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年轻人
李倩被某道低矮一些的目光瞧得尴尬,小口朝岚卿钟耳畔吹气,“她看我干啥?”
岚卿钟耸了耸肩,小声回道:“可能你刚才发癫引人注意吧,忽然吼这么一嗓子,谁不注意你?”
李倩小脸微红,咬牙低啐,“那还不是怪你——?”
岚卿钟无奈,“得得得,怪我怪我。”
见着岚卿钟在与那位很有一番气象的高挑少女打情骂俏,浑然忘却了桌对面还坐着一个老家伙以及一个小家伙,老者便端起碗沿,抿了一口酒水,想了会往事追忆。
老者看向岚卿钟,目露询问。
岚卿钟会意,咳嗽一声,“这个嘛…挺复杂来着。不过我家倩儿确实有那么点天分在身,过不了几年,就要反超我这个当师傅的喽。”
李倩眨了眨眼,嘿嘿傻笑。
老者哑然失笑。
倒是那个穿着红袄子的小姑娘面露认真,很是认可这话似的重重点头。
岚卿钟捂住额头,也跟着一阵发笑,还不忘打趣背上扒拉着的少女,“我再治不了你几年喽,老了啊。”
“那是当然——”
李倩很快面露恼色,小手拧起了他的后颈肉,使劲一顿招呼,“老啥啊,也就比我大个几岁,真把自己当颗老葱啦?”
岚卿钟龇牙咧嘴。
老者笑眯起眼,唏嘘道:“要等到小姐长到这么大,不知得什么时候去喽。”
小姑娘闷闷不乐起来。
岚卿钟微笑,“指定能的,老先生身躯顶儿棒,随便还能活个三十来年,轻轻松松,手拿把掐一样。”
小姑娘由阴转晴,看了对坐的年轻男子一眼。
小姑娘轻声道:“我叫崔红梅。”
岚卿钟略微诧异,但还是笑着点头。
崔沉笑眯起眼,“小兄弟,那就借你吉言了——”
岚卿钟摇头,“老先生言重了,事实罢了。”
崔沉轻笑,“总是诚心话,不是么?”
岚卿钟挠了挠头,“是这个理。”
李倩揪着某人的耳朵,瞪眼小声道:“你们到底在说啥啊?”
“小孩子一边玩去。”
“你!”
李倩又羞又恼。
临近傍晚,风雪欲浓,栈子里又因为一桩矛盾,闹出了几条人命,其中就有那位白天里很能左右逢源的年轻人,也死了,死在了为过路有缘人拔刀相助的过程中,还是岚卿钟出头平事,最终收了这位性情人的尸体,葬在雪中。
江湖纷争,刀光剑影,总会出几条人命,不稀罕。
岚卿钟站在雪中,低头惆怅,身旁站着某位喊不回去的高挑少女,约莫是觉得应景,此时少女还戴着斗笠,就这么陪着他,干巴巴的站着。
李倩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啧,自家男人到底在伤感个啥子嘛,又不是没见过死人,而且这几个人也不认识,更谈不上相熟,有啥好伤心的啊?
她只是因为站在雪中,觉得被风吹着有些冷,脚脖子有些没知觉,仅此而已。
漆夜吹雪中,还站着一老一红袄,崔沉本来不想带着小姑娘瞧没意义的死人,只可惜拉不住一门心思非要往外探的崔红梅,非要嚷嚷着出来瞧。
岚卿钟轻声道:“回去吧,外头冷,别折腾得脚踝才好转又复发了。”
李倩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你也回去。”
岚卿钟缓缓摇头,“我再看一会,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李倩摇头,“那我就呆着不走了。”
岚卿钟说道:“听话。”
李倩气笑,要去拧他的胳膊。
岚卿钟摇头叹气,无奈回身走向栈子,“行了行了,服了你了。”
李倩张牙舞爪跟上。
崔沉牵着崔红梅的小手,扯了扯,崔红梅恍若未闻,低着头看着那堆雪包,轻声道:“我再看一会,这个大哥哥好像没死。”
崔沉只当小姑娘玩心大,摇了摇头,“都被砍成臊子了,哪里还能活的?”
崔红梅抿起唇。
崔沉轻轻拉拽,“走了,外头冷,你就是穿得再厚也要挨冻,别弄得见着了京城夫子,身上挂一堆病,人家不心疼我还心疼,走了,回去。”
在这方面上,崔红梅拗不过老人,她可以是因为好奇想来看,老人会顺着她,但看过了便是,崔爷爷是不会允许她挨冻的,怎么说都不行,以往好使的撒娇,胡搅蛮缠也通通派不上用场了。
被牵着往回走的途中,崔红梅始终回头盯着雪堆,保持着视线不变,只可惜,直到回到了栈子里,在那席帘子落下之前,雪堆从未有过什么变化,既没有忽然颤上一颤,也没有从里面忽然蹦出一个人,就像是民间神话的故事人物一样。
崔红梅注定是会失望的。
以至于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几碟小菜还有粗饼,旁边还有几桌后来的江湖客饮酒畅谈,厅堂一片喧闹,人气满溢,崔红梅仍是坐在老人身旁的长凳上,闷闷不乐。
经历过这两日的相处,岚卿钟跟李倩也对这个穿着一身红袄子的小姑娘有了大概的了解,性情知晓的大差不差了,哪怕对方嘴里总能蹦出一些奇怪话,两人也见怪不怪了,都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崔沉都没说些什么,他们插嘴干甚?
管好家里事,便可。
再说,放着好酒好菜不吃,岂不是可惜?
栈外帘子掀起,走进来了一拨人。
厅堂内的多数人,在投去了一道下意识的打量视线之后,很快收回视线。
当然也包含了岚卿钟这一桌四人。
聊得投缘,一块吃自无不可。
崔沉斜睨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岚卿钟和李倩本该也如此,只是瞧见了其中的一张熟脸后,很快愣了一下,而那个摇着蒲扇,发梢挂雪的白衣俊生明显也跟着愣了愣,随后就低着头,装作了没看见两人。
李倩忍俊不禁,肘了肘一旁的岚卿钟,小声笑道:“这还真是巧了。”
岚卿钟笑着点头。
崔沉顿住,问道:“你们认识?”
岚卿钟笑着解释,“有点恩怨,不过无伤大雅,犯不着干架,人不惹我我不惹他。”
崔沉点点头。
而被三人晾在一旁的红袄子小姑娘,视线始终望着那拨人中不紧不慢跟在最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见对方像是感受到了视线,回望了过来,崔红梅便眨了眨眼。
年轻人微愣,很快回以一个笑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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