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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6/05/31 03:14 / 3171 / 46 /
【小说】海王男神养成系统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7:28:30

第38章 第一次
  地库到顶楼的电梯里安静得只剩送风口的嗡鸣声。
  沈放靠在电梯内壁,余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周念低着头,视线钉在自己的鞋尖,白色过膝长筒袜包裹着的小腿绷得笔直,玛丽珍的搭扣在灯光下反着一点暗光。她的手指绞着深蓝百褶裙的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楼层数字跳动。十八,十九,二十。
  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沈放垂下眼,嘴里嚼着薄荷糖碎。操。心跳比开帕加尼过弯还快一点。这可太没出息了。
  叮。电梯停稳,门滑开,入户玄关的灯感应到人体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开一小片。沈放走到门前,大拇指按上指纹锁的感应区,锁芯旋转,咔嗒一声,厚重的胡桃木门弹开了一条缝。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周念没动。
  她站在电梯和玄关之间那两步的距离里,像是脚底下长了钉子。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穿过那扇半开的门,落进了门后的空间。
  感应灯一盏一盏接力着亮起来,从玄关到走廊到客厅,照亮了巨大的挑高空间。正对面的落地窗横亘了整面墙,锦城的夜景毫无遮挡地从窗外压过来,远处的写字楼灯火稠密,近处几栋住宅楼的窗口零星亮着,光点倒映在客厅深色实木地板上,像踩了一地碎星。
  周念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放看着她。她的视线从落地窗往回收,扫过中岛台的白色大理石台面、深灰色的意式真皮长沙发、走廊尽头隐约可见的房门,最后落回自己脚下换鞋区的米色地垫。
  整个人的肩胛骨往内收了一寸。
  「沈放。」
  声音很轻,像是怕震碎什么。
  「嗯。」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没看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地垫的纹路,好像地垫上写着答案。
  沈放没有在门口跟她对峙。他先走了进去,路过中岛台的时候拧开台面上的即热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转过身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进来坐。」
  周念咬着下唇,手伸出来接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又重新握住。她在玄关蹲下来换鞋,把玛丽珍脱下来放进鞋柜最下面一层的空格,穿上灰色的客用拖鞋。
  然后站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
  她走路的步幅很小。拖鞋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声响,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像怕踩坏脚下的木纹。经过落地窗的时候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又迅速收回视线,像被烫了一下。
  到沙发边上,她没有坐进去,而是在边缘的位置坐下来,后背挺直,两条腿并拢,双手捧着那杯水放在膝盖上。白色的长筒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整个人像一个误闯进博物馆的访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放坐到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不会是……」周念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轻,咬了一下下唇,「……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不是。」沈放的回答很快。「正经赚的。」
  「那怎么可能……」
  「运气好。」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周念不得不抬头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松弛,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念重新低下头去。
  「我之前以为,」她吸了一口气,杯壁上凝出的水珠被她掌心攥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裙子的深蓝布料上浸出一个小圆点,「你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条件还可以,花钱大方一点……」
  「现在呢。」
  周念把杯子攥得更紧了。指关节的皮肤绷白,骨节形状从薄薄的皮肤下面凸出来。
  「现在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沈放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垂下去的后脑勺,散落的黑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发红的耳廓尖端。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抖得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沈放的手伸过去,把横在两个人中间的那个靠垫抽走,随手扔到了地毯上。
  周念被这个动作惊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晃了晃,水洒出来手背上。
  沈放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的手覆上她攥着杯子的那只手,指尖从她的小指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掰,力道不重但很坚决。她的指关节僵硬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水杯被他拿走搁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空出来的手被他翻转过来,掌心朝上,他的五根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插进去,收拢,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他的手热。
  「你今天在湖边说的话。」沈放的拇指在她手背的骨节上用力蹭了一下,「还算不算。」
  周念的下巴抬起来,眼眶已经红透了。鼻尖也红。
  「算。」带了点鼻音。
  「那行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搭上她的后颈。手指伸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她颈侧细小的绒毛和加速的脉搏跳动。他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把她往自己面前带。
  周念的呼吸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停了一拍。当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时,她整个人本能地绷紧了,肩胛骨往上提,脊背挺直,眼睛瞪得很大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收拢翅膀那样慢慢合上了。
  沈放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冰美式和糖浆的味道。他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打在他的唇上,温热带着潮气。他的舌尖顺着她唇瓣的缝隙探进去,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随即又犹犹豫豫地迎上来。
  周念搭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空闲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沈放衬衫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
  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周念的眼角湿了一小片,睫毛黏在一起,嘴唇因为接吻而微微充血泛红。她闭着眼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她用力咽了一下,声音沙哑,「你别嫌弃我。」
  沈放没回答这句话。他松开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换成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周念顺从地被他揽过来,整个人缩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走,进屋。」
  周念没出声。但她的手没松开他的衬衫领子。过了几秒,她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
  主卧的门被推开。沈放没开大灯,只摁亮了床头那盏暖色的氛围灯。光线柔和昏黄,只能照亮床和床头柜那一小片区域,其余的空间都沉在暗影里。
  周念站在门口。
  沈放回过头看她,伸出手。
  她看了他的手掌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弹簧床垫在重量下微微凹陷。周念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布料。
  沈放没有急。他偏过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在暖光下线条柔和,耳朵仍然红着,红色一直蔓延到耳垂根部。
  他伸手,把垂在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周念的肩膀缩了一下。
  「紧张?」
  「……嗯。」
  「紧张就别憋着。」沈放的拇指沿着她的耳廓滑下来,擦过耳垂底部那颗银质耳钉,「想叫就叫,想哭就哭。」
  周念偏过头看他,眼里的水光在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偏回去,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沈放的吻落在她的耳根后面那块皮肤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脖颈猛地一僵,然后慢慢地松了下来。他沿着她侧颈的弧度一路往下,嘴唇经过颈侧、锁骨上方,呼吸打在她皮肤表面,温热又潮湿。
  周念的手攥住了他亚麻衬衫的前襟。指节发白,布料被揪出一团褶皱。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浅灰针织衫第一颗扣子的边缘,拇指和食指捻住灰色布料包裹的小圆扣,旋转,从扣眼里推出来。针织衫领口松开了一小段,露出底下白色棉质内衣的肩带。
  周念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她闭着眼,嘴唇抿得很紧。
  沈放停了两秒。
  她没有说不。
  第二颗扣子。第三颗。每一颗之间他都停顿,不是犹豫,是确认。扣子解到第四颗的时候针织衫已经完全敞开了,浅灰色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堆在手肘弯里。
  底下是一件毫无花样的纯白棉质文胸。不是蕾丝,不是聚拢款,就是最基础的棉质无钢圈。十九岁女孩的内衣柜里大概就长这样。
  周念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手指抓着自己的上臂,指甲陷进皮肤里。
  沈放没有说话。他的手覆上她交叉的双臂,从手腕处往外轻轻推,力气不大但方向明确。她抵抗了一秒钟,又两秒钟,然后放弃了,手臂松开落在身体两侧,手指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低下头,嘴唇隔着棉质布料贴上她的胸口。薄薄的布料下面能感觉到她乳头因为紧张或寒冷而硬挺的触感,嘴唇含住那个凸起的点轻轻吮了一下。
  周念全身猛地弹了一下,像过了电。腰弓起来又落回去,嘴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自己咬断的呜咽。
  「等一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气音。
  「嗯。等你。」
  沈放直起上半身,保持两个人之间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接触。
  周念的胸口起伏得很快。过了好几秒,她的呼吸频率才慢慢降下来。她把脸偏向一边,不看他,声音闷闷的:「继续吧。」
  沈放伸手绕到她背后。指腹摸到文胸搭扣的位置,捏住两侧金属钩,轻轻一错。搭扣弹开,肩带从她肩头滑落。
  周念立刻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颈侧,呼吸又急又烫。她不看。死活不看。
  沈放抬起手掌覆在她裸露的胸口上,掌心的温度贴上去的瞬间她又抖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柔软的乳肉,拇指指腹擦过挺立的乳尖,一下,两下。她的呼吸在他耳边变得破碎,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微微张开,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开始往下探。手指经过腰窝的凹陷,顺着她侧腰的弧度滑下来,碰到百褶裙侧面的金属拉链头。拇指和食指捏住拉链头,缓慢地往下拉。齿轮咬合松开的细小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裙子松了,从她腰上滑下来。她抬了抬臀配合,裙子顺着她的大腿往下褪,最后落在脚踝处。
  白色长筒袜和一条纯白棉质内裤。就剩这些了。
  沈放的手指贴着她长筒袜的大腿边缘往上滑,经过袜口勒出来的那道浅红色压痕,指腹在那条线上轻轻按了一下,周念的大腿肌肉跟着抽紧了。他的手继续往上,指尖碰到内裤松紧带的边缘,食指勾住棉质的边,往外拉了一截又弹回去。
  啪的一声轻响。
  周念猛地吸了一口气,大腿下意识地并紧。
  沈放的手掌覆上她的大腿内侧,拇指向上推,隔着棉质布料按压了一下。指腹底下的触感温热又潮湿,布料已经洇透了一小片。
  她湿得一塌糊涂。
  嘴上说着怕,身体倒是比脑子诚实多了。沈放鸡巴硬得发疼,牛仔裤前面撑出了明显的形状。忍。再忍一会儿。她的第一次不能留下坏影响,一定的慢一点。
  他把她的内裤从腰间慢慢褪下来,经过她并紧的大腿时他用膝盖轻轻抵开一点缝隙,手指帮着把棉布从她的腿间抽出来,一直褪到脚踝。她的两条腿依然夹得很紧。
  沈放把自己的衬衫解开扔到一边,然后弯下腰,先吻了一下她的膝盖内侧。嘴唇触碰到长筒袜以上的裸露皮肤时,她的腿肉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往上游移,经过大腿中段,嘴唇贴着她腿间柔嫩的皮肤轻轻蹭过。
  周念的膝盖松开了一点。然后又一点。
  他的手指从她的膝盖处顺着大腿内侧滑上去,指腹触碰到阴唇外侧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起来。沈放没有急着探进去,指腹沿着外侧的缝隙来回摩挲,按压着阴蒂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她的阴唇湿润而柔软,分泌的液体已经把他的指腹完全打湿了。
  周念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前臂肌肉,指甲陷进去,在皮肤上留出月牙形的白印。
  「嗯……啊……」
  沈放的中指指尖沿着湿润的缝隙滑进去一小节,她的阴道口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又松开。太紧了。他抽出手指来,重新回到外面打转,拇指指腹贴着阴蒂小幅度地画圈。
  周念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挺起来,又落回去,节奏跟他手指的动作吻合。她的嘴唇张着,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眼角已经全是泪。
  他在外面磨了很久。直到她的腿彻底打开了,腰胯不自觉地迎向他的手掌,呻吟声变成了哭腔,他才直起身来,用膝盖把她的两条腿分得更开。
  解开裤子的时候他硬得发痛,龟头顶端已经渗出了前液。他拿过床头柜里的避孕套撕开,单手套上,然后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扶着阴茎,龟头抵住了她湿润的入口。
  周念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十指扣进他后脑的短发里。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他往前推进了一点。龟头刚挤进入口处,她猛地抽了一大口气。
  「疼。」
  「嗯。我停一下。」
  他停在那里,前额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鼻尖。他的太阳穴青筋直跳,克制力已经被压到极限,但他不动。只有呼吸打在她脸上,又急又重。
  过了十几秒。周念的呼吸逐渐平了一点。她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收紧了一下,很轻地、几乎听不到地说了声:「可以了。」
  他开始缓慢地往里推。一寸寸地。她的阴道内壁紧得要命,像一只被加热的拳头攥住了他。每往前一点,她的指甲就在他后背上多陷进去一点。他咬着后槽牙控制着自己的力度和速度,不让本能的欲望冲破理智。
  等到完全进入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住了,过了几分钟。
  周念的眼泪从眼角滑出来落在枕头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呼吸又浅又快。沈放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舌尖尝到了咸味。
  「还疼?」
  「……有一点。」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但是可以动了。」
  他开始动。
  幅度很小。退出来一点,再缓慢地推进去,每一次都很浅。她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开始一点一点松弛下来,内壁的痉挛性收缩变成了有节律的包裹。呻吟声从咬紧的牙缝里漏出来,从痛苦的气音变成了拖长的、颤抖的哼声。
  「啊……嗯……」
  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每一下进入她都紧得让他头皮发麻,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黄金之肾和体能强化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折磨。他能忍。他能忍很久。但她太紧了,他也不想暴力的对她。
  周念的双腿逐渐从僵直变成了微曲,膝盖贴着他的腰侧,小腿搭在他的后腰上。她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像抓着一根浮木。
  他的节奏慢慢加快了一点。抽出来更多,推进去更深。每一次深入的时候她的呼吸就断一下,腰弓起来迎向他,然后又瘫软回去。
  「嗯啊……沈放……」
  第一次在床上叫他名字。声音模糊又黏腻,带着哭过的鼻音。
  操。这一嗓子直接把他的脊椎骨烧穿了。
  他加快了速度。阴茎在她湿热的阴道里抽送,每一次都整根退出再整根没入。噗滋噗滋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放大了好几倍。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打开了,不再抵抗,每一次他撞进去的时候她的阴道内壁都主动绞紧又松开。
  周念的呻吟声拔高了,手指在他背上的力度也越来越重。她的腰挺起来,腿夹紧了他的腰,脚趾蜷曲着。
  「啊——」
  她的阴道壁猛烈地痉挛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紧,周念张开嘴,牙齿直接咬上了沈放的肩膀。咬住了就不松口,腰背弓起来绷成了一张弓,膝盖夹紧他的腰侧,小腿在他后腰上打颤。
  疼。
  但沈放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肩膀上。她高潮时阴道内壁那种不可控的痉挛实在是太紧了,绞得他眼前发黑。他也没有继续忍下去最后抵在深处重重地挺了两下,在她痉挛的余波中彻底射了出来。
  高潮的瞬间他的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想。
  …………
  周念的牙齿从他肩膀上松开的时候,上面已经留下了一排完整的牙印。半月形的齿痕嵌进皮肤,几个点位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她缩在他怀里,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簇一簇,鼻尖也红着,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
  沈放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当枕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散乱的头发。
  安静了很久。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笨。」
  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没有。」
  「骗人。」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更闷了。「你之前肯定跟别人……」
  「你想多了。」沈放打断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周念没再追问。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睡着了。
  沈放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肩膀上那排牙印火辣辣地疼着,但这种疼让他嘴角压不住。  十九岁。纯洁100。她什么都不懂。她什么都不会。她只会搂着他的脖子流眼泪,最后咬他。
  妈的。值。太他妈值了。
  …………
  次日清晨。
  沈放是被阳光晃醒的。落地窗朝东,没拉窗帘,清晨的光线直接砸进来糊了他一脸。他偏过头,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半搭在床沿,凹陷处还留着人的余温。
  他起身往客厅走。
  周念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面,正在炒什么东西。她穿着他昨天随手扔在椅背上的黑色大号T恤,下摆遮到大腿中部,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长头发随便用一根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碎发从两侧垂下来贴着脸颊。
  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步幅很小,重心微微偏移,从灶台到冰箱那几步走得磨磨蹭蹭。
  沈放靠在厨房入口处的墙上,没出声。就这么看着。
  她穿着他的衣服。在他的厨房里。光着脚。T恤领口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上的皮肤,上面有他昨晚留下来的吻痕,红了一小片。
  好看。操。太他妈好看了。
  「你就不能买点别的吗?」周念察觉到他的视线,然后对着放在冰箱里的许多泡面桶,皱了皱鼻子。
  「不会。」
  「住这么大的房子,冰箱里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
  她刚才已经去翻过了。双开门大冰箱拉开时里面空旷得回声都能听见,冷藏层只有一排矿泉水、一盒过期的牛奶、和角落里一碗隔夜的冷饭。冷冻层有两只单独的鸡蛋滚在最底下的抽屉里。
  她把冷饭端出来,鸡蛋拿出来,又在调料架上翻出了一瓶酱油和半袋盐。
  周念叹了口气,打开灶台的火。平底锅热油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来,油星溅出来的时候她躲了一下。冷饭倒进锅里用铲子拨散,鸡蛋打在饭上搅碎,酱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翻炒的声音清脆密集,蛋花在饭粒之间逐渐成型。
  清晨的光线从东面的落地窗大片地铺进来,横切过实木餐桌的桌面,在两只白瓷碗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周念把蛋炒饭盛了两碗,一碗推到沈放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对面坐下来。她的碎发贴着脸颊,因为刚在灶台前面忙活脸颊泛着薄薄的粉色。
  沈放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饭粒粒分明,蛋香混着酱油的咸味在嘴里散开。
  周念含着一口饭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看什么。」她咽下饭,有点不自在。
  「看你。」沈放往椅背上一靠,筷子搁在碗沿上。「挺好看的。」
  …………
  昨晚好疼。从进入到结束她都绷着腿。但他一直在等她,一直问她行不行。他平时看着脾气那么差,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可是他的手很热,动作慢得让人发疯。这房子大得吓人,她做的这碗蛋炒饭放在这么贵的实木桌子上,显得穷酸又好笑。可他全吃了。他说好看。他在说她。她连头发都没梳,穿的还是他的旧T恤。他这个人根本说不出什么“我喜欢你”那种话。“挺好看的”,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吧。
  所以他是喜欢她的。对吧。
  周念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烧起来,一路红到耳垂。她猛地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假装自己很专心地在吃饭。
  碗边缘挡住了半张脸。挡不住耳朵。
  …………
  吃完饭,周念缩在沙发一角,盘着腿,拿手机对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拍照。阳光打在她光裸的小腿上,脚趾头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
  沈放站在中岛台前洗那两只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泡沫从指缝间滑过。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关掉水龙头,在围裙布上擦了把手,掏出手机。
  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
  林婉:〈后天周三请了假,估计上午到。到时候你在门口接我下。〉
  沈放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动作停滞了两秒。
  后天。
  他抬起眼皮,看向客厅。周念正盘腿坐在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穿着他的衣服,赤着脚,手机举在脸前面,嘴角带着笑。整个人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再低头看手机屏幕。
  两天后妈就要来查岗了,还的想好怎么办呀。
  眼前适时浮出一道透明面板。  【提示:周念亲密度+8,当前88/100。进入心动阶段。】
  【监测到周念纯洁指数变化:100 → 99。她把第一次给了你。恭喜,虽然你的表现只能打六分。】
  【系统附加提醒:另外,建议宿主赶紧把床单换了,可以剪掉也可以整张收起来。林女士两天后到场。别搞砸了。】
  沈放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裤兜里,重新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咬牙的声响。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2:51:52

第39章 落地
  手机震了一下,林婉的微信从屏幕顶端滑出来。
  “后天周三请了假,上午到。你来接我。”
  沈放单手解锁看了两秒,拇指敲了个“行”发过去,顺手把手机扣回桌面。对面周念正低头扒最后两口蛋炒饭,勺子刮着碗底发出轻微的瓷响,整个人沉浸在吃东西的满足感里,根本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沈放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脑子已经开始过账:找个家政来彻底收拾一遍,厨房那个空得像样板间的冰箱得塞点东西进去,最头疼的是地下车库里停着那辆帕加尼。之前林婉电话里追问他在外面搞什么名堂,他用“互联网项目”搪塞过去了,但这次人直接杀到家里面,三百平的大平层加一辆三千八百万的超跑,这套说辞明显站不住脚。
  算了,先到周三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念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去收拾碗筷,声音压得很低:“我下午有课,差不多该回去了。”
  沈放往沙发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她。“几点?”
  “两点。”
  “那急什么。”
  他拍了拍身边沙发的空位,手落下去的动作随意,像是邀请也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周念端着水杯站在茶几边,手指把杯壁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两秒之后她还是走过来了,身体一点一点软下去,最后侧着靠在他肩膀上,把自己安顿妥当。
  他的大号黑色T恤在她身上像条短裙,棉质布料松松垮垮地罩住大腿大半截,膝盖以下的小腿白得像没晒过太阳。她的脚趾在沙发垫的绒面上蜷了又松,不自觉地抓着布面又放开,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肯停下来。水杯搁在膝盖上用两只手捧着,打了个哈欠,眼皮还泛着昨晚没睡够留下的薄红。
  谁也没说话。手机各看各的,沈放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方,没有刻意环过去也没有收回来。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频率变浅了,头靠在他肩窝的重量加沉。
  “困就再睡会儿,到点叫你。”
  “不用了,”周念的声音含糊,脸贴着他肩膀闷出来的,“真的该走了。”
  说完又不动。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揪住了他T恤下摆,揪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他突然站起来似的。嘴上说走,身体钉在原地,脸死死贴着他肩头的布料,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只要不发出声音就可以赖更久。
  沈放垂眼看了眼她揪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指甲剪得很圆,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瓷。
  这人。
  又过了好几分钟,周念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松开手指,磨磨蹭蹭从沙发上爬起来,活像一只被迫从暖窝里扒出来的猫。她站起来的瞬间膝盖还打了个软,扶了一下扶手才稳住。
  “我去换衣服。”
  沈放没跟过去,靠在沙发上翻了两下手机,听见卧室衣柜开合的声音和布料窸窣的响动。几分钟后周念换好了昨天那条深蓝百褶裙和浅灰针织衫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包,站在玄关弯腰提鞋带。
  沈放插着裤兜靠在玄关墙上看她。
  她蹲着系鞋带的姿势让头顶的发缝露出来,浅色的头皮,后颈露出一小截,白得像被光照透了一层。她抬头,正好撞上他低垂的视线。
  红色从脖子根升起来,一路蔓过耳廓到耳垂。她慌乱地直起身,膝盖外侧猛地撞上鞋柜边角,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手指抓紧包带。
  “那我走了。”
  她按了电梯下行键,转过身仰头看他,包带在手里被攥成一团,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很亮但不敢直视太久。
  沈放没说话。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落在她额头的碎发上,拨开遮住眉骨的几绺,指腹擦过她太阳穴温热的皮肤。然后低下头,嘴唇碰到她额头中央。
  周念的睫毛剧烈地扇了一下,肩膀猛地往里缩了一截,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僵在原地。电梯到了,门开了,她红着脸转身跑进去,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电梯门合拢之前,她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门关上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沈放在电梯口站了两秒,转身回屋,反手把门带上。
  换床单这件事,本来只是顺手。
  沈放走进主卧,弯腰去扯床单的角。指尖碰到面料的时候,一股洗发水的味道飘上来,淡淡的,花果调,是她昨晚洗完澡之后留下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床单从床垫上整条拽下来,卷成一团准备丢洗衣机。手经过中间偏下的位置时,触感不对。
  他把床单展开。
  床单靠里侧偏下的位置,有一块布被整齐地剪掉了。
  留下一个大约五六厘米的椭圆形空洞。白色棉质面料的剪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边,是用很锋利的小刀剪出来的。沈放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把修眉的小银色剪刀上。剪刀摆放的位置比他印象里偏了几公分,刀口合着,很自然地靠在台灯底座旁边。
  他看着那个洞。
  位置正是昨晚垫在她身下的地方。
  剪口光滑得近乎温柔,像是做这件事的人在意的不是速度,是精确。
  沈放拿着这床破了一个洞的床单,在床边站着没动。
  她什么时候剪的。
  他回想了一下时间线。昨晚结束之后他去浴室洗了个澡,中间有大概十分钟不在卧室。或者今天早上,她一个人在卧室里的那几分钟。
  怎么都来得及。
  她没跟他说。没声张,没邀功,没有用任何方式提起这件事。十九岁的女孩,趁他不在的空当,找到床头柜上那把小剪刀,对准那块沾了自己血迹的布料,精确地剪下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如果她怕被看见,应该把整条床单塞进洗衣机。如果她觉得尴尬,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都没有。她只剪了那一块。
  她要留着。
  沈放的手指无意识地顺着那个椭圆形空洞的边缘摸过去,指腹触到光滑的剪口断面。棉纤维的截面很整齐,剪的人手很稳。
  操。
  胸腔里有个什么地方被轻轻捏了一下,酸胀的,说不上好受还是不好受。他站在那里,拿着一条破了洞的床单,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成型的表情,最后只是低头把整条床单从床垫上彻底扯下来,团成一团走出卧室。
  洗衣机盖子掀开,床单塞进去,别管要不要了先洗了再说。他又走回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床单铺上,动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不太住,但也没有刻意去压。
  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发现台面已经被擦得很干净,灶台上那点油渍也没了,水槽里的碗洗过控水摆好了。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提示:建议宿主注意——不要让你的后花园变成修罗场。】
  沈放扫了一眼,手指划过去关掉面板,没搭理。
  下午一点半左右,周念的微信开始陆续跳出来。
  “回来了。”
  “李佳问我昨晚去哪了,我说在外面找了个酒店,她不信。怎么办?”
  沈放靠在沙发上,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出两个字发过去:“说实话。”
  周念秒回三个问号。
  沈放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两秒。她的发消息风格变了。以前每条消息都斟酌过,从来不会发纯表情或纯符号,更不会这种没有思考过程直接怼过来的反应。现在像是有了某种底气,或者说安全感,让她愿意把还没组织好的情绪直接甩过来。
  他打字:“说去男朋友家了。”
  发送。
  屏幕安静了。
  半分钟。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完全静默。他能想象到手机那头的十九岁女孩盯着屏幕上“男朋友”三个字,脸慢慢变红、嘴唇抿起来又松开的样子。
  然后消息跳出来了:
  “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沈放看着这句话。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不是犹豫。是在品。这句话的语气,问句的形式,但骨子里不是在问——是在确认。她已经有了答案,只需要他把那个答案说出来。
  他敲出三个字。
  “不然呢。”
  发送。
  然后他盯着对话框的顶端。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出现了。
  消失了。
  又出现了。
  消失。
  出现。
  半分钟里那行灰色小字明灭了六七次。他盯着那行字,能想见十九岁的女孩坐在宿舍床上——也许腿还盘着,也许正在咬嘴唇——把同一句话打了删、删了打,有太多想说的,但找不到一个足够好的词来装那些骄傲和欢喜。
  消息跳出来。
  一个字。
  “嗯。”
  沈放嘴角的笑彻底压不住了。他把手机举在面前,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
  系统面板浮出来:  【亲密度+2,当前90/100。恭喜宿主确认恋爱关系。建议:管好你的微信记录,后花园人越来越多了。】
  他关了手机。  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账:周念90。苏雨微83。赵晴79——差一点就80了。陆薇然52。隔壁温时宁还是那个1。
  这道题暂时无解。
  先不想了。
  次日下午三点出头,沈放从乐刻健身房出来。
  赵晴今天不在。他穿着黑色运动短袖和灰色长裤,毛巾搭在脖子上,穿过天玺府小区中心花园的石板路走向电梯厅。
  工作日的下午三点,花园里空无一人。几棵新栽的银杏还没长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光斑在地面上晃。他正低头看手机回苏雨微的消息,余光扫到花坛旁边有个粉色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
  坐在花坛边的石沿上,粉色纱裙摊开来铺了一圈。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歪了一个,快散了。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嘴张着在哭,哭声不算大但持续不断,哭得嗓子已经沙了。
  沈放停下来。
  他四下看了一圈。整个花园确实没有大人,连保安都不在这一片。物业的岗亭在入口处,中心花园这里是住宅区内部,平时就没什么人。
  这是谁家小孩?
  他迟疑了两秒。两三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粉色纱裙的裙摆蹭了土。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跑到这儿来玩的。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还没开口,小女孩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两只小手直接伸出来抓住了他运动裤的裤腿,抓得死紧,十根小指头把布料攥出褶皱。
  “你妈妈呢?”沈放的声音比平时放低了半个调,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妈妈……找不到妈妈……”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碎成好几段,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沈放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最后捏住她的小下巴轻轻抬起来,把她脸上糊成一片的眼泪鼻涕擦掉了一层。小女孩倒不怕他,被擦脸的时候睁着一双泡了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揪着他裤腿的手一直没松。
  他掏出手机,打开天玺府的业主群,输入了一条消息:“中心花园花坛旁边捡到一个小女孩,两三岁左右,穿粉色裙子,扎两个揪揪。谁家的?”
  发出去。
  等了一分钟。群里没人回。
  两分钟。还是没有。
  工作日下午三点,业主群跟死了一样,上一条消息还是中午物业发的缴费通知。
  小女孩哭累了,不哭了,但嘴还瘪着,一副随时可能再炸的表情。她松开他裤腿,小手伸出来扒他的肩膀,整个人往前扑。
  沈放反射性地伸手接住了她。非常的轻,一只胳膊就能兜住。她趴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颈窝,潮乎乎的,呼吸一抽一抽的,小身子还在断续地抖。
  他站起来,腾出一只手继续看手机。群里还是没人回。
  站在花园里抱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沈放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手足无措。这种无措跟面对赵晴的暗示或者陆薇然的直球完全不一样——面对成年女人他至少知道选项是什么,面对两三岁的小孩他连问题都看不懂。
  “行吧,”他低声对趴在肩上的小脑袋说了一句,“先去叔叔家坐会儿。”
  抱着她走向电梯厅。小女孩全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根本没抬头看他按了几楼。
  回到大平层,沈放把小女孩放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从零食柜里找出一包没拆封的消化饼干撕开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不哭了。两条短腿悬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眼睛开始四处张望。
  “有小狗吗?”她忽然问,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没有。”
  “有小猫吗?”
  “没有。”
  “我姥姥家有猫。”她的语气里带了点炫耀的意思,嘴角的饼干碎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沈放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行,所以你姥姥家比我这三百平强。
  小女孩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小皮鞋在客厅里小跑了几步,伸手去摸茶几上那本摄影集的封面,摸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去拽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充电线,拽出来一截又塞回去。最后跑到冰箱跟前,仰着脖子盯着冰箱门上用磁铁夹住的几张外卖单看了半天。
  “叔叔,”她跑回来爬上沙发,“你叫什么?”
  “沈放。”
  “沈……方?”
  “放。放飞的放。”
  “哦。”她好像没太听懂但也不纠结,继续啃饼干,两只脚依然晃来晃去。
  门铃响了。
  沈放站起来走到玄关,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的手在门把上顿了半秒。
  他拉开门。
  温时宁站在门口。额头覆着一层薄汗没来得及干,呼吸急促不均匀,显然是跑过来的。白色宽松衬衫的袖子被粗暴地推到小臂中段,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肘弯。低马尾松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和脸侧。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他的肩膀,穿过客厅,落在沙发上。
  “朵朵在你这吧。”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收得干净但气息不稳,胸腔还在起伏。
  “在。”沈放侧身让出门口,他一听就知道是个小女孩的名字,不用想都知道说的是谁。
  温时宁迈进来的同时,沙发上的小女孩已经看到了她。饼干从手里掉在沙发垫上,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下来,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妈妈!”
  温时宁蹲下去,膝盖撞在玄关的石材地面上,双臂把扑过来的女儿紧紧箍住。她的手掌覆上朵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快速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翻开小手看了看、摸了摸膝盖、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蹭的土。确认完毕,又重新抱紧,下巴搁在女儿的小肩膀上。
  那一秒沈放看到她整个肩膀线条垮下去一截。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紧绷在确认孩子安全的瞬间全部卸掉,脊背弯下来的弧度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
  她仰起脸看他。
  91分的素颜。眼眶通红,睫毛上可能有泪也可能是汗。蹲姿让衬衫的后摆从牛仔裤的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截褶皱的白色布料。鬓角的碎发粘在皮肤上,嘴唇干燥没有血色。
  这不是走廊里那个低马尾、米白薄针织、步伐从容的安静邻居。这是一个找了不知道多久孩子、看到业主群消息直接从哪里跑过来的妈妈。
  但91分就是91分。脸上汗渍未干、头发半散、眼眶发红的状态下,五官的精致度和骨骼结构的比例不会因为狼狈而减分。反而多了一层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活人感。
  “谢谢你。”她站起来,一只手抱着朵朵放在胯上,另一只手把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情绪已经在几秒内收拾好了。“她前两天刚从我爸妈那边接回来,还不熟悉这边环境。我下楼去拿个快递,前后就几分钟,回来门开着人就没了。是我自己没看好。”
  “没事。”沈放把双手插回裤兜,肩膀靠在门框上,姿态很松弛。“她挺乖的,就是刚开始哭了一阵。”
  温时宁点了点头。朵朵趴在妈妈肩上,转过小脑袋看着沈放,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她冲沈放举起一只小手,手心朝外晃了晃。
  “叔叔拜拜。”
  “拜拜。”沈放说。
  温时宁带着女儿转身,走向隔壁自家的门。从他家门口到她家门口,同层,十步左右的距离。她腾出的那只手摸索到裤兜里的钥匙,开门进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沈放站在自家玄关。
  左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退回屋内,关上门。
  系统面板上什么也没有弹出来。罕见的沉默。
  她有孩子。
  碰到她五六次了,走廊里错身,电梯口碰面,一共也没说过十个字。从来没见过小孩。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两三岁的女儿。
  “前两天刚从我爸妈那边接回来。”
  之前孩子一直不在,寄养在姥姥家。现在接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接回来?婚戒摘了,孩子接回来了,一个人住三百平的大平层。
  91分。五星难度。已婚——至少系统上次扫描的时候是已婚。现在还要加上一条:有孩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
  沈放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朵朵吃剩的半块饼干还留在沙发垫上,他捡起来丢进茶几上的杯子里。
  先消化一下。
  当晚八点多,天玺府业主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温时宁的头像,名字显示“301-温”。消息很短:“谢谢隔壁邻居今天下午帮忙照看我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群里立刻有几个人冒出来。“什么情况?”“小朋友走丢了吗?”“还好还好。”七八条消息之后话题就散了。沈放没在群里回。
  九点出头,手机响了。周念的语音通话请求。
  沈放按下接听,把无线耳机塞进耳朵里,走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来。窗外天玺府的夜景铺开,对面几栋住宅的窗口亮着暖色的灯。
  “干嘛?”他问。
  “没干嘛……”周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点不自然,像是第一次用这种身份打电话还没找到合适的姿态,“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嗯。”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食堂吃的。今天的糖醋里脊特别难吃,酱放多了。”
  “哦。”
  “李佳今天下午一直在问我。”
  “问什么。”
  “问……各种。”她的声音压低了,可能是怕室友听到。“我没说太多。就说……确认关系了。”
  “嗯。”
  “她说恭喜我。”
  沈放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耳机里传来周念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了学校食堂、说了下午的课很无聊、说了李佳的新男朋友又给她买了什么东西。东拉西扯,没有重点,但每句话的尾音都带着一种新鲜的愉悦感,像是嘴角一直翘着在说话。
  他应着,“嗯”“哦”“行”“是吗”。听着她的声音从耳机里流进来,视线却落在窗玻璃上映出的客厅倒影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无声无息地亮了一下,刷新出一条数据。没有提示音,没有弹窗,只是安静地更新了一个数字。  温时宁。亲密度:6/100。
  电话挂了。
  沈放摘下耳机,在落地窗前坐了一会儿。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3:06:01

第40章 来了
  帕加尼Utopia停在老城区家属楼对面那条窄巷子里,蝶翼门还没升起来,沈放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他妈。
  林婉站在单元门外的水泥台阶底下,左手拎着一只擦得发亮的旧保温桶,右手捏着一袋网兜橘子,网兜的绿绳子在她指节间绕了两圈。她在等他,目光顺着巷口往外张望,还没发现这辆车。
  沈放没有立刻按喇叭。
  他靠在驾驶座里,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那个熟悉的女人看了好几秒。
  林婉今天穿了他买的那条米白色V领收腰连衣裙。沈放记得当时在万象城随手挑的,导购说这款版型收腰效果好。现在看,这个“收腰效果好”被她穿出了另一层意思——裙子从胸口往下收窄,在腰部勒出一条利落的弧线,把她的腰身箍得很紧很窄,和臀部的丰腴形成了一个过于分明的对比。
  她把头发放下来了。不是平时在家的那种随便披散,是从低马尾拆开后用手指拨到一侧肩膀上,深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搭着,发尾微微打卷。嘴唇上涂了口红,颜色不浓,是那种偏粉的豆沙色,显得她整个人比平时年轻了五六岁。
  裙摆到膝盖。膝盖以下是一截包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操。
  沈放的视线在那截小腿上停了不到一秒。那不是冬天穿的那种厚丝袜,是薄到近乎透明的材质,阳光从巷口照进来打在上面,能看到脚踝骨头的形状和皮肤表面细微的纹路,丝袜的光泽像一层极淡的釉面,从小腿肚一直延伸到她脚上那双米白色方头凉鞋的搭扣里。
  我妈什么时候穿这种丝袜了。
  他想起来了——上次给她寄衣服的时候,听周念的意见顺手下单了一组配套的肉色连裤袜,超薄款。当时想的是配那条裙子穿好看。现在看——
  现在看她确实穿了。
  八十一分。系统给的评分是八十一分。此时此刻,站在那个掉了半块瓷砖的台阶下面,拎着保温桶和橘子网兜,这个四十四岁的女人,被阳光一照,被那条收腰裙一勒,被那层薄纱般的肉色丝袜一裹——
  沈放把视线硬生生从她小腿上拽回来,盯着方向盘中央的帕加尼logo,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是你妈。
  他深吸一口气,摁下蝶翼门的开关。
  …………
  门升起来的动静让林婉看过来了。她先是愣住,目光在这辆车的线条上扫了一遍,然后看到了驾驶位上的沈放。
  她没动。
  沈放偏头冲她招了下手。
  林婉拎着东西快步走过来,走路的时候裙摆在膝盖前后微微晃荡,丝袜包裹的两条小腿在阳光下交替闪着那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泽。她走到副驾门口,弯腰往里看了一眼车内——碳纤维中控台、翻毛皮座椅、还有那个像飞机驾驶舱一样的仪表盘。
  她没有立刻坐进去。
  「妈。」沈放喊了一声。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把保温桶和橘子网兜放在脚边的地毯上,两只手撑着车门框,小心翼翼地往里坐。帕加尼底盘极低,她的身体往下沉的时候,V领裙的领口随着弯腰的动作被重力扯开了一个角度,里面的肤色一闪——锁骨下方大片白腻的皮肤和胸口那条沈放买的金吊坠链子。
  沈放的视线正好迎面撞上这一幕。
  他的眼球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弹回前挡风玻璃,盯着玻璃上一粒灰尘看了三秒。
  嗓子眼有点干。
  林婉坐进了副驾真皮座椅里,她的手本能地想去摸扶手,又像是怕弄脏了什么,中途缩了回来,最后两只手老老实实叠放在膝盖上。由于坐姿的关系,裙摆从膝盖往上缩了四五公分,超薄的肉色丝袜绷在她圆润的膝盖骨上,大腿前侧的肌肉因为并拢的姿势微微隆起,勾勒出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轮廓。
  大腿外侧的丝袜被拉得更薄了,隐约透出底下那层常年不见天日的白润肤色。
  沈放的右手放在换挡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别他妈看了。
  他摁下引擎启动键,V12发动机的低吼从车底传上来,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了一团闷响。
  林婉被这个声音吓得手抖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沈放,你跟妈说老实话。」
  沈放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头从巷子里慢慢探出去:「说什么。」
  「你老实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着车窗被外面的人听见,「哪怕你在外面借了网贷,哪怕欠了钱,妈不怪你,咱们想办法还——」
  引擎的转速被沈放踩上去了一截,V12的低吼直接盖过了她后半句话。车子汇入主路,他松开油门,声音降下来之后才开口:「行了妈。借网贷能买得起这车?」
  林婉盯着他的侧脸。
  沈放的嘴角动了一下,视线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这车三千多万。借贷公司把老板腰子割了,也批不出来这额度。」
  三千多万。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从林婉的耳朵灌进去,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说多少?」
  操。说漏嘴了。
  沈放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林婉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微微张着,涂了口红的嘴唇在此刻显得格外鲜明。
  「公司配的。」他把语速放慢了半拍,「不是我买的,是公司名下的资产,挂在我名下用。跟出租车司机开出租是一个道理,车不是他的,但他天天开。」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林婉显然被三千万这个数字砸懵了,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
  帕加尼在老城区的窄马路上慢慢滑行,两侧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街景——那家卖牛肉面的馆子还开着,理发店门口的转灯还在转,街道办的牌子歪了没人扶正。这些东西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此刻隔着一层超跑的车窗玻璃看过去,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布景。
  路过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人行道上两个提着菜的大妈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这辆车里张望。她们的目光落在副驾——落在林婉身上。
  林婉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手指去抠座椅侧面的真皮缝线,指甲在皮革上划出了轻微的声响。
  沈放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偏头看了一眼——林婉的背挺得很直,侧面看过去,真丝收腰裙把她的胸部轮廓撑得很高,安全带从左肩斜切下来,刚好从两团隆起之间的凹陷处穿过,把那个弧度勒得更加分明。
  生过两个孩子。四十四岁。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绿灯。
  好吧。八十一分确实没给错。就算是看习惯了的自己也挑不出这个分数的毛病。
  …………
  天玺府的地库门升起来的时候,林婉的手又攥紧了一下。  从地库坐电梯上三十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左手边的3001。沈放掏出门卡贴了一下,智能锁哔的一声弹开。
  林婉站在玄关,没有动。
  三百平的大平层在她面前展开——客厅的挑高、整面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脚下的灰白纹理大理石地砖。玄关的鞋柜是胡桃木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植,绿植旁边是沈放随手扔的一双运动鞋。
  「进来啊。」沈放已经换了拖鞋走进去了,从玄关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双新的软底家居拖鞋递过来。
  林婉接过拖鞋,弯腰把脚上的方头凉鞋脱掉。脱鞋的一瞬间,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在空气中舒展了一下,五个趾头微微张开又并拢,脚底板的弧度在木地板的暖光下显得很干净很光滑。她把脚伸进软底拖鞋里,拎起保温桶和橘子,踩着几乎无声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走过餐桌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桌面的实木纹路。走到落地窗前停下来,看着楼下中心花园的绿化带和喷泉池,手掌贴上了大理石窗台。走到主卧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king size的大床、步入式衣帽间的推拉门、还有一扇通往独立卫浴的磨砂玻璃。
  沈放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走动。丝袜踩在木地板上的步子很轻,裙摆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膝盖前后摆荡,每走一步,腰肢的扭动都被那条收腰裙忠实地描摹出来。
  「这得多少钱。」林婉站在落地窗前回过头来,手还搁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你妹妹上周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骂她白日做梦。沈放,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放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到脸上,他假装在里面翻找饮料,把身体侧过去:「互联网项目。跟云都那边几个大主播签了合同,做内容出海和本地流量分发。房子是开发商抵债加公司签约福利。妈,你喝冰红茶还是纯净水?」
  林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拎着保温桶走向了厨房。
  …………
  「我把排骨汤热一热,早上五点炖的,闷了一路应该还热乎,但再滚一遍放心。」
  林婉把保温桶的盖子旋开,浓白色的排骨汤倒进灶台上的砂锅里,山药块和炖得脱骨的肋排翻滚着沉到锅底。她动作利落地打开燃气灶,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然后她弯下身去翻下面的橱柜找汤碗。
  天玺府的厨房橱柜是按照标准尺寸做的,底层的柜子很矮。林婉并拢两条腿,上身往下弯去,手伸进柜子深处摸索。
  这个动作让米白色的裙子在她臀部后侧绷成了一条紧到发亮的弧线。裙料贴着她的臀,把饱满浑圆的形状完整地勾勒出来,大腿后侧的丝袜在弯曲的关节处被拉扯得更薄,膝窝的皮肤纹理透过布料清晰可见。腰臀之间那个急剧收窄再急剧膨大的弧度,在这个弯腰的姿势里被放大到了一种有些荒谬的程度。
  沈放本来靠在冰箱门上,手里捏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纯净水。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条弧线——然后在零点几秒之内猛地转头,面朝冰箱内部,把冰镇的塑料瓶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塑料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来。
  操。真他妈有毒。那是我妈。那是我妈。
  林婉从橱柜里摸出两只白瓷汤碗,直起身来的时候顺手拉了一下V领——领口在弯腰的时候被重力扯开了不少,她的手指捏着布料往上提了提,金吊坠在锁骨间轻轻晃了两下。
  「碗倒挺多。」她把汤碗放在灶台上,回头看沈放,「你平时在家开火吗?」
  沈放把水瓶从额头上拿下来,声音有点闷:「偶尔煮个面。」
  「就知道。」林婉叹了口气,转过去看着砂锅里开始冒泡的排骨汤,「所以我才带了汤过来。你爸不在,你妹妹不会做饭,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天天吃外卖,胃迟早吃坏。」
  汤开始翻滚了,白色的泡沫在锅沿处涌起来,排骨的荤香混着山药的清甜弥漫了整个厨房。
  …………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砂锅搁在隔热垫上,热气从锅沿往上蒸腾。林婉给沈放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山药炖得绵软,排骨肉用筷子一拨就从骨头上滑落下来。她自己只盛了小半碗,慢慢喝着。
  沈放埋头吃得很专注。排骨汤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林婉的拿手菜之一,炖的时候先把排骨焯水撇沫,然后加山药和枸杞小火慢炖三个小时,汤头浓白得像牛奶,喝一口热乎乎地从喉咙滑到胃里。
  他吃了两块排骨,正在啃第三块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筷子搁在碗沿上的声音。
  在三百平的空旷里,这个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沈放抬头。
  林婉的筷子横着放在碗边,她的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
  沈放嘴里还含着半口汤,慢慢咽下去了。
  「你跟妈说实话。」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公司福利。」她重复了他刚才的话,语气里没有质问的尖锐,只有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平静,「多大的公司,能在锦城给一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配三千万的车、三百平的房子。」
  沈放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你妹妹不懂事,什么都信。」林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指甲在实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弧形压痕,「妈在街道办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沈放,咱们家三代人,你爷爷是工人,你爸是工人,妈是最普通的基层公务员。三代人没进过一次派出所。」
  她的上身微微前倾,V领裙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往下坠了一点,金吊坠贴着她锁骨间的皮肤轻轻颤动。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没有掉眼泪,声音压低了,带着颤:
  「你没走邪路吧。」
  沈放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细纹,眼尾的纹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深。但那双眼睛本身依然很亮,亮得能把他所有的闪烁其词和打马虎眼照得无处藏身。
  这不是苏雨微。不是陆薇然。不是周念。不是赵晴。
  这是林婉。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也不愿意骗的人。
  他可以对苏雨微说“互联网项目”,对陆薇然说“还没想好”,对周念说“不然呢”。但面对林婉那双快要红出眼泪来的眼睛,那些轻飘飘的搪塞全部失效。
  沈放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心有一层薄汗。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林婉的眼睛。
  「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你信我吗。」
  林婉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沈放没有等她回答。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往下指了一下脚底的地砖,一字一句:
  「我,没偷。没抢。没犯法。」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石头,沉且硬。
  「所有的税都走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合同都有锦城商务局的背书。你要是不放心,下个月公司做季度核算,我让财务把完税证明打出来给你看。不违法。不违纪。」
  他盯着林婉的眼睛,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你儿子没出息了二十二年。这次,是真有本事了。」
  沈放停了一下,嗓音低下去了半度:
  「你信我这一次。成不成。」
  餐桌上的砂锅还在噗嗤噗嗤冒着细小的气泡。排骨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一瞬间的视线。
  林婉看着对面的沈放。
  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了。坐在那里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不像大学那几年,每次跟她要生活费的时候都会微微驼着背,眼神往下看。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没有那种年轻人说谎时会有的飘忽不定。
  是沉的。是定的。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眼泪没有掉出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然后伸手把横在碗沿上的筷子重新拿起来。
  「吃饭吧。」她低下头去喝汤,声音有些哑,「汤凉了不好喝。」
  沈放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看着她散开的深棕色长发从肩膀垂落到桌面边缘。他没有说话,也拿起了筷子。
  排骨汤确实还是热的。
  …………
  吃完饭,林婉把碗筷收到水槽里冲了一遍。沈放说放着不用洗,她没听,袖子往上撸了两截就开始刷碗。沈放没再拦,从柜子里拿了两只玻璃杯倒了温水,端着往阳台走。
  下午两点多的阳台,风很大。
  落地窗推开之后,四月的风从三十楼的高度灌进来,带着一点暖意和温度。阳台很宽敞,栏杆是深灰色的磨砂金属,外面是锦城城南的全景——高楼、绿化带、远处的江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林婉洗完碗走出来,接过沈放递来的水杯,站在围栏边往下看。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散在肩上的深棕色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飘过她的脸颊和嘴唇。裙摆被风往后压,贴在她的大腿和小腿上,丝袜包裹的腿型在风里变得更加清晰。她腾出一只手去拢头发,手指从额前把乱发拨到耳后,露出白净的侧脸和耳朵。
  沈放站在她左侧半步远的位置,肩膀刚好挡住了灌过来的大部分侧风。他手里捏着水杯,靠在栏杆上,也看着远处的城市。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上礼拜给我打电话了。」林婉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听起来有些飘,「说今年过年应该能回来。他在外面又找了点别的活,想多攒点钱,给你毕业以后在锦城付个首付。」
  她笑了一下,嘴唇抿起来又松开,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我说不用了。」
  沈放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磨了磨,杯子上的水汽被他的指腹抹出了一道透明的痕迹:「搬新家的事不用跟他说。」
  「我没说。」林婉看着远处的江面,「男人的自尊心。他在外面干了一辈子苦活,攒的那点钱,连这个阳台都买不起一平。你告诉他你现在住三百平,他晚上觉都睡不着。」
  沈放没接话。
  林婉把水杯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伸过来,在沈放的胳膊肘上轻轻拍了拍。
  她的手掌落在他小臂外侧的布料上——里面是结实的肌肉,拍上去梆硬。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去了。
  「你现在真不一样了。」
  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有阳光照进去,虹膜的颜色变浅了一点,带着笑意:「精神了。也像个男人了。」
  她顿了一下。
  「妈看着,心里踏实。哪怕你不说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妈也觉得……我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沈放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细纹。嘴角有口红的颜色。侧脸被阳光照得白到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细小的血管纹路。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指甲剪得很短,涂了一层淡粉色的指甲油——也是新涂的。
  他没有说话。
  把水杯放回栏杆台面上的时候,他的手指路过林婉搁在栏杆上的那只手,指尖的温度从她的手背上蹭过去。
  很轻。
  就那么一下。
  林婉偏过头去看城市的远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
  回到客厅里,林婉把自己陷在大沙发的靠垫堆里,两只脚在拖鞋里微微晃荡。沈放歪在另一头,手机亮着屏幕在翻什么东西。
  「下礼拜,」林婉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稳,「区里有个农村合作社的直播活动,非要让我上去试播五分钟。说是配合宣传,领导点的名。我愁了好几天了,不知道穿什么上镜。」
  沈放的眼皮没抬:「嗯。」
  「去问了隔壁办公室的李姐,她让我买件黑色大版风衣,说显瘦。」林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绕着裙子的布料,「但我觉得那个穿着像个保安队长。我那些衣服要么是休闲的,要么是汇报装,正不正闲不闲的……」
  「李姐那眼光,在居委会大妈里都排不上号。」沈放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她,「镜头会吃颜色,黑色上镜显老五岁。你皮肤白,穿浅色调的才出效果。周末我带你去万象城,挑两件合适上镜的。」
  林婉条件反射地摆手:「别。万象城一件衣服够咱家吃半个月肉。就播五分钟,不值当花那个钱。」
  沈放盯着她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几件衣服的事。你下礼拜在镜头前面穿得像个做汇报的街道干部,丢的是你儿子的脸。你儿子公司专门干这个的,上镜穿什么我比李姐清楚。周末我来接你,不许说不去。」
  林婉张了张嘴想反驳,看着沈放那副脸色,最后叹了口气:「行行行,都听你的。现在手里有两个钱,说话声气都粗了。跟你爸一个德性。」
  沈放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脑子里闪过一行蓝色的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合格消费对象。林婉,评分81。周末消费行为已列入待判定序列。】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回了一句:闭嘴统子。那是我妈。
  …………
  傍晚五点半。
  天玺府走廊里的壁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打在米色墙面上。沈放和林婉站在电梯口等着,林婉手里拎着沈放强行塞给她的一个纸袋——里面是两千块现金和一袋他冰箱里没开封的车厘子。
  电梯的数字在缓慢上升。
  身后传来门锁弹开的声音。
  沈放偏头看过去。
  3002的门拉开了,温时宁单手搂着朵朵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居家的打扮——浅灰色棉质长裙,宽松,但遮不住她的腰。那个腰身在宽松布料下依然能看出收窄的弧度,像是骨架天生就是那么纤细修长。低马尾扎得有些松散,额前落了几缕碎发。脸上没有妆,素净得近乎透明。
  她的左手搂着朵朵的腰——
  左手。
  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指根处还残留着一圈比周围肤色浅半度的印记,但戒指确实不在了。
  九十一分。
  这个数字在沈放脑子里闪了一下。
  朵朵的嘴里塞着半个削了皮的苹果,看到沈放的一瞬间整张脸都亮了。她从温时宁的怀里挣出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揪住了沈放的裤腿。
  「叔叔!」苹果在她嘴里含混不清,口水和果汁一起往下流,「排骨汤!好香!」
  ——应该是隔壁闻到了沈放家中午热排骨汤的味道。
  温时宁快步走过来,弯腰把朵朵从沈放的裤腿上拉回去,脸上带着歉意。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自然地从沈放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的林婉身上。
  林婉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在走廊的暖光里对视了一秒。
  林婉穿米白色V领裙,四十四岁,深棕色长发搭肩,五官温柔端正,浑身是过日子的烟火气和被岁月善待的白净皮肤。
  温时宁穿浅灰色棉质长裙,二十九岁,低马尾碎发,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气质把精致压住了,浑身是知性安静的冷美人味道。
  温时宁对林婉微微点了下头,声音极轻:「您好。」
  林婉笑了一下,大方得体:「你好。」
  温时宁把还想往沈放身上扑的朵朵抱起来,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另一端的货梯走去。朵朵趴在她肩头,扭着脖子往回看沈放,嘴里的苹果还在嚼。
  货梯的门关上了。
  沈放摸了摸鼻子。
  旁边林婉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随口说了一句:「你这邻居,长得挺漂亮的。年轻。」
  「嗯。」沈放的嗓音有点闷,「刚搬来没多久,不是很熟。」
  林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一个母亲对周围环境最日常的观察:「气质也好。一个人带孩子,应该挺。」
  电梯到了。
  门打开,沈放侧身让林婉先进去。
  …………
  帕加尼在天玺府门口停着,林婉没让沈放送她回去,说打车就行了。沈放站在车旁边看着她上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车门关上之前林婉从车窗里伸出手冲他挥了挥:「回去吧。周末的事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
  「知道了。」
  出租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里。
  沈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拐过路口消失了,然后转身回了楼上。
  三百平的大平层空空荡荡。餐桌上的砂锅还放着,里面剩了小半锅排骨汤,山药已经炖化了,汤底变得黏稠。空气里漂浮着排骨的荤香和大宝雪花膏的气味——林婉身上的味道。
  那个味道把之前周念留在沙发靠垫上的香水余味盖了个干净。
  沈放歪在沙发上,把后颈搭在靠背上,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在妈面前绷了一下午的精神终于松下来之后的脱力感。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闪过林婉弯腰时那条裙子绷紧的弧线、阳台上风吹裙摆贴腿的画面、她伸手拍他胳膊肘时掌心的温度。
  然后他又骂了自己一句。
  行了。别想了。
  …………
  同一时间。
  城西方向的一辆出租车内,窗外是锦城傍晚的霓虹和车流。
  林婉坐在后排,手按在膝盖上的皮包上——包里装着沈放强行塞给她的两千块现金和那袋车厘子。她的视线落在车窗外移动的光影上,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她翻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下午在阳台上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沈放说去厨房给她续水,她站在栏杆边,忽然想拍一张城市的全景留个纪念。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沈放刚好端着杯子从落地窗里走出来,他的侧影被收进了画面的右下角——宽阔的肩、挺直的背、手臂线条被休闲短袖的袖口撑得饱满。
  她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很久。
  二十二岁。三个月前连找工作都被人嫌弃,被她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拎着一只拉杆箱,瘦得衬衫都撑不起来。
  现在坐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说话的时候眼睛能把人钉在原地,肩膀宽得能挡住整个阳台灌进来的侧风。
  她选择相信了。
  在那个餐桌上,他说“你信我这一次”的时候,她就选择相信了。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二十二年了,她看着这双眼睛从婴儿长到现在,什么时候说谎什么时候心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天那双眼睛是定的。
  但她的心不定。
  不是怀疑他犯法。是另外一种不安。
  说不上来。
  这个家变了。从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开始,从那瓶护肤品开始,从镜子里那个涂了口红的自己开始——什么都在变。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也在变。以前是她站在高处,他抬头看她。现在翻过来了。
  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最后把那双超薄的肉色丝袜从包装里撕出来,一只腿一只腿地穿上去的时候,她其实犹豫了。这种十几块钱一双、薄得几乎等于没穿的东西,她以前从来不买。是沈放上次寄衣服的时候顺手搭进去的。
  她穿了。
  而且她注意到了——刚才在厨房里,她弯腰找碗的时候,沈放靠在冰箱门上看过来的那一眼。
  很快就移开了。
  快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婉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小腿上丝袜的表面。薄纱的触感在指腹下滑过,凉凉的,滑滑的。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车窗外的锦城霓虹闪烁,五颜六色的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她把手机锁了屏,按在膝盖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周末。他说周末来接她去万象城买衣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什么。
  车子重新动了起来。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3:15:23

第41章 叔叔叔叔
  沈放从三十楼的健身房下来,前臂还带着最后一组绳索下拉留下的酸胀感,T恤后背洇了一块深色的汗渍。他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两口,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被四月下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天玺府的中心花园不大,几棵法桐刚抽完新叶,嫩绿色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满地晃动的金斑。沈放眯着眼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扫过花坛旁边的草坪边缘时顿了顿。
  一个粉色的小团子正蹲在花坛石沿边上,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岔开,小胖手指头戳着地面上一列蚂蚁,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数着什么。头顶两个揪揪今天总算扎正了,不像上回一高一低歪得跟两根天线似的。
  朵朵。
  沈放还没来得及绕道走,那小丫头已经抬起了脑袋。大眼睛对上他的瞬间,整个人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就往这边冲,粉色纱裙在身后飘得跟面小旗子一样。
  「叔叔!饼干叔叔!」
  奶声奶气的嗓门扯得整个花园都能听见。
  饼干叔叔。沈放脚步一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上回把这丫头抱回家等她妈来接的时候,就给她塞了一块曲奇。就一块。这丫头直接给他定了个外号,还带前缀的。行吧,总比叫大叔强,好歹还有块饼干垫着。
  朵朵跑到他脚边的时候已经喘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仰着脸张开手臂就要抱大腿。沈放蹲下身,单膝着地,让她够得着自己。小丫头立刻把手里攥着的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兔子举到他面前,兔子耳朵上沾了一片草叶。
  「叔叔你看!兔兔!」
  「嗯,看到了。」沈放伸手把草叶拈掉,手指蹭了蹭兔子耳朵,「挺好。」
  花园长椅那边传来合书的声音。沈放抬眼看过去。
  温时宁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本灰蓝色封面的薄书正被她夹了根书签合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是小圆领,袖子推到手肘,下面配了条浅灰色的阔腿棉麻裤。头发照旧是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侧。没化妆,干干净净一张脸。
  91分。素颜91分。
  这种好看不是攻击性的,是往回收的。像美术馆里挂着的那种画,远看是个模糊的好看轮廓,走近了才发现每一笔都精确得要命。29岁的成熟和精致被她自己用教养和疏离裹了好几层,非得凑近了才看得出底下那股子少妇韵味。
  她起身朝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面上带着歉意。走到跟前的时候,视线先落在蹲在沈放腿边的朵朵身上,然后才看向沈放。
  「不好意思,朵朵记性太好了。」她开口,嗓音天生带一层细微的沙哑,颗粒感很轻,像隔了一层薄纱的中音提琴,「这两天在家一直念叨你。」
  沈放站起身,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这个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某种无味的护肤品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
  「没事,挺可爱的。」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了只手拿,语气随意。
  温时宁嘴角微微往两边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把朵朵从沈放腿边扯回来:「朵朵,不要缠着叔叔。」
  朵朵不乐意,小胖手还抓着沈放的运动裤裤脚不放,嘴巴撅起来:「不要!要跟叔叔玩!」
  「朵朵。」温时宁的语气没加重,但那两个字说出来自带一种平稳。
  朵朵犹豫了两秒,小手松开了,但整个人还赖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仰头看沈放。
  沈放弯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听你妈妈的话。下次叔叔给你带好吃的。」
  操,随口一说。这不就等于给自己立了个flag,下次碰见还得真拎着零食。
  朵朵这才心满意足地挪回她妈身边,小手去抓温时宁的裤腿。
  温时宁对沈放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
  她弯腰抱起朵朵,准备往回走。沈放本来也打算收了矿泉水回家冲澡,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慢了半拍。温时宁也没立刻走,而是抱着朵朵在长椅旁边站了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那本书和放在椅上的布袋一起拿起来。
  沈放干脆走过去,隔着一个半身位的距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矿泉水瓶搁在膝盖上。
  温时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朵朵放在地上让她自己在旁边蹲着玩,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各自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中间隔着五十多公分的距离和两本书的空间。
  「最近物业换了个新保安?」沈放先开口,语气像在跟同事聊天气。
  「嗯,上周换的。」温时宁把那本灰蓝色的书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之前那个好像回老家了。」
  「难怪,早上出门刷脸刷了两次才过。」
  温时宁嘴角动了动:「我也是。第一天差点被拦在外面。」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分钟。物业的新保安,1号楼电梯偶尔发出的嗡嗡声,花园里新种的那排什么灌木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认识。
  聊的全是废话。但废话有废话的用处。
  五分钟之后,温时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弯腰抱起已经在地上蹲得腿麻的朵朵:「我先带她回去了,该喝水了。」
  「行。」沈放也站起身。
  温时宁抱着朵朵走了几步,朵朵趴在她肩头回过脸来,冲沈放挥了挥小胖手:「叔叔拜拜!」
  沈放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口,沈放把矿泉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邻居。底子打下了。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91分的女人不能急。
  …………
  当天晚上,沈放洗完澡躺在客厅那张三米二的大沙发上,湿头发蹭着靠枕,手机举在脸前面刷短视频。
  周念的语音电话在八点四十三分准时打了进来。
  这丫头最近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必打一通电话。沈放接起来,把手机搁在耳边,听她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讲室友的事情。
  「……李佳今天又哭了,就因为她男朋友跟别的女生打了一局王者。我说你至于吗,她说你不懂。我说我怎么不懂了……」
  沈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周念讲了十来分钟,从李佳的感情问题讲到食堂新出的黄焖鸡太咸,又讲到她今天拍了一组校园里的玉兰花,构图用了上次沈放教她的对角线。
  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小下去了,带着明显的扭捏:「那个……周末见面的时候,我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好看还是上次新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好看?」
  沈放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间13分47秒。他又贴回去,语气懒散得像要睡着了:「都行。你穿什么我都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五秒。
  「……你说话好过分。」周念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沈放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没出声。这姑娘的耳朵现在肯定红透了。十九岁,脸皮薄得跟纸似的。
  「那我挂了啊,明天还有早课。」周念的语速突然变快。
  「嗯。早点睡。」
  电话挂断。沈放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亲密度90的女朋友。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每天晚上打电话,每周末见面。这种日子搁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手机震了一下。苏雨微发来了微信。
  一张自拍。白色宽松衬衫,头歪向一边,半边锁骨露在领口外面,眼睛对着镜头,嘴唇微微嘟起。  〈老公晚安~今天好累哦,播了四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沈放看了两秒那张照片。这女人每天换个花样发自拍,衬衫已经是第三回了,每次扣子的数量都不一样。今天扣了两颗,上回扣了一颗。下回估计直接不扣了。
  他打了个「嗯」发过去。  今天点开苏雨微的直播间的时候。还挂着一场快结束的PK。沈放看了眼对面的分数,2300。行,碾压局。他顺手点进去补了几个火箭,系统的结算页面跳了出来。
  [洛神] 送出 火箭×4 子任务进度:PK 16/20。
  还差四场。这几天随手刷刷就完了。
  …………
  周五下午三点,乐刻健身房。
  沈放做完最后一组杠铃卧推,坐起来的时候拿毛巾擦了把脸,余光扫到器械区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赵晴。
  今天这身打扮比上回又升了一档。灰色蜜桃臀瑜伽裤,那种高腰收紧的款式,把臀部的轮廓勒得清晰,弧度从腰线一路滑下去,在大腿根部收住。上面穿了一件编织运动背心,背后大面积镂空,能看见整片光滑的后背和运动内衣的横带。
  她正坐在高位下拉的器械上,两只手握着横杆往下拽,每拉一次,肩胛骨在背部皮肤下面鼓起两道清晰的轮廓。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淌,流进脊椎中间那条浅浅的沟里。
  81分的底子加上常年健身练出来的线条,确实能看。尤其是那条瑜伽裤,简直是犯规。
  沈放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赵晴做完最后一下松开横杆,转过头来看见他,眉毛一挑,嘴角往上翘了翘。
  「来了?」
  「嗯。」沈放站到她身后,「肩胛骨往下沉,你刚才耸肩了。」
  赵晴没说话,重新握住横杆。沈放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胛骨中间偏下的位置,帮她把肩膀的位置调正。手掌贴上去的时候,皮肤上那层薄薄的汗液让触感变得有些滑腻,温热从掌心传上来。
  他的手停了三秒,然后收回来。
  赵晴做完那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从他的脸上滑到他胸前被汗浸透的T恤上,再到小臂上鼓起的青筋。视线很直,不掩饰。
  练完之后两个人在休息区坐着。赵晴拿着白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毛巾从锁骨划过去的时候顺手往下带了一截,露出运动内衣边缘那一条深灰色的横带和底下白嫩的皮肤。
  「周末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她问得很随意,像在问天气预报。
  沈放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视线没往她那边看:「再说,周末有点事。」
  赵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沈放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现在这个男人坐在她旁边,浑身肌肉线条在T恤底下撑着,说话的语气平淡得跟在跟外卖员确认地址一样。
  但她没生气。嘴唇往上弯了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行。那我等你消息。」
  沈放没接话,把瓶盖拧上。
  赵晴站起身,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女更衣室走。走了两步回过头:「下周三我还来。」
  「知道了。」  亲密度79。差一点就80了。这女人的耐心比以前长了不少。
  …………
  同一天傍晚。
  沈放从健身房回来冲了个澡,换了条干净的灰长裤和一件黑色圆领T恤,准备下楼去便利店买两瓶水。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四月傍晚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偏橘色的暖调,斜斜地打在花园的步道上。
  他一眼就看见了温时宁。
  她站在花园灌木丛旁边的那条弯曲步道上,侧着身子,右手把手机贴在耳边。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攥着,指节的骨头从皮肤底下凸出来。
  沈放脚步放慢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下面是洗到发软的浅蓝牛仔裤,头发没扎,披散在肩上。比昨天那身针织衫随意得多,像是在家待了一天临时出来透气的状态。
  但她的表情不对。
  那两道细长的眉毛正紧紧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咬肌绷得很紧。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从沈放的位置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我说了,不用了。」
  语气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沈放的脚步停在了单元门外的台阶上。
  操。这女人打电话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昨天在花园聊天那会儿还是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模样,现在整个人的气场像瞬间切换了频道。那个语气里的厌倦和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他没打算偷听。但朵朵不给他这个机会。
  小丫头蹲在三四米外的秋千旁边,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她抬起头的动作跟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一样灵敏,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对上沈放,整个人瞬间亮了。
  「叔叔!!」
  嗓门扯得比昨天还响。
  她扔掉树枝就要站起来跑,两条小短腿蹬得急,粉色小凉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响。沈放看见她起跑的方向,同时也看见了她脚下那截秋千底座高出地面的水泥台阶。
  来不及喊。
  朵朵的脚尖结结实实地绊在了那道台阶的边缘上,身体前倾的惯性把她整个人往前带,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地面栽下去。
  沈放的身体比脑子快。
  左脚蹬地的瞬间,运动鞋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体能强化拉满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出来,他的步幅比正常人大了将近一倍,三步跨过了那段四五米的距离,草坪边缘的泥土被他的鞋尖踢起一小片。
  朵朵的脸离地面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沈放的右手已经伸了过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从她腰侧插进去,稳稳当当地兜住了她那圆滚滚的小肚子,手指扣紧,然后往上一提。
  整个人就这么被他单手提溜了起来。
  朵朵在半空中晃荡着两条腿,脚上的粉色凉鞋还在摆。她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到茫然用了大概一秒半。然后她低头看见了托着自己的那只大手,顺着手臂往上看,看见了沈放的脸。
  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小胖手抓住沈放的前臂,指甲盖还没他一个指节大,攥得紧紧的,咯咯笑了起来:「叔叔飞飞!」
  沈放把她稳稳地托在手臂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个加速冲刺确实用了全力。
  步道那头的温时宁听到了朵朵的尖叫声。
  她猛地转过身来,脸色在看见女儿悬在半空那一瞬间变了。手里的手机还贴在耳边,但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右手的拇指摁在屏幕上,用力按下去,手机跟着晃了晃。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她把手机攥进掌心里,指节发白,快步小跑过来。
  跑到跟前的时候呼吸已经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很明显。她的视线先落在朵朵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才看向沈放。
  「没事吧?」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打电话时的那种紧绷,但已经在努力往平稳上拉。
  沈放把朵朵放在地上,小丫头的脚一着地就又要往他身上扑,被他按住了脑袋:「没事,我接着了。膝盖没碰到地。」
  温时宁蹲下身,双手扶住朵朵的小肩膀把她转过来,低头去看她的膝盖。左膝,右膝,翻过来看掌心。都干干净净的,没红没破。
  她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站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稳,手撑了一下旁边的秋千铁架。
  她看着沈放,眼眶四周的肌肉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眉心那道竖纹也还浅浅地印在那里。但对沈放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颗粒感的、礼貌的温和:「真的谢谢你……跑那么快。」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最后加了一句:「要不是你反应快,朵朵今天脸上肯定要破相。」
  「没事。」沈放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小孩子跑起来不看脚底下的,正常。那个台阶确实有点高,物业应该贴个警示条。」
  他没多问一个字。
  不问她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不问为什么那个表情,不问为什么挂得那么果断。跟这种女人打交道,嘴越紧越好。她自己都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你假装没看见,比你追问十句都管用。
  温时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这两秒里她在看什么,沈放不确定。可能在判断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电话内容,可能在判断他是那种会多嘴的邻居还是那种识趣的邻居。
  然后她弯腰把朵朵抱起来。朵朵趴在她肩头,还在冲沈放伸手:「叔叔叔叔!」
  温时宁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跟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朵朵喊得中气十足。
  沈放摆了摆手。
  温时宁抱着朵朵往单元门走。走了四五步,她的脚步慢了一下,侧过身来回头看了沈放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回去,进了电梯。
  沈放站在原地,看着单元门缓缓关上。
  那通电话。那个拧着眉毛的表情。那句「我说了不用了」,语气冷硬得像在跟什么人划最后一道界限。还有挂电话时按屏幕的那个力度,指节都白了。
  再加上左手无名指那圈已经消失了的戒印。
  91分。五星难度。已婚但独居。婚戒摘了。打电话的时候面目全非。
  这女人的婚姻,已经不是「不好」的程度了。
  沈放嘴角往上动了动,抬脚往便利店走。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橙色的光,沈放没理它。不着急。急不来的东西,就不急。
  …………
  周六下午两点。
  沈放换了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上面套了件白色的基础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头发抓了点定型喷雾往后拨了拨。出门接老妈,得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然林婉又要唠叨他不修边幅。
  他拉开3001的大门,右脚刚迈出去。
  3002的门也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颗扎着两个揪揪的小脑袋。朵朵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身子,左右一看,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沈放。
  「叔叔!!」
  她整个人窜出来就要往这边冲,小手已经伸出去了要抓他的裤腿。
  「去你家找兔兔玩!」
  温时宁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扶着门框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赶紧伸手把朵朵的后衣领拎住了:「朵朵,别胡闹。叔叔要出门办事。」
  她今天头发还是没扎,披散着搭在肩上,额角贴着两缕碎发。穿了件家居状态的灰色棉质长袖和同色的宽松长裤,脚上是白色的室内拖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沙发上起来的松弛感。
  沈放弯下腰,伸手捏了捏朵朵红扑扑的脸蛋:「下次吧,叔叔今天有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又他妈承诺了。行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朵朵的嘴巴瘪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好吃的」三个字哄回来了,乖乖退回她妈身边。
  温时宁冲沈放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她太闹腾了。」
  「不打扰。走了。」沈放冲她一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见温时宁弯腰把朵朵拉进门里,垃圾袋在手腕上晃荡。
  三天碰了三次面。从陌生到能聊五分钟废话到孩子满走廊追着他跑。
  进度条在动。慢,但在动。
  …………
  帕加尼停在老城区家属楼底下的时候,林婉已经站在楼道口等着了。
  沈放把车窗降下来,看见她今天的打扮愣了半秒。
  米白色的V领薄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深蓝色的中长A字裙,脚上是浅米色的方头中跟鞋。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带卷,是她那种自然的弧度不是烫的。嘴唇上涂了口红,不是上次那种豆沙红,偏橘调一些,衬得脸色很亮。
  最让沈放注意的是她的腿。
  深蓝色裙子的下摆盖到膝盖往下位置,露出小腿。她穿了超薄的肉色连裤袜,那种几乎看不出来但一照光就能看见的那种,把小腿的线条包裹得光滑紧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微的光泽。
  她这是出门前特意打扮过的。上次来天玺府那回也穿了丝袜,看来这已经变成她出门的标配了。
  林婉拎着一个米色的小手提包走过来,弯腰从副驾驶的门钻进来,坐下后先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然后转头看了眼沈放:「看什么呢?走啊。」
  「没看什么。」沈放把视线收回来,挂挡起步。
  嗯,没看什么。就是我妈44岁了出门还穿丝袜配中跟鞋涂口红散着头发,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六。系统说的81分,很严谨。
  车开到万象城用了二十分钟。地下车库停好车上电梯,林婉站在他旁边,电梯镜子里映出母子两个人的身影。沈放182的个子穿白衬衫,林婉165穿中跟鞋到他肩膀。站在一起说是姐弟都有人信。
  三楼女装区。沈放上次来过一回,给周念买裙子的那家不在这层,林婉的年龄和气质适合的品牌在另一边。他带着林婉走过几家橱窗,最后停在一个设计偏简约知性的品牌门口。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店内的冷气混着某种木质调的淡香扑过来。暖色的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通透,衣架上的春夏新品按色系排列,从浅杏到雾蓝到薄荷绿,一溜排开。
  一个穿黑色连身裙的柜姐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沈放的衬衫和手腕上的表,又看了一眼林婉,脸上堆出热情但不过分的笑:「两位好,随便看看,有需要叫我。」
  林婉走在前面,手指拂过衣架上挂着的几件连衣裙,在一件浅杏色的面前停下来。收腰中袖的款式,及膝长度,领口是大V字形的设计。她把衣架拿起来在自己身前比了比,转过头来看沈放。
  「这个会不会太年轻了?」
  沈放靠在旁边的展示台边上,扫了一眼那件裙子的版型。收腰的设计会把腰线拉高,V领的深度刚好到胸口以上的位置,不算太深但绝对不保守。裙摆到膝盖,配她腿上那条丝袜的话……
  「不年轻。」他说,「你试试。」  林婉又看了一眼价签。2680。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架往试衣间走。
  沈放转头又在衣架上翻了翻,找到一件雾蓝色的衬衫裙,领口是小方领,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细腰带,裙摆微微伞形。这件适合她日常穿,比那条杏色的保守一些。他把衣架抽出来递给正好路过的柜姐:「麻烦一起送到试衣间。」
  柜姐接过去,快步往试衣间方向走。
  沈放在试衣间外面的皮沙发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品牌宣传单页翻着。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
  试衣间的木门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然后又停住。林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犹豫:「放放?」
  「出来我看看。」
  门又往外推开了一些。林婉先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好像在确认外面没有别的顾客。然后她才整个人走了出来。
  浅杏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
  面料是有一定垂坠感的那种,不贴身但也不宽松,随着她走动的步子轻轻摆动。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腰线勒得很清楚,细腰带正好卡在最窄的地方,往上是V领展开的大片留白——锁骨、脖颈、胸口以上那一片白嫩的皮肤全都袒露在外面,锁骨中间那个浅浅的凹陷在暖光下有微微的阴影。
  往下,裙摆在膝盖下方两三公分的位置轻轻晃着。裙摆以下就是她穿着超薄肉色连裤袜的小腿。试衣间里偏橘黄色的射灯从头顶斜打下来,丝袜表面在她小腿弧度最饱满的那个位置折射出一层粉白色的莹亮光泽,把整条腿的线条拉得又直又紧,从膝弯到脚踝那段小腿肌肉的弧线看起来光滑得像打了一层蜡。
  她站在三面穿衣镜前面,侧了侧身,伸手去理了一下裙摆底边,然后转过来面对沈放。
  「放放,这件会不会太……太显眼了?」
  沈放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宣传单页没翻过下一页。
  他的视线从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就跟着过去了。从那个V领里露出来的白,到被细腰带勒出来的那道窄得有点过分的弧度,再到裙摆底下、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光的那双腿。
  嗓子干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口干燥的唾液咽下去。然后把视线从她小腿上移开,落到手里那张宣传单页上。春季新品。四个字。他看了三遍没看进去一个。
  「不显眼。」他开口,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你穿这个刚好。上镜显精神。」
  他假装在翻单页,把目光彻底从林婉身上撤走了。
  心里骂了一声:操。
  44岁。这他妈是44岁的身材。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胸型也没怎么垮,腿比二十来岁的姑娘都直。系统给81分,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年龄扣了分,要光看身材和骨架,这分打低了。
  不能再看了。
  林婉站在镜子前又转了转,手指拉了拉V领的边缘,似乎想往上提一点:「这个领口是不是有点低了……」
  「不低。」沈放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他现在看的方向是天花板上的射灯轨道,「区里那个活动是在台上坐着还是站着?坐着的话这个领口刚好,不会太紧。」
  林婉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放那个明显在回避的样子,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往上翘了翘。
  「行吧,那我再试另一件。」
  她拿着那件雾蓝色的衬衫裙又进了试衣间。沈放在外面把宣传单页放下来,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冷静点。那是你妈。
  五分钟后林婉出来了,这次穿的是雾蓝色衬衫裙。小方领,系带收腰,裙摆微微外扩。这件比杏色那条保守多了,V领换成了方领,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但腰线依然清楚,丝袜包裹的小腿依然在裙摆底下。
  「这件呢?」
  「这件日常穿。」沈放这回能正常看了,视线稳稳地落在衣服本身上,「两件都拿。」
  「两件都要?」林婉皱了皱眉,「加起来得四千多了吧。」
  沈放已经站起来了,冲柜姐招了招手:「麻烦结一下。」
  柜姐把两件裙子从试衣间取出来,扫码。沈放掏出手机,打开支付页面,对准柜台上的二维码。拇指摁在确认键上的时候习惯性地停了半秒——穷人后遗症,花钱之前那个零点五秒的犹豫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虽然他现在账上躺着一百三十多万。
  摁下去。  支付成功。4,500元。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环球银行】您尾号8888账户收入4,500.00元。
  等于没花。
  柜姐把两个印着品牌logo的购物袋递过来,沈放单手接过去拎着。林婉从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看见他手里已经拎着袋子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走进商场的主通道里。周六下午人不少,来来往往都是逛街的家庭和情侣。沈放走在前面半步,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插在裤兜里。
  林婉跟在旁边,手指理着自己小手提包的肩带。走了几步,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挑衣服的眼光,比你妈强多了。」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以前哪件不是我给你买。」
  沈放头也没回:「以后都我给你买。」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身后的林婉步子慢了半拍。
  她盯着前面那个穿白衬衫的宽肩背影看了两秒,眼圈忽然有点发烫。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欣慰?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快走两步追上来,和他并排走。肩膀和他的胳膊隔着十来公分的距离。走了几步,她的手指无意间扫过他的前臂外侧,那一下触感是结实的、有温度的。
  她没再碰第二下。
  …………  晚上回到天玺府,沈放把林婉送到楼下打了车回去之后,一个人上了电梯回到3001。
  换了条家居短裤瘫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苏雨微的直播间正在PK。对面是个在线一千多人的小公会主播,票数咬得挺紧。沈放看了眼比分,4800:4200。差距不大。
  他点进去,手指划到礼物面板,嘉年华。选了两个,摁确认。
  [洛神] 送出 嘉年华×2 …………………………  比分从4800瞬间跳到8400。对面4200纹丝不动。
  “卧槽洛神来了”
  “直接锁了哈哈哈哈”
  “对面回家吧”
  苏雨微在镜头里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洛神哥哥!!爱你爱你!!」
  沈放没发弹幕,退出直播间。  子任务进度:PK 17/20。
  还差三场。这周内能清完。
  微信上,陆薇然发了三条60秒的语音过来。沈放点开听了一耳朵,全是在骂车行总部新出的什么考核制度。
  「……操他妈的全员直播带货?我卖了十年车你让我对着手机卖?脑子有病吧……」
  「……每个月还有直播时长考核,达不到扣绩效。我他妈是销售经理不是网红……」
  「……算了不说了,越说越气。你干嘛呢。」
  沈放听完,打了八个字发过去:
  〈那就别去跟他们扯。〉 陆薇然秒回了一条文字:
  〈说的轻巧。不去扯就辞职呗?〉 沈放看了两秒,没回。
  这女人迟早要从那个破车行出来的。等MCN机构的事情跑起来,到时候再跟她聊。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周念发来了两张自拍。第一张是在宿舍的书桌前,穿着白色T恤扎了个丸子头,冲镜头比了个V。第二张是侧脸,耳后别了一朵不知道从哪摘的小白花。
  〈明天见面!穿蓝裙子!你说的都好看所以我自己选了!〉 沈放回了个「行」。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盯着天花板。
  三百平的大平层安静得只有新风系统运转的嗡嗡声。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长方形光块。
  温时宁打电话时那张脸。
  拧着的眉毛。抿紧的嘴唇。那句「我说了不用了」,语气里的冷和硬跟她平时判若两人。还有挂断电话时那个按屏幕的力度,指节发白,手机都跟着晃。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的时候,又迅速切换回了那个礼貌得体的模样。
  五星难度。婚姻触礁。独自带着两三岁的女儿住在三百平的房子里。左手无名指的戒印已经快看不见了。
  这不就是机会。
  沈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但急不来。这种女人越急越远。得让她自己一步步靠过来。朵朵是个好切入点,小孩子不会装,她黏谁就说明谁让她觉得安全。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周念:〈沈放,晚安。〉 他伸手过去,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划。
  〈晚安。〉 发完这两个字,他把手机翻面扣下,屏幕朝着沙发垫。
  闭眼之前,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淡橙色的提示框。
  【温时宁 亲密度变化:6 → 11】
  沈放没睁眼。嘴角在黑暗里往上动了动。  +5。保护女儿的好感加成。值了。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3:20:03

第42章 校门口
  帕加尼的引擎在艺术学院后门那条窄路上熄了火,低沉的排气声浪在高大的法国梧桐之间回荡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沈放把车停在路牙子边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往外看了一眼。
  后门的铁栅栏旁边站着三四个男生,手里捧着外卖,本来正朝校门口走,其中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举着手机对着帕加尼的前脸在拍。另外两个也站住了,一个探头看车标,一个嘴巴张着在说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卧槽这什么车”。
  后视镜里还映着更远处几个女生,奶茶杯举在嘴边忘了喝,眼睛直勾勾地往这边看。
  沈放从后视镜收回目光,嘴角咧了一下又压回去。
  操,装过头了。开这玩意儿来接人,跟开坦克去幼儿园接小孩有什么区别。
  但话说回来,他也没别的车。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零三分。微信上周念的消息是,说“出来了在门口等你”。
  刚准备打字问,余光捕捉到校门右侧梧桐树底下有个身影动了一下。
  周念从树荫里走出来,白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带子已经滑到了大臂中间她也没顾上推。脚步比一般散步的速度快不少,小跑着穿过人行道,深蓝色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晃,露出两截白得反光的小腿,浅灰色针织衫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沈放的视线跟着她动了两秒。
  蓝裙子。第一次给她买的那条。
  周念跑到副驾驶那侧,伸手去拉车门。帕加尼的蝶翼门跟普通车门不一样,她拽了一下没拽动,愣了半秒,换了个角度往上提,沉重的车门向上翻起。她弯腰低头,整个人滑进副驾驶那张深棕色真皮座椅里,帆布包往腿上一搁,空出来的手去够安全带。
  安全带从她左肩斜过来,她拉到卡扣位置扣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然后她才腾出手来把贴在后颈上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把被坐皱的裙摆往两侧抻了抻,膝盖并拢,抬头看沈放。
  脸有点红,大概是跑过来热的。
  「刚才好多人看,」她拍了拍自己胸口,呼了口气,「我都怕走错车了。」
  沈放偏过头看她,视线从她额头碎发划到鼻尖再到抿着的嘴唇,最后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针织衫V领露出来的皮肤上。十九岁的皮肤就是好,什么都不擦都泛着光。
  「这车白天是挺招摇。」他把目光收回来,启动引擎,「下次换个地方接你。」
  周念哦了一声,手指摁住安全带卡扣的位置,好像在确认自己扣好了没有。车往前开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那几个拍照的男生还举着手机,其中一个跑了两步想追着拍尾灯,被同伴一把拽回来。
  沈放没忍住,嘴角又翘了一下。
  行吧,不亏。三千八百万的车,接个83分的女朋友回来,排面有了。
  …………
  车往城南开,周念在副驾驶上慢慢松弛下来。
  刚上车时她坐得很直,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帆布包搁在大腿上双手压着,像个来面试的实习生。但开出去两个路口之后,她的后背靠上了椅背,左手从包上松开,手指伸到副驾前面的空调出风口那里,拨弄着里面的小扇叶,一片一片地掰过来再掰回去。
  话也多起来了。
  「你吃午饭了没?」
  「没。」
  「啊?都两点了你没吃?」
  「起晚了。」
  「那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吧,我也没怎么吃。」她说完又拐到另一个话题上,「你知道吗,李佳前两天买了副假睫毛,说是网上很火的那种,贴上去跟蜘蛛腿一样,我差点笑死。」
  沈放单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手指在换挡拨片旁边跟着车载音响里的节拍轻轻敲着。嗯,嗯,是吗,挺好。
  他的回应精简到了极致,但周念完全不介意。
  以前她发微信消息之前要在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打,反复琢磨措辞会不会太刻意。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想到什么说什么,语速比微信上快了三倍不止。
  「你看这个,」她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解锁之后身体往沈放那边探了探,手机屏幕凑到他的视线前方十来公分的位置,「我昨天在教学楼后面拍的,那棵爬山虎长得超好看。」
  沈放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面旧砖墙,爬满了绿得发亮的藤蔓,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打在红砖上。构图还行,比以前歪的那些强多了。
  「不错。」他说。
  周念收回手机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好像他刚才不是说了两个字,而是写了八百字的夸奖。
  …………
  城南商业步行街的甜品店开在街角,门口摆着一块写着今日推荐的小黑板。
  周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那份草莓千层。她用小叉子从边缘切下一小块,叉子尖挑着一片草莓和一层薄薄的奶油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嘴唇抿动的时候嘴角沾了奶油,她自己完全没发现。
  沈放端着冰美式喝了一口,视线从她嘴角那奶油上滑过去。
  想伸手帮她擦掉。
  没动。
  他喝了第二口咖啡,把这个念头咽下去了。
  周念还在聊李佳的事,说她新男友是隔壁学院的,人挺好就是太黏了,每天要视频三次。沈放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在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十九岁的小姑娘吃甜品,专注得跟做实验一样,每一口都切得差不多大小,叉子举到嘴边还要停一下看看有没有掉渣。
  亲密度这东西,花钱涨到后面越来越难。但跟她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付完账出了甜品店,两个人并排走在步行街上。下午三点多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但温度还在,阳光打在路面上反着白光。
  周念走在他左边,帆布包挎在左肩,右手空着垂在身侧。
  她的手背蹭到了他的指关节。
  第一次,像是不小心碰到的,手指缩了一下。
  第二次,手背贴过来停了一息,又移开。
  第三次,她的手指张开了,从他指缝之间直直地插进去,掌心贴住他的掌心,五根手指用力扣紧,把他的右手攥在自己手心里。力道不小,指节都陷进了他的指缝。
  她没有转头看他。侧脸对着他,眼睛直直盯着前面某个店铺的招牌,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红得透亮。
  沈放的手掌条件反射地收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她的手小,软,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心。
  周念的耳朵从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粉,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她咬了一下下唇,手指在他掌心里又攥紧了一点。
  就这么牵着往前走。阳光从右边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叠在一起,长长短短地晃。
  …………
  「那个房子,」周念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天玺府那个,是你自己买的吗?」
  沈放脚步没停,视线扫了一眼路边橱窗里自己和她并排走着的倒影。她歪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明知道可能问不出什么详细的,但还是在等。
  他停顿了不到一秒。
  「做项目分的分红。」
  周念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什么项目啊?」
  「互联网相关的,跟人合伙弄了个小公司。」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念没有继续追问。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用力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重新扣好。
  「那你平时不回消息的时候,是在忙那个?」
  「差不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嘴角那条线慢慢松开,往上翘了翘。他没有用“没什么”来敷衍她。虽然说的肯定不全,但至少是在认真回答。
  「哦,」她说,「那你忙完了记得吃饭。」
  沈放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问了两个问题,得到了两个模糊的答案,然后就自己消化完了,还能顺便叮嘱他吃饭。
  亲密度88涨到90的那些点,花钱一分没用上,全是她自己送的。
  …………
  居酒屋在步行街拐角的巷子里,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里面位置不多,木质隔断把每张桌子隔成半私密的空间。
  两人坐在靠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刺身拼盘、天妇罗、几贯寿司和一壶温热的大麦茶。周念吃东西安静,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动。
  沈放把手机搁在桌角,屏幕朝上,筷子夹着一贯海胆寿司正要往嘴里送。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锁屏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头像是一个戴着黑色猫耳发箍的年轻女孩,嘴唇嘟着,眼睛大大的。头像下面一行字:
  〈老公,我后天下午……〉 沈放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他的右手从筷子上松开,拇指伸过去摁下电源键,屏幕灭了。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手端起面前的大麦茶杯喝了一口。
  整套动作流畅、平稳,像是每天都在做的事。
  对面的周念刚端起茶杯。
  她的余光扫过了那块亮起来又灭下去的屏幕。在那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她看到了那个花哨的头像,看到了“老公”两个字。
  茶杯举在嘴边,她的手指关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胃里翻了一下,大麦茶还没喝进嘴里就觉得凉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湖边他攥着她的手指说“我也”的声音。他在她身体里的温度。
  她知道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自己说过——“就算你有别的人我也不想不认识你。”
  可是真的亲眼看到“老公”两个字从另一个女孩的头像底下弹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是沉了那么一下。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一下她的胸口,不重,但很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左手食指的指甲。
  不能问。不能质问。她选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至少今天下午到现在,他整个人都陪着她。他牵她的手,带她吃饭,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够了。今天够了。
  她把茶杯放下来,筷子伸向盘子里那块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虾,夹起来放到沈放面前的碟子里。
  「这家天妇罗炸得挺脆的,」她的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你尝尝。」
  沈放看着她把虾放到自己碟子里的动作。
  她的手没抖。声音也稳。但刚才握茶杯的时候,那几根手指的关节是白的。
  这姑娘看到了。
  他心里清楚。
  她选择了不问。不是不在意,是她自己做了决定。十九岁,能忍到这份上,比他认识的大部分人都强。
  他把那块天妇罗虾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确实脆。」
  周念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寿司,筷子夹得稳稳当当。
  手机在桌上安静地扣着,屏幕朝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出了居酒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暖黄的光,街边的店铺开始一家家点亮招牌。
  周念凑过来挽住沈放的手臂,侧身贴着他走,胸口的柔软隔着两层布料若有若无地压在他的上臂外侧。她没再提刚才的事,好像那块屏幕上的消息已经被她扔进了某个不打算再打开的抽屉里。
  「下周三下午摄影课要交胶卷作业,」她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陪我去买胶卷?」
  「再说吧。」
  周念撅起嘴捏了他胳膊一下,指甲隔着衬衫掐进肉里,有一点点疼。
  「又是再说。」
  沈放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瞪他,眼睛里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的暗色,只有小女朋友嫌男朋友敷衍的不满。
  他没接话,顺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
  帕加尼停在学校后门外面的那条巷子里,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梧桐树的枝叶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路灯光透过树叶只剩下零星的碎片落在引擎盖上。
  车里安静下来。
  引擎关了,空调的风还在从出风口轻轻吹着。仪表盘上淡蓝色的数字微微发光,映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水色。
  周念的手伸到胸前,摁下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安全带松开,缩回了卡槽。
  她没有去拉车门。
  她转过身来看着沈放。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犹豫,和更多的什么别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又松开。
  她的右手撑上中控台,身体往他这边倾过来。
  她闭上了眼睛。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凉的。冰美式的余温还没散干净。触感干燥而轻,像一片花瓣落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不动了。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放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
  他没有犹豫。五根手指直接伸进她后脑的头发里,掌心贴上她后颈的皮肤——滚烫的。指尖没入发丝深处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
  嘴唇重新压上去的时候力度完全变了。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齿缝,轻轻地顶。她的嘴唇颤了一下,牙齿松开了,他的舌头滑进去,扫过她上颚,碰到她缩在后面的舌尖。
  她发出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声音。
  她的手指攥上了他的衬衫,就在肩膀的位置。先是揪住了一点布料,然后越攥越紧,指甲隔着白色的棉布陷进他的肩头,把干净的领口都扯得歪向一边。
  沈放的拇指在她后颈缓缓摩挲,蹭过耳后那颗他知道位置的小痣。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从他嘴里退出去半寸想喘气。他手指收紧,不让她走远,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重新吻上去,比刚才更深。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鼻息全喷在他脸上,急促而滚烫。她的手指从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扣进他后脑短短的头发里,像是怕自己掉下去一样攀着。
  车厢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嘴唇分开时细微的水声。
  沈放的手从她后脑松开,掌心沿着她的侧脸滑下来,拇指擦过她颧骨上的温度。
  周念整个人倒在他胸前,额头贴着他的锁骨,急促地喘着气。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通过胸腔传过来,又快又重。
  她的脸肯定红透了。
  沈放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她的头发散了一半,碎发贴在脸颊上,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他没说话,手指从她脸侧的碎发间穿过去,别到耳后。
  过了好一会儿,周念才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嘴唇被吻得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度。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拉开车门。
  帕加尼的蝶翼门向上翻起,外面夜晚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青涩气息。她的腿迈出去了,人已经站在了车外面。
  然后她回了一下头。
  就一下。
  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脸颊上的红还没退下去。
  「明天见。」
  车门从上方落下来,合上了。
  沈放靠在驾驶座里,盯着副驾驶椅背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安全带还没缩回去,在座椅上弯着一个弧度。空气里有味道。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冰美式味儿。
  操。
  …………
  帕加尼驶出后街,汇入主路的车流里。
  红灯。
  沈放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扣在桌上大半个小时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苏雨微的消息还挂着,打开之后是一整条:
  〈老公,我后天下午的高铁~到了你来接我好不好~[亲亲][亲亲][亲亲]〉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拇指点进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行,发我车次。〉 发完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深深呼出一口气。
  后天周三。苏雨微来锦城。
  上个月他还在为两块钱公交车费摸半天口袋。现在一个女朋友刚从车上下去,另一个就要坐高铁过来了。
  绿灯亮了。
  帕加尼的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滑进了夜色里。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3:30:27

第43章 二十场完成
  沈放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两条腿架上茶几,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半阖的眼皮上。拇指机械地划过直播间列表,划到苏雨微那个粉底白字的头像时停了停,点进去。
  晚上九点,直播间人数三千出头。苏雨微今天梳了个低马尾,碎刘海搭在眉毛上方,穿一件奶白色的方领小衫,锁骨露在暖色灯下。她正对着镜头唱一首老掉牙的甜歌,唱到副歌时还会歪头冲评论区笑。
  弹幕立刻炸了。
  “洛神来了洛神来了!!”
  “大哥终于上线了,薇薇你快看右上角!”
  “效率之神今天要打几场啊哈哈哈哈。”
  沈放没发弹幕,甚至没给她点个关注灯牌。他划到PK匹配按钮上扫了一眼。还差三场,二十场打满,子任务清零。
  第一场匹配弹出来了。对面是个吃播妹子,在线四百来人,正捧着一只卤猪蹄啃得满嘴油光。沈放等PK倒计时转到第三分钟,拇指往嘉年华图标上一点。  [洛神] 送出 嘉年华×1 红色光效铺满整个屏幕。PK条瞬间歪成了直角,比分52000:8300。对面主播愣了两秒,猪蹄还举在嘴边没放下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苏雨微那头已经在连声感谢了:「洛神哥哥太强了!!一个嘉年华直接秒杀!!」
  沈放退出这场PK,动作干净得跟切歌一样快。
  …………  第二场,对面是个跳舞的小主播,在线八百多人。沈放多等了半分钟,确认对面没有大哥撑腰之后,丢了两个嘉年华下去。比分104000:12700。胜。
  第三场匹配到一个男主播。在线七个人。
  七个。
  沈放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动了动。嘉年华都省了,点了两个火箭丢过去,。
  完事。
  “洛哥打PK跟上厕所似的,来去就一分钟。”
  “别人打PK拼死拼活,这哥是来盖章 的。”
  “效率之神从不多送一分钱,牛逼。”
  苏雨微还在屏幕那头双手合十,声音甜得像化开的冰淇淋:「洛神哥哥今天辛苦了!!爱你爱你么么哒!!」
  沈放把抖音退到后台,手机往沙发垫上一丢。
  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是眼前凭空浮出来的金色面板。边框泛着暖调的光,字体工整得像印刷品。
  【子任务「声名鹊起」已完成】  · 累计PK胜场:20/20 ✓ · 累计有效消费:500,000/500,000 ✓ · 累计关注主播数:10/10 ✓ 【评价】:表现勉强及格。恭喜你终于学会了怎么糟蹋钱。现在,试着证明你不仅是个会花钱的饭桶。
  【奖励正在下发中,请稍候……】
  饭桶。这系统骂人的词库是真不重样。沈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视线盯着面板底部那行小字“下发中”,等着奖励刷出来。
  面板抖了抖,新的文字逐行浮现:
  【奖励一】MCN机构全套注册资质及对公账户。资质编号已录入工商系统,无需宿主额外操作。
  嗯,意料之中。  【奖励二】对公账户启动资金:1,000,000元整。已到账。
  一百万。沈放挑了挑眉。还行,起码够前期烧几个月。
  【奖励三·商业办公资产下发】
  实物奖励:锦城天成大厦23F整层所有权。
  面积:680平方米。
  交付状态:高档精装修,水电网已通。
  提取方式:钥匙及专属门禁卡已放入宿主鞋柜第三格格档。
  沈放的拇指停在半空。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天成大厦。23楼。整层。六百八十平。
  那栋楼他知道。城中心最贵的写字楼之一,周围全是银行总部和律所,底商星巴克排队能排到人行道上。整层?他妈的整层?
  沈放攥着手机坐直了身子,脊背从沙发靠垫上弹起来。他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草。
  帕加尼砸下来的时候他是纯粹的狂喜,三千八百万的超跑,开出去轰一脚油门就完事了。大平层砸下来的时候他也高兴,三百平的房子,睡觉用的,舒服就行。但这个写字楼落下来的感觉不一样。车和房子只需要他享受,不需要他负责任。六百八十平的写字楼丢在那里,不招人、不运转、不产出,每个月物业水电就是往里扔钱。
  系统不是在给他发玩具。系统是在拿鞭子抽他往前跑。
  面板底部又跳出一行小字:
  【长期任务「帝国雏形」第一阶段启动】
  目标:30日内签约至少3名评分80分以上的主播。  当前进度:0/3。
  时限:自今日起计。
  三个人。三十天。苏雨微算一个,已经口头答应了。那还差两个。沈放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接触过的主播名单,能拉过来的有谁?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玄关。鞋柜第三格拉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牛皮纸信封,纸质厚实,没有任何印刷文字。拆开翻过来,两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门禁卡和一把铜钥匙滑了出来,落在他掌心里,金属碰金属的细响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沈放攥了攥那把钥匙,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微信通讯录翻到“陆”字开头。
  …………
  他走到阳台,夜风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他T恤的下摆吹起来一角。城市灯火在二十几层的高度铺成一整片金色网格。沈放把门禁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两圈,拨出了号码。
  嘟。嘟。嘟。
  第三声响完,那边接了。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陆薇然的嗓音沙沙的,背景里风噪很大,混着引擎的低频震动。开着车窗在路上跑。
  「陆薇然,你上次不是嫌卖车没意思么。」沈放靠在栏杆上,语气松散,像在闲聊。
  那边顿了顿。「……你有事说事。」
  「我弄了个公司,MCN方向。有没有兴趣过来。」
  风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引擎怠速时低低的震颤。她把车停在了路边,摇上了玻璃。
  「你自己弄的?」陆薇然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开什么玩笑,你多大。」
  「资质全齐,对公账上有启动资金,办公室在天成大厦23楼,一整层都是。」
  沉默。
  沈放能听见她在那头换了一口气。天成大厦这几个字在锦城做生意的人耳朵里是有分量的,更何况是整层。她再不信,也得认真掂量一下这句话的含金量。
  「你让我去干嘛?」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应付,「我只会卖车,顺便在网上跟人打嘴仗。」
  「我缺个能管事的人。资源和钱我出,招人、带新人、跑日常运营,你来。」
  「……让我想想。」陆薇然停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沈放,这事开不得玩笑。MCN每天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行,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他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通话时间一分出头。沈放把门禁卡收进裤兜里,转身走回客厅。八成的把握。这女人在汽车城困了快十年,每天应付领导应付客户,帕加尼提车那天她眼睛里的光他看得一清二楚。天成大厦整层往她面前一摆,她不可能不心动。
  只是需要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
  …………
  锦城城西,陆薇然的黑色迈腾停在人行道边。车内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手机还握在手里,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
  MCN。天成大厦23楼。整层。
  她嗤笑了一声,把手机丢到副驾座上,十指搭在方向盘顶端没动。上次那辆帕加尼已经把她对沈放的认知砸碎过一回了,三千八百万的限量超跑,这小子提车的时候脸上跟拿了个快递似的。现在又冒出来一整层写字楼?他到底背后站着谁?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那句话:招人、带新人、跑日常运营。这些她做了快十年了,只不过带的不是主播是销售。逻辑是通的。
  陆薇然把微信打开,给约了明天中午饭局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明天那个先不去了,有点事。〉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了四个字:“MCN合规”。
  车窗外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读了两分钟搜索结果,眉头松了松。手指点开朋友圈,拍了张屏幕截图,加了个看书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没有配文。看的人自然会看到。
  …………
  晚上十一点二十。
  沈放从冰箱里摸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瓶子空了。他捏着空瓶往门口走,顺手拎上了茶几边攒了两天的快递包装袋。
  防盗门拉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亮得慢了半拍,白光从天花板洇开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走廊对面那个灰色的轮廓。
  温时宁正从自己家门里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小号的黑色垃圾袋,几乎没什么重量。灰色的宽松卫衣罩到大腿根,黑色家居裤的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双浅灰的软底棉拖。头发披着,从肩膀垂到胸前,没有扎起来,脸上什么都没涂。
  91分。素颜91分。这数字每次在他脑子里闪过都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沈放点了下头,准备侧身过去把垃圾丢到电梯口的回收桶里。
  「朵朵今天没出来?睡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嗯,九点就睡了。」温时宁把门轻轻带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很细。她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最近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沈放脚步顿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在电梯里碰见他,点个头就算招呼过了。今天居然主动往下接话了。
  「有点事要忙。」他说。
  「注意休息。」温时宁微微点头,声音低且短,说完就转身踩着拖鞋往电梯口走。垃圾袋在她手边轻轻晃着,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因为她的脚步声亮了起来。
  沈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垃圾桶前,弯腰把袋子放进去,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两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衣物柔顺剂淡淡的气味在空气里一闪而过。
  她回到自己门前,拉开门,侧身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门关了。
  沈放把空矿泉水瓶和快递袋丢进回收桶,转身走回自己家里,把防盗门反锁了。  【温时宁亲密度+1。当前亲密度:12/100。】
  加了一点。慢得跟她这个人一样。不过从零到十二,走廊里碰面加起来不超过十次。这速度说不上慢,只能说她的防线确实厚。
  洗完澡出来,沈放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往下划了两屏,陆薇然那条新动态跳出来了。十五分钟前。没有文字,就一张截图,上面是打印出来的“MCN行业初期运营与合规细则”,配了个托腮看书的表情包。
  沈放嘴角弯了弯,没点赞,手指划过去了。
  微信置顶栏,苏雨微的对话框右边挂着个红色的“1”。点进去,一条语音,长度显示四十多秒。他戴上耳机按住播放。
  女孩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轻轻的、带着气音的兴奋:「老公我把衣服都装好了,那套JK带了,白色的那双袜子也带了。还有上次你说好看的那个碎花裙子我也塞进去了,不知道你明天想看我穿哪个……嘿嘿。明天高铁三点五十到东站,老公明天见~」
  明天下午三点五十,锦城东站。
  沈放摘了耳机,把手机摁灭扣在枕头边。黑暗里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他闭着眼翻了个身。
  她明天要签的那份合同,在她还没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而那间六百八十平的写字楼里,她的工位还是一片空白。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2 03:33:08

第44章 薇薇来了
  锦城东站的接客区在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人不算多,零散几辆网约车排在车道里等人。帕加尼Utopia停在最前面那个位置,暗金色车身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跟旁边几辆黑色轿车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车道外面围了七八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有的在拍视频有的在拍照,嘴里嘀嘀咕咕的,但没一个敢凑近。保安大叔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又默默走开了。
  沈放靠在驾驶座里,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拿手机刷了两条朋友圈。空调开着,车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三度,六百多万的B&O音响放着白噪音。他歪着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出站口,表情跟等外卖差不多。
  高铁晚了五分钟。
  苏雨微拖着一个粉色硬壳行李箱从闸机口出来的时候,沈放的视线先落在了她的脸上,又顺着脖子往下扫了一遍。
  白色方领碎花裙,领口开得不小,露着一大片锁骨和肩头上那颗小痣。底下配白色帆布鞋,脚踝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半透明的白丝袜边。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两侧,化了个淡妆,眼线拉得比直播间稍微收敛一点。
  82分。
  这三个字条件反射似的从脑子里蹦出来。上次线下见面也是这个分数。线下的苏雨微比直播间矮一截,五官没有美颜滤镜加持之后也普通一些,但82分放在大街上绝对够看,尤其是这个锁骨和这双腿。
  够用。
  她出了闸机往左边一转头,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刺啦”一声锁死了。
  整个人定在原地,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沈放看着她瞪圆了眼睛盯着帕加尼那辆车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知道她不可能认不出这辆车,因为整个广场就这玩意儿最扎眼,跟一帮家用轿车停在一起就像把一架战斗机塞进了自行车棚。
  苏雨微拖着箱子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挪。她先从车头左侧绕过来,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流线型的引擎盖上。白嫩的手指伸出去了两次,每次都在离车身还有十公分的地方缩回来,那表情好像在说“碰坏了我赔不起”。
  她从车头绕到副驾这边,弯下腰,两只手扒在车窗的边框上往里面看。深色的隔热贴膜让她得把脸几乎贴到玻璃上才能看清里面。
  沈放就这么靠在座椅上,隔着一层玻璃跟她对上了视线。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眼神平平淡淡的,嘴唇微微弯了个弧度,完全没有要下车给她开门的意思。
  她终于认出了他的脸。
  「这是你的车???」
  声音尖得直接穿透了车窗玻璃。外面偷拍的人群有几个回头看她。
  沈放食指在方向盘左下方的按键上轻轻一按。
  “咔哒。”
  副驾那扇暗金色的蝶翼门从她面前缓缓升起。气压阀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叹息,硕大的车门像鸟的翅膀一样向上展开,阳光从门缝灌进来照在她仰着的脸上。
  苏雨微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了嘴巴。粉色行李箱的拉杆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出去,箱子“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她顾不上捡。
  外面围拍的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发出了压低声量的“卧槽”。
  她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抬腿跨进了副驾。沈放探身把她倒在地上的粉色箱子捞起来扔到后座,轻飘飘的,估计里面没装几件衣服。
  坐进来之后她的手就没闲着,指腹在真皮座椅的缝线上来回蹭,又摸摸中控台上那层磨砂质感的金属面板,再偷偷碰了碰头顶翻毛皮的顶棚内饰。像只第一次进新家的猫,每样东西都要嗅一嗅、蹭一蹭。
  「老公……你到底多有钱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放,声音发着颤,嘴唇都在抖。线下叫“老公”她本来就比线上费劲,这一声里震惊的成分比撒娇多了八倍。
  沈放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V12的轰鸣声在地库的水泥腔体里回荡了一下,蝶翼门缓缓降下来,把外面的视线、议论和手机镜头全关在了外面。
  「系好安全带。」
  这丫头看到车的那个反应,比他当初提车的时候夸张多了。他嘴角压了压,没让自己笑出来。三千八百万的超跑,他到现在开出去都还没完全习惯,每次在路口等红灯被人盯着看的时候后脖子还是会发麻。但刚才坐在车里看着苏雨微绕着车头转了半圈不敢碰,又趴在车窗上喊“这是你的车”的那个样子,他承认,那一瞬间的暗爽感比开车本身还强。
  穷人后遗症就是这样。你买得起三千八百万的车,但真正让你觉得值的不是踩油门的时候,是别人看你的时候。
  …………
  从东站到天玺府的路上,苏雨微的嘴就没合上过。
  「老公,这车多少钱啊?一千万?」她整个人侧过来面对着他,一双眼睛亮得跟两颗灯泡似的。
  「不止。」沈放没报具体数字。三千八百万说出来怕她直接在副驾驶座上过去。
  「不止?那两千万?」
  「别猜了。」
  「那我回去查!」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中控台的照片,兴冲冲地要打开浏览器搜车型。沈放瞥了一眼她的动作,没拦。反正搜出来的价格都是公开的,她迟早会知道。
  她拍完照没立刻搜,手机又锁了屏扔回腿上,转头继续盯着他的侧脸看,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了他握换挡拨片的小臂,轻轻拍了两下。
  「老公你好帅啊。刚才那些人在外面偷拍你的车,他们肯定都在羡慕我。」
  她比上次来锦城的时候松弛多了。上次住的那个商务酒店,两个人坐在床边的时候她端端正正像个考试的学生。这次在帕加尼副驾,她直接半转身面对他,白丝包裹的膝盖朝他这边倾着,碎花裙的裙摆在座椅上堆了一小团。
  这女人,钱给足了,熟悉了之后,话就密了。不给也密,但那种密是直播间里对着镜头的营业状态。现在这种密是真的兴奋到收不住。
  「老公,你平时一个人开这个车出门吗?不孤单吗?」
  「不孤单。」
  「为什么呀?」
  「因为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好臭美!」
  沈放目视前方,嘴角弯了弯。
  …………
  帕加尼滑进天玺府的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苏雨微下车的时候头还在转,看着车库里那排灯带和旁边停着的几辆豪车,嘴里发出一串小声的“天哪”“哇”“这也太……”。沈放拎着她的粉色箱子走在前面,她小跑着跟上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电梯上了三十层。指纹锁“滴”的一声,3001的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色的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沈放递了一双干净的女士拖鞋给她。苏雨微蹲下去换鞋的时候手指在鞋带上顿了一下,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飘了。
  玄关走廊的尽头是客厅,客厅的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下午四点出头的阳光从西面斜着灌进来,半个城市的天际线倒映在那面玻璃上面,高楼、塔吊、远处的锦城塔尖,全在那块光里面。
  沈放换好鞋径直往里走。走了几步,身后的拖鞋声跟了三步就停住了。
  他回过头。
  苏雨微站在客厅入口的位置,嘴巴张着合不上。她的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整个人原地慢慢转了一圈。一尘不染的开放式厨房,白色的岛台上放着一台意式咖啡机;中间是一大片铺着深灰色地毯的空地,地毯上摆着那套巨大的L型沙发;右边的走廊往深处延伸过去,看不见尽头。
  「天……哪……」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呢喃,然后猛地蹬掉拖鞋,穿着白丝袜的脚直接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冲到了落地窗前。
  两只手“啪”地一下拍在玻璃上,整个人几乎趴上去了。脸颊贴着冰凉的窗面,鼻尖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
  「老公!这是几楼啊?!」
  「三十。」沈放在她身后站着,双手插兜。
  「能看到整个城市!那个,那个尖尖的是不是锦城塔?!」
  「嗯。」
  「天哪天哪天哪……」她连说了三个“天哪”,脸都快要贴到窗外去了。夕阳把她碎花裙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拖得老长,腰和臀的曲线透过逆光显出来,意外地好看。
  她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了客厅中间那套灰色的大沙发。小跑过去,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座面的皮质,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呀!」她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陷进那柔软到过分的坐垫里,两条腿都被弹得翘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又弹了起来,退到沙发最边上的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伸手拽过一个真皮靠垫紧紧抱在胸前,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已经走到厨房岛台边给自己倒水的沈放。
  「老公……我不配坐这里。」
  她的声音软得快断了。
  「你这个沙发……比我在云都租的整间房子都大。」
  沈放拿着杯子喝了口冰水,背对着她,嘴角终于没压住。
  「坐吧。买来就是给人坐的。」
  「你……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嗯。」
  「这得有三百平吧?」
  「差不多。」
  苏雨微抱着靠垫,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沈放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她在直播间见过各种刷嘉年华的大哥,在微信里收过转账收过红包,上次来锦城住的酒店也觉得挺好了。但“有钱”和“一个人住三百平、开帕加尼来接你”是两回事。
  她知道他有钱。但她不知道是这种有钱。
  上次来锦城的时候她以为他住的顶多是个不错的公寓,顶多两居室。现在她站在这间屋子里,玄关比她在云都的客厅大,客厅比她整个出租屋大,落地窗外面是一整座城市的灯。这是她在小红书上刷到那种“顶级豪宅探访”视频里的画面,但比视频里还空旷、还干净、还安静。
  她的老公开帕加尼来接她,住在三十楼三百平的大平层里,一个人。
  她到底攀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老公,你是不是外星人啊……」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沈放把杯子放下,转过身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抱靠垫的她。82分的底子,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和崇拜,嘴唇微微嘟着,像只被抛进了巨型猫窝的小猫咪,既兴奋又害怕。
  这种反差感才是真的够用。线上那种甜腻的“老公”叫得天花乱坠,底气十足。线下站在三百平的客厅里缩成一团说“我不配”,底气碎了一地。
  操。挺好。
  …………
  晚饭是苏雨微自己选的。沈放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麻辣烫。
  「你确定?」沈放看了她一眼。
  「确定!我在高铁上就开始想了!」
  沈放点了附近一家评分最高的麻辣烫外卖,两份。苏雨微等外卖的时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摸了摸墙上挂的装饰画,推开客卧的门“哇”了一声又关上,蹲下来看了看阳台的绿植盆栽,最后又跑回落地窗前看了一遍夜景。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比下午的天际线更好看。
  外卖到了以后两个人在岛台上吃。苏雨微吃麻辣烫的样子跟她直播间那个清纯小美女人设差了十万八千里,辣油糊了嘴唇也不擦,一口一个丸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还时不时把碗里好吃的往沈放那边推。
  21岁的女孩子。不装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吃完饭苏雨微去洗手,沈放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扎好,顺便从书房拿了一份A4纸装订好的合同出来,“啪”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看看。」
  苏雨微拿纸巾擦了擦手走过来,看到那沓纸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在沙发上坐好,把合同拉到面前,沈放坐在对面,双臂交叠着看她。
  她翻开第一页。眉头马上就皱了。那些“甲方”“乙方”“不可抗力”“管辖约定”之类的法律措辞把她看得眉心打了个结,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小学生碰上了超纲阅读理解。
  翻到第二页,她的视线在某一行停了很久。分成比例。她抬起眼皮偷偷瞥了沈放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第三页的解约条款她看得更慢,嘴里在默读,沈放隔着桌子都能看见她嘴唇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动。
  她把合同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没有立刻伸手拿笔。
  「老公……这个分成是七三?我七你三吗?」
  「嗯。前半年这样,半年后根据涨粉情况再调。」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第二个:「合约写的两年?」
  「对。提前解约有违约金,但我定得不高。你真不想干了,随便赚点就赔得起。」沈放实话实说,「主要是走个形式,后面公司要正规化。」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那……如果我搬到锦城来的话,房子的事,你管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放的脸,里面有试探的成分,也有真实的焦虑。21岁的小主播在云都租着一间不到三十平的隔断间,每个月房租加生活费要从直播收入里扣掉一大半。搬来锦城意味着重新找房子、重新搭直播环境、断掉云都那边仅有的一点社交。她不是在撒娇,是在问一个关乎生计的实际问题。
  「到时候再说。」沈放的语气不咸不淡。
  但苏雨微听完这四个字,眼睛反而亮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在她的翻译系统里等于“老公心里有数”。她用力点了点头,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任何犹豫。“唰唰唰”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抬起头,眼睛里藏着星星:「老公,我是不是你公司第一个签约的主播啊?」
  「嗯。」
  「嘿嘿!那我是元老!」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条缝,声音终于恢复了直播间里的那股甜劲儿,但比线上真实得多,带着一种“我在你的世界里有了位置”的满足感。
  沈放把合同拿过来扫了一眼。她的字写得挺认真但有点歪,“苏”字最后一笔拖长了,像是笔尖在纸上跳了一下。
  这份合同是他在网上搜了个模板自己改的。分成比例和合约时长他查了行情,其他的法律条款他自己也看不太懂。这蠢丫头还真就这么签了,就凭一句“到时候再说”就把身家性命交出去了。也不怕他把她卖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东西以后得让专业的人过一遍。陆薇然那边还没回话,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
  晚上九点多。苏雨微说要洗澡。
  沈放给她指了主卧的浴室,自己靠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微信朋友圈里陆薇然下午发了条动态,转的一篇MCN机构行业研报,下面有几个同行的点赞。沈放点进去看了两眼,又退出来,顺手给周念回了条微信。
  〈今天忙,早点睡。〉 周念秒回了一个“嗯”和一个月亮的表情。
  主卧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放抬起头。
  他还记得上次在那个快捷酒店,她从浴室出来裹着白色浴袍,两只手死死攥着领口不肯松,关节泛白,跟上刑似的。
  这次她没穿浴袍。
  穿的是他衣柜里一件黑色棉质T恤。XL码套在她身上跟连衣裙差不多,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中段。底下看不见裤子的痕迹。
  头发没吹干,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脖子上,有几缕搭在锁骨那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T恤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布料吸了水分紧紧贴着她胸前的轮廓,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棉布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穿拖鞋。光着的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每走一步留下一个浅浅的湿脚印。
  走到沙发边上,在沈放旁边坐了下来。坐的瞬间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内侧露出一小片肉,白得刺眼,上面铺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在茶几台灯的暖光里若隐若现。
  走廊尽头传来隔壁隐约的声响,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穿过隔音 墙之后只剩下尾音。
  苏雨微歪了歪头:「老公,你隔壁有小孩啊?」
  「嗯。」沈放的视线落在她大腿上那片露出来的嫩白皮肤上,没挪开。
  「几岁呀?」
  「两三岁。」
  「那肯定很可爱哦。」她随口应了一句,就不再追问隔壁的事了。
  她侧过身子,半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伸直了搭在沙发坐垫上。T恤的下摆在这个姿势下彻底管不住了,堆在腰那里,从她的胯骨到膝盖之间那一大段白花花的大腿全暴露在暖色灯光底下。她歪着头看沈放,一缕湿发贴在侧脸上,水珠从那缕头发的末端滑落,顺着下颌线滚进了T恤的领口里。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好几秒。
  「老公。」
  声音很轻。没有直播间里那种拿腔拿调的甜,是刚洗完热水澡之后嗓子带着、软绵绵的真实声音。
  沈放把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茶几上,“啪”的一声。
  客厅安静下来。空调的出风口在某个角落里嗡嗡地响,隔壁的小孩笑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偌大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他转过半个身子面对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半个沙发坐垫的距离,沐浴露残留的香精味从她身上飘过来,混着热水蒸过之后皮肤散发出的那种干净的、带着体温的气味。
  沈放抬起右手,手臂绕过去,掌心直接落在了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棉布他能感觉到她的腰有多细。刚洗过澡的身体温度偏高,透过布料往他掌心里渗。他的拇指从T恤下摆的边缘顺着往下滑了一寸,碰到了她胯骨凸起来的那道弧线,指腹在那块光滑的皮肤上来回蹭了两下。
  「嘶……」她倒吸了口气,身子没往后缩,反而往他这边又挪了小半个身位,大腿贴上了他的大腿。
  然后她做了一件上次在酒店打死都不敢做的事。
  她抬起腿跨了过来。
  膝盖跪在沙发坐垫上,双腿大大地分开在沈放身体两侧,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黑色T恤的下摆被这个动作瞬间撑开撩高,从沈放仰着头看上去的角度,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她两腿之间那条白色纯棉底裤。
  不是上次酒店特意穿的那套蕾丝吊带。就是最普通的棉质内裤,白色的,裆部中间那一小块已经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款式,配上她此刻这个跨坐的姿势、大腿根部因为分开而绷紧的肌肉线条、以及裤裆中间那一块不打自招的湿印子,比他妈什么蕾丝情趣内衣都骚。
  她两只手撑在沈放肩膀上,低着头看他。湿发从两侧垂下来形成一个帘子,有一滴水珠从发梢掉落,滴在沈放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上次……」她微微喘着,声音哑了,「上次在酒店,是你先要的。」
  脸颊红得像烧起来了,但她没有低头躲他的眼神。她在使劲鼓勇气,沈放看得出来,她的手指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捏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这次……老公……我可以先要你吗?」
  操。
  82分的脸不算多惊艳,但这一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带着颤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生涩又大胆的骚劲远超她那个分数的承载范围。上次在酒店她攥着浴袍领口站在门口跟赴死似的,这次她自己翻了他的衣柜穿了他的T恤,底下只穿了一条白内裤,主动跨坐过来说“我想先要你”。
  从被动到主动。这中间隔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一辆帕加尼和一份签好的合同。也隔了一个多月的微信消息、视频通话和远程跳蛋。这丫头的安全感从那些东西里面攒出来了,攒够了,今晚就全放出来了。
  「来。」
  一个字。
  她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赦免令一样,闭上眼睛,猛地低头吻了上来。
  最后的距离她闭着眼过的,嘴唇撞上沈放的嘴唇的时候鼻尖先怼在了他的鼻梁上,带着点冒冒失失的青涩。但嘴唇贴上之后她就变了一个人,舌头主动撬开他的唇缝钻了进去,贪婪地裹住他的舌头吮吸,口水交换的湿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楚。
  沈放没有反客为主。他让她吻着,享受着这种“被她倒追”的滋味。揽在腰上的手顺势往下滑,五指张开,整个掌心包住了她左边的臀肉。
  隔着一层纯棉内裤揉了两把。弹性好得过分,手指陷进去松开的时候能看到布料跟着弹回来。
  「嗯唔……」她在他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腰往前送了一下。
  沈放的食指和中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往旁边拨开。指腹立刻碰到了大腿根部嫩滑的皮肤,再往里滑半寸,触到了一片温热黏腻的湿意。
  她早就湿了。从坐在他旁边叫第一声“老公”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条白色棉内裤根本兜不住。
  她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入侵,大腿本能地夹紧了一瞬,但马上又松开了。她把嘴唇从他嘴上挪开,趴在他耳朵旁边喘气,湿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
  「老公……你手好烫……」
  「你这里更烫。流了这么多水。」沈放的声音压得很低。
  「啊……别说……」
  他没听她的。中指沿着内裤边缘往里探,指腹触碰到了那两片柔软外翻的阴唇,顺着缝隙往上滑了一道,从阴道口一直划到阴蒂那颗小小的肉粒上。
  「啊!」苏雨微整个人猛地一颤,十根手指死死扣进他肩膀上的布料里,「老公……碰到了……」
  沈放开始正式地用手指操她。
  拇指按住充血肿胀的阴蒂开始快速地揉碾,中指和食指并拢在阴唇之间反复抽插。她流出来的水太多了,每次手指进出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她的腰在他大腿上前后摆动着,把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往他手上送。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声音也越来越控制不住:
  「啊……太快了……老公手指抠得好快……」
  「嗯唔……不行……要去了……薇薇要去了……」
  她跨坐的姿势让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沈放那只手上。没有逃的余地,只能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承受着他手指的蹂躏。
  没多久她整个人突然绷直了,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痉挛,死死夹住沈放的手腕。嘴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体内喷涌出来,浇在沈放的手掌上,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沙发坐垫上。
  她瘫在他肩膀上,浑身都在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鼻音和颤抖。
  「呜……去了……」
  沈放等了十几秒,等她身上那股劲过去了,才把手指从她腿间抽出来。两根手指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很不客气地把满手的淫水往她穿着的那件黑T恤下摆上蹭干净了。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屁股。
  「去床上。」
  声音已经低沉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
  …………
  沈放直接站了起来,左手兜住她因为高潮还在发抖的屁股,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托了起来。
  苏雨微的双腿配合地缠住他的腰,两条手臂搂紧了他脖子。从客厅到主卧的走廊里,她的湿头发蹭着他的侧颈,微肿的嘴唇贴在他耳垂下面,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湿。
  「老公抱我……」她小声哼唧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
  沈放踹开主卧的门,把她扔到了床上。
  浅灰色的新床单被她的身体砸出一个凹陷,湿头发散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她仰面躺在那里看着他,胸口因为刚才的高潮还在剧烈起伏,黑色T恤随着呼吸被撑得一鼓一鼓的。
  沈放俯身下去,一把抓住T恤下摆往上撩。她乖乖地抬起双臂配合,衣服从她头顶被扒下来,扔到了床尾地毯上。
  底下只剩那条白色纯棉内裤。裆部那一块已经完全湿透了,半透明的棉布贴在她的阴阜上,中间那道缝隙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布料上深色的淫渍从裆部一直洇到了大腿根。
  沈放两根手指勾住内裤两侧的边,往下拽。她把腰抬起来配合他的动作,内裤顺着两条并拢的腿往下滑,到了脚踝的时候她自己蹬了一脚甩掉了。
  整个人赤裸地仰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82分的身体在床头暖色灯光下完全暴露出来。娇小的骨架,胸脯不大但形状挺翘,浅粉色的乳头硬邦邦地立着;腰肢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小腹平坦,下面那一小片深色的绒毛三角区往下就是已经被操得红肿外翻的阴唇,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水。
  沈放三两下扯掉自己的T恤和短裤。
  他完全勃起的阴茎弹出来的时候,苏雨微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上面。上次在酒店灯光昏暗她只记得又疼又涨,这次在明亮的床头灯下面她终于看清了那玩意儿的全貌。粗长、青筋暴起、龟头涨成了深紫红色。
  「老公……你的……怎么比我记得的还大啊……」她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脸和耳朵全红了。
  沈放没接她这话。他压上去,先吻住了她的嘴。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在里面搅了两圈,然后顺着下巴往下走,舔过脖子,咬了一口锁骨,一路往下。嘴唇含住左边那颗硬挺的粉色乳头用力吸了一口。
  「啊……」苏雨微腰猛地弹起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死死抓着,「老公在吸薇薇的奶子……好麻……」
  他继续往下。舌尖扫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到了那片绒毛三角区的顶端。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腿在不自觉地并拢。
  「等……老公……那里脏……」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骚水都流了一沙发了,有什么脏的。」
  他低头,嘴唇直接贴上了她充血发红的阴唇。
  「呀——!」她全身剧烈地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绷紧。
  沈放的舌头从阴道口一路往上舔,宽阔的舌面扫过整条缝隙,最后用舌尖顶住阴蒂那颗发硬的小肉粒,狠狠吸了一口。
  「啊啊啊——不行!老公不要舔那里!」苏雨微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大腿根夹住他的脸又松开,夹住又松开,整个人在床上弓了起来,「对不起……夹太紧了……对不起老公……」
  沈放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把她固定在床面上,嘴上的动作加快。舌头在阴蒂上快速地来回舔弄,同时将中指插进了她的阴道里面,在内壁那块敏感的凸起上来回按压。
  「老公在吃薇薇的逼……好爽……呜呜……要坏掉了……」
  她的腰在床单上疯狂扭动,屁股不受控制地迎合着沈放的嘴往上顶。床单被她的后背蹭得皱成一团。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快。
  她整个人弓成了一座桥,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叫,大腿内侧的肌肉疯狂抽搐。一股液体喷进了沈放嘴里,甚至溅到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上,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流。
  沈放慢慢抬起头。嘴唇和下巴上全是她的淫水,亮晶晶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苏雨微还在剧烈喘息,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往太阳穴那边淌。她看着沈放撑起身子看着她的样子,高潮的余韵加上身体极度的敏感让她本能地想合拢双腿。
  「腿分开。」
  两个字。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她颤抖着,乖乖把腿分开了。阴唇红肿外翻,阴道口还在不停地收缩吐着水,整个花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
  …………
  沈放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跳动的阴茎根部,紫红色的龟头对准了她那个一张一合的洞口。连着两次高潮,那里面已经湿得不像话了,不需要任何润滑。
  他没有直接捅到底。先推进了一个龟头的深度,然后停住。
  「嘶……」苏雨微倒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他的前臂,指尖陷进了他小臂的肌肉里。
  「疼吗?」沈放皱了皱眉。
  「不疼……」她摇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唇在发抖,「就是……好涨……把薇薇的逼撑得好满……比上次还涨……」
  他腰部猛地一沉。
  「噗嗤」一声水响,粗长的阴茎一路捅开紧致的内壁,整根没入。
  「啊——!全进来了!」她尖叫了一声,双眼瞬间失焦,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沈放能感觉到她里面的嫩肉紧紧裹着他的阴茎,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吮吸,温度烫得发狂。他停了几秒让她适应,然后开始动。
  节奏从慢到快。一开始只是缓慢地研磨,龟头在她体内旋转碾压,把每一层内壁都蹭了个遍。她的呻吟声从细细的哼唧逐渐变成了放肆的叫喊。
  等她彻底适应了之后,他不再客气。每一次都把阴茎抽到只剩龟头还含在里面,然后整根狠狠砸回去。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偌大的主卧里回响,混合着她阴道里被搅出的“咕啾咕啾”的水声。每一次重重撞到底的时候她娇小的身体都会被顶得往床头滑去一截,两坨胸脯跟着频率上下弹动。
  「啊……好深……操得好深……薇薇要死了……」
  「慢点……老公慢点……逼要烂了……」
  沈放怎么可能慢。他空出一只手从她后腰底下穿过去,把她的屁股托高了半寸,改变了抽插的角度。龟头从下往上刮过阴道前壁那块最敏感的区域。
  「啊——!!!那里不行!不要顶那里!」苏雨微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太酸了……不要——」
  「叫。」沈放一个字,死死按住那个角度连续顶弄。
  「老公操我……好爽……大鸡巴把薇薇的骚心都顶穿了……呜呜呜……要去了!」
  第三次高潮。
  阴道内壁爆发出恐怖的绞紧感,一层层嫩肉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吸附他的阴茎。苏雨微的双腿死死缠上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磨蹭,指甲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好几道红印。
  沈放闷哼了一声。操。差点交代了。黄金之肾的被动在关键时刻生效,他硬是忍住了那股汹涌而上的射精冲动。
  等她这波过去之后他把阴茎拔了出来,“啵”的一声脆响,带出一大滩混合着白色体液的淫水拉着丝挂在他的龟头上。
  「等一下……老公……让我缓缓……好烫……」她虚弱地推着他汗湿的胸口。
  沈放给了她不到半分钟的喘息时间,低头在她满是汗水的侧颈上亲了一口。然后在她雪白的大腿外侧“啪”地拍了一巴掌。
  「翻过去。趴好。」
  她愣了一秒,然后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腰塌下去,屁股高高翘起来。她记得上次在酒店这个姿势被操是什么感觉。
  沈放跪在她身后,两只手扣住她的胯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脊柱两侧有两道浅浅的肌肉线条在床头灯的暖光下起伏,腰窝在翘起的臀上方深深凹陷,两片被操得红肿外翻的阴唇从并拢的双腿之间暴露出来,上面挂着晶莹的液体。
  他扶着自己硬到发紫的阴茎对准了那个湿淋淋的洞口,没有任何前戏,直接一记贯穿到底。
  「噗嗤——!」
  后入的角度让龟头直接撞在了最深处。
  「啊——!」苏雨微被顶得往前窜了出去,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叫,「太深了……要被顶穿了……」
  沈放没有大幅度抽出来,而是以极高的频率小幅度地快速抽送。每次只退出一截就猛地砸回去,像打桩机一样。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倾泻下来。她的腰窝随着每次冲击深深凹进去又弹出来,饱满的臀肉泛起一波接一波的肉浪。她的手指死死揪着枕头套,指关节发白,断断续续的叫声从枕头里闷出来,被撞得支离破碎:
  「嗯……啊……太猛了……轻点……哈啊……」
  「骚逼要被大鸡巴操烂了……啊……」
  沈放一只手从她的胯骨往前面滑过去,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她那颗已经硬邦邦肿起来的阴蒂,开始快速地揉搓。
  前面是手指的碾磨,后面是阴茎的鞭挞。双重刺激之下她彻底失控了。全身开始止不住地抖,膝盖在床单上不断打滑,腰塌到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屁股越翘越高,拼命迎合着身后的冲撞。
  第四次高潮来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阴道以恐怖的力度绞紧了沈放的阴茎。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在射精的冲动到达临界点之前强行拔了出来。
  紫红色的阴茎从她体内弹出的瞬间带出一股透明的液体,飞溅在灰色的床单上。
  妈的。这小丫头高潮的时候里面跟真空泵似的,差点没憋住。黄金之肾加体能强化确实牛逼,换以前的他早缴械八百回了。
  …………
  沈放喘着粗气,仰面躺倒在大床上。
  苏雨微从那波高潮的余韵里缓了过来。她艰难地翻了个身,像滩烂泥一样侧躺着看他。眼角挂着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头发湿的干的混在一起贴在脸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操到脱力的松软。
  「上来。自己动。」沈放看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上次在酒店她没敢尝试骑乘位,觉得那个姿势太羞耻了。
  但今晚不一样。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在这张比她整张床都大的大床上,在连着高潮了四次之后,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慢慢爬了过来,一条腿跨过他的腰腹,坐了上去。颤抖的手握住了他那根依然坚硬滚烫的阴茎,对准了自己的入口,咬着牙慢慢往下坐。
  「唔……」
  当她整个人坐到底的时候,两人同时粗喘了一声。骑乘位的深度超越了之前所有姿势。她全身的重量压在他的阴茎上,龟头顶在了她最深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坚硬的东西就顶在肚子里面。
  「好深……顶到最里面了……」她双手撑在沈放腹肌上,身体微微发抖。
  然后她开始动。
  最开始只是小幅度地扭腰,前后慢慢摆动。像在试探这个姿势的极限。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大,浑圆的臀部在沈放胯骨上前后摩擦着。每一次向后倾斜阴茎几乎要完全滑出去,每一次向前扑倒又把那粗大的肉棒连根吞进。
  沈放没帮忙。两只手惬意地搭在她大腿两侧,静静看着她。
  82分的年轻身体在暖色灯光下疯狂晃动。那两团不大但挺翘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上下乱弹,粉色的乳头在空气中画着不规则的弧线。她的脸颊红得滴血,嘴唇微张着,眼睛半闭半开,表情在痛苦和快感之间来回拉扯。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前后摆动变成了上下弹跳。每次把屁股高高抬起来再重重坐下去的时候,阴茎和阴道口之间都会挤出大量白色泡沫状的液体,顺着柱身黏腻地往下流。
  「噗滋!噗滋!」
  交合的水声响彻了整个主卧。
  「嗯……啊……好爽……老公的大鸡巴要把薇薇捅穿了……」她的呻吟被自己剧烈的动作颠得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放荡,「啊……肉棒太大了……小骚逼要被撑坏了……」
  就在这时沈放的大手从她大腿滑到了她的腰上,死死扣住。
  他猛地从下面向上挺胯。
  龟头从下往上凶狠地撞进了她身体最深处。
  「啊——!!!」
  苏雨微尖叫一声,上半身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倒,两只手死死撑在沈放胸口上。沈放没停,扣着她的屁股从下面以极高频率连续上顶。
  「啪啪啪啪!」
  第五次高潮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她整个人趴在沈放身上浑身剧烈颤抖,阴道内壁以吞噬一切的力度绞紧了他的阴茎。她张着嘴贴在他的锁骨上,发出一连串带着哭腔的呜咽。
  「呜呜……不行了……喷了……老公……薇薇喷了……」
  沈放也不再忍了。
  腰猛地一挺,低吼了一声,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了她最深处。
  她明显感觉到了那股灼热在体内爆开,身体猛地又抽搐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前的肌肉上留下了好几道红痕。
  两个人大汗淋漓地叠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交织了很久。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每一口呼吸喷出的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沈放的手臂慵懒地搂着她的细腰,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老公……」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高潮过后特有的沙哑和虚脱,「薇薇腿软了……动不了了……」
  「别动。趴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身上滑下来,侧躺到旁边。他的阴茎从她体内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下流的“啵”,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精液和她自己体液的浑浊液体从那个合不拢的洞口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她下意识伸手往下面摸了一把,指尖沾满了湿热黏腻的液体。
  「好多……」她盯着沾满白浊的手指喃喃了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不知羞耻,脸又一次红到了耳根。
  …………
  沈放赤着身子下床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半干,拿回来递给她。
  苏雨微红着脸接过去,自己擦。从大腿内侧一路擦到阴唇中间,动作笨拙又小心。毛巾碰到那颗被反复刺激过的阴蒂时她瑟缩了一下,嘶了一声,但还是咬着嘴唇把自己擦干净了,没让他帮忙。
  擦完把毛巾扔到床尾,立刻钻回沈放旁边,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只找到了暖源的幼猫。
  沈放的手搭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手指沿着脊柱那条沟慢慢往下划,划到腰窝又往上。反反复复,像在摸一只猫。
  「老公。」声音闷在他肌肉里。
  「嗯。」
  「你是不是……比上次厉害了呀?」
  沈放没做声。六百积分的黄金之肾加一百五十积分的体能强化。要是没这两样东西,就她这个绞法,他第一轮就得交代。
  「上次在酒店我就去了两次。」她像汇报工作似的嘟囔,「这次我数不清了。」
  「五次。」沈放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你还数着呢?!」她猛地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瞪着他,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沈放静静看着她。头发半干了散在脸颊两侧,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红肿。82分的底子在这个刚被狠狠疼爱过的夜晚里透出一种柔软的、让人想揉碎了的美感。
  「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她乖乖把脸重新埋回他肩头。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了。
  沈放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这间主卧的天花板比他以前那个隔断间高了一米多。上次跟这丫头在那个十几平的快捷酒店里做,翻个身都怕掉下床。现在她整个人缩在他旁边,连他手臂三分之一的面积都占不满。
  明天得把那份签好的合同锁起来。从今往后,这个缩在他怀里的小丫头既是他床上的女人,也是他MCN公司的第一个签约主播。双重身份叠在一起,以后有得扯了。
  沈放伸手按灭了床头灯。3001室陷入黑暗。
  …………
  次日上午。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浅灰色床单上划出一道金线。
  苏雨微还在睡。侧躺着缩成小小一团,被子盖到了肩膀,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和散乱的黑发。
  沈放早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
  他打开了陆薇然的朋友圈。
  她又更新了。这次发的不是行业报告,是一张咖啡的照片。构图很讲究,一杯拉花拿铁摆在深色实木桌面上,背景是一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车水马龙。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的表情。
  沈放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这女人不打电话不发微信,在朋友圈发一个思考emoji。32岁的人了,干什么事都这么不直接。她在犹豫,她在权衡。她可能已经花了两天时间把MCN行业的水深水浅都摸了一遍,现在在判断值不值得为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押注。
  他点开跟陆薇然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三个字:“想好了吗”。看了两秒,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等她自己来。这种事催了就掉价。
  「唔……老公~」
  主卧方向传来一阵慵懒的翻身声,然后是苏雨微带着浓重鼻音的含糊嗓音。
  「几点了呀~」
  「十点了。」沈放头没回。
  「唔……好困……薇薇再睡一会儿……」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又没动静了。
  沈放靠回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合同上面。最后一页苏雨微的签名墨迹已经彻底干透了,那个“苏”字最后一笔拖出来的小尾巴歪歪斜斜的。
  一个签了。
  「帝国雏形」第一阶段,30天内签约3名80+评分主播。
  还差两个。
  他把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陆薇然那条朋友圈。那杯咖啡拍得很好看,窗外的阳光洒在杯面上泛着暖色的光。32岁的女人做决定的方式跟21岁的小姑娘完全不同。苏雨微是凭一句“到时候再说”就把名字签了。陆薇然是研究了两天行业报告之后发一个🤔等他来问。
  但他偏不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阳光慢慢移动,那道金线从茶几上滑到了沙发扶手上,又从扶手爬到了地毯边缘。
  苏雨微从主卧里光着脚丫走出来了。套着他昨晚那件被蹂躏过的黑色T恤,下摆皱巴巴的,头发鸟窝似的翘着,一边揉眼睛一边往他这边走,眼皮都还没睁全。
  「老公,饿了……」
  沈放看着她那副刚睡醒还带着昨晚痕迹的样子,想了想。
  「想吃什么?」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她走过来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把脑袋搁在了他大腿上,又闭上了眼睛。
  沈放的手没有推开她。掌心落在了她蓬松凌乱的头发上面,随便拨了两下。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
  陆薇然。
  〈周五有空吗?出来聊聊。〉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3 14:46:05

第45章 首播
  苏雨微走的时候拖了个二十寸的粉色行李箱,里面塞满了没来得及拆封的直播设备和她从天玺府顺走的两条沈放的旧T恤。蝶翼门合上的声音在地库里回荡了几秒,沈放站在车位旁看着帕加尼的尾灯在坡道上消失,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送她去东站。
  那之后大平层就空了下来。
  三百平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沈放洗了个澡,换上黑T和灰色短裤,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客厅,整个人往沙发里一摊,脑袋搁在靠垫上,脚搭上茶几边缘。
  手机屏幕亮着。苏雨微的微信消息排在最上面,头像是她直播间用的那张歪头甜笑自拍,消息内容是一张她蹲在云都出租屋里翻箱倒柜的照片,露出来的大腿被手机闪光灯打得白晃晃的,配文是一串撒娇语气:〈老公搬家公司的箱子好贵啊一个要十五块我自己装可以吗qaq〉
  沈放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打了个“行”字发过去,切回微信主界面。
  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二分。
  他盯着时间看了两秒。之前林婉在微信里提过一嘴,说区里搞了个助农直播,领导点她名上去“露个脸、说两句”。沈放当时回了句“几点”,她说“下午三点”。再没多聊。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
  沈放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换了个姿势,半个身子歪在沙发扶手上,拇指从抖音底部往上划了一下。
  首页推的全是美女主播跳舞的短视频,他大号“洛神”的关注列表亮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头像,从苏雨微到甜甜酱到赵夜柔,一百多个清一色露大腿穿丝袜的女主播,排列整齐得像一面军功章 。
  这号要是被他妈看到。
  沈放想了想那个画面。林婉捧着手机,一个一个点进他的关注列表,看到“小雨薇薇”的主页封面是一张白丝自拍,看到“甜甜酱的直播间”置顶视频是蹲在镜头前跳舞的抖胸特写。
  操。
  她能拎着扫把从老城区打到天玺府,一路打上三十二楼。
  他麻溜退了大号。
  茶几底下还塞着一部备用机。沈放把那部机子摸出来,按开屏幕,指纹解不了锁,手动戳了六位数密码才进去。抖音还是出厂时预装的版本,他先更新了一遍,等加载条跑完,跳过所有推荐设置,注册新号。
  系统自动分配的用户名是一串字母加数字,头像是灰色的默认人形剪影。沈放看了一眼,觉得够丑够路人,满意了。
  搜索栏里打了四个字:“林婉小菜”。  弹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东城区社区服务中心那栋楼的侧面照,名字叫“林婉的小菜园”。粉丝数:23。关注数:0。作品数:0。
  简介栏写着一行字:“东城区助农直播专用号,真心推荐本地好物!”后面缀了三个玉米表情。
  沈放点进去,看到主页空荡荡的,连个短视频都没发过。二十三个粉丝,估摸着全是她办公室那帮人互相关注撑场面。
  他点了关注。  粉丝数变成了24。
  …………
  今天上午还有一件事。
  陆薇然来看了天成大厦23层的写字楼。沈放九点半在楼下等她,她开那辆黑色迈腾拐进地下车库,找了个离电梯口最远的车位停下。沈放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收腰西装外套,底下是白色翻领衬衫,没穿她惯常那种只扣两颗扣子的黑衬衫。头发也扎得比平时利索,马尾绑得紧,碎发用发卡别在耳后。
  整个人看着像去面试的。
  电梯到23层,门开了。680平的精装写字楼空旷地摊在眼前,大理石地面反射着落地窗外的日光,从走廊到开放办公区到独立隔间,陆薇然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地面上一声一声地敲。
  她走得慢。走到落地窗前停住,伸出右手食指叩了叩双层钢化玻璃,指节碰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短响。窗外是锦城金融城的天际线,对面那栋写字楼顶层的logo在上午的日光里发着白光。
  「这地方租金不便宜吧。」
  「开发商老板送的。不要钱。」
  陆薇然的食指停在玻璃上没收回来。她转过头看沈放,那个角度让她的下颌线在侧光里显得格外分明。她看了他有五六秒钟,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最后拎起搁在地上的黑色公文包,挎上肩膀,往电梯口走。
  走到一半回过头来。
  「行,沈总,等我消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放还站在落地窗前面,嘴角往上抬了抬,两手插进裤兜里。
  沈总。
  她这都管他叫沈总了,听着挺顺耳的。
  …………
  两点五十八分。
  沈放把备用机的亮度调到最高,音量关了,整个人窝进沙发最深处,膝盖弓起来,手机架在大腿上。他点进了“林婉的小菜园”主页,直播入口还是灰的,上面写着“主播暂未开播”。
  他等着。
  两点五十九分。灰的。
  三点整。  入口从灰色变成了红色,上面跳出一个“直播中”的小标签。在线人数:3。
  沈放点了进去。
  画面黑了两下,加载圈转了一圈半,连上了。
  屏幕里是东城区社区服务中心那间办公室。背景是一面大白墙,墙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东城大米20斤装”。一张掉了漆的灰色折叠桌摆在画面中央,桌上摊着几样东西:一袋抽了真空的大米、两包用透明塑料袋装好的干辣椒、一盒红枣,还有一瓶本地产的菜籽油。
  林婉坐在折叠桌后面。
  沈放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她穿的是上周末他带她去万象城买的那件浅杏色收腰衬衫,圆领,前面的纽扣从上到下扣得整整齐齐。布料质地偏薄,肩膀那里垂得服帖,但到了胸口的位置就撑开了,前襟被她微丰的身体绷出弧度,靠近第三颗纽扣的地方有细密的褶子从扣眼两侧放射出去。她坐在那张矮凳上,腰身被衬衫的收腰剪裁勒出弧线,和桌面平齐。
  她化了妆。
  不浓。底妆薄薄一层,遮住了她平时额头上偶尔冒的那点暗沉,显得脸比日常白了一个调子。眉毛修过了,形状比平时清楚。睫毛没涂膏,但眼线画了一点点,内眼角的位置往外拉了很短的一截,把她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框得更明亮。
  嘴唇上是豆沙红。
  就是他上次买给她那支口红的颜色。
  深棕色的长发没有绾起来。她平时在家要么扎低马尾要么随手盘在脑后,今天散着,头发搭在肩膀上往前垂,发尾在锁骨附近微微打卷,衬着衬衫的浅杏色和她脖颈的白。  在线人数跳到了9。
  沈放看着屏幕里这个女人,脖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一截。
  这是他妈。
  他认识了二十二年的人。每天早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在厨房煮粥的人。拎着菜篮子在楼下跟李婶聊天的人。皱着眉头说“你再不找工作就别回来”的人。
  现在坐在那个掉漆的折叠桌后面,在劣质的美颜灯底下,散着头发涂着口红,对着镜头说话。
  81分的底子加上化了妆。
  不行。  沈放强行把视线从她胸口衬衫褶子的位置移开,盯住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9。好,看数字。看数字就行。
  弹幕区浮上来一条:
  “主播挺有气质的,多大年纪了啊?”
  右下角的在线列表里排着清一色的系统默认昵称:“东城老李”“幸福社区一号办”“晓红姐的店”。路人只有两三个,说话的就这一个。
  林婉的视线盯着弹幕区。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涂了口红的嘴唇抿紧又松开,手伸向桌面上的干辣椒,搬起那包塑料袋装好的椒角举到镜头前面。
  「那个,我们接着来看一下这个本地烘干的椒角。」
  她的声音比平时在家说话高了半截,像是刻意调整过音量,但调得不太稳,中间有个字发虚了。她避开了那个关于年龄的问题。
  沈放嘴里嘶了一声。
  心虚了。
  林婉把椒角举在镜头前晃了晃,另一只手去抓桌上大米包装袋系着的红色塑料绳。她的手指捏住绳子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抓,但随着她开口介绍产品,那两根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搅动起来,把塑料绳拧过去又拧回来,反反复复,指关节捏到发白。
  「这个是我们东城区本地产的大米,颗粒饱满,口感——」
  声音颤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视线从镜头上飘走,落到桌面上的大米包装袋上,又抬起来去看弹幕区,又飘回大米上。眼神在这几个点之间来回跳,像是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弹幕区又飘过一条:
  “这大米看着不错,多少钱一袋啊”
  「二十斤装的三十八块钱一袋!」
  声音突然大了一截,因为终于有人问了个她能回答的问题。她的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倾,凑近了镜头,那件浅杏色衬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稍微敞开了一点,锁骨底下的一截皮肤在灯光里闪了一瞬。她自己没注意到。
  沈放注意到了。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拇指在屏幕底部划了一下,把画面往上推了推。
  看大米。看大米价格。三十八一袋。行。
  「我们这个大米都是今年新米,不打蜡不抛光的,大家放心买。那个……」
  林婉又卡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纸条,那是她提前写好的产品介绍要点,纸条的角已经被她的手汗洇软了。她读完了纸条上的第二行,嘴巴张了张,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手指又开始拧那根红塑料绳。
  弹幕安静了下来。9个人在线,大部分都是她同事,没人说话。
  林婉在屏幕里独自坐着,攥着红塑料绳,嘴唇上的豆沙红在办公室那盏老旧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扎眼。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不化妆的时候眼尾有细纹,现在被那一小截眼线遮住了。她抬头对着镜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往两边扯了扯,但眼睛没跟着笑。
  「大家要是有需要的可以直接下单哈,或者私信问我也行。」
  沈放靠在沙发里一声不吭地看着。
  他没点屏幕上的红桃心。没刷礼物。没发弹幕。他的用户名是灰色头像配一串字母数字,在9个人的观众列表里跟个透明人一样。
  她的指尖已经把那根红塑料绳搓出了毛边。
  …………
  直播持续了三十二分钟。
  中间来来回回最多同时在线十四个人,有几个路人点进来待了十来秒就走了。林婉从大米讲到辣椒讲到红枣讲到菜籽油,每样东西都举起来在镜头前展示,语速从开头的又快又紧,到后面渐渐慢了下来。有一回她把菜籽油的瓶盖拧开让镜头看颜色,手一抖差点洒了,她“诶”了一声赶紧拧回去,脸颊浮上一层薄红,然后笑了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
  那一瞬间屏幕里的她看起来不像四十四岁的人。
  三点三十二分,画面黑了。直播结束。
  沈放把备用机放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身边的主力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妈”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林婉发的:“明天下午三点。”他回的:“嗯。”
  沈放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开始打字。
  〈看了。还行。下次说话别那么快,又没人抢你的大米。〉
  发出去。
  消息下面两个灰色的勾变成了蓝色。已读。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沈放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光打在他下巴上。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分钟过去了。他把手机放到胸口上,落地窗的光透过玻璃铺在他半边脸上,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两分钟。
  三分钟。
  屏幕亮了。对话框顶部跳出灰色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一下,消失了。
  又跳出来。又消失了。
  沈放盯着那几个灰字反复出现又缩回去,鼻孔里喷出一口短促的气。他妈打个字跟做阅读理解似的。
  第三次“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后,消息终于蹦了出来。
  〈你进直播间看了?〉
  沈放单手打字。
  〈嗯。随便创了个小号进的。怕你知道哪个是我更紧张。〉
  这回没等太久。十几秒后林婉就回了。
  〈小号?你网名是什么我看看后台。〉
  沈放想了想。他要是把那串字母数字报出去,她翻后台一看,24号粉丝,全程没说话没点赞没送礼物,光看了三十二分钟。这个行为放在别人身上就叫潜水窥屏。
  算了。
  〈就十几个人你猜就是了。而且直播又不丢人,妈你看起来挺好的。〉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挺好的”三个字说得太敷衍了,又不想再补一句搞得像在刻意夸。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什么也没加。
  林婉的回复来得比前面快了。
  〈不想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直播间来来回回最起码几百个人进来过,我哪知道哪个是你。〉
  沈放看着这段话,嘴角动了一下。
  几百个人。来来回回进出加上重复的,撑死百十来个,她说几百个,在给自己壮胆呢。
  对话框又沉寂下去。
  沈放没再追着说。他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两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中央空调的出风格栅发呆。这个屋子太大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哪个角落会有回声。
  手机在沙发缝里震了一下。
  他伸手摸出来。
  微信消息。一个橘色的圆脸猫表情,两只前爪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
  沈放看着那个表情包,愣了一秒。
  林婉什么时候开始用表情包了。她以前发微信永远是干巴巴的文字,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吃了吗”“睡了没”“回来没有”,三个字五个字的,像在发电报。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今天办公室的带货指标没达到。李主任他们刷了五袋。路人就买了两个椒角。〉
  沈放从沙发里坐起来一点,把靠垫塞到腰后面。
  两个椒角。
  她在微信里告诉他这些的时候用了一个捂脸猫的表情包。
  四十四岁的女人,头一回上直播,被镜头晃了半小时,回来跟儿子汇报成绩的方式是发一只橘猫。
  沈放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了一声,肩膀抖了两下。
  他抬起头来打字。
  〈慢慢来。起码你今天看着像二十八,有几百个人知道有个叫林婉的主播了。〉
  发出去了。
  “像二十八”。
  他说出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发完之后看了一眼自己打的这行字,停顿了一下。他想到屏幕里那个散着头发涂着豆沙红口红的女人,衬衫被胸口撑出褶子,坐在掉漆的折叠桌后面,紧张得把红塑料绳拧出了毛边。
  她确实看着不像四十四。
  手机屏幕安静了。
  沈放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林婉没回了。
  他大概猜到她在干什么。她肯定正捧着手机,对着那句“看着像二十八”翻来覆去地看。可能嘴里还要嘟囔一句“这孩子一天天没正形”,但手不会把消息划走。
  …………
  东城区社区服务中心的办公室里,灯管上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
  林婉站在折叠桌旁边帮李姐收拾剩下的两袋干辣椒,把塑料袋的封口折好,往蛇皮袋里塞。李姐在旁边絮叨着今天的数据不好看,说领导可能还要让他们下周再播一场,林婉嗯嗯地应着,手上的活没停。
  手机在衬衫口袋里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她把辣椒袋子放到桌上,侧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微信消息。沈放的头像。
  第一条:〈看了。还行。下次说话别那么快,又没人抢你的大米。〉
  林婉看完这行字,嘴唇抿了一下。说话快是因为紧张,她自己不知道吗。她摁灭屏幕塞回口袋,继续收拾辣椒。
  过了半分钟她又把手机掏出来了。
  看了。他说看了。那个三十二分钟的直播,全程只有9个人在线的直播,她在镜头前面手忙脚乱差点把菜籽油洒了的直播。他看了。
  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你进直播间看了?”。发完觉得这话问得蠢,人家都说看了还问。
  后面的对话她打得磕磕绊绊的,每条消息都要在输入框里改两三遍才发出去。她问他小号网名是什么,他不说,就说“十几个人你猜就是了”。她故意撂了句“不想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嘴硬完了坐在那里后悔,觉得自己明明想知道。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发了个表情包。
  那个橘猫捂脸的表情是上个月小满教她用微信的时候帮她存的,说“妈你聊天太干了加点表情包人家看着不冷”。她存了一堆,一个也没用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头点了一下就发出去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只橘猫看了三秒钟,耳根开始发烫。
  四十四岁了发这种东西。丢人。
  她又补了一句正经的,把今天的带货数据报了一下。两个椒角,五袋大米。像在交工作汇报。
  沈放的回复来了。
  〈慢慢来。起码你今天看着像二十八,有几百个人知道有个叫林婉的主播了。〉
  林婉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像二十八。
  她二十八那年。沈放才上小学三年级,书包比他人都大,放学回来把鞋子踢在门口就喊饿。沈建国那时候跑的是江浙的线路,一个月回来三四天。她每天下班先去菜场买菜,再接沈放放学,到家炒两个菜,盯着他写作业。
  那年她扎马尾,穿灰色的工装裤,用超市里九块九的洗面奶。
  二十八岁。
  她抬起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把垂在肩膀旁边的深棕色长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摸到了温度,耳根是热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浅杏色衬衫,沈放带她去万象城挑的,标签上的价格她瞥见过,一千多。她平时不穿这种颜色,觉得太嫩了,但今天有镜头,李主任说“穿亮一点”。
  她穿了。
  还化了妆。
  口红是沈放上次买衣服时顺手给她带的,豆沙红,她在家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试过,觉得颜色比她以前用的那种干涩的玫红好看。今天早上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涂了,涂完又拿纸巾抿了抿,怕太明显。
  头发是她自己放下来的。本来扎了低马尾,到了社区中心对着那个简易的直播支架调画面的时候,她在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觉得马尾显得脸大。她伸手把皮筋扯了,头发散下来。
  李姐在旁边看到,说了句“林姐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她说“没有”。
  然后镜头就开了。
  现在微信里那行字说她像二十八。
  林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拿起那袋辣椒继续往蛇皮袋里塞。
  手上干着活,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又松开。豆沙红的颜色在日光灯下面看着有点干了,她舔了一下下唇,把口红润了润。
  收拾完桌面她去洗了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起放在抽屉里的化妆包。打开来,那管口红躺在最上面。她捏起来,手指在铝壳管身上转了两圈把盖子拧紧,确认密封了,然后把它塞进皮包侧袋的最里层,拉好拉链。
  没去洗手间擦掉。
  出了社区中心大门,锦城四月底的太阳直直地照下来。她眯起眼往公交站走,嘴唇上那层豆沙红被日光照着泛出一点亮。
  …………
  天玺府。
  沈放把主力手机丢在沙发上,拿起备用机,开始挨个刷消息。  苏雨微又发了三条。第一条是搬家纸箱的价格截图,第二条是她蹲在地上往箱子里装衣服的自拍,穿着他的黑色大号T恤,领口耷拉到锁骨下面,底下什么也没穿。第三条是语音,他没点开,预览显示的是一个粉色的话筒图标和“0:08”的时长。
  他回了个〈别穿我的衣服搬家,会脏〉。
  苏雨微秒回:〈可是穿着有你的味道嘛[害羞]〉
  沈放没接这茬。
  滑到陆薇然的朋友圈。她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新动态,转了一篇公众号文章 ,标题叫《2024年短视频MCN赛道深度解析:谁在进场谁在离场》。配了个歪头思考的表情。
  底下没有评论。
  沈放看了看那篇文章 的标题,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划过去了。
  她在做功课。
  再往下是周念。
  〈明天下午两点到。我带点菜去你那,上次我看你冰箱里只有两瓶水。〉
  沈放看着这行字,嘴角往上歪了歪。这姑娘记性挺好,上次来天玺府就盯上他的空冰箱了。十九岁的大一女生,操心男朋友家里有没有菜吃。
  他打了个字回过去。
  〈好。〉
  赵晴的消息排在最下面。一张穿着吊带运动背心的全身照,镜子前自拍,蜜桃色瑜伽裤把她从腰到大腿的线条勒得清清楚楚。配文:〈听说你最近发财了?请姐吃顿饭呗〉
  81分的底子穿成这样在镜子前面拍照,说“听说”发财了。谁告诉她的。
  沈放回了两个字。
  〈嗯。在梦里。〉
  赵晴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又发了一条:〈你小气鬼,连顿饭都不请[撇嘴]〉
  沈放没再回了。
  他把主力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备用机也翻了个面盖在旁边。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落地窗外面的天色开始往橙红的方向走,锦城的傍晚总是来得很突然。
  他的视线扫过开放式厨房那边,冰箱靠在墙角,白色的双开门,干干净净的。他搬进来这么久,冰箱里放过的东西加起来不超过十样:矿泉水、苏雨微带来的一盒草莓、周念上次留下的半瓶酸奶,以及他妈那次来送的排骨汤保温桶。
  明天下午两点。
  那个十九岁的姑娘要拎着装满了菜的塑料袋,按响天玺府3001的门铃。
  这间屋子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还留着另一个女人的气息,而再之前的一个星期里,沈放的嘴唇碰过的脸颊至少有三张。想想确实挺渣的,不怪自己都是系统搞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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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3 14:55:57

第46章 念儿
  门铃响的时候,沈放正站在主卧里盯着那张刚换的灰蓝色床单发呆。
  新床单是之前在楼下超市随手买的,纯丝,手感还行。旧的那张被他叠好塞进了衣柜最深处,中间偏下的位置缺了一块椭圆形,剪口平整得跟裁缝下的刀似的,是周念用他床头柜的修眉剪刀干的。
  十九岁的女孩子,没吱声,悄悄把自己第一次的痕迹剪走揣兜里带回了学校。
  这事儿他到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想笑。
  门铃又响了一声。沈放扯了扯T恤下摆,光脚踩着木地板走过去开门。
  周念站在门口。
  深蓝百褶裙,浅灰针织衫,白帆布包斜挎在肩膀上,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白色塑料绷得紧,透出里面西红柿圆滚滚的红。
  沈放退开半步让她进来。周念换鞋的时候把帆布包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搁,拉链没拉严,咧开一个小角,里面露出一截淡粉色的蕾丝布料边,挨着它塞了一支连塑料包装都没拆的牙刷,粉色的,小小一支。
  沈放斜眼扫了一下,没吭声。
  这丫头今天是有备而来,过夜的家伙事儿齐了,就差把被子从学校宿舍扛过来。
  周念蹲下系鞋带时,沈放低头扫了她一眼。这姑娘今天光着两条腿,没穿打底裤也没穿丝袜,只套了一双白色的丝质过膝袜,袜口刚好停在大腿中段,把那截白嫩的大腿肉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沈放喉结滚了滚,收回视线。
  周念站起来,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怼:「上次看你冰箱里连个菜叶子都没有,全是矿泉水。我在楼下超市买了西红柿、鸡蛋和一把葱,晚上给你做个西红柿炒蛋。」
  「行。」沈放掂了掂袋子,「大厨请进。」
  周念哼了一声,踩着拖鞋往里走,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
  …………
  厨房是开放式的,但灶台区域不大,塞两个人就显得挤。
  周念围上了挂在墙钩上的那条红格围裙。围裙是林婉的,尺寸偏大,她把系带在腰上缠了两圈才系紧,后腰和屁股的弧线被勒得分明。沈放靠在操作台边上看着她洗菜,满脑子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三百平的大平层,一个十九岁的女朋友在给他做西红柿炒蛋。
  操。这日子过的。爽。感谢系统爸爸的赞助。
  「你别在那杵着,去,把葱切了。」周念头都没回,用菜刀柄指了指砧板。
  沈放拿起刀,笃笃笃切了几刀。粗细不一,最粗的那截能当拇指用。
  周念扭头瞅了一眼,叹了口气,直接把刀和砧板连人带板抢过去:「你切的这叫什么?人家切葱花,你切大葱段。做汤放这么粗的葱,还是拿去烤羊腿?」
  沈放乐得甩锅,双手抱胸往台子上一靠,歪着头看她切菜。葱花在她手底下碎得均匀,手腕翻动的频率又快又稳。油烟一熏,她额前几缕碎发搭到了眼皮上,周念腾不出沾着葱汁的手,只用手背往上蹭了蹭,没蹭干净,碎发又滑下来盖住了半只眼睛。
  沈放凑过去,两根手指捏住那缕发丝,替她挽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上蹭过。
  周念手上的刀猛地顿了一下,差点把自己手指切了。
  「干嘛呀。」她嘴硬,「油烟大,一身油烟味别碰我。」
  沈放没退,从她身后环过腰,胸口贴在她后背上,伸手够到她右手边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一身葱花味也挺好闻。」
  周念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没使多大劲,脸蛋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抿着,偷偷弯了弯。
  西红柿炒蛋端上桌的时候卖相还行,汤汁红亮,鸡蛋嫩黄,葱花撒得均匀。沈放尝了一口,味道中规中矩,但他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说「挺好」。周念等这俩字等了半天,听到了才安心地夹起自己碗里的菜。
  操。以前穷的时候吃泡面都得把调料包掰成两半分两顿用。现在有个十九岁的漂亮女朋友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给他做饭。这笔账怎么算怎么赚。
  …………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周念把脑袋枕在沈放大腿上,两条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腿翘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沈放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脚踝,指腹隔着丝袜面料摸到了她脚踝骨的形状。
  周念忽然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李佳的微信,劈头盖脸一大串:
  〈老实交代,今晚又要在亲戚家?〉
  〈哪个亲戚能让你天天不回宿舍?〉
  〈是不是被外面的野男人拐跑了!〉
  周念缩了缩脖子,咬着下唇嘀咕:「我都说去小姨家了,她还是不信,天天盘问我,跟个管家婆似的。」
  沈放挑眉,手掌顺着她小腿的袜面往上滑了滑,停在膝盖弯处:「迟早的事。不行下次带她出来吃顿好的,封封口。」
  周念把手机抱在胸前,低哼了一声:「那我不管,反正你自己去应付她。到时候她肯定要审问你的祖宗十八代。」  沈放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带她闺蜜吃顿饭,消费几千块,系统检测李佳评分80,刚好够线的话还能返个现。不亏。
  他没说出来,手指继续在她膝弯处打圈。
  …………
  下午三点多,两人下楼散步。
  周念的手主动攥住了沈放的手掌,五根手指从他指缝里钻进去扣紧。她的手心有点潮,但攥得用力,像怕他走丢似的。
  还没走到中心花园,沙坑那边就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奶音:「饼干叔叔!」
  粉色纱裙的朵朵从秋千上蹦下来,两条小短腿蹬着粉色凉鞋嗒嗒嗒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放的膝盖。
  沈放腾出被攥着的那只手,蹲下身把小丫头跑歪的双揪揪扶正:「朵朵,慢点跑,摔了又得哭。」
  周念愣了半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视线从小女孩的粉色纱裙往远处移过去。
  温时宁从花园另一头的木椅上站起身,合上膝盖上那本灰蓝色封面的薄书,朝这边走过来。
  她今天穿得素净得不像话。浅灰色丝质长裙,松松垮垮的低马尾,脸上一点粉黛都没有。但就是这种毫不费力的干净把周围所有精心打扮的小区住户衬成了背景板。她走路的姿态不快不慢,腰背笔直,裙摆在膝盖下方小幅度地摆动。
  九十一分。
  沈放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素颜九十一分。整个系统数据库里的天花板,就住在他隔壁。
  温时宁走到跟前,清冷的目光在周念白嫩的脸上落了一瞬,随即微微笑了笑:「又麻烦你了,沈放。朵朵一出来就找你。」
  「没事。」沈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粒,「她可爱,我不嫌烦。」
  温时宁的视线转向周念,嗓音低柔干净:「你好,我是温时宁,沈放的隔壁邻居。」
  「你好,姐姐好。」周念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我叫周念。」
  她平时在学校算得上校花级别,走在路上回头率不低。但在温时宁面前,她自己都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楚的差距。不是五官的差距,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温时宁身上有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不张扬,不锋利,但让人移不开眼。
  周念的视线在温时宁精致的五官上停留的时间长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朵朵拽着沈放的手要他去沙坑刨沙子,温时宁低头对女儿说了句什么,把小丫头牵了回来,朝两人歉意地点点头:「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她牵着朵朵往单元门走,低马尾在后脖子上轻轻摇晃。朵朵回头挥了挥手喊了声「饼干叔叔拜拜」,奶声奶气的。
  沈放挥了挥手。
  周念攥着他手的力道不知不觉又紧了一分。
  …………
  回到屋里,周念在厨房接了杯温水,转过来的时候杯口贴在嘴唇上,声音闷闷的:「沈放,你邻居那个姐姐好漂亮啊……那个小朋友也好可爱。」
  语气是坦率的。十九岁的女孩子看到好看的人和好看的小孩,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但她端着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好几圈,没有停。
  沈放坐在沙发上,随口说:「是吗?平时碰见打个招呼,没怎么注意。」
  周念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斜着眼看他:「那么漂亮一个姐姐天天住你隔壁,你没注意?」
  嘴角笑着,但眼神明显在审视。
  「真没注意。」沈放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心里却已经在骂自己:要是让她知道我连人家婚戒什么时候摘的都注意到了,今晚这觉估计得一个人睡。
  周念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嗯了一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她带着小朋友一个人住吗?」
  「好像是。」沈放说。
  周念没再问。
  …………
  傍晚,沈放想起车上还有两天前买的坚果零食没拿上来,带着周念去了一趟地下车库。
  帕加尼停在固定的双车位上,蝶翼门在灯管底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周念已经见过这辆车了,目光只在车身上扫了一眼就去翻副驾座位下面的零食袋。
  沈放拎着袋子站起来的时候,余光往旁边扫了一下。
  脚步停了。
  隔壁那个一直空着的车位上,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
  车漆锃亮,没有灰,没有雨点痕,新得像刚从展厅里开出来。锦城本地牌照。后座上放着一个淡灰色的公文包,皮面平整,竖靠在靠背上。
  沈放握着零食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这栋楼住的人不少,但能在天玺府买得起迈巴赫S级的,数得过来。这个车位挨着他的帕加尼,对应的楼上就是三十层,再具体一点,就是他隔壁。
  温时宁那个没出现过的丈夫。
  他没说话,也没在那停留,捏着零食袋带周念上了电梯。
  …………
  夜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的时候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花果香味。
  周念踩着毛绒拖鞋走出来。
  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淡蓝色丝质吊带睡裙,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沈放躺在床上扫了一眼,领口露着一截红色细线头,是剪吊牌的时候没剪干净留下的。这条裙子是新买的。
  她一头湿发搭在肩膀上,脚丫光着,白生生的脚趾扣在木地板上。白天穿的那双白色过膝丝袜被她揉成一团,搭在浴室门口的脏衣篓边沿。
  周念低着头爬上床,在床沿坐下,拿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沈放坐起身。
  他光着脚走到浴室门口,弯腰把那团白色过膝丝袜拿起来。袜子洗过了,带着肥皂的清香味,微微潮湿。
  他走回床边,把袜子递到周念面前。
  「把这个穿回去。」
  周念擦头发的手停了。
  她抬起脸看他,脸颊上还带着洗完澡的红,在床头灯昏黄的光底下烫得厉害:「穿……现在?我都洗完澡了啊。」
  「穿上。」沈放看着她,嗓音低了一个调,「我想看。」
  周念抿着嘴唇,手指从他掌心里抽走了那团袜子。
  她挪了挪屁股,靠在床头,把右脚的袜口扯开,慢慢把脚丫伸进去。白色的丝织物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滑,贴过小腿肚的弧度,越过膝盖,最后停在大腿中段。袜口陷进大腿嫩肉里,勒出一道清晰的勒痕。
  她把左脚也穿好了,两条腿蜷在胸前,膝盖并着,红着脸看他:「……满意了?变态。」
  沈放没说话。
  他一把夺下她手里的毛巾扔到地上,翻身把她压进了床单里。
  …………
  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周念嘴里的低呼被堵了回去。
  沈放的吻带着温度和力度,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直接探了进去。周念攥着他胸前T恤的手指在颤,指关节发白。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掌心的热度透过睡裙薄薄的布料渗到她皮肤上。周念的呼吸乱了,脑子里闪过李佳那丫头在宿舍熄灯后偷偷教的那些东西。
  她咬了咬牙,把攥着T恤的手松开,指尖顺着沈放的肩膀往上摸,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脑后推短了的碎发里。
  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和粗硬的发茬,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被自己这个主动的动作吓到了,手腕悬在半空僵了片刻才继续扣下去。
  沈放退开一寸,舌尖抵着她发烫的嘴角:「学会主动了?李佳教的?」
  「你不许笑我。」周念闭上眼睛,耳尖红透。
  沈放闷哼一声,嘴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移,滑过脖子侧面的嫩肉,在锁骨窝里轻轻吸了一口。
  周念的呼吸碎了。
  他嫌睡裙碍事,两根手指勾住细细的吊带往下一撸,把整条睡裙连着吊带扯到了她小腹以下。两只小巧挺拔的乳房暴露在灯光下,粉嫩的乳头已经因为血液充盈立了起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
  沈放俯下身,嘴唇含住了右侧的乳头,舌尖裹着湿热的唾液在乳晕上打转,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啊嗯……」周念的脚趾在袜子里蜷缩,双手下意识扣住他的肩膀,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疼……别咬那里……」
  沈放没理她,嘴唇在两只乳头之间来回吮吸,舌面把那两颗嫣红的小东西舔得亮晶晶地湿透。然后嘴唇开始往下走,掠过她的肋骨,贴上她平坦紧致的小腹。
  小腹的嫩肉在他的热气底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
  嘴唇碰到大腿内侧的那道白色丝袜勒痕时,周念整个人绷成了弓。沈放的双手扣住她的膝盖往两边掰开,她大腿内侧粉色的嫩肉和那口紧致的小穴就这样完全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粉色的阴唇微微闭合,缝隙里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别看!」周念羞得把脸扭向一边,声音带着哭腔。
  沈放没接话,低下头,舌尖直接贴上了她的阴唇。
  「呀!沈放……别……不能舔那里……脏的……有味道……」
  她的身子猛地弹起来,手指死死抓住两边的床单,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沈放的舌尖从她的阴唇底部慢慢往上舔,拨开两片紧闭的小阴唇,舌面整个贴上了她的阴蒂。
  噗滋。
  她的小穴在舌头的刺激下涌出一股透明的液体,打湿了沈放的下巴。
  「呜呜……好奇怪……别舔了……哥哥……我受不了……身子好麻……」周念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拱,嘴里说着不要,胯骨却在往他脸上迎。沈放用嘴唇裹住她充血肿胀的阴蒂,吮吸出咂吧咂吧的水声,舌尖在那颗小豆子上左右拨弄。
  「洗得干干净净的,不脏。」他含含糊糊地说,声音闷在她的胯间。
  周念的眼泪从眼角滑进了发际线里。
  …………
  沈放抬起头,一把薅起她穿着白色丝袜的右小腿。
  他捏着她的脚踝,嘴唇从脚踝内侧那块嫩肉上印了上去。
  「你干嘛!」周念整个人都崩了,脸红得发紫,拼命想把脚往回缩,「脚很脏的……就算洗过澡也……你怎么这种怪癖!」
  沈放箍着她的脚踝没松手,力气大得她根本挣不动:「洗过了。」
  他的嘴唇隔着白色丝袜面料从脚踝往上移,吻过她的脚背。丝织物干爽粗糙的纹理贴在湿润的嘴唇上,磨蹭出细微的沙沙声。周念的五个脚趾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脚背上的筋绷得笔直。
  「别……别舔袜子……好痒……啊哈……沈放你太过分了……」
  她气急败坏地用另一只脚踹了一下他的肩膀,但那一下软得像丝花蹭过来。
  沈放把她五个穿着袜子的脚趾一口含进嘴里,隔着丝袜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大拇趾,舌头从脚趾缝里碾过去。丝面上的粗糙纹路刮着舌面,那种奇怪的触感让他自己也硬得发疼。
  周念的大腿内侧在痉挛,小穴里的液体顺着臀缝往下淌,把身下的灰蓝色床单洇出了一小块深色。
  「不……以后再也不穿袜子了……呜呜……你太欺负人了……」
  她捂着脸哭出了声,但腰肢在被子上扭动着,完全没有要逃开的意思。
  沈放松开她的脚,爬上来,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痕:「还踹我?信不信明天逼你穿黑丝来。」
  「你敢!」周念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发抖。
  …………
  他的阴茎早就硬得抵在她大腿根上了,蹭了一层她流出来的黏滑液体。
  沈放撑在她耳朵两边,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念儿,进去了。」
  「嗯……哥哥……轻、轻一点……还是胀……」周念红着眼眶,大腿上的白袜在床单上蹭动。
  他挺腰送了进去。
  噗嗤。
  龟头破开紧致的阴道口,撑开层层叠叠的软肉,一寸一寸地往里推。她的阴道比上次松弛了一些,但依然紧得让沈放头皮发麻。黄金之肾的效果在进入的瞬间启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阴道壁上每一道细密的褶皱都在拼命收缩着箍住他的阴茎。
  「啊……」周念身子一震,两条腿下意识缠上了他的腰,大腿上的白色丝袜摩擦着他后背的皮肤,「好深……全进去了……顶到最里面了……」
  沈放深吸一口气,停了几拍让她适应,然后开始抽送。
  啪。啪。啪。
  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亮晶晶的液体,再插回去的时候发出噗嗤的湿响。他的小腹撞在她柔软的屁股上,肉体的撞击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混着床单被揪出褶皱的悉索声。
  「啊嗯……啊啊……哥哥好大……太热了……把里面都烫化了……」周念的脑袋在枕头上甩动,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头发黏在脸颊上,嘴巴里吐出的话越来越不像平时那个安安静静的周念。
  「爽不爽?」沈放每一次都拔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然后整根没入,速度不快但力道很重。
  「爽……念儿好爽……再用力插我……」她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温黄的光,手指在他手臂上抠出红色的印痕,「念儿想一辈子被你插……只给你一个人……啊哈……快了……有东西要出来了……」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往上拱,白袜的脚趾崩成直线。阴道内壁疯狂地蠕动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他的龟头,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他的阴茎上溅到了两人的小腹上。
  周念尖叫了一声,手指死死掐住了他的上臂,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
  沈放拍了拍她圆润的屁股:「翻过去。趴好。」
  周念还沉在余韵里,脑子有点木,两条腿纠缠着不知道怎么配合。沈放直接上手,掐着她的腰往右一带,帮她翻了过来。
  她趴在床上,白花花的臀部高高翘着。从这个角度看,两条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并得笔直,袜口陷在大腿肉里勒出清晰的沟壑,往上是光裸的臀瓣和后腰凹下去的弧度。
  「这个……太丢人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又闷又急。
  沈放跪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胯骨把她的屁股往上提了提角度,龟头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水的穴口,一挺到底。
  「呀!进、进得好深……啊嗯……轻点顶……」
  后入的角度让阴茎直接擦过阴道前壁最敏感的区域,每顶一下周念的屁股就跟着往后弹一下,臀肉被他的胯骨撞出一圈圈肉浪。噗嗤噗嗤的水声从交合处不停地往外冒,淫靡得不成样子。
  「插坏了……要被顶穿了……呜呜……哥哥不要那么大力……」嘴上求饶,她的屁股却不自觉地往后迎合他的节奏。
  沈放伸手拽住她的湿发,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拽出来,迫使她仰起头。主卧靠墙的穿衣镜里映出了她自己的样子:两条穿着白色丝袜的腿跪在灰蓝色的床单上,臀部高高翘着,身后的沈放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腹肌往下淌,胯部在有节奏地撞击她的屁股。
  周念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满脸潮红,泪痕交错,嘴巴半张着喘不上气。
  李佳说男人在床上都是怪兽。她原来不信。
  但镜子里的沈放,那个平时冷着脸说话不超过五个字的男人,此刻眼睛里全是欲望和占有。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在暖黄灯光下锋利得吓人。他喜欢她的袜子,喜欢她的身体,每一次顶到深处嘴里叫的都是她的名字。
  这个住在三百平大平层里、开着几千万跑车的男人,被她的身体迷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认知把她平时那点紧巴巴的自卑心碾碎了。取代它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冲动,想要更加取悦他,想要被他更深地填满。
  「念儿是哥哥的……只给哥哥一个人……啊啊啊……顶到了……顶到那里了!」
  她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穿衣镜里那个撅着屁股承受冲撞的女孩子,和站在学校门口穿着蓝百褶裙的安静女生,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
  「上来。」沈放翻身躺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周念跨坐上去的时候窘得快哭了。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视线底下,乳房、小腹、大腿内侧沾满液体的阴唇,全部无处藏。
  「怎……怎么动?」她的手撑在他胸口的腹肌上,指关节发白,声音发颤。
  「自己往下坐。」沈放扣着她的腰,指腹陷进柔软的腰肉里。
  周念咬着嘴唇,慢慢沉下腰。
  噗嗤。那根滚烫的阴茎从下面整根顶入,直接戳到了最深处。
  「唔!」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想往上弹,但被沈放按着腰死死扣住了。
  「往前送胯,别直上直下。」沈放躺在枕头上,从下往上看着她。
  周念试着前后摆动,幅度很小,很不稳。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泛红的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齿痕。
  慢慢地,她找到了腰部发力的窍门。胯部开始前后研磨,每一次往前送的时候阴茎在她体内的角度就会变化,碾过阴道壁上不同的褶皱。
  「这样……对吗……啊哈……好深……大鸡巴要把念儿捅穿了……好烫……好舒服……」
  白色丝袜的袜口在她上下起伏的动作中滑落了一截,耷拉在膝盖上方。沈放从下面猛地往上一顶,胯骨撞上她的臀部发出沉闷的一声,龟头直接顶在了宫口上。
  周念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他胸口,喉咙里溢出一长串破碎的哭鸣,阴道深处又一次猛烈地痉挛收缩,大量的爱液从交合处被挤出来,沿着沈放的阴茎根部往下淌,把他的耻毛和大腿根都打得湿透。
  「别捂嘴。」沈放扳开她捂在嘴巴上的手掌,「我要听你叫。」
  周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抖着松开,嘴巴里泄出了一声长长的呜咽,眼泪滴在他的锁骨上。
  …………
  最后沈放翻回正面位,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白色丝袜贴着他的脸颊摩擦。
  他加快了抽送的频率,每一次都拔到龟头刚好卡在阴道口再整根捅入,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噗嗤噗嗤的水声已经响得整间卧室都是,混着啪啪的肉体撞击和周念几乎失去语义的呻吟。
  「啊……啊……哥哥……要死了……受不了了……念儿要坏了……」
  沈放在最后关头抽了出来,粗喘着射在了她的小腹和乳房上。白色的精液落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有几滴溅到了大腿上丝袜的袜口边沿。
  周念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浑身上下湿透了。
  沈放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把小腹和胸口的精液擦掉。擦到袜口边上那几滴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周念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
  …………
  周念洗完第二遍澡出来,已经脱掉了那双湿黏的白丝袜,换上了干净的丝T恤和短裤,头发用毛巾松松地包着。她赤着脚走到床边,一头钻进沈放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像只被摸顺毛的猫。
  沈放搂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闻到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果香味。
  「我是不是很笨……」周念的手指戳着他胸前的皮肤,声音闷闷的,「什么都做不好。」
  「怎么会。」沈放捏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叫得挺好听,夹得也比上次紧。」
  「你不许说这个!」周念涨红了脸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沈放龇牙咧嘴。
  「这叫谋杀亲夫。」他抓住她的手。
  周念顺势把头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嘟囔:「你……你喜欢那些袜子的话,我以后记住了。下次出来……我穿别的给你看。」
  沈放心跳快了半拍。
  这姑娘为了他连害羞都顾不上了。
  他没说话,收紧了搂着她腰的胳膊。
  【周念亲密度 +2(92→94/100)】
  …………
  周日下午。
  周念穿回了她的深蓝百褶裙和浅灰针织衫,把帆布包背上肩膀,在玄关换鞋。
  沈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的时候看到漱口杯里多了一支小巧的粉色牙刷,和他的黑色牙刷并排靠在一起。
  两支牙刷。一粉一黑。
  他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
  周念站在三十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车流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沈放,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可以过来给你做饭吗?」
  「你想来就来。」沈放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周念的眼睛弯起来,忽然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嘴角重重地亲了一下:「那说好了。拉钩。」
  她松开他,背起包往门口走:「我先回学校了,李佳那丫头连环催命call。」
  门关上以后,大平层安静下来。
  …………
  沈放掏出手机。
  两条微信几乎同时弹出来。
  赵晴:〈沈大老板,想你了。今晚有空不?老地方,房卡发你?〉末尾跟了个爱心表情。
  沈放挑了挑眉,敲了几个字回过去:〈最近忙,过阵子。〉
  不热不冷。搁着。
  陆薇然:〈周二下午我把车行的事情交接一下。两点,去你天成大厦23层见个面,谈谈合同的漏洞。〉
  沈放回:〈行,两点,等你。〉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周念中午做的蛋炒饭的碗还在水槽里泡着,她走之前洗了锅但忘了洗碗。
  洗碗的时候沈放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周二陆薇然谈合同,苏雨微已经签了在云都收拾搬家,还差两个主播名额。三十天期限已经过了快一周了。
  他把碗擦干搁进柜子里,走去地库取快递。
  …………
  经过自己的车位时,沈放脚步慢了一拍。
  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隔壁车位上,车漆在地库的灯管下泛着冷光。后座上的淡灰色公文包换了个位置,从竖靠变成了平放,公文包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的纸袋。
  有人来过这辆车,但不是开走的。
  沈放拎着快递箱子上了电梯,摁了三十层的按钮。
  电梯在十二层接了个人,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到了二十五层那人出去了,门关上继续往上走。
  到三十层的时候电梯叮了一声,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照着灰白色的墙面和深棕色的防火门,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底噪。
  没有人。
  沈放站在电梯里往外看了一眼,摁下关门键。门缓缓合拢的时候,走廊尽头隔壁那扇门的猫眼处,有一小圈光晃了一下,像是门内的灯映出来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门合上了。
  沈放捏着快递箱子走回家,把箱子搁在玄关地上。手机又亮了一下,苏雨微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开头就是甜腻腻的「老公~」。
  他没急着点开,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方那面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比三周前精神了不止一个量级。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两侧推短的发型干净利落。折扣版彭于晏,系统说的,八十五分。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点开了苏雨微的语音。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7/03 15:00:10

第47章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六百八十平的写字楼空得像个仓库。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对着天花板匀速地送风,冷气顺着精装修的白色吊顶漫下来,拂过前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印机搁在电脑旁边,电源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点,从通电那天起就没打印过一张纸。
  沈放坐在前台后面的转椅上,椅轮碾过光亮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声。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落地窗。天成大厦地处锦城核心商圈,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半条主干道和远处商业综合体的屋顶广告牌。
  好位置。好大的空地。除了他一个人和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放又把椅子转回来。
  两点整。陆薇然约的两点半。
  距离上周五她来看这间办公室已经过去四天。之后这四天她在微信上陆续发了几条消息,问的都是行业问题:MCN公司的注册流程、主播签约合同的行业标准、抖音直播公会和独立MCN的区别。沈放能答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回一句“你比我懂”。
  她没有再追问。
  等人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刷了刷微信。置顶的几条对话排着:周念昨晚发的晚安和一张自拍(蓝裙子的领口露出锁骨),苏雨微今早的语音消息(“老公早安,薇薇在整理行李呢”),赵晴前天发的健身照(灰色瑜伽裤的全身镜自拍,他没回)。
  往下翻,林婉的对话框里有两条未回的消息。
  第一条发在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今天8个人。比上次还少了。〉
  第二条是一个橘猫双手托腮的表情包。
  沈放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他妈发表情包的频率最近高了不少,以前只会发“嗯”“好”“知道了”,现在偶尔也会冒出个橘猫或者柴犬。直播教程看多了还是年轻同事带的,不知道。
  林婉的第二次直播,峰值在线8个人。第一次是9个,同事捧场占了大半。第二次同事们的新鲜劲过了,不捧场了,8个几乎全是路人。路人来了也不买东西,看两眼就走。
  她在社区活动里卖辣椒卖大米,直播间里也卖辣椒卖大米。一个四十四岁的女人坐在折叠桌后面,对着手机镜头介绍辣椒角的品种和产地。
  8个人。
  沈放知道这条线以后可以帮。MCN做起来之后,引流、投流、内容策划,这些能力都能反哺到林婉的小菜园上。但现在节点不对。她现在需要的是坚持,是把直播当成日常,而不是他从外面灌进去一波流量把数据拉起来然后她发现全是假热闹。
  他打了四个字:〈正常。坚持播就行。〉
  发完之后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内容慢慢调整,不用着急。〉
  …………
  两点十二分。距离陆薇然到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
  沈放放下手机,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办公区域开口。
  「统子。」
  空气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持续均匀地响着。隔了两秒,一块半透明的深蓝色面板在他视野正前方浮现出来。
  【干嘛,小老板。】
  「MCN运营费用,工资什么的,能用对公账户那一百万吗?」
  【启动资金本就是用于此的。发工资、租场地、买设备、请人,都行。你还想拿来干什么,买游艇?】
  「请人有没有什么限制。」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似乎在调取信息。
  【让我看看……签约主播和MCN运营岗位的招聘对象,性别年龄学历不限。但你如果想要返现的话,综合评分必须≥80分。跟消费返现的要求一样。换句话说,你给她发工资,工资金额会按照消费返现的规则计入你的每日返现池。不过也不难,毕竟你这个MCN是靠脸吃饭的行业。】  沈放盯着这行字。工资也能触发返现。一百万启动资金发工资,发出去的钱按1:1返回来,等于没花。如果用二级返现卡,发三万月薪返六万,还倒赚三万。
  操。  他表面上什么也没说,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三万月薪,一年三十六万,1:1返现等于零成本,开二级卡还能净赚三十六万。当然二级卡只剩六张不能乱用,但这意味着MCN的人力成本在系统加持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前提是请的人评分够80。
  「陆薇然84分,符合?」
  【符合。另外她本身也是抖音中腰部主播,在线稳定三千到六千。如果她同意签约,同时签约为MCN旗下主播,你的签约进度就变成2/3了。一石二鸟。运营做了,主播也算了,工资也返了。恭喜你发现了白嫖劳动力的正确姿势。】
  沈放想了想,椅子停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在占她便宜。签约主播又做运营。」
  【这叫一岗多能,现代企业标配。况且你给了三万月薪,锦城MCN行业运营总监的平均薪资大概一万二到一万五,你翻了一倍。建议你直接问她。顶多被骂一顿,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她骂。】
  沈放没接这茬。「合同的事呢?苏雨微那份,有问题吗?」
  【你是说那份你从百度搜了个‘主播签约合同模板’然后把名字和数字改了改的合同?】
  「……」
  【我建议你等陆薇然来了让她看。她在汽车城干了快十年,合同经手的比你这辈子见过的纸都多。她应该能帮你指出问题在哪。我的专长是养海王,不是拟法律文书。】
  沈放深吸一口气。「行。」
  面板缩小到视野边缘,变成一条细窄的蓝色横线。系统进入待机状态。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苏雨微那份签约合同的PDF在屏幕上又扫了一遍。两页A4纸的内容,分成比例七三、签约期限两年、甲方义务、乙方义务、解约条款。他写这份合同的时候觉得还挺像回事的。
  现在再看,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哪里差,等她来了就知道了。
  …………
  两点二十八分,电梯到达提示音响了。
  沈放从转椅上坐直。
  电梯门打开。陆薇然走出来。
  黑色衬衫,依然只扣了两颗。深灰色西装裤,裤线压得笔直。头发紧扎成马尾,露出整张脸和干净的颈线。脚上是黑色尖头中跟皮鞋,不高,走起路来步子稳当。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
  高跟鞋落在空旷楼层的地板上,声音清脆,踩一步响一下。六百八十平的空间把这个声音放大了,像在空厅里敲钟。
  她走过前台,视线扫了一圈整层——还是上次的样子,空空荡荡,只多了一台打印机。
  走到沈放对面坐下来。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链没拉开。
  「上次来虽然已经震过一次了,现在看起来还是挺震撼的。」她说,语气里带着半口调侃,「说正事吧。」
  沈放也没寒暄。他把转椅调正,面对着她,两臂搭在桌面上。
  「目前情况你知道大半了。公司资质齐全,对公账户有启动资金,办公场地有。签了一个主播,苏雨微,抖音粉丝十一万左右,直播在线从几百涨到了两三千。」
  陆薇然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缺一个能跑商务做运营的人。」沈放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陆薇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公文包的搭扣上。她看了他两秒,开口。
  「我有几个问题。」
  「随便问。」
  「你签苏雨微,是因为她有潜力,还是因为你们关系好?」
  这个问题扔过来的时候,陆薇然的目光没有移开。她在等他的反应,等他怎么圆这个明摆着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按照一般年轻老板的做法,要么说“当然是看中她的潜力”来装专业,要么说“关系好怎么了”来耍横。
  沈放看了她两秒。
  「两个都有。」
  陆薇然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露出一点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欣赏的弧度。
  她没说话。手指从搭扣上移开,换了个姿势,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沈放在心里快速盘了一遍。这个问题她问得准。苏雨微的签约,确实两个因素都有。她在线从几百涨到两三千,数据摆在那,算有潜力。但要说潜力是不是签她的全部理由,那就是在扯淡了。她第一个签,条件给得宽,七三分成,不设保底场次,合同简单到像废纸。这里面“关系好”占了多少比重,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但他也门儿清另一件事:在陆薇然面前装不了。这女人在汽车城卖了快十年车,什么客户没见过。装有钱的、装懂行的、装决策快的,在她面前全是透明的。沈放唯一能用的牌就是不装。
  两个都有。说出来了。她没追问。进入下一个问题。
  「资金链能撑多久?」
  「一年以上没问题。」
  陆薇然的目光微微收窄。「你这么有自信。」
  「信不信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她没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指甲修得齐整,没涂指甲油,敲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沈放注意到她在想。不是在想信不信他,是在想他的自信从哪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帕加尼、天玺府、整层写字楼、一百万启动资金,现在又说一年以上资金链没问题。
  他知道她在评估他。
  她也知道他知道。
  「第三个问题。」陆薇然说,「我来的话是什么身份?给多少?」
  「运营和商务你来统筹。月薪三万。」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陆薇然的手指停住了。
  三万。沈放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嘴皮子都没抖一下。以前的他听到三万只会觉得那是两年半的泡面钱,现在的他知道三万是对公账户一百万的三十分之一,是每天返现池的十六分之一。花钱这件事的单位换算方式,已经彻底变了。
  陆薇然明显停了一拍。她在汽车城做销售经理,底薪加提成一个月好的时候能到一万二三,最高也不会超过三万,差的时候七八千。三万在锦城MCN行业已经是总监级别的薪资,给一个还没全职入职的人,开口就是这个数。
  「第四个问题。」她的声音稍微沉了一点,不再是刚才调侃式的轻快,「我现在辞职损失的不只是工资。五险一金,七八年积累的行业人脉,还有……」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份稳定的、我知道它会存在多久的工作。」
  沈放听懂了。这不只是在谈条件,是在告诉他:你给的钱够了,但我需要的不只是钱。我需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活过半年。
  他没有马上回答。转椅吱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说:「你可以先不辞职。」
  陆薇然眨了一下眼。
  「给你两个月看看情况,」沈放说,「周末和晚上帮我把商务这块搭起来。合同框架、主播对接流程、商务合作的渠道,先把架子搭出来。两个月后如果能跑通,你再考虑全职。」
  陆薇然看着他。
  沈放看着她看他的那个眼神。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两个月看看,是她本来想提的条件。她来之前肯定在心里盘过:不能一上来就全职跳槽,风险太大,最好先兼职试水,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靠谱。但她还没开口,他先说了。
  这让她需要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不只是有钱,还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愿意主动让步。
  陆薇然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这次是无声的,指腹压在台面上。
  「行。」她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
  沈放差点嘴角翘起来。差点。他及时压住了,用手指摁了一下鼻梁,假装在调整表情。
  然后他抛出了第二层。
  「还有一件事。」
  陆薇然刚准备去拉公文包的手停住了。
  「你本身也是抖音主播,在线稳定三千到六千。」沈放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同时签约成为公司旗下主播。运营合同和主播合同分开签,条件可以适度放宽。」
  整层楼安静了几秒。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底噪。
  陆薇然慢慢靠回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衬衫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拉开了一点,她没在意。
  「你让我来做运营,同时让我做你的签约主播。」
  「对。」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算盘?」
  「差不多。」
  她盯着他看了三四秒。沈放扛住了这个目光。他知道这几秒钟里她在想什么:这个小子在算计我。但同时她也在算另一笔账:如果两份合同条件都合理,一份工资拿两份收入,还保留了在汽车城的底线,她其实不亏。
  陆薇然嗤地笑了一声,鼻子里喷出来的气,带着点无奈和点认栽的意思。
  「你这小子。」
  沈放没接话。他知道这句“你这小子”不是骂他。
  …………
  「把苏雨微的合同给我看看。」
  陆薇然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这是沈放第一次见她戴眼镜。框很细,银色金属材质,架在鼻梁上让整个人从“飒”变成了另一个方向的好看。
  沈放从电脑里调出合同的PDF,转成打印格式送进打印机。打印机终于在通电之后第一次发出了工作的声音,两张A4纸从出纸口慢慢吐出来。
  他把纸递过去。
  陆薇然接过来放在桌面上。手指从第一行开始沿着条款往下划。指甲齐整地切过每一行字,速度不快不慢。
  划到分成条款的时候她停了。
  「分成比例,七三偏主播。」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目光直直地对准沈放。「行业标准五五或者四六偏公司,你给七三。故意的?」
  「对。她是第一个签的,给好条件。」
  她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沈放猜她想说什么,大概是“你对她挺好的”或者“这种条件以后签别人你撑不住的”之类的话,但她没说出来。继续往下看。
  「签约两年。可以。」手指继续划,「直播时长要求呢?每月保底场次呢?」
  她抬头。
  沈放什么也没说。
  「没写?」
  「……嗯。」
  陆薇然又低头看了两行。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有些牙疼。
  「解约条款,‘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合同’。」她把合同放平,用手掌压住纸面,掌根压在最后一段文字上。「就这一句话?」
  沈放听出来了。完了。
  「违约金呢?」
  没有。
  「竞业限制呢?」
  没有。
  「她合同期内被别家MCN挖走,你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你知道吗?」
  沈放摸了一下鼻子。
  陆薇然摘下眼镜,把镜腿折好搁在合同上面。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有两三秒。
  「你是不是网上找的模板改的。」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沈放说。
  他承认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他心里知道,在一个从业近十年的职场老手面前交出一份百度来的合同模板,就跟拿塑料方向盘套在帕加尼的方向盘上一样荒唐。
  好在陆薇然没有笑话他。或者说她笑了,但那个笑的意思更接近于“果然如此”。
  「问题不大。」她把合同翻过来扣在桌上,掌根按着纸边。「重写一份就行。苏雨微那份补签附加条款也来得及,只要她本人同意。七三的条件你要保留可以,但后面签别人不能用这个标准,否则公司根本没有利润空间。」
  沈放点了下头。
  「那你的合同——」
  「我的和苏雨微分开。」她打断了他,声音干脆。「运营归运营,主播归主播。主播那份分成比例你想好再跟我说,不着急。运营这边,三万月薪含五险一金,试用期两个月,兼职模式,周末加上工作日晚上。」
  她顿了一下。手指摁在桌面上没松开。
  「还有。」
  沈放看着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四次了。
  这次不一样。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铺着他签的第一份合同和他的打印机吐出来的第一张纸。她在把自己七八年的职业积累和一个稳定的工资条往这张桌子上放之前,需要一个答案。
  不需要多具体。但需要够真。
  沈放看着她的眼睛。陆薇然的眼镜已经摘了,细框搁在合同纸上,镜片反射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她的目光很直,直到有点硬的程度。
  他想了想。想了大概两秒。
  「我能告诉你的是,」沈放说,「钱不会断。」
  就这几个字。主语是钱,谓语是不会断,没有修饰,没有限定,没有来路的交代。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背靠着椅背,手搁在扶手上,没有挪视线也没有调整坐姿。
  陆薇然看着他。
  安静持续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填在中间。
  「你这个人。」
  她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沈放探头看了一眼屏幕,她的备忘录标题写着“MCN合同修改清单”,下面已经列了五条。第一条:分成比例(主播合同/运营合同分列)。第二条:保底直播时长与场次。第三条:竞业限制条款及违约金。第四条:解约流程与通知期。第五条:知识产权归属。
  五条。她看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列好了。
  他突然觉得请这个女人来做运营,可能是他激活系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
  陆薇然在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半段时间她拿着沈放的笔记本电脑查了抖音MCN入驻的最新政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不知道谁,用半分钟了解了一下锦城目前还在运营的MCN有几家。
  打电话的时候她走到落地窗前站着,背对沈放。衬衫扎在西装裤腰里,腰线往上收,肩胛骨在衬衫布料下面轮廓分明。沈放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到电脑屏幕上去了。
  别看。在谈正事。
  三点半左右她挂了电话走回来,把手机揣进公文包,站在桌对面没坐下。
  「合同我回去重新拟一版,运营的和主播的分开。」她说,「你那边把苏雨微的情况整理一下发给我,粉丝数据、直播频率、收入构成、之前做过的商务合作。有的发有的说没有。」
  「行。」
  「还有,」她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去找个靠谱的律师过一遍。我能帮你列条款框架,但最终版要有人把法律用语调准。别省这个钱。」
  沈放又点了下头。
  陆薇然拎起公文包,把拉链拉上。她看了一眼空旷的办公区,目光从左墙扫到右墙,六百八十平的精装空地。
  「你这地方,好歹买两张办公桌。」
  沈放看着她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声音随着距离拉远一点点变小。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说不上什么,嘴角带着半分还没收完的笑意,像是“你这小子我拿你怎么办”,又像是“行吧,赌一把”。
  电梯门合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
  沈放靠在转椅上,仰头看天花板。
  …………
  系统面板无声地从视野边缘展开。
  【亲密度变化:陆薇然 52 → 57 (+5)。】  【提醒:陆薇然综合评分84,符合MCN签约主播要求。若她同意签约为旗下主播,签约进度将更新为2/3。当前进度:1/3(苏雨微)。】
  沈放看着那个数字。52到57,涨了5点。在陆薇然身上,5点不算少了。前两次做爱一共涨了43点,平均每次二十出头。今天一场谈判涨了5点,没脱衣服,没上床,就坐着说了一个小时话。
  职业信任。
  沈放琢磨了一下这个词。信任。她信任他了吗?不完全。“两个月看看”说的是她还在观察期。但她把备忘录打开列条款的那个动作,说明她已经开始干活了。行动跑在嘴前面。  签约进度1/3。陆薇然大概率会签主播合同,那就是2/3。第三个人在哪?要不随便找个之前看过的主播撬过来,算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低头翻手机,找到林婉的对话框,看了一眼刚才发的那两条消息。已读,没回复。可能在忙,可能不知道怎么回。  他又翻了一下通讯录。赵晴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的全身镜自拍,灰色瑜伽裤把腰臀曲线勒得一清二楚,配文一个字:“嗯?”他没回。赵晴亲密度79,差一点到80。但她是有夫之妇,而且又是那种关系,不适合。
  周念94,苏雨微86,都已经有归属了。
  第三个人。
  沈放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的日光开始偏移,从正午的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映着半片云,形状像被拉扁的棉花糖。
  他拿起手机,给林婉回了那条还没回的消息。不是刚才的那两条,是更早的,她发来“今天8个人”的后面那个橘猫表情包。
  他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正要锁屏,微信震了一下。
  备注名“3001”。
  温时宁。
  〈你好,打扰了。朵朵一直念叨你家那个兔子玩偶,闹着还要去看。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在哪买的吗?我给她买一个一样的。〉
  沈放看着这条消息。
  标点齐全。措辞客气。“打扰了”三个字放在最前面。“方便的话”。“我给她买一个一样的”。每一处用词都带着精确的距离感,像用尺子量过的分寸。
  那个兔子玩偶是周念上周六带来的。装在帆布包里连同西红柿和鸡蛋一起提上来的。粉色的,耳朵软塌塌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周念说在学校门口的杂货铺看到的,觉得可爱就买了。
  朵朵那天在花园碰到之后被温时宁带来家里坐了几分钟,看见沙发上的粉色兔子就抱着不撒手了。走的时候哭了一鼻子,温时宁把她抱走的时候她还伸着小短胳膊朝兔子的方向够。  91分。纯洁99。亲密度12。五星难度。已婚但婚戒消失。一个人带着两三岁的女儿住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隔壁。
  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关于一个兔子玩偶。
  …………
  陆薇然把车停在天成大厦地下车库的出口坡道上,没有熄火。
  发动机怠速运转,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她把手搭在方向盘顶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包裹方向盘的皮套。
  二十二岁。
  她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了一遍。二十二岁的时候她刚从大学毕业,在汽车城当实习销售,穿着借来的西装裙站在展厅门口给路过的人发传单。一个月底薪一千五,卖出一台提成八百。那时候对她来说,一万块是一个需要咬牙努力三个月才能够到的数字。
  帕加尼Utopia。天玺府三百平大平层。天成大厦二十三楼整层写字楼。一百万启动资金。开口就是三万月薪。
  她见过有钱的客户。在汽车城干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开保时捷来的拆迁户,戴百达翡丽的地产老板,穿地摊货开迈巴赫的温州商人。她能在五分钟之内判断出一个人是真有钱还是装有钱,是老钱还是新钱,是长期客户还是一锤子买卖。
  但沈放不属于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类型。
  他不装。这是她最先确定的一件事。不装有钱,钱摆在那里;不装懂行,合同都是百度搜的模板;不装决策果断,他说“两个都有”的时候停顿了两秒,那两秒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然后他选了说实话。
  “钱不会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没有飘,手没有动,身体重心没有偏移。做了这么多年销售,陆薇然看人说话时的微表情比看合同还熟练。说谎的人会眨眼、会摸耳朵、会看向右上方、会突然改变语速。沈放说“钱不会断”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像在陈述一个他自己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底气十足。
  陆薇然打开手机,备忘录里的“MCN合同修改清单”已经列到了第七条。第六条是关于主播合同中的数据归属权。第七条是关于商务合作的利润分配比例。
  她把手机放回副驾座上,发动车子,驶出坡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路灯和商业招牌的光从车窗外扫过去,一道一道的,照在仪表盘上。她的嘴角还带着离开办公室时那半分没收完的笑。
  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帕加尼、大平层、整层写字楼。钱的来路她判断不了。
  但她能判断的是:这个人知道自己不会什么,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人,出的条件合理,让步给得体面。
  两个月。
  她踩了一脚油门,黑色汽车汇入锦城晚高峰前最后一波车流里,尾灯亮了一下就消失在路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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