　她当时想，离了婚就不是仇人吗？
　　后来她发现，仇人至少是平等的。
　　她和王伟从来就不平等。
　　她爱他。
　　她嫁给他那年二十四，过了三年，现在离婚小半年，她应该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她算了两遍，发现确实是二十七。
　　时间过得太慢了。
　　跟他在一之后的日子每天都像在熬，三年像过了十年，可离婚之后这几个月，反而像只过了一个星期。
　　客房门开了。
　　李娜把枕头从耳朵上拿下来，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主卧这边来了。
　　她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伟走进来，只穿着一条睡裤，光着上身。他看了李娜一眼，没说话，走过来拉她的手。
　　“干嘛？”李娜往后缩了一下。
　　“过来。”王伟的语气不是商量。
　　李娜被他从床上拉起来，踉跄着跟着他走。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死死扒住门框。
　　“王伟，你疯了。”
　　王伟转过身，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门框上摘下来，抱进怀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跟她说好了。她同意的。”
　　李娜推开他，瞪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老婆必须在旁边。”王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李娜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她不介意，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看你了。”
　　李娜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忽然变得很陌生。
　　剑眉，高鼻梁，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酒窝。
　　她亲过无数次的这张脸，此刻离她只有十厘米，她却觉得中间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她想说不。
　　她想给他一个耳光，想转身走，想像上次一样跑下楼，跑到桂花树底下坐着。
　　但她站在那里没动。
　　因为她看见了客房里面，李梅坐在床边，正在朝门口看，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她不能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拒绝他。
　　如果她说不，如果她走了，她就输了。
　　她在这个家里最后的阵地，那个“王伟最在意的女人”的位置，就会被李梅这种拎着果篮上门、第一次见面就喊姐姐的女人不费一枪一弹地占领。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李娜松开了扒着门框的手。
　　王伟笑了，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搂着她走进客房。
　　李梅往旁边挪了挪，给李娜腾出位置。她的表情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友好，像是美容院里对老顾客的那种笑。
　　“姐姐皮肤真好，”李梅说，“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
　　李娜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手指攥着门框又松开，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王伟从后面搂着她，把她带到床边坐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别怕”。
　　李梅倒是很主动。
　　她凑过来，伸手帮李娜解上衣的扣子，动作又快又熟练，像在美容院里帮客人换浴袍。
　　李娜的上衣滑下来落在腰间，然后被李梅轻轻扯掉了。
　　李梅近距离看了看李娜的胸，认真地说了一句“姐姐胸型真好”，然后低头含住了她的一边乳头。
　　李娜浑身一颤，手指抓紧了床单。
　　李梅的舌头又软又灵活，绕着乳头打转，嘴唇含住吸吮，舌尖快速弹动，然后换到另一边。
　　她的手法也确实专业，一只手揉着李娜刚被舔过的乳房，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解开了她的裤子。
　　李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想发出声音，但李梅舔得实在太舒服了，她咬紧了嘴唇才把呻吟憋回去。
　　王伟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李梅把李娜放倒在床上，头埋在她胸口继续舔，手指插进她的内裤里，在她阴唇上来回滑动。
　　李娜的双腿不自觉地张开了，李梅的手指顺着湿滑的阴唇缝隙滑进去，两根手指同时没入穴道，弯曲起来按住了G点。
　　李娜终于没忍住，啊了一声叫出来，手抓住了李梅的肩膀。
　　“姐姐里面好热。”李梅笑着说，手指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拇指同时按在阴蒂上揉压。
　　双重刺激下李娜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挺，穴道里的嫩肉紧紧夹着李梅的手指，淫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王伟这时候走过来，脱了裤子，鸡巴已经硬得发胀。
　　李梅很自然地侧过身给他腾出位置，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王伟把李娜的腿分开架在臂弯里，龟头对准被李梅手指撑开的穴口，慢慢插了进去。
　　他的鸡巴和李梅的手指同时在她体内，撑得她的穴道前所未有地满。
　　李娜啊地叫了出来，声音又高又尖，整个人像被电流击穿了。
　　李梅把手指抽出来，湿淋淋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吸了一下，然后跪到王伟身后，开始用手指玩弄王伟的阴囊。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那两个鼓胀的球体，然后低头舔他的会阴。
　　王伟被前后夹击，闷哼一声，腰上的冲劲更猛了，每一下都插得很深。
　　李娜被他操得床垫都陷下去了，嘴里不停地叫老公慢点太深了。
　　李梅绕到前面来，跪在李娜头旁边，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丁字裤，往旁边一拨，骑到了李娜脸上。
　　李娜睁开眼的时候正对着一片湿漉漉的黑色毛发和一道粉红色的肉缝。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抬起下巴，伸出舌尖舔上去。
　　李梅的阴蒂很小，藏在肥厚的阴唇里，李娜含住整个阴户用嘴唇磨，学着他平时舔自己的方式去舔她。
　　李梅骑在她脸上，闭着眼仰头呻吟，手指捏着自己的乳头。
　　王伟一边操李娜一边看着这一幕——自己的前妻在舔另一个女人的逼，另一个女人骑在她脸上扭腰。
　　他的视觉刺激达到了顶点，操得更加疯狂。
　　他拔出来，把李娜翻过去让她趴在李梅身上。
　　李娜被她顶得不够稳，跪趴在床边已经是勉强，王伟从后面再次插入，一只手按着李娜的后腰，另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揉李梅的阴蒂。
　　三个人叠在一起，王伟操着李娜，李娜舔着李梅，李梅被他揉着阴蒂，三重节奏汇成一团。
　　李梅先到了，阴户压在李娜嘴巴上痉挛，淫水淌了李娜一脸。
　　李娜紧跟着也到了，穴道死死夹着王伟的鸡巴。
　　王伟最后拔出来撸了几下射在李娜后背上，精液顺着她的脊柱沟往下淌。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李娜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天花板上的灯一直亮着，晃得她眼睛疼。她把脸别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李梅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伟送她到门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李梅笑了一声，然后门关上了。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李娜躺在客房那张浅蓝色的床单上，盯着天花板。
　　王伟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把李娜额前的头发拨开，她没有动。他又去摸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搁在被子上，像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老婆，”王伟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进怀里，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任由他摆弄，“辛苦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裹住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太阳穴，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歌，“那些人我睡完就忘了，名字都不一定记得住。但你不一样。你跟我吃了那么多苦，忍了那么多事，我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会离开我，你不会。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摸到她后颈的时候停住了，拇指在她颈椎上打着圈。
　　“你知道今天最让我兴奋的是什么吗？”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说悄悄话的亲昵，“是你也在。你在我旁边。我一转头就能看见你。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踏实。不管我在干什么，只要你在，我就觉得安心。”
　　李娜没有说话。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块光斑。那是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的。
　　王伟继续说：“李梅走的时候跟我说，你老婆是真的爱你。我说我知道。”
　　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脸。她脸上没有表情，不哭也不笑，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白纸。
　　“下次别这样了。”李娜开口，声音沙哑。
　　“嗯，”王伟顺着她说，“下次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试探性的笑意，跟她商量一件好玩的事似的。
　　“不过说真的，下回你别绷着了。你看李梅多放松，你也学学人家。”
　　李娜没力气骂他，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还是那么好听，一下一下的，稳得让人想哭。
　　她听到自己说：“你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哪句？”
　　“不会让我离开你。”
　　王伟把她搂紧了一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震动的声带透过颅骨传进她的耳朵里，像一整个低音炮。
　　“当然算数。”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以后都这么乖。”
　　李娜没有回答。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然后房间重新坠入黑暗。
　　李娜躺在王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知道他已经困了，但她自己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班的时候路过超市，买了一把新牙刷。
　　她的牙刷用了一个多月该换了。
　　王伟的也该换了。
　　她买了两支，一蓝一粉，摆在卫生间镜前的杯子里，并排靠在一起，像一对。
　　她想着那把新牙刷，闭上了眼睛。

第7章
　　李梅之后，又来了小赵。
　　小赵是卖保险的，王伟买了一份车险认识的，聊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约上门了。
　　这回王伟甚至没有提前跟李娜打招呼，只是在当天早上出门前说了句“晚上小赵来，多做两个菜”。
　　李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愣了两秒，然后说“好”。
　　她确实多做两个菜。
　　红烧鲫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端上桌的时候热腾腾地冒着气。
　　小赵进门的时候看见一桌子菜，眼睛都直了，说“伟哥你前妻手艺也太好了吧”。
　　王伟得意得像是他自己做的，说“那当然，我媳妇儿以前专门学过”。
　　三个人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小赵是个话多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讲她今天跑客户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把王伟逗得哈哈大笑。
　　李娜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起身给王伟添一碗汤，顺便也给小赵添了。
　　小赵说了声谢谢姐姐，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挺好看。
　　吃完饭李娜收拾碗筷，王伟和小赵进了客房。
　　李娜在厨房洗碗。
　　她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打出泡沫，一个一个地擦碗、冲水、放进沥水架。
　　洗到最后一只碗的时候，手在水龙头底下停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刚才干活的时候一直在哼歌。
　　她站在水槽前面，两只手撑在台沿上，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生气。
　　她甚至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心里平平的，像是那种大风吹过之后的湖面，涟漪都没有了。
　　小赵进门的时候她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里想的不是“又来一个”，而是“这姑娘性格挺好的，聊得来的话以后可以留个微信”。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然后发现更让她害怕的是，她已经习惯了。
　　客房的门没关严。
　　李娜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
　　小赵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隔了两道墙还是清清楚楚。
　　先是咯咯的笑声，然后是拖长了调的“伟哥你别挠我痒痒”，再然后笑声就变了味，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呻吟，像猫叫春。
　　李娜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放进沥水架，擦了手，站在厨房门口听了片刻。
　　走廊里客房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轻，但她自己也知道没必要，小赵那个音量，她就是穿着高跟鞋走过去也没人能听见。
　　门缝大概有两指宽。李娜侧身靠在门框上，一只眼睛贴上去。
　　小赵已经被剥光了。
　　她的衣服散了一地——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裙、一条大红色的丁字裤挂在床尾灯的开关上。
　　她的身材比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更好，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乳房不算大但形状漂亮，乳头是浅粉色的，像两颗没熟透的樱桃。
　　王伟趴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在她两腿之间动作。
　　他的手指插在她穴道里，两根，进出的速度很快，每次抽出来的时候指节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伟哥你手指好粗……比我前男友的鸡巴都粗……”小赵喘着气说，声音又尖又软，每个字都拖着撒娇的尾音。
　　她的腿大张着架在王伟的肩膀上，阴户一览无余，修剪过的阴毛留了一小撮倒三角，阴唇是浅肉色的，被手指撑开之后露出里面颜色更浅的嫩肉。
　　淫水已经淌到了床单上，漫开了拳头大的一片。
　　“那你前男友得多细。”王伟笑了一声，把手指拔出来，换成嘴。他的舌头从她会阴一路舔上去，停在阴蒂上用力一吸。
　　“啊……伟哥你别吸……太爽了……要死了要死了……”小赵的腰直接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揪住王伟的头发。
　　她的叫床声毫无保留，每一个音节都拉得很长，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又被下一声呻吟截断。
　　王伟按住她的胯骨不让她躲，舌头在阴蒂上快速弹动了十几下，然后往下钻进穴道里模拟抽送。
　　小赵的叫床声从啊啊变成了哦哦，中间夹杂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句子。
　　“伟哥你是狗吗……”
　　“别舔了别舔了……”
　　“不行了要喷了……”
　　她说到做到，王伟又舔了不到半分钟，她整个人就绷成了一张弓，大腿夹着他的头，脚趾蜷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又高又尖的“来了来了来了……”，然后身体重重落回床上，小腹一抽一抽地跳。
　　李娜在门外看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的内裤底布已经潮了。
　　王伟从小赵两腿之间抬起头，嘴角湿淋淋的，下巴上全是她的淫水。
　　他站起来脱裤子，鸡巴弹出来又硬又粗，龟头紫红发亮。
　　他一边撸了两下一边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门缝，对上了李娜的眼睛。
　　“站那儿干嘛？进来。”
　　李娜推开门走进客房。
　　小赵刚缓过高潮的劲儿，抬头看到李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姐姐来了啊，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丢人？叫那么大声……”她嘴上说丢人，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挺好听的。”李娜认真地说。
　　王伟伸手把李娜拉过来，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舌头直接顶进去。
　　李娜闭着眼回应他，能尝到他嘴里小赵的味道，腥的，微咸的，混着他自己唾液里熟悉的薄荷味。
　　他亲她的同时手指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裤扣，连内裤一起往下扯。
　　李娜配合地蹬掉裤子，然后又被他脱了上衣和文胸。
　　不到半分钟，她也光溜溜地站在这间客房里了。
　　小赵从床上翻过身来，趴在床尾看着他们，下巴搁在胳膊上。
　　“姐姐你身材真好……皮肤好白……乳头比我深……王伟你前妻比我好看……你是不是瞎了才离婚的……”
　　“你话真多。”王伟头也没回。
　　他把李娜放倒在床上，和小赵并排。
　　两个女人肩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小赵的头凑过来，近距离看了看李娜的乳房，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乳头。
　　“姐姐你这乳头好漂亮……这么大一颗……我舔一下行不行……”
　　李娜还没回答，小赵已经低头含住了她的乳头。
　　小赵的舌头比王伟的还软，舌尖在乳头周围打着细碎的圈，嘴唇含住吸的时候发出啧啧的水声。
　　李娜没忍住，嗯了一声，手按在了小赵的后脑勺上。
　　小赵像是得到了鼓励，舔得更起劲了，同时一只手顺着李娜的小腹往下滑，手指拨开她的阴毛，按在阴蒂上揉了两圈，然后插进穴道里。
　　“姐姐你里面好湿……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听到了……是不是自己也想被操……”小赵一边用手指插她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她的手指很细，但速度极快，指节在李娜的G点上快速刮擦，每一下都像是用了巧劲。
　　王伟这时候已经架起了小赵的腿。
　　他让小赵侧过身，鸡巴从她身后插进她的穴道，一边操她一边看她在李娜身上舔。
　　小赵被操得舌头都顾不上打圈了，脸整个埋在李娜的胸口，嘴里漏出来的呻吟直接喷在李娜的乳沟上。
　　王伟操小赵的节奏又快又猛，小腹撞在她骨感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啊……伟哥你轻点……我还在舔姐姐……你这样我舔不好……啊……你故意的……”小赵的呻吟声被撞击的节奏切成了碎片，但她还是顽强地把舌头重新放回了李娜的乳头上。
　　李娜被小赵舔得呼吸越来越急，穴道里的淫水顺着小赵的手指往下淌，打湿了床单。
　　她伸手握住小赵那只闲着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像是在互相借力。
　　王伟操了小赵大概七八分钟，小赵被操到了第二次高潮，嘴里喊着“到了到了又到了”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王伟从她体内拔出来，鸡巴上沾满了她的淫水，直接转向李娜。
　　他把李娜翻过去让她趴在小赵身上，两个人乳房压着乳房，阴户挨着阴户。
　　他跪在两人腿间，鸡巴先插进李娜体内操了十几下，拔出来又插进小赵体内操十几下，轮流切换。
　　小赵被这种玩法刺激得不停说话。
　　“伟哥你这样我们俩会打架的……姐姐你里面夹得比我紧……他插你的时候比我用力……不行了我不服气你让他再插我一会儿……”
　　王伟最后选了李娜，把她的腿架在肩膀上，从上往下猛操。
　　他的龟头碾过她的G点狠狠撞在花心上，李娜趴在小赵身上叫出了声。
　　小赵趁机舔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说“姐姐你叫起来真好听……比我还好听……难怪伟哥喜欢你……”李娜在小赵的舔耳和王伟的猛撞下到了高潮，穴道痉挛的时候整个人压在小赵身上抖。
　　王伟从李娜体内拔出来，跨到两个女人头上，一边用手撸一边射精。精液喷在了李娜的脸上，又喷在小赵的锁骨上。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李娜不太记得了。
　　小赵走的时候，李娜说了句“慢走啊”。王伟送完人回来，往她旁边一瘫，顺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水杯灌了一口。
　　“这个不行，”他自己评价起来了，“话太多，吵得脑子疼。”
　　李娜白了他一眼：“话多你还聊那么久？”
　　“那不是聊，我都没插上嘴。”王伟把杯子放下，歪过头看她，忽然笑了，“还是我老婆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李娜没理他，继续刷手机。
　　王伟凑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她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给她捏小腿。
　　李娜缩了一下，被他一巴掌拍在腿肚子上，说别动。
　　“你今天买菜跑了两趟，”王伟说，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小腿肯定酸了。我给你按按。”
　　李娜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刚刚还玩双飞，现在坐在这里给她揉腿，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她忽然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王伟抬头看她。
　　“没什么。”李娜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按得不错，继续。”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小赵之后隔了大概十来天，来了一个姓孙的，是王伟在游戏群里认识的，开了一个半小时车从隔壁市过来的。
　　孙小姐是个挺安静的姑娘，不爱说话，进门就跟王伟进了客房。
　　李娜端着果盘走到客房门口。
　　门关着，她把耳朵贴上去。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床垫偶尔响一下，像是有人在上面轻轻翻了个身。
　　然后她听到了孙小姐的一声喘息，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烫到了她的皮肤又被她硬忍住了。
　　接着又是几声，每一声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被强行压断，剩下的半截咽回了喉咙里。
　　李娜端着果盘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王伟说了声“进来”。
　　李娜推门进去。
　　孙小姐正跪趴在床上，卫衣脱了，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内衣，内衣推到锁骨以上，露出两只不大的乳房。
　　她的牛仔裤和内裤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屁股撅着，整个阴户从后面一览无余。
　　她的阴毛很少，稀疏地覆着在耻骨上，阴唇是浅粉色的，因为充血微微翻开，穴口湿漉漉的，床单上已经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王伟正蹲在她身后，舌头刚从她阴户上移开，嘴唇亮晶晶的。他回头看了李娜一眼，下巴朝孙小姐的方向扬了扬：“你看她，让她叫她不叫。”
　　孙小姐知道李娜进来了，脸埋在枕头里不敢抬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
　　李娜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坐在床边的软椅上，说：“没事，你们继续。我坐一会儿。”
　　王伟站直了，脱了裤子。
　　他的鸡巴已经硬了，上面还挂着孙小姐刚才舔过的口水。
　　他握住鸡巴在孙小姐的阴唇上蹭了几下，龟头沾满了她的淫水，然后慢慢推了进去。
　　孙小姐的整个背都绷紧了，手指攥着枕头的角，从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响……像呜咽，又像呻吟，但音量被枕头吃掉了一大半。
　　“她里面好紧，比小赵紧多了。”王伟一边往里推一边说，像是在跟李娜汇报工作。
　　他的龟头被孙小姐紧致的穴道箍得很紧，推进的速度很慢，每次只进去一两厘米就退出来再插回去，反复了几次才整根没入。
　　整根插到底的时候，孙小姐终于没忍住，啊了一声叫出来，但立刻咬住了枕头，把后面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孙小姐，你别忍着，叫出来舒服。”李娜坐在椅子上，端着一碗葡萄，一边吃一边说。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闺蜜聊家常。
　　但这句话让孙小姐的脸更红了，她咬着枕头拼命摇头，穴道反而夹得更紧了，夹得王伟嘶了一声。
　　“你越这么说她越夹，”王伟吸着气说，开始在孙小姐体内抽送。
　　他的节奏由慢到快，每一下都抽出来大半根再重重插回去，龟头碾过她穴道里的每一道褶皱。
　　孙小姐的屁股在他每次撞击中都会往前窜一下，但她又立刻自己撅回来，像是在配合。
　　她的脸始终埋在枕头里，只有耳朵和脖子从枕头边缘露出来，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深红。
　　“她水好多。”王伟把孙小姐翻过来，变成正面式。
　　孙小姐终于无处可躲了，她的脸完全暴露在李娜的目光下，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紧闭，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的胸不大，但乳头的颜色极浅，浅到近乎粉色，在胸口的起伏中微微颤动。
　　王伟把她两条瘦瘦的腿架在臂弯里，正面插入。
　　这个姿势让孙小姐没办法咬嘴唇了——她张开嘴，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啊”，然后立刻用手背捂住。
　　但王伟开始操得快了，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啪啪响，她的呻吟从手背后面漏出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嗯嗯嗯，音调越来越高。
　　“孙小姐，手拿开。别捂着。”李娜在旁边说。
　　孙小姐犹豫了两秒，乖乖把手从嘴上移开了。
　　手一移开，呻吟声就失控了，啊啊啊的叫声又软又细，不像小赵那种奔放的叫床，更像是某种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相反，她的眉毛从拧着变成了舒展，嘴唇也不再咬着了，而是微微张开，舌尖顶着上颚，发出一些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音节。
　　“快了……要到了……”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但这次终于说出口了。
　　王伟加快了速度，龟头每一下都准确地撞在她的花心口上，同时拇指按在她的阴蒂上快速揉圈。
　　孙小姐的叫声从细软变成了一声拔高的尖叫……“到了到了到了……”，然后整个人痉挛起来，穴道剧烈收缩，淫水喷了王伟一腹。
　　她高潮的时候脚趾蜷得紧紧地，小腿肚跳个不停，表情彻底失控了，眼睛翻白，嘴张到最大，像是在无声地喊。
　　王伟拔出来把她侧翻过去，从侧面重新插进去继续操。
　　她还没从第一次高潮中缓过来，穴道还在一跳一跳地抽，被鸡巴重新撑开的时候整个人又是一阵发抖。
　　王伟这次冲刺了大概三四分钟，节奏又快又重，然后用气声说了句“要射了”。
　　孙小姐抓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射里面”。
　　这是她整晚说的唯一一句主动的话。
　　王伟闷哼一声，精液灌进了她体内。他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黏稠液体，顺着孙小姐的大腿根淌到了床单上。
　　孙小姐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放在床头柜的葡萄盘旁边。
　　她慢慢坐起来，接过李娜递过来的纸巾，低着头擦腿间。
　　她的脸红得像是刚从澡堂出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李娜的目光。
　　“鸡汤还有一会儿才炖好。饿了的话先吃碗面。”李娜把纸巾盒放在她手边。
　　“谢谢姐姐。”孙小姐的声音很小，但比进门的时候已经放松了不少。
　　李娜站起来，端着空了的葡萄盘走出客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孙小姐最终还是没喝鸡汤。
　　李娜把鸡汤盛了两碗，一碗端到茶几上给王伟，一碗自己捧着坐在沙发上喝。
　　两个人靠着沙发看了一部电影，是个老港片，枪战的，周润发演的。
　　看到一半王伟说这个女配长得有点像孙小姐，李娜仔细看了看，说嘴唇有点像我，眼睛像小赵。
　　王伟转头看了看她，又把头转回去，说都不如你。
　　这种话她以前听了会甜一整天，现在听了也会笑一笑，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电影。
　　再来是郑姐。郑姐三十出头，比王伟还大两岁，开了个美甲店，说话做事都很利索。
　　郑姐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袋子榴莲千层，说是自己店里做的。
　　她把袋子递给李娜的时候手指在李娜手背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笑着说：“妹妹手真软，一看就不怎么做粗活。”李娜客气地笑了笑，把千层拿到厨房切了端上茶几。
　　三个人坐着吃了一轮。
　　郑姐吃蛋糕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她拿叉子从尖角切下来一小块，送进嘴里，然后用舌尖把叉子上的奶油慢慢卷干净。
　　这个动作从头到尾她的眼睛都看着李娜。
　　“妹妹皮肤白，穿亮色肯定好看。”郑姐放下叉子，伸手捏了捏李娜的手腕，翻过来看她的掌心，“手也生得好，手指长。改天来我店里做指甲，你这种手做什么款式都显。”
　　李娜说郑姐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郑姐笑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她穿的是一条包臀裙，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大腿，皮肤紧致光滑。
　　她歪着头打量李娜，目光从李娜的脸慢慢往下移，经过脖子、锁骨、胸口，最后停在腰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瓷器。
　　“妹夫好福气。”她对王伟说，但眼睛还在李娜身上。
　　王伟在旁边叉着腿坐着，看看郑姐又看看李娜，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像是在看一场他期待已久的好戏。
　　“咱们别磨蹭了。”郑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把李娜也拉了起来。
　　她的手指扣在李娜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拇指在腕骨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李娜感觉到了那个动作里的意味，和男人那种直来直去的试探不一样，女人的试探更细更柔。
　　三个人进了客房。
　　郑姐进门之后先把窗帘拉上了，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李娜。
　　她站在李娜面前，比李娜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场完全不输。
　　她抬手把李娜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在耳垂上停了一下，顺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滑到下颌线，再滑到锁骨。
　　“妹妹，我这人不爱拐弯抹角。”郑姐的手指停在李娜锁骨窝里，指甲轻轻刮着那处凹陷，“我刚才在客厅看见你吃东西的样子就想了。你嘴唇含叉子的时候，我在想这个嘴唇含别的东西会是什么样。”
　　李娜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脸微微红了，但没有后退。
　　她能闻到郑姐身上茉莉调的香水味，还有榴莲千层残留的甜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在她脸上。
　　郑姐的手指从她锁骨往下，开始解她上衣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熟练，比王伟还熟练，每颗扣子解开的时候指甲都在扣沿上轻轻弹一下，像是在按一个微型的琴键。
　　“我自己来。”李娜说。
　　郑姐把手收回去，抱在胸前看着她脱。
　　李娜把上衣和文胸脱了，然后是裤子。
　　她脱内裤的时候郑姐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李娜捕捉到了。
　　“你果然是上面下面都好看。”郑姐走过来，双手直接按在李娜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上滑。
　　她的手指经过李娜的肋骨，停在她的乳房下方，用虎口托住左侧乳房的下缘往上掂了掂，像是在掂一颗水蜜桃的份量。
　　掂完之后她低下头，伸出舌尖在李娜的乳头上点了一下，不是舔，是真的只点了一下，像是先尝一口咸淡。
　　然后她把整个乳头含进嘴里，开始吸。
　　郑姐的口交技术和王伟完全不同。
　　她在美甲店干了这么多年，舌头和手指的灵敏度是职业级的。
　　她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的时候速度极快，频率均匀得像一台调好了档的机器，但力度又极轻，轻到乳头上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挑起来但绝不麻木。
　　她的嘴唇含住吸的时候，牙齿会轻轻叼住乳头根部往外扯，扯到一个微微发疼又恰好最爽的角度之后停住不动，让李娜自己决定是往后退还是往前送。
　　李娜选了往前送。她的手指插进郑姐的头发里，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王伟坐在床边看着两个人。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郑姐的衣服还没脱，包臀裙裹着浑圆的屁股，李娜已经全裸了，白花花的身子被郑姐一只手揽着腰，另一只手从腰上滑到了屁股上。
　　郑姐的五指张开抓住李娜一瓣臀肉用力捏了一下，然后松开，在刚才捏过的地方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李娜惊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前妻这屁股手感真好。”郑姐扭头对王伟说，“你每天摸着这个，怎么舍得分床睡。”
　　“分床睡是不可能的。”王伟说。
　　郑姐把李娜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上去。
　　她把包臀裙往上撸到腰际，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裤，然后跨坐在李娜一条大腿上，用自己的阴户隔着内裤压在李娜的大腿皮肤上，慢慢前后蹭动。
　　她能感觉到李娜大腿温度透过内裤传到她的阴唇上，内裤底布很快就湿了。
　　她一边蹭李娜的腿一边低头继续舔李娜的乳房，同时手往李娜两腿之间伸，手掌整个覆在阴户上，中指和无名指分开阴唇，食指按在阴蒂上画圈。
　　郑姐的手指动得极快，每根手指都能独立做动作。
　　食指在阴蒂上高速振动，中指和无名指同时插进穴道里，拇指按住尿道口那一点，李娜的身体像被四根电线同时接上了电流。
　　她啊了一声，双手抓住郑姐的肩膀。
　　郑姐的指尖很硬，因为做美甲的人不蓄指甲，但指腹上有一点薄茧，那层茧刮过穴道前壁G点的时候产生了砂纸一样的摩擦感，又疼又爽。
　　“妹妹你这反应真好，”郑姐一边用手指操她一边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声音又低又喘，“有些女人我碰了老半天跟死鱼一样，你不一样。你的身体会说话。你这里面在吸我的手指，感觉到了没？”
　　李娜感觉到了。
　　她的穴道在郑姐手指的高速刺激下已经失控了，壁肉不自主地蠕动收缩，淫水顺着郑姐的手指淌到手掌再淌到床单上。
　　她喘着气说郑姐慢点，声音已经变了调。
　　郑姐不但没慢，反而加快了手指进出的频率，同时拇指和食指捏住阴蒂轻轻一捻。
　　那个动作太精准了，像是有人在李娜身体最敏感的那个点上按下了快进键，她整个人弓了起来，脚趾蜷缩，穴道剧烈抽搐，淫水喷在郑姐的手掌上溅出了声响。
　　郑姐把湿淋淋的手从李娜穴道里抽出来，伸到自己嘴边，把每根手指都舔干净了，然后低下头和李娜接吻。
　　她的舌头伸进李娜嘴里，把自己的味道分享给她。
　　李娜尝到了自己淫水微咸微腥的味道，混着千层蛋糕残留的奶油甜味和郑姐自己口水的热度。
　　这个吻很长，两个人吸着彼此的舌头，发出啧啧的水声，郑姐在上面李娜在下面，四只乳房压在一起，乳沟里全是两个人的汗水。
　　王伟这时候站起来脱了衣服。
　　他的鸡巴已经硬了很久，龟头渗出透明的黏液沾在内裤上拉出丝来。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鸡巴的高度刚好对着郑姐的脸。
　　郑姐松开李娜的嘴，转过头用舌尖在龟头上舔了一圈，把黏液卷进嘴里，然后又转回去继续亲李娜。
　　她显然对女人更有兴趣。
　　“你不是来看我的吗？”王伟说，伸手扣着郑姐的下巴把她从李娜嘴上掰过来。
　　“这不是正看着呢嘛。”郑姐笑着说，握住他的鸡巴根部把他拉近，张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她的深喉比小赵还利索，嘴唇裹紧茎身，头一口气往下压，整根吞到底，喉咙裹着龟头蠕动了几下再一口气退出来，口水在鸡巴上厚厚地裹了一层。
　　她给他做了大概两分钟深喉，然后把鸡巴吐出来，用手撸着，转头跟李娜说：“妹妹，你家这根是真不错，够长够粗，我认识的男的里面能排前三。”
　　“还有两个是谁。”李娜躺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胸口起伏着问。
　　“一个是我前男友，一个是电动玩具。”郑姐说完了自己先笑了。
　　她帮王伟戴了套，然后翻身骑到李娜脸上。
　　她把自己的内裤往旁边一拨，露出小穴。
　　郑姐的阴毛剃得很干净，只留了一小撮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唇是深粉色的，大小适中，阴蒂已经从包皮里探出来，像一颗粉色的珍珠。
　　她握着王伟的鸡巴对准自己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嘴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的穴道很润，鸡巴滑进去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但润而不松，肉壁裹着茎身均匀地收缩，像是在用整条阴道做按摩。
　　“妹妹，别闲着。”郑姐往前伏下身趴在李娜身上，把阴户悬在李娜嘴巴的正上方。
　　她的意思很明确，王伟在后面操她，李娜在下面舔她。
　　李娜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抬起下巴，舌尖从郑姐的阴唇缝隙里滑过去，尝到了她淫水的味道。
　　比自己的浓一些，带着一种微微发苦的麝香味。
　　她的舌头找到阴蒂，含住吸了一下，郑姐的穴道立刻夹紧了王伟的鸡巴，嗯了一声叫出来，屁股在李娜脸上压得更低了。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王伟操郑姐，郑姐骑李娜脸，李娜舔郑姐。
　　王伟每次插进去的时候郑姐的身体就被往前推，阴户正好撞在李娜的嘴上；王伟拔出来的时候郑姐的身体往后缩，李娜的舌头追上去不停。
　　这个节奏根本不用人为控制，自然而然地就协调了。
　　王伟操了一会儿把郑姐翻下来，让她躺在李娜旁边。
　　他把郑姐两条腿折到胸前，从上往下正面插入，这个角度进得极深，龟头直直撞在子宫口上。
　　郑姐叫出来的声音终于不是刚才那种慢条斯理的说话了，变成了爽利的、不加修饰的“啊……好深……再深点……”。
　　她的指甲扣在王伟的后背上，留下好几道红印。
　　王伟一边操郑姐一边伸手去揉李娜的阴蒂。
　　李娜刚从高潮中缓过来，阴蒂还很敏感，被他的拇指一碰就整个人弹了一下，穴道里又涌出一股水。
　　郑姐在挨操的间隙歪头看李娜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乳房，两个女人侧脸对着侧脸，互相看着对方被快感冲击的表情。
　　郑姐一边被操一边用拇指拨弄李娜的乳头，然后在王伟的撞击间隙凑过去亲李娜的嘴。
　　两个人舌头缠在一起，口水交换的声音就响在枕头旁边。
　　“妹妹，我跟你说实话，”郑姐贴着李娜的嘴唇说，声音被王伟撞得断断续续的，“我从进门第一眼就想上你了。”
　　李娜没有回答，只是用舌尖舔了一下郑姐的上唇。
　　王伟这时候到了临界点。
　　他在郑姐的穴道里冲刺了最后几十下，然后拔出来摘了套子，用手撸着鸡巴跨到两个女人身上。
　　郑姐伸手接过他的鸡巴帮他撸，李娜也伸出手，两只女人的手上下叠在一起握着他的茎身同时撸动。
　　王伟闷吼了一声，精液喷在了两个女人并排的乳房上，几滴溅到了她们还没分开的唇边。
　　郑姐坐起来，用手指把胸口的精液往乳头上抹开，像是在抹护肤品。
　　她看了看李娜胸口的精液，低头舔干净了，然后吻上李娜的嘴，把精液渡到她嘴里。
　　李娜咽下去的时候郑姐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满意地笑了。
　　三个人又躺了一会儿。
　　郑姐第一个起身，从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先擦了李娜的胸口和腿间，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刚打完蜡的家具。
　　然后她擦了自己，套上衣服，到客厅喝了杯水。
　　郑姐走的时候在门口换了鞋，回头跟李娜说了句“妹妹改天来我店里做指甲，给你打五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跟刚才在床上判若两人，端庄得体的美甲店老板娘又回来了。
　　但在她弯腰拔鞋后跟的时候，抬起头来用只有两个人能看到的角度跟李娜挤了一下眼睛。
　　李娜笑了，说好，送她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王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郑姐说你一看就是好女人，”他说，“让我别欺负你。”
　　“那你听了吗？”李娜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
　　“听了。”王伟说，“下次带个不那么闹的。”
　　李娜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王伟闷哼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把她压得弯了腰。
　　“起来，沉死了。”李娜推他。
　　“不沉。你又不是扛不动。”王伟赖着不动，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老婆，你说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好呢。”
　　李娜没回答。她弯着腰，被他压着，手撑在鞋柜上，闻到玄关这里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她认出来了，是郑姐的，茉莉调的，挺好闻。
　　“郑姐用的什么香水？”她问。
　　“我怎么知道。”王伟终于直起腰，松开了她。
　　“下次帮我问问。”
　　王伟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然后笑了一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不用香水都那么香。”
　　李娜把他的手拍开，去卫生间洗澡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钉在了原地。
　　她睁开眼，看着瓷砖上凝结的水珠，把这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王伟没有瞒着她，没有背着她偷吃，他带回家的每一个女人她都见过，都认识，有的还加了微信。
　　他对那些女人没有感情，睡完就让人走，走了之后还是回到她身边。
　　她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家，晚上睡在他旁边，早上在他怀里醒过来。
　　除了那张离婚证，她过的就是夫妻生活。
　　甚至比很多夫妻都和睦，她不跟他吵架了，他也对她越来越好了。
　　她以前跟他是合法夫妻的时候，他反而没有现在这么黏她。
　　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她说多了他嫌烦，她管多了他嫌烦，她问他去哪里他也嫌烦。
　　现在离了婚，他反倒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不瞒她，连那些女人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跟她分享，像是在跟一个最亲密的朋友聊天。
　　她成了他不能失去的人。不是妻子，但比妻子更重要。
　　李娜把水关了，拿毛巾擦干身体，对着镜子吹头发。
　　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年轻的，皮肤白，眼睛亮，嘴唇被热水蒸得红红的。
　　她看着自己，笑了一下。
　　王伟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只盖到肚子，拿着手机在打游戏。李娜吹干头发走出来，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
　　王伟把手机放下，翻身贴过来，手搭在她腰上。
　　“老婆。”
　　“嗯。”
　　“明天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排骨。”李娜闭着眼睛说，“你想吃红烧还是炖汤？”
　　“随便。”
　　李娜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形状。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毛。
　　“老公。”
　　“嗯？”
　　“我现在挺安心的。”她说。
　　王伟没听懂，嗯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李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皮肤里，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悄悄话：“就这种感觉——你不会赶我走，也不会瞒着我。外面那些人来来去去的，但我不走。我一直在这里。”
　　王伟的手在她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她搂紧了一点。
　　他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头发说：“你当然不走。你去哪儿？这儿就是你家。”
　　李娜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贴在他胸口上，有点痒。她没有告诉他，他说的这句话比他们结婚那三年里任何一句情话都好听。
　　她以前总觉得“家”这个字对应的是一张结婚证。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那张纸早就没了，但她还在这里。
　　他还在这里。
　　他叫她老婆，比结婚那会儿叫得还顺口。
　　这还不够吗？
　　李娜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腿搭上他的腿，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在他身边。王伟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拿开。
　　她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第8章
　　电话是周四下午打来的。
　　李娜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包里震了两次，她没接。
　　散会之后她拿出来看，两个未接来电，都是王淑芬的，中间隔了十分钟。
　　她妈很少在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怕影响她。
　　连着打两个，就是有事。
　　李娜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娜娜，”王淑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打的，“你爸让你周六回来一趟。”
　　“周六？”李娜翻了翻脑子里的日历，周六王伟没约人，本来打算在家涮火锅的。“什么事？”
　　“你爸说……有些事要跟你说。”王淑芬支吾了一下，“你回来就知道了。”
　　李娜想追问，但王淑芬说了句“你回来再说”就匆匆挂了。
　　李娜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隐约猜到是什么事。
　　李建国这半年没主动找过她，逢年过节她回去看王淑芬，他也是待在卧室里不出来，连招呼都不打。
　　这次主动叫她回去，不会是好事。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靠在茶水间的台子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写字楼灰扑扑的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面，亮得睁不开眼。
　　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台上，转身回去上班了。
　　周六上午，李娜跟王伟说中午回娘家一趟，晚上回来做饭。
　　王伟躺在床上还没起，闭着眼睛摆了摆手，意思是知道了。
　　李娜帮他把中午的饭提前做好放在冰箱里，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热三分钟，别偷懒吃冷的。
　　她到娘家楼下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居民楼的外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昏黄昏黄的，照得楼梯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她上楼敲门。
　　王淑芬开的门，围着围裙，灶上应该是炖着东西，空气里有一股排骨炖萝卜的味道。
　　她看见李娜，脸上堆出笑来，说“回来了，快进来”。
　　李娜换了鞋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李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摆着一杯茶，像是等了她很久。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看包装像是降压的。
　　“爸。”李娜叫了一声。
　　李建国抬眼看她，嗯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
　　王淑芬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两趟，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又端了一杯水放在李娜面前，然后站在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擦。
　　李娜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李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
　　他比半年前瘦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脸上的纹路像刀刻的。
　　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硬，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我听说了一些事。”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像是在宣判之前念判决书，“关于王伟的。”
　　李娜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你记得吧？他儿子在城东开汽修厂的。”李建国说，“老周上个星期在KTV碰见王伟了，说他带着两个女的，搂搂抱抱的。后来他又找人打听了一下，说王伟在外面女人多得很，经常往家里带。”
　　他说到“往家里带”这四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用力，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
　　李娜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端坐在椅子上，手还是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往里扣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知道。”她说。
　　李建国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他准备了半天的证据、说辞、质问，被这两个字全打乱了。
　　“你知道？”他的眉毛拧起来，“你知道你还跟他住一起？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李建国的闺女离婚了还赖在前夫家里，前夫往家里带女人她都不走……”
　　“我没赖。”李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住那儿是王伟愿意的。”
　　“他愿意？”李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嗓门猛地拔高了，“他当然愿意！你给他做饭洗衣服伺候他，他不用花钱请保姆，还能往家里带别的女人，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你脑子让驴踢了？”
　　王淑芬在旁边急得不行，扯了扯李建国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你别拉我！我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李建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娜，“我以前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让你离你非不听。现在离了，离了你又贴回去，你是嫌不够丢人？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王淑芬在旁边都快哭出来了，小声地重复着“别吵了别吵了”，但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在客厅的空气里打个转就散了。
　　李娜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起码现在还不是。
　　她在等，等自己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找到一个出口。
　　她做了二十七年李建国的女儿，知道他的脾气像暴风雨，来得猛去得快，你只要低头听着，等他骂完了就过去了。
　　她从小就是这么做的。
　　上学的时候他给她报理科，她喜欢文科，他说理科好找工作，她就把志愿表上填好的“中文系”一个个擦掉改成了“会计”。
　　毕业之后她想留在省城，他说回来，在外面没人照应，她就收拾行李回了这个小城。
　　结婚是他安排的，离婚也是他安排的。
　　她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拐弯，方向盘都握在这个男人手里，她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系得牢牢的，连刹车都没有踩过。
　　她以为这些事她都忘了。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不介意了。
　　但此刻她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听着李建国一句接一句地骂，那些事忽然一件一件地翻了上来，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
　　她不是忘了。她是全记在心里，攒着呢。
　　李建国还在说。
　　他骂完王伟骂社会风气，骂完社会风气骂李娜不争气，骂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盖跳起来，掉在地上摔碎了。
　　王淑芬叫了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李娜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短，短到李建国根本没注意到。
　　但李娜自己感觉到了。
　　这个笑容不是从脸上出来的，是从胸口那个压了很多年的地方蹦出来的，像地底下闷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李建国指着她，“从小让你听话、让你懂事……”
　　“我听话了。”
　　李娜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从什么东西里面一个一个拽出来的。
　　“我从小到大都听话。你让我学会计，我学了。你让我回老家，我回了。你让我嫁给王伟，我嫁了。”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李建国的眼睛，“你让我离婚……”
　　她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压着火的平静，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再也压不住的颤抖。
　　“你让我离婚，我也离了。”
　　她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可是爸，你知不知道，如果没离婚！如果我还是王伟合法的老婆……”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擦，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里，“我今天就站在这儿，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告诉所有人：我是他老婆，外面的女人都是野的，我不认，一个都不认！我有资格不认！”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来，像一面镜子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片四溅。
　　“可是现在呢？”她拍着自己的胸口，手掌打在胸口上发出闷响，眼泪淌了一脸，“现在我是他前妻！前妻！我住在他家里，我给他做饭洗衣服，我看着他往家里带女人，我连一句‘你不许去’都说不出口！因为我没资格！我不是他老婆了！那张纸是你让我去领的，是你逼我签的字！”
　　她指着李建国，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劈开了，沙哑得像砂纸在刮玻璃。
　　“你总觉得他不思进取，觉得他配不上你闺女，觉得他没出息让你丢人。可是你问过我吗？他再不好，他也是我自己选的。你让我离我就离了，离了之后呢？你替我想过吗？我回去找他，是因为我离了他活不了！你把他从我的结婚证上拿掉了，可我的心！”她攥起拳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没拿掉！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王淑芬已经哭出了声，捂着嘴，整个人靠在厨房门框上，像是站不住了。
　　李建国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灰色。
　　他的嘴张着，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还保持着指人的姿势，但那根手指已经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
　　李娜没有停。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但她的声音没有低下去，反而更高了。
　　二十七年的沉默堆成了一座山，今天山塌了，所有的石头都在往下滚，她拦不住，她也不想拦了。
　　“我为什么宁愿看他往家里带女人都不走？因为我走了就什么都没了！那张结婚证没了，我要是再从他家里搬出来，我跟他之间还剩什么？你告诉我，还剩什么？”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泪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把前襟浸湿了一大片。
　　“可如果没离婚，如果我跟他还是夫妻，”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点只够把这几个字送出喉咙，“我今天就不用这么卑微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旁边，告诉那些女人，我是他老婆，你们给我滚。”
　　说到“滚”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扬起来了，但这次不是喊，是一种拼尽全身力气之后的决绝。像一拳打在墙上，骨头碎了也不收回来。
　　然后她站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却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安静得像是被抽空了空气。
　　墙上的钟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都像是在给谁敲丧钟。
　　碎瓷片还躺在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片碎片上，反光刺得人眼疼。
　　李建国跌坐在沙发上，背驼着，肩膀塌着，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像是忽然全垮了下来。
　　他看着李娜，又好像没有在看她，目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嘶哑的气音。
　　王淑芬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李娜站在客厅中央，哭了很久。
　　久到眼泪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干涩的泪痕和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二十七年的账，她今天一笔一笔全摊在了茶几上。
　　碎了的茶杯盖，坐皱了的沙发垫，对面墙上被她声音震得微微发颤的挂历。
　　【待续】

第9章
　　李娜进门的时候，王伟正靠在沙发上看球赛。
　　他听到门锁响，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回来了啦？”，眼睛还盯在屏幕上。
　　一个球员刚吃了张黄牌，他骂了一句，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然后他听到门口没有动静，没有换鞋的声响，没有包放在鞋柜上的那一声闷响，也没有那句“老公我回来了”。
　　他转过头。
　　李娜站在玄关，鞋还没换，两只手垂在身侧，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肘弯里。
　　她的眼睛是肿的，眼眶红得像哭过一整场雨，脸上泪痕干了，皮肤绷得紧紧的，嘴唇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她没有看他，低头盯着鞋柜上的那把钥匙，像是在辨认这是哪个家的门。
　　王伟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过去。
　　“怎么了？”他伸手去接她的包，她没松手，他就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包带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放在鞋柜上。
　　然后他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李娜看着地上那双拖鞋，粉色的，毛绒的，左脚那只耳朵上有个洗不掉的小污点。
　　她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但眼眶里已经没有眼泪了，只剩下干涩的疼。
　　“换鞋。”王伟说。
　　她换了鞋，王伟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他没用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腔调，也没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把她按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了两勺蜂蜜搅开了端过来。
　　这是李娜教他的，李娜以前跟他说过，哭完之后喝蜂蜜水嗓子不会疼。
　　李娜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蜂蜜味很浓。她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低着头不看他。
　　王伟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抬起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一下。
　　李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靠进他的怀里。
　　她的头歪在他肩膀上，闻到他T恤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
　　“你爸又说你了？”王伟问。
　　李娜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王伟没有再问。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摸到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球赛还在踢，但他不看了，低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指在她肩头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慢得像哄一个婴儿入睡。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电视里的球赛踢完了，换成了体育新闻，又换成了晚间节目。
　　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凉了，李娜没再喝，但王伟也没有催她。
　　后来李娜动了一下，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王伟低下头。
　　“我想洗澡。”她说。
　　“我帮你。”
　　王伟扶着李娜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王伟去放热水，李娜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眼睛肿得厉害，左眼双眼皮都肿没了，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泪痕，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目光，打开花洒。
　　王伟洗的很仔细，热水冲了很久，没发生什么洗着洗着就干上了的事情。
　　王伟帮李娜吹干头发，再把她抱到床上。
　　等关了床头灯，王伟在黑暗里翻了个身，从后面贴上李娜的背。
　　他的手从她腰上绕过去，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香喷喷的头发上，呼吸均匀而缓慢。
　　“今天在你爸那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贴着她的后脑勺，像是直接在跟她的脑子说话，“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就当他放了个屁。那家伙的嘴，你还不知道？”
　　李娜没有接话。王伟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停在她的后脑勺上，指腹轻轻地揉着她的头皮。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王伟继续说，“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想太多。你爸怎么看你，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你管他们干嘛？日子是你自己过的，跟别人没关系。”
　　他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拇指按着她肩胛骨中间那一小块僵硬的肌肉，慢慢揉开。
　　李娜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T恤渗进皮肤。她的肩膀在他手底下一点一点松开。
　　李娜的呼吸变重了一点。她没有睁眼，但她的手指攥住了王伟搭在她腰上的手腕，攥得不紧，像是抓着扶手怕自己掉下去。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王伟说，“你就跟我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就一条，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个家就没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收起了刚才那点笑意，“这几个月你住在这里，你没发现吗？你在，我就好好的。我吃饭有人管，衣服有人洗，下了班回来有人说话。你别小看这些事。我以前觉得无所谓，现在习惯了。我离不开你。”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王伟感觉到李娜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变成了轻轻握着的姿势。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后背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睡吧，”他在她头顶上说，“明天给你做红烧排骨。”
　　李娜的嘴角在黑暗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搬过来这么久，他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还都是她生气了哄她用的。
　　红烧排骨是他的大招，轻易不使。
　　她想起上次吃他做的排骨，他炒糖色的时候把糖炒糊了，排骨端上来有股焦味，但她还是全吃完了，一块没剩。
　　她想着这件事，意识慢慢变模糊了。
　　耳边王伟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但她知道他还醒着。
　　他在等她睡着。
　　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等她先睡着，这个男人平时懒散得连袜子都不洗，但在这种时候反而格外有耐心。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马路上的车声都稀了，李娜的呼吸终于变得又深又长。
　　王伟没动。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等到确定她完全睡沉了，才轻轻把手从她腰上抽出来，翻身平躺，对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她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李娜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王伟不在。
　　她摸了摸他枕头下面，手机不在，人应该是出门了。
　　她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闻到了一股焦味。
　　她赶紧爬起来走到厨房，发现灶台上摆着个煎锅，锅里躺着一个煎得发黑的鸡蛋，边上还有两片烤焦的面包。
　　王伟显然尝试做早饭失败了，然后就出门了。
　　李娜看着那个煎黑的鸡蛋，站了一会儿，最后把锅泡进水池里，自己重新煎了两个蛋。
　　王伟那天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他没说去了哪儿，李娜也没问。
　　但他带了一杯她爱喝的奶茶，焦糖味的，还加了珍珠。
　　他把奶茶放在她面前，说了句“顺路买的”，然后就去客厅打游戏了。
　　李娜捧着那杯奶茶，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那个还没洗的煎锅。她知道他不是顺路。奶茶店在城西，他的活动范围都在城东。
　　她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口。焦糖味很浓，珍珠是软的，还是热的。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日子忽然变得安静了。
　　王伟每天正常上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
　　手机不怎么响了，微信提示音也少了。
　　晚饭后他不出去跟朋友喝酒了，就窝在家里，有时候李娜在厨房洗碗，他就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她聊天，说今天公司里谁谁又干了什么蠢事，哪个同事跟领导顶嘴了，食堂今天的菜又咸了。
　　李娜洗完碗擦完灶台，他就拉着她坐沙发上看电影。
　　他挑的全是她喜欢看的爱情片，以前他从来不看，说腻歪，看到一半就要换。
　　这一个星期他一部一部地放，一部都没换过，看到煽情的地方还会递纸巾给她。
　　李娜有一回靠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王伟在旁边打手游，声音调了静音。
　　周五晚上，李娜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星期怎么这么安静。”
　　王伟正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什么安静？”
　　“你呗。”李娜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毛巾擦着发尾的水珠，“以前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这一个礼拜连条微信都没听到。你把手机弄静音了？”
　　王伟笑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约多了，觉得没意思了。”他说。
　　李娜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又拿起李娜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他斜眼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带着点坏的笑，“不习惯了？我以为你喜欢安静。”
　　李娜没说话，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靠进他怀里。王伟伸手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老婆。”
　　“嗯？”
　　“心情好点了吗？”
　　“早好了。”
　　然后王伟就开始动手动脚。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隔着睡衣揉她的乳房。
　　李娜靠在他怀里没反抗，只是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他收敛了很多，一个星期没碰她，她的身体早就想他了。
　　王伟感觉到她没反抗，胆子大了，把手伸进她的睡衣里直接握住她没穿内衣的乳房，拇指拨弄着乳头。
　　乳头在他指腹下迅速硬起来，李娜的呼吸变重了。
　　他把她的睡衣从下往上脱掉，低头含住一颗乳头。
　　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咬住乳尖往外扯，扯得她又疼又痒，腰不自觉地往上挺。
　　他另一只手摸到她睡裤的腰带，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拉。
　　李娜抬起屁股配合他，睡裤和内裤被一口气褪到脚踝，她用脚蹬掉了。
　　王伟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分开她的腿，低头看她的阴户。
　　她的阴毛上还挂着刚才洗澡之后没完全擦干的水珠，阴唇微微合拢，但用手指一拨就张开，露出里面已经泛着水光的嫩红色穴肉。
　　他的拇指按在阴蒂上揉了两圈，中指缓缓插入穴道。
　　里面又热又紧，肉壁缠着他的手指蠕动，像是在主动吸他。
　　他把中指弯起来按她的G点，同时拇指不停地揉阴蒂，双管齐下，没到一分钟李娜的腰就开始往上弹了。
　　“想不想要？”王伟问。
　　李娜点头，手去摸他的裤子。
　　王伟把她拉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腿上。
　　李娜握住他的鸡巴对准自己，慢慢坐下去。
　　龟头分开肉缝，一点一点陷进去，她咬着嘴唇，坐到底的时候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她开始自己动，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屁股上下起伏。
　　这个姿势她的乳房刚好在他嘴边的高度，王伟一边舔她的乳头一边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帮她往上送。
　　李娜骑得越来越快，汗从她的额头滑下来，沿着锁骨的凹陷淌到乳沟里。
　　她的阴户拍在他小腹上发出湿黏的啪啪声，淫水沿着他的鸡巴淌下来沾湿了他的大腿。
　　她快到了，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撑着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后仰，腰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王伟双手按住她的腰狠狠往上顶了几下，她尖叫了一声到了，穴道裹着鸡巴剧烈抽搐，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胸口上。
　　王伟等她缓过来，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把她翻过去从后面插进去。
　　她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穴道格外敏感，龟头每顶一下她的身体都跟着颤一下。
　　王伟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一只手伸到前面揉她的阴蒂，腰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老婆，你里面好紧。”他喘着粗气，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李娜趴在沙发上，被操得连呻吟都变了调，呜呜咽咽的，手里揪着沙发垫的布套，手指攥得发白。
　　王伟冲刺了最后几十下，拔出来坐在沙发上，把她拉下来跪在地板上，鸡巴在她嘴边蹭了蹭。
　　她张嘴含住龟头，他用手撸着茎身，最后精液全都射在她嘴里。
　　李娜含着他的精液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唇。
　　王伟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两个人汗津津地贴在沙发上。

第10章
　　王淑芬站在王伟家楼下，仰头看着五楼那扇窗户。
　　她已经有小半年没来过这儿了。上一次来还是李娜搬过来之后，她偷偷送了两床棉被过来。
　　今天她不得不来。
　　李娜上次摔门走了之后，李家就像一口闷了盖的锅。
　　李建国整天不说话，饭量减了一半，血压忽高忽低。
　　有一天半夜她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客厅看见李建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黑着的电视屏幕发呆。
　　她叫了他一声，他没应。
　　她想了一整个星期，想出了一个主意。她不敢跟李建国商量，自己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找到了王伟家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是新换的，亮堂堂的，照得楼梯间里每一道墙缝都清清楚楚。
　　王淑芬爬到五楼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手敲了门。
　　开门的是王伟。
　　他穿了件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表姨，”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稀客啊。”
　　王淑芬攥着包带，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小伟，姨找你有点事。”
　　“进来说。”王伟侧身让开。
　　王淑芬进了门，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拿鞋套，才想起来这不是别人家，是她女儿的住处……不对，是前女婿的住处。
　　她又不知道该不该换鞋了。
　　王伟看她站在那儿发愣，说了句“不用换，进来坐”，自己先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
　　王淑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沙发边上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在上面。她环顾了一圈客厅。
　　“娜娜上班去了？”王淑芬问。
　　“嗯，今天周六她加班。”王伟靠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懒散，但眼睛一直在看她，“表姨有什么事就说吧，这儿又没外人。”
　　王淑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酝酿了很久，然后一股脑儿地把话倒了出来：“小伟，姨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你跟娜娜……你们俩都处到这个份上了，娜娜天天住你这儿，给你做饭洗衣裳，跟两口子也没什么区别。姨寻思着，要不你们就把证领回来吧。你爸……我是说你李叔……他那边我去说，你不用操心。”
　　她说完抬头看着王伟，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伟没有马上接话。
　　他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他看着王淑芬，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
　　“表姨，这事儿你跟李娜商量过吗？”
　　“还没……”王淑芬说，“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王伟弹了一下烟灰，笑了一声，“表姨，我跟李娜现在这样挺好的。她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自由。领了证反而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怎么离的。”
　　“可是娜娜她……”王淑芬往前坐了坐，手从包上拿下来，绞在一起，“她心里还是认你的。你外面那些事，她也忍了。王伟，娜娜是真的喜欢你，从小到大我就没见她这么上心过。你要是还有一点念她的好，你就把这个婚复了，给她一个名分。姨求你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王伟听见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王淑芬面前。
　　她没有防备，仰起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
　　王伟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单人椅的扶手上，把她圈在椅子里。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刚抽完烟的焦油味。
　　“表姨，”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亲昵，“你光说让我给李娜名分，那你自己呢？”
　　王淑芬愣住了。
　　她的大脑像是短路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往后靠，后背死死贴着椅背，两只手紧紧攥着包：“王伟，你说什么疯话！”
　　“我说什么疯话了？”王伟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跟她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表姨，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看见你第一眼，心里想的是，这姨长得真好看。后来我跟李娜结了婚，每次逢年过节走亲戚，我其实最想见的人是你。”
　　王淑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拧成了麻花。
　　她想推开他，但手抖得抬不起来。
　　她想骂他，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你、你疯了……我是你表姨……”
　　“表姨怎么了？”王伟的声音甜得像泡在蜜罐子里的毒药，“又不是亲的。我当年就想了，要是早生二十年，哪轮得到李建国。”
　　他说到“李建国”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王淑芬四十七岁。
　　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出格的话，也不过是街坊邻居嚼舌根时说谁家两口子感情不好。
　　从来没有人，尤其还是比她小十几岁的男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反应都是身体先于理智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汗，脸上烧得像发了高烧。
　　“你别胡说……”她的声音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与其说是在拒绝，不如说是在求饶，“我是来找你说娜娜的事的，你不要扯别的……”
　　“娜娜的事好说。”王伟伸出手，把王淑芬绞在包带上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指冰凉，在他掌心微微发抖，“表姨，你让我高兴了，复婚的事我就认真考虑。”
　　他把“认真考虑”四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给她开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码。
　　王淑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分明是来给女儿说情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不能这样，但她的声带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推开他，站起来，扇他一耳光，然后走出去，但她的手被王伟握得紧紧的，她整个人僵在椅子里，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野兔。
　　王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表姨，你这么多年伺候李建国那个废人，他不领情吧？”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动不动就吼你，嫌你做的饭不好吃，嫌你话多。你半夜偷偷哭的时候，他知道吗？他知道你心里苦吗？”
　　王淑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王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也许是李娜跟他说的，也许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但他说的是真的。
　　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建国自从下体受伤之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她每天伺候他吃喝拉撒，换来的是摔碗、骂人、冷眼。
　　她四十七岁了，脸上还没怎么长皱纹，但心里早就老得不成样子了。
　　“我不会让你委屈的，”王伟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表姨，你信我一回。”
　　王伟将王淑芬拦腰搂住。
　　她的腰比李娜的粗一些，但在他手里还是软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皮肤的热度。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脖子，在颈动脉跳动的地方轻轻一吸。
　　王淑芬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往后退。
　　“你放开，你不能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推他的力道却轻飘飘的，像在推一堵墙。
　　王伟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越挣扎，他的手臂收得越紧，直到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上，胸前两团柔软的乳房隔着衣服压得变了形。
　　她还在推他，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脸别到一边不让他亲，耳朵却已经红得发烫。
　　“姨，”王伟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进耳廓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会好好疼你。你信我。”
　　他的声音又低又软，带着一种她这辈子从未在男人嘴里听到过的温柔。
　　李建国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结婚二十多年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把她按倒，完事就翻身打鼾。
　　王伟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衣服画圈，圈越画越大，越画越慢，画到她的胯骨附近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软了，推他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攥得死紧，却忘了继续往外推。
　　“我小时候就瞧过你了，”王伟继续说，嘴唇从她耳朵移到脖子，在耳根下面又吸了一口，“你梳个辫子穿碎花裙子，过年的时候坐在角落嗑瓜子。你肯定不知道，那时候我眼睛老往你身上飘。”
　　王淑芬闭上了眼睛。
　　她不该听这些，但她的耳朵不听话，她的身体也不听话。
　　乳头在文胸底下慢慢变硬，顶起两个凸点，隔着单薄的衬衫清晰可见。
　　王伟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用手背蹭过去，那两个凸起在他指背上来回滚动。
　　王淑芬倒吸了一口气，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被王伟一把捞住。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底气了，带着哭腔，“我是你姨，我是娜娜的妈妈，我们不能……”
　　“姨，”王伟打断她，嘴唇堵上了她的嘴。
　　她的嘴唇很软，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她不会接吻，嘴唇紧闭，牙齿咬在一起的舌头不敢动。
　　他用舌尖轻轻舔她的上唇唇缝，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她终于松开了牙齿，他的舌头滑了进去。
　　她的口腔很热，舌头被他的卷住，笨拙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耐心地引导她，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然后松开，反复做了几次，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胸口移到了他的后背上，十指抓着他后背的衣料。
　　王伟一边吻她一边把她往客房带。
　　她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脚底像踩在棉花上，稀里糊涂地就从客厅被带到了客房。
　　她的膝盖碰到床沿的时候才猛地回过神来，但已经晚了。
　　王伟把她放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小伟……不要……我是你姨！”
　　“是姨才好呢。”王伟在她耳边呢喃一句，然后王淑芬脑子里的一根线炸开了。
　　王伟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一件一件的剥开王淑芬的衣服，他似乎非常享受着身下这个软弱的中年妇女一边抵抗又一边不断放低的底线。
　　“姨，我就摸摸肚子。”
　　“姨，你的奶子好大，我想看看你的乳头。”
　　“姨，这裤子太碍事了，脱了吧。”
　　王淑芬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稀里糊涂就被剥得只剩下最后一条白色蕾丝内裤，她只能双手紧紧抓紧内裤裤腰，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没关系的，姨，我们就做一次，就一次。”王伟一边吮吸着王淑芬的乳房，一边用手和她抢夺内裤的控制权。
　　或者不叫抢夺，他的手早就已经从内裤边上摸了进去，感受岳母的湿滑，好几次都把内裤的松紧带拉下了一小段，又任由王淑芬把它拉回去。
　　王伟享受这个过程。
　　“姨，你再不松手，娜娜可能就回来了。”
　　王淑芬似乎终于被这个理由打动了。她松开了手，“那，那你快点……”
　　于是蕾丝内裤被轻轻扯住，王淑芬配合的抬了一下屁股。
　　当内裤顺着双腿轻轻退下，王伟拿到鼻子前面陶醉地闻了一下，王淑芬羞耻的整个人都软了。
　　全身的衣服都剥干净了，王淑芬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做一些徒劳的遮挡，乳房被她挤得鼓起来，乳沟很深。
　　四十七岁的身体谈不上紧致，她的肚子上有妊娠纹，大腿上有一点橘皮，但这一切在王伟眼里有一种比年轻姑娘更让他兴奋的东西。
　　她的怯弱，她的羞耻，她的挣扎，她那张介于妈妈和妻子之间的脸，全都是春药。
　　他把她挡在胸前的双手拿开，低头含住了她乳房上那颗深褐色的乳头。
　　王淑芬的乳头比李娜的大一圈，含在嘴里厚实有嚼劲，他用舌尖快速弹它，它在他舌下迅速变硬变大。
　　王淑芬的呼吸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她的身体在背叛她的意志，乳头上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胸口窜到小腹，又从穴道深处翻涌上来变成一股热流。
　　“小伟，不行……我求你……”她带着哭腔说，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不是推开，是按住。
　　她怕是推开，又怕是按住。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王伟脱掉自己的衣服，他的鸡巴已经完全硬了，龟头紫红发亮，茎身上青筋隆起。
　　王淑芬看到了，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发抖，说“不行，太大了”。
　　王伟没有理会，分开她的双腿。
　　她的腿很白，内侧的皮肤细腻柔软，阴户整个暴露出来。
　　浓密的黑色毛发，深褐色的肥厚阴唇，中间那道粉红色的肉缝湿漉漉的。
　　他握住鸡巴，龟头抵在穴口上，磨了两圈，让淫水充分润滑，然后慢慢地推进去。
　　王淑芬的穴道很紧，比李娜的还紧，毕竟李建国那方面早就不行了。
　　这么多年没有规律的性生活，她的阴道自觉地收缩得很紧。
　　龟头挤开层层褶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甲陷进王伟的后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嗯嗯声。
　　整根插到底的时候她啊地叫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淌进了耳朵里。
　　“疼吗？”王伟停住不动，低头亲她的眼泪。
　　她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不是疼，是太满了。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李建国自从下身受伤之后就是一个废人，她自己用手解决的时候也舍不得把手指伸太深——被一个男人完整地撑开，被一根滚烫的肉棒顶到花心尽头，这种感觉她已经陌生得近乎恐惧。
　　王伟开始动了。
　　先是缓慢的、浅尝辄止的抽送，龟头只在穴口进出三五厘米，等她穴道慢慢适应了才一点点加深。
　　王淑芬的呼吸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嘴里的呻吟从压抑到失控，从嗯嗯变成了啊啊。
　　她的腿自己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的屁股，无意识地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按。
　　“姨，你里面好紧，好舒服。”王伟在她耳朵边说，“操你好爽，我操你的时候想到了你二十年前穿碎花裙子的样子。”
　　这些话像毒药一样灌进王淑芬耳朵里，她听了之后穴道不受控制地夹紧，王伟被她夹得闷哼一声，加快了速度。
　　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响，床垫弹簧嘎吱嘎吱叫，他操得又狠又快，龟头每次都准确地撞在她的花心口上。
　　王淑芬的叫声越来越高，她拼命咬着嘴唇想把声音压下去，但嘴唇咬出血了还是压不住。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王伟的后背，在上面留下好几道红印。
　　她高潮来得很快。
　　一种从花心深处爆发的酥麻沿着脊椎冲到天灵盖，穴道像痉挛一样收缩，淫水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
　　她张着嘴，无声地尖叫，眼泪和口水同时淌出来，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
　　王伟被她夹得受不了，忍着又操了一会儿，然后在她穴道最深的地方射了出来。
　　精液打在花心上，烫得她又是浑身一哆嗦。
　　王伟没有马上拔出来，而是趴在她身上，让鸡巴在她体内慢慢变软。
　　他低头亲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瓷器。
　　王淑芬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两侧无声地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哭自己不知羞耻，也许是哭自己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次真正的做爱。
　　过了一会儿王伟拔出来，从床头抽了纸巾递给她。她接过纸巾，没有擦脸，而是按在了两腿之间，精液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王淑芬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腹上那片精液还没擦，顺着皮肤纹路往侧面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每一块骨头都是酥的。
　　她闭着眼睛躺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撑着床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我得走了……”她的声音沙哑，手指还在抖，摸到内裤的边角却怎么也捏不住。
　　王伟靠在床头抽烟，歪着头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笑。他把烟掐了，伸手把她刚拿到手的内裤抽走，扔到床头柜上。
　　“姨，急什么。”他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压回床上，整个人翻身压上去，把她圈在自己两条手臂之间。
　　他的鸡巴刚才射过一次之后只消停了片刻就又硬了，贴在她的大腿根上，滚烫滚烫的。
　　“李建国这会儿在家等你做饭呢？他会做饭吗？”
　　王淑芬被他说中了，她急着回去就是因为李建国六点要吃晚饭，她得赶在五点之前到家。
　　但王伟不让她走。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脖子，在刚才留过红印的地方又吸了一口，比第一回更用力，像在盖章。
　　王淑芬推他的肩膀，手掌撑在他厚实的胸肌上推了两下，推不动。
　　“真不行，我得回去了……他要是知道我出来这么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的泪还没干。
　　“他知道又怎么样？他还打你？”王伟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一股狠劲，“他敢打你，我找他算账。”然后就又低下头，嘴唇从她的脖子一路往下滑，滑过锁骨，滑到乳房。
　　他的嘴停在她的乳头上，用牙齿轻轻咬住那颗还硬着的深褐色肉粒，舌尖在顶端快速弹动。
　　王淑芬的抗拒在乳头上被瓦解了一大半，推他肩膀的手软了下来，变成搭在他肩头。
　　“就这一回……你说的就一回……”她咬着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回哪够。”王伟含着她乳头含含糊糊地说，嘴不松，舌头却一直在动。
　　他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下摸，摸到她大腿内侧，手指触到一片黏滑——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正顺着穴口往外淌，混着她自己的淫水，把她的腿间弄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指按在她还在轻微收缩的穴口上，两指一分就滑了进去。
　　王淑芬倒吸一口气，腰又弹了一下。
　　刚高潮过的穴道敏感得要命，嫩肉还在发烫，被他的手指一碰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阴道条件反射地夹紧。
　　王伟感觉到她的反应，笑了，手指在里面慢慢转了半圈，然后把两根手指弯起来按她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区域。
　　他上次就摸准了这个位置，这次轻车熟路。
　　“姨，你这里面真会夹，刚刚我还没怎么弄你就到了。这次慢点来。”
　　他说慢点来是真慢。
　　手指不急不缓地在她的G点上按压、揉摩、画圈，每一下都让她小腹抽一下。
　　她的腿想并拢但被他跪在两腿之间挡住了，只能架在他腰两侧，大腿内侧的肌肉跳个不停。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手指攥着枕头角，嘴里憋着一口气不肯叫出声。
　　刚才叫了她已经够丢人了，这次她一定要忍住。
　　王伟把手指拔出来，低头看了看。
　　两根手指上裹满了透明的黏液，拉出细丝来。
　　他把手指伸到王淑芬嘴边，她的嘴唇紧闭，别过头去。
　　他也不勉强，把手指上的淫水蹭在她的乳头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姨，转过去。”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
　　王淑芬的脸埋在枕头里，屁股被他的双手托起来撅着。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条待宰的母狗，羞耻感从脊椎冲到头盖骨。
　　她咬着枕头角，含糊不清地说“不要这样”，但她的屁股没有往下塌，反而在他手掌的引导下撅得更高了。
　　王伟跪在她身后，双手掰开她两瓣浑圆的屁股。
　　浓密的阴毛底下，深褐色的阴唇在刚才第一次的操弄中已经微微翻开，穴口还没完全闭合，隐约能看到里面嫩红色的肉壁。
　　他握着鸡巴，龟头抵在穴口上磨了两圈，然后把龟头停在那里不动，只是来回轻轻蹭，让穴口自己吞进去一小截又吐出来。
　　王淑芬被他这种不紧不慢的磨蹭逼得快疯了，屁股不由自主地往后顶了一下，自己把半根鸡巴吞了进去。
　　王伟笑了。
　　“姨，你要什么你自己动。”他故意不动。
　　王淑芬咬着枕头，羞得耳朵都快滴血了。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腰开始自己前后晃动，屁股往他胯下撞，频率越来越快。
　　王伟看着她自己动，双手抱在胸前，只在她力量不够的时候沉腰顶一下。
　　她动了两三分钟，自己把自己操到了一个小高潮的边缘，穴道不规律地缩紧，呼吸变急，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小伟……你动一下……”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小又哑。
　　“叫我什么？”
　　“小伟……”
　　“不对。叫老公。”
　　王淑芬僵住了。
　　这个词是她绝对不能叫出口的。
　　他是她的女婿，是她女儿的男人，她怎么能叫他老公。
　　她咬紧嘴唇，不肯叫。
　　王伟也不急，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鸡巴还插在她体内，龟头刚好卡在花心口上，但他就是不动。
　　他的拇指移到她的肛门外，在那个深色的菊花口上轻轻按了一圈。
　　王淑芬像被烫了一样弹了一下，穴道猛地夹紧。
　　王伟被夹得吸了口气，但还是不动。
　　他用拇指在那圈紧密的褶皱上画圈，力度一下轻一下重，配合着鸡巴在穴道里轻微的脉动。
　　这种双重的磨人快感把她逼得浑身是汗，额头上亮晶晶的。
　　她忍了半分钟，终于崩溃了。
　　“老公你动一下……求你了……”她哭着说。
　　王伟像听到了发令枪，双手扣紧她的胯骨，腰上开始发力。
　　这次他操得不讲究节奏，纯粹是猛进猛出，每一次抽出的时候龟头退到穴口，插入的时候整根插到底，囊袋拍在她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他的小腹撞在她丰满的屁股上，臀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淑芬的嘴里再也憋不住声音了。
　　她的呻吟从枕头里漏出来，从低沉的嗯嗯变成了高亢的啊啊，枕头被她咬出了牙印，她的手指死死揪着床单。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每次龟头都直接撞在子宫口上，撞得她小腹又酸又胀又爽，那种被完全填满的快感以前从来没人给过她。
　　李建国年轻的时候一分钟就结束了，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让女人舒服。
　　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被男人操可以是这样的——被征服、被控制、被填得满满当当，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四十七岁，是二十岁。
　　王伟操了一会儿拔出来，把她翻过来正面来，把她两条腿压到胸前。
　　这个姿势把她的阴户完全暴露在外，阴唇翻向两边，穴口张开。
　　他从正面重新插进去，然后整个人俯下身，一边操一边亲她的嘴。
　　这次王淑芬没有躲，她的舌头主动迎上来，笨拙地跟他缠在一起，口水交换的啧啧声和他小腹撞在她屁股上的啪啪声混在一起。
　　“姨，你夹得我好舒服。操你比操娜娜还爽。”他贴着她的嘴唇说，声音低沉。
　　王淑芬听到女儿的名字，羞耻感和快感同时爆炸，穴道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她的指甲陷进他的后背，双腿缠紧了他的腰。
　　王伟加快了速度，他的腹肌收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床垫上。
　　“到了，到了啊——”王淑芬忽然叫起来，这次她自己意识到了高潮的来临。
　　她的眼前一片白光，阴道整个痉挛，淫水从交合处的缝隙里喷出来打湿了床单。
　　她的脚趾蜷起来，小腿肚抽筋一样地跳，身体弓起来又落下。
　　王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拔出来把她侧翻过去，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侧着从她身后重新插入。
　　这个姿势更难插进，夹得格外紧，他的龟头每次进出都被肉壁刮得又酸又爽。
　　王淑芬还没从第一次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穴道还在一跳一跳地收缩，被他又一轮猛攻，快感的浪头一浪叠一浪，她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又被推上了第二次高潮。
　　这次她叫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抽搐，眼泪和口水一起淌出来，整个人完全失控。
　　王伟也被她接二连三的高潮夹得受不了了。
　　他拔出来把她翻回到正面，鸡巴重新插进去，开始最后的冲刺。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腰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穴道已经彻底软了，不再收缩，而是像一层暖湿的绒布包裹着他，任由他驰骋。
　　他操了大概五六十下，龟头抵在花心上开始第二轮射精。
　　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子宫口上，烫得王淑芬又痉挛了一下。
　　这次他射完了没有马上拔出来，而是趴在她身上喘气，让鸡巴在她体内继续待了很长时间。
　　她的穴道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地夹一下，像是在把最后一点精液也吸干净。
　　王淑芬闭着眼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没有李建国，没有李娜，没有伦理纲常，只有一片黏糊糊的空白。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操过，操到连羞耻都忘了，操到最后她自己抱着他叫老公。
　　她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只有肉体没有身份的女人。
　　王伟最后才从她体内退出来。
　　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黏稠液体从她还在收缩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湿了好大一片。
　　他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这一次王淑芬接纸巾的时候手不抖了，只是慢慢地在两腿之间擦了擦。
　　事情结束之后，王淑芬坐在床边穿衣服，她不敢看王伟，不敢看那张床，也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墙才站稳。
　　王伟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看着她穿衣服。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满意。
　　“表姨，我说话算话。”他说，“复婚的事我放心里了。”
　　王淑芬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快步走出客房，拿起放在玄关的包，拉开门走了。她的脚步在楼道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王伟在客厅里听到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吐了一口烟。
　　晚上李娜回来的时候，王伟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茶几上摆了两个菜，是他叫的外卖，宫保鸡丁和清炒时蔬，还用保鲜膜盖着。
　　这在王伟身上属于破天荒级别的待遇了。
　　他平时连碗都不洗，更别说主动张罗晚饭。
　　李娜换了鞋走过来，看了看茶几上的菜，又看了看他：“你今天怎么了？”
　　“先吃饭。”王伟把保鲜膜揭开，递给她一双筷子。
　　李娜接过筷子，坐在他旁边，夹了一口宫保鸡丁，嚼了两口，看着他。
　　她眼尖，他脸上那点微妙的不自然根本藏不住。
　　他的表情和上次在沙发上翻李梅的聊天记录给她看之前一模一样。
　　有事，而且是那种他知道她听了会不高兴的事。
　　“说吧。”李娜放下筷子，“你又干什么了。”
　　王伟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你妈今天来了。”
　　李娜的动作停了一下：“来干嘛？”
　　“来劝我复婚。”王伟说，语气轻描淡写。
　　李娜等着他往下说。她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她妈来劝复婚，王伟不会提前摆好菜等她。他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格外殷勤。
　　“然后呢？”
　　“然后我就……”王伟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是在憋笑，“精虫上脑了。”
　　李娜盯着他。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把我妈睡了？”
　　她问得很直接，他原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拿靠枕砸他。他准备了一肚子哄她的话，但李娜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你生气了？”他试探着问。
　　李娜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盘宫保鸡丁，花生米炸得有点焦了，油光锃亮的。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奈的、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你哪里是一时精虫上脑，”她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是故意的。我爸当年看不起你，你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女人也睡了，你就能在他面前站直了。”
　　王伟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李娜，眼神里有意外，也有一点被看穿之后的不自在。
　　李娜太了解他了。
　　“你就这么爱找刺激，”她看着他，“连我妈都下得去手。”
　　王伟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一次李娜没有抗拒，顺从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累了，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者说，经过了那么多事，她的底线已经被他拉扯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老婆，”王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骂我吧。”
　　“骂你有用吗？”李娜闭着眼睛说，“骂你你就不找了？”
　　王伟没有回答。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像摸一只窝在他腿上打盹的猫。
　　安静了一会儿，李娜睁开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一点，看着他的脸。
　　“下次这种事，你要是搞不定，跟我说一声。”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帮他去超市带瓶酱油回来，“我帮你劝。”
　　王伟愣了一秒，然后咧开嘴笑了。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在她头顶上蹭来蹭去。
　　“我就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大度的女人。”他说。
　　李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心里有一部分在问自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吃饭吧，”她说，“菜凉了。”

第11章
　　王淑芬那天从王伟家出来，腿是软的。
　　她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在打颤。
　　出了单元门，阳光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头盖骨里乱撞。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到小区花园里那张长椅上坐下来，就是当初李娜跑了之后坐过的那张，桂花树下的。
　　桂花早谢了，树上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蔫蔫地垂着。
　　她坐了很长时间。
　　长到小区保安从值班室里探头看了她两眼，长到遛狗的老太太牵着狗从她面前过了三趟。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包带，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做了亏心事。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
　　她对不起李建国，对不起李娜，也对不起自己活了四十七年攒下来的所有脸面。
　　她从小被教育女人要本分、要守妇道，嫁给李建国二十多年，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她都不敢抬头。
　　可今天，她在自己女婿外加表外甥的床上，做了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
　　她想恨王伟。
　　可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往她耳朵里钻，往她心里钻，像虫子一样咬穿了她的防线。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偷偷瞧过她，说她三十多岁的时候最好看，梳个辫子穿碎花裙子，他那时候才十几岁，不敢说。
　　他说今天不是一时兴起，是想了好多年了。
　　他说姨你别怕，我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
　　她当时应该给他一巴掌的。她没给。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塌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她想到李娜，又不敢往下想。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才站起来，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出小区，坐公交回家。
　　到家之后她换了衣服就开始做饭，洗菜切菜炒菜，动作跟平时一样利索。
　　李建国在客厅看电视，什么都没发现。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李建国以为她又在犯闷气，也懒得理她。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李建国的鼾声在旁边一浪一浪地打过来，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
　　她翻来覆去地想王伟说的那些话。
　　“表姨你不知道，有些话我憋了好多年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思的？
　　她努力回忆王伟十几岁时候的样子，瘦高个，不爱说话，过年跟她男人喝酒，叫她一声表姨就不吭声了。
　　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谁会往那方面想呢？
　　她是他的表姨，差着辈分，差着岁数，差着一整个伦理纲常。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个星期之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李建国面前提起王伟。
　　吃饭的时候说“王伟这孩子其实也不坏”，看电视的时候说“娜娜最近好像胖了点，看来在那边过得还行”。
　　李建国哼一声算回应，有时候连哼都不哼。
　　但她不在意，她发现自己需要一个理由再过去一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把它按下去，但它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
　　她跟自己说，她只是想去看看复婚的事王伟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是正事。
　　李娜跟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这个当妈的，去催一催怎么了？
　　这个理由在心里转了几圈，慢慢就变得理直气壮了。
　　她觉得就是这样的，她就是为了复婚的事才去的，没别的。
　　那个下午的事只是一次意外，一次鬼使神差的荒唐，以后不会再有了。
　　她这辈子就荒唐了那么一回，老天爷应该能原谅她。
　　她不再去想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也不去想王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只是跟自己说——该去问问复婚的事了。
　　第二个周末，她又站在了王伟家门口。
　　这回她没带橘子，空着手来的。
　　她出门前换了三件衣服，最后还是穿了她最普通的那件藏蓝色外套。
　　她不承认自己紧张，她跟自己说穿得随意点显得自然。
　　按门铃的时候手指稳了很多。
　　开门的是李娜。
　　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做饭。
　　她看见门口站的是王淑芬，往旁边让了一步，语气很平淡地说：“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王淑芬假装平静。
　　王淑芬走进客厅，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沙发上放着一件叠好的毛毯，电视没开。
　　王伟从卧室方向走出来，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刚理过，比上次见面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看见王淑芬，笑了一下，叫了声“表姨”，语气跟上次一样自然，既不心虚也不过分热情，好像两周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不忙了？”王伟问，像是在问一个常常串门的亲戚。
　　“不忙。”王淑芬在沙发上坐下来，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比她上次来还要紧张。
　　李娜给王淑芬倒了杯水，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股蒜蓉的香味。
　　王淑芬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
　　王伟倒是不急。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聊了几句天气，说最近降温了，说李娜前两天感冒了吃了两天药才好，说她做饭的时候不穿外套容易着凉，他说这话的时候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老婆你穿上外套”。
　　李娜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披上了一件外套。
　　王淑芬看着这两个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们之间有一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默契，不需要商量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她说不出这种感觉是好还是不好。
　　过了一会儿，李娜解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说灶上的汤还要炖半小时，她去买点东西，记得关火。
　　王伟说好。
　　客厅里只剩下王伟和王淑芬两个人。
　　王伟没有马上说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是认真的。
　　王淑芬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绞着外套的下摆。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串葡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姨，”王伟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你上次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
　　王淑芬没接话。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他说。
　　王淑芬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王伟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旁边坐下，坐得不近不远，刚好隔了半个身位。
　　他没有马上碰她，只是把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知道你回去肯定不好受，肯定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但姨，人活一辈子，有些事不能老憋着。”
　　他说着，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王淑芬的肩膀在他手指底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躲。
　　“我不想逼你，”王伟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放得极轻极慢，“姨，你跟我好，我不亏待你。上次跟你说复婚的事，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想让我跟娜娜复婚，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对她。”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肩膀滑到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她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她无法拒绝的亲昵。
　　“但你得先让我也高兴。你高兴我也高兴，这不挺好吗？”
　　王淑芬闭上了眼睛。
　　王伟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停在她腰窝的位置。
　　她的衬衫下摆被他从裙子里抽出来，手指贴着赤裸的皮肤往上推，推到文胸背扣的位置，两根手指一捏，扣子就弹开了。
　　王淑芬吸了一口气，但没有睁眼，也没有推他。
　　他的手绕到前面，隔着衬衫握住她一只乳房。
　　没有文胸的阻隔，绵软的乳肉沉甸甸地坠在他掌心里，乳头已经硬了，顶在他的手心正中。
　　他一边揉一边低头亲她的脖子，从耳根一路亲到锁骨，留下几个若隐若现的红印。
　　王淑芬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从鼻子里漏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呻吟。
　　王伟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衬衫扣子。
　　每解一颗，她胸口的皮肤就多露出一寸，白净的、微微松弛但仍有光泽的皮肤，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
　　衬衫滑下来落在沙发上，文胸已经松了，挂在她的肩膀上形同虚设。
　　王伟把它也摘掉了。
　　王淑芬没有遮挡，她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厉害，双手垂在身侧。
　　王伟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低头含住她的乳头。
　　她的乳头是深褐色的，比李娜的大了一圈，含在嘴里有种厚实的肉感。
　　他用舌尖快速弹它，然后用嘴唇裹住整颗乳晕用力吸，吸得王淑芬啊了一声，手终于抬起来，不是推他，而是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换了边，同样的节奏，她的手指揪住了他的头发。
　　他的嘴继续往下，舔过她肚子上那几道陈旧的妊娠纹，舌头在肚脐眼周围画了个圈，然后勾住她裙子的腰带往下拉。
　　她在裙子里面穿了一条肉色的无痕内裤，裆部已经浸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王伟低头隔着内裤在那片湿痕上舔了一下，王淑芬的腿猛地夹紧，整个人弹了一下。
　　“姨，你流了好多水。”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腿间。
　　王淑芬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失控的声音。
　　王伟把她内裤从腿上褪下来，挂在她一只脚踝上，然后分开她的腿。
　　她的阴毛浓密而卷曲，深褐色的阴唇在毛发间若隐若现，整个阴户因为充血而微微肿胀，穴口一张一合地吐着透明的黏液。
　　王伟没有用前戏拖延，他脱了裤子，鸡巴已经完全硬了。
　　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让她趴跪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入。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龟头碾开花心顶到尽头的时候王淑芬发出了一声拖长了音的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里面比上次还湿，湿到他插进去的时候有明显的咕叽声，穴道裹着他的茎身不由自主地收缩，比上次更有节奏感，他开始怀疑上次之后她自己偷偷练过。
　　他按着她的后腰开始操。
　　沙发的弹簧在他每一次撞击中嘎吱作响，她的屁股比李娜的更圆更大，撞上去的时候臀波荡开来，视觉冲击极强。
　　王伟低头看着自己的鸡巴在那个丰满的屁股之间进进出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翻出来，插进去又被吞没。
　　王淑芬的呻吟声闷在沙发靠垫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嗯嗯嗯，节奏跟他的抽送完美吻合。
　　他操了一会儿把她翻过来正面来。
　　这个姿势他能看到她的脸。
　　四十七岁的女人，闭着眼睛，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微张着喘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起来又痛苦又享受，眼角挂着泪珠，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是往上翘的。
　　他俯下身一边操她一边亲她的嘴，这一次她会回应了，舌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来跟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像个初吻的中学生。
　　“姨，跟我在一起快不快乐？”他问。
　　王淑芬不敢睁眼看他，只是点了点头，下巴在发抖。
　　王伟加快了速度。
　　沙发被他撞得往后移了好几厘米，她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来回滑动，每一下都狠狠撞在最深处。
　　她在他持续不断的顶撞下忽然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穴道猛地痉挛收缩，淫水从交合处喷出来打湿了沙发套。
　　她高潮的时候没有叫，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像是溺水的声音，然后整个人软下来。
　　王伟闷哼一声，拔出来用手撸了几秒，精液射在了她的小腹上。
　　两个人都没动。他趴在她身上，鸡巴还在她小腹上的精液里蹭了蹭。她的手指还挂在他后背上，力道慢慢松开，变成了轻轻搭着。
　　李娜在超市里买了生抽，又顺便买了一袋盐、一包纸巾和一瓶洗洁精，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盒口香糖。
　　她出超市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还早，又在小区花园里转了一圈。
　　桂花树下的长椅空着，她在上面坐了一会儿，把口香糖拆开嚼了一片。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黄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
　　她穿着拖鞋，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脑子里想着家里的画面。
　　等她拎着袋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王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体育频道，乒乓球比赛。他看见李娜进门，抬了抬下巴。
　　李娜换了鞋，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看了一眼卫生间，门开着，灯亮着，王淑芬在里面，水龙头在响。
　　王淑芬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李娜愣了一下，说了句“回来了啊。”
　　吃完饭，王淑芬帮忙收拾好碗筷就走了。
　　夫妻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王伟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拿起来看了看，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李娜靠着他的肩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放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正在给女嘉宾表白，说了一大堆感人的话。
　　李娜安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老公。”
　　“嗯？”
　　“你上次说约多了没意思，”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后来又约过没有？”
　　王伟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换台。
　　“没有。”他说。
　　李娜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其实你约也没事。反正你高兴就行。”
　　王伟低头看她。她的眼睛还盯着电视，睫毛翘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试探或赌气的痕迹。她是认真的，至少在表面上。
　　“知道了。”王伟说，然后停了一下又接着问：“你妈的事你生气啦？”
　　“没有。”
　　“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随便说说。”
　　王伟把她拉进怀里。
　　“老婆，你妈好润……”
　　李娜轻轻扭了他的腰肉。
　　“嘶……谋杀亲夫啊。”
　　“看你得意的，还不是我给你们创造的机会。”
　　王伟挑了一下眉毛，“你真的不生气？”
　　李娜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不生气。反正她又不是你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是我妈。”
　　这个逻辑放在任何别的地方都说不通，但在他们这个家里，在王伟和李娜之间，它莫名其妙地成立了。
　　王伟看着她，忽然笑了，说老婆你真不是一般人。
　　李娜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没接话。她在想，她不是不生气，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她觉得自己是最没有资格指责王淑芬的。
　　她自己不也是离不开一个男人，用各种方式惯着他，由着他，甚至主动帮他拉皮条？
　　她们母女俩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第12章
　　王淑芬那晚回到家，李建国已经吃过饭了，碗筷堆在水池里没洗，人在客厅看电视。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电视里的球赛解说，也盖住了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她洗着洗着，手上动作慢下来，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红早就褪了，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外表看起来跟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她跟王伟又睡了。
　　她恨自己。
　　恨完了又给自己找补，王伟答应她了，会好好考虑复婚的事。
　　他亲口说的，就在她耳朵边上说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又低又软：“姨，你对我好，我都记着呢。复婚的事你放心，我跟娜娜早晚的事。”早晚的事，这四个字够她撑好几天了。
　　她不是去偷情的，她是去给女儿铺路的。
　　铺路总得付出点代价，世上哪有不花钱的午餐？
　　她这么想着，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她擦了手，走到客厅在李建国旁边坐下。
　　李建国看了她一眼，说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
　　她说去娜娜那边看看，总得有人催着复婚的事。
　　李建国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是她二十多年婚姻里最稳定的福利。
　　王淑芬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进门，李娜倒水，李娜出门买东西，李娜回来。
　　她回想李娜回来之后的表情，怎么想都觉得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李娜给她盛汤的时候还说“妈你尝尝这个排骨炖得烂不烂”，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
　　王伟送她下楼的时候也说李娜没起疑，说李娜心思粗，不会往那方面想。
　　她信了，她只能信。不信的话她就没脸再进那个门了。
　　而事实上，王淑芬走后的当晚，王伟就在沙发上把所有事情都跟李娜交代了。
　　王伟和李娜的日子越过越舒心。
　　周五晚上他们去万达看了场电影，是个爱情片，以前王伟绝对不肯看的，说浪费钱，不如在家下载。
　　这回他不但主动买票，还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看到一半的时候爆米花吃完了，他把空桶放在座位底下，伸手过来牵李娜的手，一直牵到片尾字幕放完。
　　散场的时候李娜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他站在影院门口等她，手里多了一个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毛绒兔子，耳朵上还挂着价签，显然是他花二十块钱跟前台买的。
　　他把兔子塞进她怀里，说了句“走吧”，双手插兜朝电梯走去。
　　李娜抱着那只兔子，低头看了看兔子的脸，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六下午他们去了人民公园。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城市公园，有个小人工湖，可以划船，岸边一排柳树，树下长椅上有老头下棋。
　　李娜小时候周末经常被李建国带着来玩，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来过。
　　她站在湖边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地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水，还是那个味道。
　　王伟说废话，人工湖能有什么味道。
　　李娜说是草的味道。
　　王伟凑过来闻了闻她的头发，说没闻到草，闻到你用的那个洗发水了。
　　李娜笑着推了他一把，没推开，被他揽着肩膀沿着湖边走了一圈。
　　他们去划了船。
　　那种脚踏的，天鹅造型，漆皮剥落了一大块，蹬起来嘎吱嘎吱响。
　　李娜蹬了两下就喊累，王伟说你体力怎么这么差，晚上回去锻炼一下。
　　李娜听懂了，拿船桨拍了一下水面，溅了他一脸水。
　　王伟抹了把脸，说你完了，站起来去抢她的桨。
　　船晃了一下，李娜尖叫着往旁边躲，两个人在巴掌大的天鹅船里闹成一团，岸上一个路过的大爷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了。
　　回程的路上李娜靠在他胳膊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懒得拢。
　　她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跟他这样出来玩是什么时候。
　　不是去超市买菜，不是去银行办事，就是单纯的约会——上一次大概还是结婚前。
　　结婚前王伟追她的时候，带她看过一次电影，逛过一次街，吃了一次火锅。
　　结婚之后这些就全没了，好像领完证那天，约会这个项目就从他们的生活里被永久删除了。
　　现在离了婚，约会又回来了。
　　她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但酸完之后还是觉得甜。管他呢，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她现在不想想太多。
　　到了下一个周末，王淑芬又来了。
　　这回是周日中午来的，提前打了电话，说家里包了饺子，给她们带了两盒冻的。李建国不知道她来，她也没打算告诉他。
　　门铃响的时候李娜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王伟去开的门。
　　王淑芬拎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这次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新毛衣，领口别了个胸针，头发明显刚染过，乌黑乌黑的，衬得脸上气色比前几次好了不少。
　　王伟叫了声表姨，接过保温袋放在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李娜晾完最后一件T恤，从阳台走进来，看见王淑芬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说妈你来了，然后挨着王伟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近，大腿贴着王伟的大腿，手自然地放在他膝盖上。
　　王伟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腿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磨蹭。
　　王淑芬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
　　她脸上挂着笑，说你们今天不出去啊，外面天气挺好的。
　　李娜说不出去，昨天逛了一天腿都酸了，今天就想在家躺着。
　　她说着往王伟身上靠了靠，王伟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王淑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光从杯沿上方飘过去，在王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
　　话题绕着家长里短转来转去——李建国的血压最近稳住了，隔壁老张家的儿子考上了公务员，菜市场的排骨比上周涨了两块钱。
　　李娜说她最近在学做烘焙，昨天试了个戚风蛋糕，烤出来像张饼。
　　王伟说是你没打发好，蛋清没打发到位。
　　李娜说你又知道了。
　　王伟说我看过视频。
　　聊到快五点的时候，天暗下来了。
　　王淑芬看了一眼窗外，说该回去了，你爸等我做饭呢。
　　她站起来，王伟和李娜也站起来送她。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低头系鞋带，系了半天。
　　李娜站在旁边等着，说妈你路上慢点。
　　王伟也说表姨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买菜。
　　门关上了。
　　王淑芬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没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她走得很慢，一层一层地往下挪，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大老远赶来参加一个聚会，到了才发现聚会被取消了，没人通知她。
　　她来之前想了那么多，也许李娜会加班，也许会去买东西，也许会有个什么由头让她再跟王伟单独待哪怕一两分钟。
　　结果什么都没有，李娜从头到尾都坐在王伟旁边，像长在他身上似的。
　　她走出单元门，冷风迎面扑过来。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低头往公交站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户。
　　灯亮着，暖黄色的，窗帘拉了一半。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来是为了催复婚的，她是来给女儿铺路的。
　　可现在女儿跟王伟坐在一起手牵手，好得像两块黏在一起的年糕，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为什么不高兴？
　　她不敢往下想了，公交车来了，她赶紧上了车。
　　而楼上，门关上之后，李娜走回客厅，窝进沙发里，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两盒冻饺子，若有所思。
　　王伟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想什么呢？”
　　李娜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分析一页刚读完的财务报表。她说：“你注意到我妈今天穿的什么吗？”
　　王伟回想了一下，说：“红的吧？一件毛衣。”他当时光顾着应付场面，细节没太留意。
　　“枣红色，”李娜说，“新买的。领口别了胸针，那个胸针我见过，在我妈首饰盒里放了三年，只有去吃喜酒的时候才戴。”她顿了一下，“头发也染了。上周刚染的，发根还是黑的，发尾有点焦。”
　　王伟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
　　“她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小时，”李娜继续说，语气像一个在复盘棋局的棋手，“去了两趟厕所。每次去厕所都走得很慢，路过你的时候步子会更慢一点。”
　　王伟摇头，伸手捏了一下李娜的脸，说：“老婆，你真厉害。”
　　李娜把他的手拍开，板着脸说：“她是我妈，我连她换洗发水了都能闻出来。你以为。”
　　王伟笑着靠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胸腔里的震动透过骨头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热度。
　　“那你说，她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李娜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想了想。“一周之内。”她说，“她会找个借口再来。”

第13章
　　王淑芬隔了两天就来了。
　　这回带的不是饺子也不是橘子，是一锅酱骨头，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进门的时候还烫手。
　　她说超市的骨头不新鲜，这锅是她一早去菜市场挑的，挑了一个多小时才挑出几根骨髓饱满的。
　　王伟接过保温袋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说表姨你也太客气了，她笑了笑，低头换鞋，耳朵尖红了一点。
　　李娜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酱骨头确实好吃，王伟一个人啃了三根，手指上全是油，李娜递了湿巾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又去锅里捞第四根。
　　王淑芬坐在对面，看着王伟吃得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是第一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淑芬又来了两回。
　　周三来送了一袋老家捎来的新米，周五来送了两件她给李娜织的棉拖鞋，一双粉色一双蓝色，说天冷了你们一人一双。
　　王伟那双试了一下刚好合脚，说表姨你手艺真好，比买的还舒服。
　　王淑芬说你要喜欢我再给你织一双换着穿。
　　王伟说那多麻烦表姨。
　　王淑芬说不麻烦，反正晚上看电视闲着也是闲着。
　　李建国不在家的时候，王淑芬的行动半径比平时大了很多。
　　他白天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她就有了整块整块的自由时间。
　　她把这些时间几乎全部投进了王伟家的客厅里，每次上门都有正当理由，送吃的、送用的、帮李娜腌泡菜、教李娜织毛衣。
　　理由永远充分，姿态永远大方，好像她只是一个过分热心的母亲，牵挂女儿，顺带照顾一下前女婿的生活起居。
　　王伟每次都有办法在李娜看不到的角度碰王淑芬一下。
　　接过保温袋的时候，他的食指和中指假装不经意地贴在她的手背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交接东西多了大概一秒半。
　　这一秒半足够让王淑芬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温袋差点掉地上。
　　王伟笑着说“姨小心”，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才松开。
　　弯腰放东西的时候他用肩膀擦过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因为空间狭小不得不这样。
　　但每次擦过去之后他的肩膀都会在她肩头停留一瞬，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彼此体温。
　　王淑芬的身体会在那一瞬僵住，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手头的事情。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他从她身后绕过去关窗户的时候。
　　他必须经过她坐的单人椅和茶几之间的窄缝，经过的时候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他的胯部短暂地擦过她的后腰，手掌在她腰侧极快地贴了一下。
　　那次是他最有侵略性的一次，指尖甚至勾了一下她腰上那条浅浅的凹陷，隔着薄毛衣，力度不轻不重，像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王淑芬整个人都僵直了，后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呼吸停了两秒才重新开始。
　　等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窗户前面了，背对着她，手拉着窗帘，姿态极其自然。
　　李娜有一次在厨房切水果，透过抽油烟机不锈钢面板的反光，看到王伟的手在茶几底下伸过去，在王淑芬膝盖上按了一下。
　　反光很模糊，但她还是看到王淑芬像被电了一下，膝盖猛地并拢，大腿夹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去端水杯，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一口没喝。
　　王伟的手从她膝盖上滑下来，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拍了一下才收回去。
　　不锈钢面板里映出的画面不清晰，但李娜切梨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节奏，把切好的梨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一个周末的下午，王淑芬又来了。
　　这次她说给李娜送两盒阿胶，说冬天了要补气血。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娜靠在王伟身上，王伟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发梢。
　　王淑芬坐在对面，捧着杯子喝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电视里放的是个什么节目，她大概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李娜忽然开口了。
　　“妈。”
　　“嗯？”
　　“你怎么最近老往咱家跑？”李娜的语气很随意，目光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说的是“咱家”，咬字很轻，轻到几乎滑过去，但王淑芬听到了。
　　王淑芬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出来落在膝盖上，她赶紧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按住裤腿。
　　“这不催你们复婚嘛，”她低着头擦裤腿上的水渍，声音尽量维持平稳，“你爸不急，我不能不急。你们这都离了多久了，总不能老这么拖着。我来得多，你们嫌烦了？”
　　“没有。”李娜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我就随便问问。你爱来随时来，这有什么。”
　　王伟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嘴，手指还在李娜发梢上绕着圈，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无关的电视剧。
　　王淑芬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李建国快回家了得回去做饭。这回王伟没有送她下楼，李娜也没有。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句慢走，门就关上了。
　　王淑芬下楼的时候腿软得厉害，走到三楼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口气。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李娜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妈你最近老是往咱家跑”。
　　李娜说这话的时候什么表情？
　　她仔细回想：女儿靠在王伟身上，语气很随意，像随口一问，表情她没注意看，但应该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咱家”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
　　这是她和王伟的家，不是你妈的家。
　　你一个当妈的，三天两头往已经离婚的女儿和前女婿家里跑，正常吗？
　　她越想越心虚。
　　回家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咀嚼。
　　李娜那天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冷？
　　她切水果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厨房待那么久？
　　她是不是在透过什么东西看？
　　王淑芬想起厨房抽油烟机那块不锈钢面板，光可鉴人，从某个角度能把整个客厅反射得清清楚楚。
　　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李建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不睡觉折腾什么。
　　她说睡不着，起来去客厅坐着。
　　客厅里黑着灯，她坐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眼睛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
　　她决定这几天先不去了。
　　起码缓一个礼拜。
　　不，两个礼拜。
　　等李娜彻底忘了那句话再说。
　　她反反复复地叮嘱自己，这次一定要忍住。
　　她忍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她买菜的时候路过一家男装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V领的，料子摸上去又软又厚。
　　她站在橱窗前面看了好几分钟，脑子里全是王伟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他肩膀宽，撑得起来，灰色显白，V领刚好露出锁骨。
　　她跟自己说天冷了，王伟那几件旧毛衣都起球了，李娜也不会给他买新的。
　　她是表姨，给外甥买件衣服怎么了？
　　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店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不是心虚，是兴奋。她实在想看他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哪怕就看一眼。
　　当天下午她又站在了王伟家门口，羊绒衫装在纸袋里拎在手上，按门铃的时候手指稳稳的。
　　她跟自己说就看一眼，看他穿上，说了合身就走。
　　绝不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