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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再送
烈焰汹汹,色作纯青。
离火秘境这片狭窄的石林之中,几团真火正将孔上允等人的残躯吞噬殆尽。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平日里在孔雀一族中趾高气昂的年轻天骄,便化作了地上几滩随风飘散的飞灰。
孔青黛立在数丈开外,周身气血翻涌,道心已然失守。她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一片乱麻。鞠景出手的果决与狠辣,生生将她过往对这位少宫主的固有认知粉碎。在她过往的印象中,鞠景性情洒脱和善,遇事总是一派温吞从容的做派,何曾展露过这等雷霆万钧、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手段?
“林寒何在?莫非真寻地界去吸收道蕴了?怎的此地独留你一人?”
鞠景拂去袖口几点残灰,太阿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他转过身来,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神情,目光淡淡落在孔青黛身上。听罢方才孔上允等人的逼问,林寒的去向确是一桩悬案。
孔青黛闻言,心下猛地一紧,欲言又止。她深知林寒脾性偏执,先前未打一声招呼便独自离去,而鞠景更是当众纳了林寒倾慕至深的师姐戴玉婵为妾。两相交怨,若是此刻将林寒所在方位和盘托出,只怕这位少宫主寻上门去,林寒定有性命之虞。结合鞠景方才对孔上允等人毫不留情的灭口手段,她更是举棋不定。
然则,鞠景此番出手,实打实是救了她一条性命。若是当面扯谎回绝,岂非显得极不识抬举?加之先前种种,鞠景已是两度施恩于她。
“不愿明言倒也无妨,你可愿随我同行?”鞠景见她面露难色,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他在这秘境中孤身斩杀凶兽数月,连个搭话之人也无,实在憋闷得紧。加之观孔青黛方才被围堵的惨状,心知不仅是孔雀一族,只怕其余羽族对这旁支女子亦是百般排挤。
“同行……”孔青黛脑中轰然一响,率先忆起的,竟是入秘境前明王殿下对鞠景那毫不掩饰的偏宠。她抬眼悄悄打量了鞠景一番,见其神色坦荡,并无强迫之意,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顿下来。
“既有难处,便作罢。看这情形,你在羽族同门中颇遭忌恨,此地荒僻,人迹罕至,纵是出了什么变故,外界亦无从知晓,你自己好生当心。”鞠景略一沉吟,出言提点了一句。他行事向来洒脱,从不喜强求旁人,当下随意择了个方位,便欲迈步离去。
“少宫主且慢!”孔青黛赶忙上前两步,面上尽是赧颜之色,“小女子并无不愿,能得少宫主庇护同行,实乃三生有幸。只怕……只怕小女子尚需寻觅自身机缘,误了少宫主的紧要行程!”
她话虽如此说,心头却直打鼓。只因鞠景选定的去路,恰是林寒藏身之所。
“我能有何等紧要行程?我这修为已臻至金丹九转,莫非你还在苦寻那金丹九转的道蕴不成?”鞠景停下脚步,望向急急追来的孔青黛。这修仙界中,天资如金字塔般等阶森严,能凝练金丹九转的天骄,放眼偌大宗门,也总能挑出几位。
“小女子哪里敢奢望金丹九转?此番若能得获金丹六转之机缘,便已心满意足了。”孔青黛垂下眼眸,言语间透着一股逆来顺受的认命感。
鞠景听罢,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戴玉婵的身影。当初那性烈如火的女侠,在面对天资壁垒时,亦是这般无力。
“想都不敢想?这可奇了。我前些时日斩杀凶兽,倒真寻见了一处蕴含金丹九转道蕴的所在,你大可前去一试。”鞠景语气平淡。这秘境中的道蕴带不到外界,他这数月来横推各路凶兽,奇珍异宝见过不少,那九转道蕴对他这身怀混沌莲子、本就不受天道命数约束的体质而言,直如鸡肋。
“万万使不得。”孔青黛连连摆手,“小女子无福消受。我们这等旁支子弟,不比少宫主天资绝顶。修仙一途,资源固然要紧,天赋血脉却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涉及日后攀登天仙大道。妖族之所以百般看重血脉纯度,皆因血脉越纯,天资越厚。方才被少宫主诛杀的孔上允,凭借其本家血脉,确有炼化九转道蕴的能耐。至于小女子这等斑驳血脉,纵是把九转道蕴强行塞入体内,撑死也就勉强达到七转、八转之境,绝无可能圆满。”
“随你心意,反正是些无用之物。”鞠景眉头微皱,话锋一转,“只是你如今连金丹六转都未曾达到?那林寒与你结伴同行,他自己修得九转之境,竟对你不闻不问,任由你在这险地中四处游荡?此人行事,竟凉薄至此?”
“少宫主误会了。”孔青黛目光微垂,言辞间略带遮掩,“金丹六转的道蕴随处可寻,九转的却是世所罕见。我二人商议,先替他寻那九转道蕴。待他觅得所在闭关炼化,小女子这才独自外出,孰料运气不佳,撞上了孔上允这班人,一路溃逃至此。”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全篇皆是谎言。她自身的修为早在大比之时便已稳固在金丹六转,此番刻意隐瞒,全为替林寒那见不得光的底细打掩护。
“原来如此。既是这般,我便陪你四处走走,全当散心了。”鞠景并未深究其中破绽。他自幼在人情冷暖中摸爬滚打,对真相与谎言的分界向来看得极淡,只要不触及其逆鳞,便懒得计较。他邀孔青黛同行,一不图美色,二不为双修,纯粹是孤寂数月,想找个活物听个响动罢了。孔青黛这等知进退、重规矩的女子,带在身边最是稳妥,断不会生出什么越矩的魅惑之举来。
“多谢少宫主大恩。您三番五次搭救于我,小女子真不知该如何结草衔环了。”孔青黛暗自长舒一口气,神色彻底放松下来。她刻意加快半步,不着痕迹地引着鞠景偏离了林寒闭关的方位,向着一条岔路行去。
“结草衔环便免了,只要莫要嚷着以身相许便成。”鞠景轻笑一声,负手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漫步于这片暗红岩地之中。周遭怪石嶙峋,偶有地底火柱冲天而起,映得两人面庞明暗不定。长路漫漫,两人便随口聊起秘境见闻,进而谈及凤栖宫内的诸般局势。
鞠景入主凤栖宫虽已有多年,但诸多内幕皆是道听途说,此番听孔青黛娓娓道来,方知这天下第一宗门内部,竟是这般波谲云诡。
孔素娥身为大乘期明王,向来高处不胜寒。在她眼中,满门上下皆不过是予取予求的家奴,下面人如何明争暗斗,她根本不屑一顾。只要这群猎犬尚能咬人,便随他们去咬。
鞠景的处境却大不相同。他虽顶着少宫主的名头,实则根基浅薄。此刻听闻这诸多明里暗里的派系倾轧,顿觉眼界大开。
“原来鬼车一族与毕方一族早已暗通曲款,皆属保守一脉?”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羽族天骄,骨子里竟这般排斥人族修士?看来我麾下这批可用之才,多半是些怀有二心的逆臣。”
“炎土秘境那场风波,竟藏着这般多的鬼蜮伎俩?他们行事这般张狂,便不怕走漏风声,引来师尊震怒?”
“原来早在我入局之前,这帮人便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孔雀一族这般跳梁跋扈,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被我这外来人族,生生夺了未来宫主之位。”
鞠景越听心下越是清明。他原以为这凤栖宫海晏河清,四海归心,自己便如那垂拱而治的帝王。如今方知,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花团锦簇。这底下的暗流,早已汇聚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迷雾散去,乱象毕现,鞠景非但不惧,心底反倒生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之感。
“他们此番多方刁难,固然有我与林寒走得过近的缘故。”孔青黛轻叹一声,道出其中辛酸,“但也未尝不是在借机敲打我们这些旁支。”
“你能将这乱局看得这般洞若观火,这份世家心智,却属实难得。”鞠景出言赞许,对眼前这女子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当真繁杂。”鞠景抬手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恼状,“势力错综,恩怨交织,这帮人成日里算计来算计去,肚子里不知长了多少曲里拐弯的心肠。”
这凤栖宫便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所有门人都深陷其中。然而鞠景心下雪亮,他身处网中,却绝非那待宰的猎物,乃是那冷眼旁观、静候猎物自投罗网的织网毒蛛。
“少宫主大可不必为此劳神。”孔青黛见他眉头微蹙,温言劝解道,“您乃是君,这些勾心斗角之事,皆是臣子们的营生。只要少宫主如宫主那般,早日证道大乘天仙,这底下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些聒噪的蚍蜉蝇虫,翻手可灭。修仙界中,实力不足方需仰仗机变;若得绝对伟力,自当一力降十会!”
“此言在理。不过这大乘天仙之境,我又岂是朝夕间便能修成的。”鞠景颔首赞同。他心中倒无半分急躁。大夫人殷芸绮那绝世杀威自不必说,如今更是将那高高在上的明王师尊也拿捏得有了几分凡俗女子的娇怯。靠山稳固,何惧宵小?
“以少宫主冠绝当世的天资,登临大道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再者,宫中尚有妙华仙子这等天仙剑修保驾护航,在仙子飞升之前,少宫主安稳无虞。”孔青黛出言恭维。
鞠景闻言,只觉面上微热。自家事自家知,他哪有什么逆天资质,全凭体内那颗混沌莲子强行逆天改命罢了。
“且莫说这些虚的。”鞠景轻咳一声,话锋骤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孔青黛,“你且与我交个底,你与那林寒,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从戴玉婵处,鞠景早将这几人的陈年旧怨摸了个透彻。此番发问,不过是存心试探。
“少宫主缘何问起这个?”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孔青黛,顿时语塞,面颊泛起一阵红晕,神色间尽是局促。
“那林寒在我的纳妾大典上,上蹿下跳做尽了丑态。我虽谈不上有多厌恶,却也瞧不上他这等行径。他若是能知难而退,将心思转到别处,我倒也能省心几分。”鞠景信口扯了个由头。这漫漫长路,两人唯一的交集便只剩这林寒了。
“能有何进展?”孔青黛长叹一声,秀美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我纵是百般倾心于他,奈何他心如铁石,满心满眼皆是戴仙子。戴仙子在他心中,直如高天明月,无可替代。”
“无可替代,也须得替代。”鞠景冷哼一声,语气骤然转厉,“玉婵如今已是我鞠景的房中人,日后更是要为我绵延血脉、开枝散叶的。你最好寻个机会好生敲打他一番,若是他仍旧这般冥顽不灵、痴心妄想,便休怪我日后不留情面。”
这番话不仅是警告,更是对孔青黛的一种隐晦施压。在鞠景看来,孔青黛重情重义,极可能成为林寒日后的道侣。对于这位懂得报答救命之恩的女子,他略存好感,故而愿意先礼后兵。
孔青黛听得心头一颤,然细细品味之下,反倒生出一丝庆幸。鞠景言辞虽厉,却也透出了一个底线——至少眼下,这位少宫主并无立时诛杀林寒的意图。
“少宫主的金玉良言,小女子定会如实转告。敢问少宫主,当下可是当真不欲对他下杀手?”孔青黛试探着问道。
“他眼下这点做派,尚不足以触碰我的逆鳞。充其量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那番唾面自干的言论,倒也足堪搏人一笑。他终究是玉婵的同门师弟,我堂堂少宫主,又岂会自降身段去寻他的晦气?”
“除非——”鞠景目光一凝,“除非他当真生出了犯上作乱的心思。若教我察觉到他有分毫对我拔剑的意图,我必会先发制人,将他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鞠景行事,历来对事不对人。林寒那等甘带绿帽、自我催眠的做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戏。可若是这只缩头乌龟妄图探出头来咬人,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连龟壳一并砸个稀烂,正如那化作飞灰的孔上允一般。
“少宫主多虑了。”孔青黛闻言,面上绽放出一抹绚烂的笑意,“他亲口对我说过,此事断不怪少宫主,只怪他自己怯懦无能,失了护持佳人的勇气。他虽对您纳了戴仙子一事心存芥蒂,底子里却是盼着师姐能觅得良人的。”
孔青黛说得笃定。她自认在林寒身侧多时,将那人的心思已然摸透。
“哦?他当真是这般想的?倒也不枉我当日在师尊面前替他求情,免了他擅闯山门之罪。你且多加上心吧。”鞠景语气和缓下来,他这番话倒有几分真心,当初他确也曾存过成全林寒与戴玉婵的念头,奈何造化弄人,最终是戴玉婵主动斩断对方情丝,投向了他的怀抱。若是林寒真能就此移情孔青黛,倒也是一桩美事。
“承蒙少宫主吉言,小女子定当勉力而为。”孔青黛微微欠身。在她看来,最大的阻碍戴玉婵既已嫁作人妇,林寒迟早会回心转意,日子还长,水到渠成罢了。
两人正自叙话,心神皆在言语交锋之上,对周遭防备难免懈怠了半分。
“嘶啦——”
猛然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自右侧怪石堆中炸响。一只体型如牛、浑身披生赤红倒刺的元婴期妖蛛,宛若鬼魅般凌空扑至,那如利刃般的前鳌,直直取向孔青黛的面门!
“当心!”
变故陡生,鞠景临危不乱。他右手捏就剑诀,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揽住孔青黛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其死死护入怀中。
“铮——”
太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长虹,与那妖蛛的利鳌硬撼一记。火星四溅中,鞠景借着反震之力,足尖连点,揽着孔青黛向后飘退数丈。
那妖蛛一击不中,愈发狂躁,八足齐动,掀起阵阵腥风血雨,如跗骨之蛆般再度逼杀而上。鞠景怀抱温香软玉,身法却丝毫不乱。太阿剑在他手中大开大合,剑气吞吐不定,与那元婴凶兽展开了殊死近身搏杀。为保孔青黛周全,他左臂宛如铁铸一般,将佳人牢牢禁锢在胸膛之上,半分不敢松懈。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暗室之中。
盘膝而坐的林寒猛地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周身激荡的真气缓缓归入丹田。他站起身来,胡乱拍去衣袍上的尘土,大步行出暗室。
目光四下一扫,周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孔青黛的影子?
“孔师妹人呢?去向何方了?”林寒心下一沉。
“许是自行去寻觅机缘了吧。她不在跟前,反倒省事。你大可伪装一番,只说是在秘境隐秘处得了绝世造化,如此一来,日后你修为暴涨,也就有了万全的说辞。她成日里黏在你身旁,反倒束手束脚。”
脑海深处,袁震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上古大能的残魂,言辞间对孔青黛这等庸脂俗粉充满了鄙夷。在他看来,林寒的王霸拳根基见不得光,唯有撇开所有累赘,方能在这条扭曲的修罗道上走得更远。
“绝无可能!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林寒眉头紧锁,神色焦急,“孔师妹性情沉稳,绝非那种不留只言片语便擅自离去之人。定是遭遇了凶险,我必须去寻她!”
“嘿。”袁震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先前在聚宝会上,你还端着架子,刻意与她划清界限。怎的如今,又这般忧心起这小女娃的性命来了?”
这老怪物洞察人心,专揭林寒的短处。
“我修的功法已与师姐的因果死死绑定,怎可再令孔师妹凭白蹉跎岁月?先前拒她,乃是大义所在!眼下她生死未卜,我身为同门,岂能袖手旁观!”林寒摸出通讯玉符,急急催动真元,心急如焚。他自知炼化道蕴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靠屈辱攀升修为的真相。若是因这番虚伪的做派,害得孔青黛命丧黄泉,他必会抱憾终生。
“别自欺欺人了。你这小子,骨子里早已对那女娃动了凡心,又何必端着这副大义凛然的架子?”袁震一语道破天机。
“是又如何?老怪物,少在此处磨牙!可有什么能瞬间拔升脚程的秘法?快些传我!”林寒双目赤红,已无心再与袁震掰扯。
“秘法没有,吞服神速丹便是。”袁震淡淡回了一句。
林寒恍然,慌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丹药,仰头吞下。药力化开,他双足猛地发力,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循着通讯玉符的微弱感应,朝着孔青黛所在的方向狂飙而去。
一路上,林寒心头满是焦虑后怕,生怕赶到之时,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然而,当他催动极限身法,终于赶至那片暗红岩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令他目眦欲裂的画卷。
狂风呼啸之中,孔青黛正乖顺地依偎在鞠景那宽阔的胸膛之上,双手紧紧攥着鞠景的衣襟,精巧的面庞上不仅没有半分惊惧,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依赖。而那位少宫主,正单臂揽着她的腰肢,挥剑斩杀着凶兽,姿态从容,犹如一尊护持仙妃的神明。
“叮当——”
林寒手中紧握的飞剑滑落,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正微微喘息的鞠景与孔青黛闻声,齐齐扭头望来。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森寒自林寒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坠入了万载玄冰之渊。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几乎要将胸腔撑爆的滔天怒火,将他的双目染得赤红如血。师姐被夺的旧恨,红颜知己投怀送抱的新仇,在这一刻交织成一柄巨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底线。
就在他即将暴走失控之际,袁震的声音在识海中轰然炸响:
“克制你的怒火,将这奇耻大辱生生咽下去!把这双重夺妻之恨,尽数化作你修炼王霸拳的无上养料。你不仅不能拔剑,你还要面带笑容,上前去恭贺他们二人!”
正所谓:
雷霆雨露降仙阙,娇妾狐威仗势行。
可笑暗中窥望客,奇羞大辱作修行!
看官你道!这林寒将一腔痴情与滔天绿帽之辱,生生嚼碎了混着血泪咽进肚里,竟借着那荒唐透顶的“大义”说辞,做起了掩耳盗铃的自我催眠。他这般逆天悖理的《王霸拳》心法,在此等扭曲至极的怨毒浇灌下,究竟能否助他冲破那元婴后期的天堑?
不知林寒这番变态造化究竟是福是祸,鞠景与孔青黛又将寻得何等天大机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8章 何事
离火秘境深处,暗红色的岩地被翻滚的热浪炙烤得隐隐发烫。狭窄的石林之间,一场殊死搏杀正至白热化。
拦在鞠景身前的,乃是一头盘踞于此的元婴期妖蛛。此獠身躯庞大,腹背生有诡异的赤焰魔纹,最为可怖的当属它那八条长腿。八足齐张,每一条皆如千锤百炼的玄铁长矛,矛尖泛着幽绿剧毒,在昏暗的石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青芒。
此刻的鞠景,处境极为逼仄。他并未召出那柄威震太荒的太阿剑,单手紧握一柄寻常飞剑,另一条坚实的手臂则死死将孔青黛护在怀中。这般境地之下,近身厮杀的妖蛛得理不饶人,根本不给鞠景任何拉开距离、更换法宝的余地。那妖蛛生性狡诈,两对挂满涎水的螯牙上下交错,配合着八条利矛般的蛛腿,专挑鞠景周身要害大穴连环攒刺。罡风呼啸,碎石崩飞,攻势绵密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孔青黛被迫紧紧贴在鞠景胸膛之上,心中焦急。鞠景并未采取寻常的揽腰之姿,反倒以一条铁臂死死箍住她的双肩。这等姿势固然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却也令她浑身气血受阻,半点身法也施展不开。她所用的本命法宝乃是那对需要双手驱动的半月形钩爪,如今双臂受缚,莫说祭出法宝掩护鞠景,便是寻常的防御也做不到。
她紧咬樱唇,将喉间的惊呼硬生生咽回肚里,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便会乱了鞠景那高度集中的心神。眼见着好几次,那淬毒的蛛腿擦着鞠景的道袍险险掠过,全凭鞠景那精妙绝伦的剑术将其堪堪格挡在外。孔青黛心下明了,这全然归功于宫主孔素娥平日里的严苛教导。在这等眼花缭乱的八足连环突刺之下,鞠景面容沉静,全无半点惊惶之态,手中飞剑舞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剑轮,将身前护得水泄不通。
越战下去,局势愈发严峻。怀中抱着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鞠景的脚步移动与视野皆受牵制。每挡下一击,他都要付出常人两倍甚至数倍的真气。金丹期的底子固然让他筋骨强健、气血绵长,无奈这般护着活人进行高强度搏杀,经脉内的真气消耗仍旧大得惊人。不过数十回合,鞠景的呼吸已然沉重,额角渗出点点汗珠。
这头妖蛛乃是元婴初期的强悍凶兽,在这片秘境区域堪称霸主。鞠景若不请出太阿剑,单凭手中这柄凡品飞剑与当前的修为,极难将其诛杀。再者,双手受限,他连平日里最擅长的符箓与阵盘都无法祭出,种种不利交织,令他落入下风。
孔青黛仰起头,目睹鞠景鬓角的汗水,心中的愧疚直冲心脉。她清楚自己成了少宫主最大的累赘。她暗自运功,试图寻觅战局中的一丝破绽,期盼能借机脱身。无奈双方交手的气机激荡,远超她这金丹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她此刻只恨自己修为不济,看这等交锋,唯有仰望大能对弈的无力感。她甚至暗自祈祷鞠景能狠下心将她扔向一旁,独自迎战,却又畏惧自己贸然出言会害他分心受创,当真是进退维谷,纠结万分。
“孽畜,找死!”
久攻不克,反倒处处受制,鞠景胸中蓦地腾起一股暴烈杀机。他索性停下手里的防御剑招,将那凡品飞剑弃于一旁。单手护持骤然化作双手搂抱,他将孔青黛整个拥入怀中,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去抗那妖蛛的雷霆一击。
妖蛛复眼亮起残忍的红芒,高高举起两条最为粗壮的前肢。那锋利的矛尖在孔青黛放大的瞳孔中急剧逼近,直指鞠景后心。
“少宫主,放开奴家!让奴家来挡!”
孔青黛双目圆睁,她已存了必死之心,拼尽全身力气,试图从鞠景怀中挣脱,意欲转身以血肉之躯去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则,妖蛛的攻势何等迅猛,哪里容得她腾挪转身。那两对幽绿的螯牙与利足后发先至,眼看便要将这二人齐齐腰斩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彩光障自鞠景体内冲霄而起!
这是混元流光障的威能。那气势汹汹、携着千钧之力的元婴妖蛛撞在这光障之上,立时身遭重锤之击,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弹飞十数丈远,沿途撞碎了数根合抱粗的暗红石柱,碎石扑簌簌滚落一地。
孔青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真气波动震得略微发懵。待她看清周遭泛起的那层流光溢彩的屏障,方才猛地省悟。自己方才那所谓“牺牲”的念头,在这等底蕴面前是何等可笑。鞠景身为凤栖宫少宫主,身上揣着的护命法宝可谓车载斗量。这等防御法宝,要挡下大乘地仙的一击或许有些勉强,但用来对付一头区区元婴初期的凶兽,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富裕得令人眼晕。
“太阿出匣!”
趁着妖蛛被弹飞的空当,鞠景双手得了闲暇,当即一声雷霆暴喝。
铮!
一抹古朴苍茫的青铜剑气自虚空中破劫而出。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携着令群山震颤的无上威压,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长虹,直取那尚未稳住身形的妖蛛。
妖蛛翻身跃起,凭着凶兽本能,举起两条最为坚硬的前腿妄图格挡。在它的兽性认知中,这飞剑与方才那柄想必无甚区别。然则,待到太阿剑锋临近,这头元婴凶兽的复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太阿剑之威,岂是凡铁可比。
青锋过处,削铁如泥。那两条堪比玄铁的蛛腿应声折断,切口平滑如镜。剑势去而不减,长驱直入,直挺挺地贯穿了妖蛛那覆满魔纹的头颅,将其死死钉在了暗红色的坚硬岩地上。妖蛛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涌出大股腥臭的墨绿血液,便再无动静。
“当啷。”
妖蛛死绝,鞠景心神微松,挥手散去光障。太阿剑化作一道流光返回,静静悬停于他身侧,发出龙吟般的剑鸣。鞠景大口喘息着,调理着经脉中翻涌的气血。
听闻飞剑掉落的声音,他方才抬眼,视线穿过石林的缝隙,便瞧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寒。
林寒立于数十步外的石柱之侧,双足死死钉在地面上。此刻,他正满面惊骇、双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前方。
鞠景顺着林寒的目光低下头,这才惊觉,方才生死相搏间,自己一双手臂仍紧紧将孔青黛环抱在胸前,两人的身躯贴得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听我解释!”孔青黛显然也瞧见了林寒,她面容失色,浑身登时泛起一阵凉意。她刚刚从鞠景那雷霆万钧的诛魔手段中回过神来,乍见心心念念的故人,脱口便是一句仓皇的辩白。
此时的林寒,周身弥漫着彻骨的寒气。他那原本算得上俊朗的面容,此刻因着屈辱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条条绽出。那股蒸腾的怒火几乎要在实质化,令人望而生畏。
“克制怒火。咽下这口恶气。此等境遇,你理当上前,恭贺他二人才是。”
林寒的识海中,袁震的嗓音犹如寺庙中的晨钟暮鼓,却带着最恶毒的冷酷,当头砸下。
这番话直震得林寒头晕目眩,他在识海中发狂般地嘶吼诘问:“为何!我为何要忍!我要杀了鞠景这无耻恶徒,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夺走师姐在先,如今又当着我的面强占师妹!这等夺妻之恨,我如何能忍!他是畜生!”
林寒的双眸布满血丝,恶意如潮水般从心底奔涌而出。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死死盯着远处的鞠景。
面对这滔天恨意,鞠景却全无半点慌乱之色。他神态从容,只是微微抬手,那悬停在侧的太阿剑便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尖遥指林寒。
“你若想让你这一身功法作废,大可现在便动手。你早将这少宫主视作《王霸拳》的宿敌与养料,你若凭一时血气之勇向他拔剑,你的王霸之道便毁于一旦。你若求死,那便出手罢!”
袁震的言辞沉雄冷硬,字字句句化作铁锤,重重敲击在林寒的心门之上。这番诛心之语,犹如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将林寒沸腾的血液强行冷却了少许。
“所以,我便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他将孔师妹拥入怀中?我已经失去了师姐,现如今,还要我亲手将师妹拱手相让?”
林寒只觉心底乱窜的邪火无处发泄,那是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妒忌不甘。他深爱着戴玉婵,也贪恋着孔青黛的柔情,接连两次面对爱人落入仇敌之手,这等极致的屈辱几乎令他发狂。
“不这般做,你还想如何?你想经脉逆流、修为尽毁么?转运心法!将这等大辱咽下去,化作真气养料!”
袁震毫不留情地怒斥。既已踏上这靠汲取屈辱来破境的魔道,世俗的儿女情长与男儿颜面,自当统统斩断!
“我咽不下!我要杀人!哪怕今日修为尽废,我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林寒的耳畔已听不见孔青黛的呼唤,也不顾袁震的厉声警告。他体内杀机激荡,长久以来被凤栖宫压迫、被鞠景夺爱的旧恨新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一切的罪魁祸首皆是眼前这个男人!
孔青黛依偎在鞠景怀中的画面,成了压垮林寒道心的最后一根石柱。他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痴狂之中,隐隐显露出走火入魔的凶险征兆。
“无知蠢物!你这分明是自寻死路!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鞠景身上佩戴的是何等重宝!再看看你自己身上这几斤几两的破铜烂铁!”
袁震的语气中透出鄙夷。
“你且看他,开天震不过是个残缺的物件,可鞠景身上呢?后天灵宝足有三四件之多!主攻伐的太阿剑、主防御的流光障,更有那定鼎乾坤的辅助与保命神物!这等身家,便是在上古仙界也堪称豪奢,寻常大罗金仙也未必有此等福源。你凭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就想强杀他?你连他身前三尺都走不到,便会被反杀成劫灰!”
这一番现实无比的剖析,终于令林寒那发热的头脑找回了一丝清明。
“我……”林寒语塞。
他定睛看去,方才鞠景与妖蛛搏杀,此时真气未平,身上的各色法宝正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华。每一件法宝透出的灵威,都远胜他手中这副引以为傲的拳套。
“你若执意寻死,老夫也懒得阻拦。你只要敢拔剑,结局唯有形神俱灭。待你死后,这鞠景依旧纵横太荒世界,日后飞升仙界,左拥右抱,全与你这无名孤魂毫无瓜葛。你连站到你师姐面前,证明你比鞠景更强的机会都将彻底丧失!”
“老夫无非是换个宿主,再等下一个有缘人罢了。而你,连轮回都入不得,魂飞魄散,倒真是以死来成全了这位少宫主的好事。”
谎言骗不了人,唯有这等血淋淋的真相,才是切割灵魂的快刀。
遭到这等降维打击,林寒痛苦的面容剧烈抽搐。他紧咬着牙关,默默在体内流转起《王霸拳》的诡异心法。满腔的不甘与屈辱,随着真气的运行,逐渐化作一团凝练的灵力。
有后台撑腰,鞠景在凤栖宫里能将他踩在脚下;如今身处秘境,没有大能护道,鞠景凭着这一身逆天法宝,依旧能将他视作蝼蚁!
实力!一切皆是实力!
必须冷静!绝不可白白送死!今日若是折损在此,便再无翻盘将鞠景踩在脚下之日!
林寒满怀忌惮地瞥了一眼那柄钉死元婴凶兽的太阿剑。他深深吸了一口秘境中灼热的空气,将周身躁动的气机强行压制下去,整个人再度恢复了那种令人生厌的平静。
“林师兄!你切莫误会,少宫主方才是为了救我。那妖蛛来势太凶,他为护我周全,这才将我揽住……”
见林寒面上的挣扎之色归于平静,孔青黛赶忙从鞠景身前退开半步。她匆匆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襟,急切地向林寒解释其中的原委。
林寒心头那即将燎原的怒火被这番话浇灭。他偏过头,瞧见那头死状凄惨的元婴凶兽,心下顿明自己先前的确是妄生了杂念。他又猛地想起,孔青黛本就是那场纳妾大典中被选去侍奉鞠景的女子,鞠景若是当真要强行采补,孔青黛一介金丹修士,根本无力反抗,何须等到今日。
“确是如此。这元婴凶兽潜伏于暗处,暴起发难。为保全孔姑娘性命,我确是事急从权。”
鞠景神色从容,淡淡地开口证实了孔青黛的说法。他眼底甚至浮现出几分释然——林寒方才能暴露出那等不加掩饰的愤怒,足见此人对孔青黛确有凡心。如此一来,这林寒便该断了对戴玉婵的念想,于他而言,倒省去不少麻烦。
林寒闻言,正欲开口向鞠景道谢,顺道说些隐忍的场面话,可识海之中,袁震那恶魔般的蛊惑之音再度响起。
“将孔青黛拱手让与鞠景,于你修炼《王霸拳》大有裨益。你且想想,戴玉婵已被他夺走,再多一个孔青黛又有何妨?你若能将这份双重夺妻的极致屈辱生生咽下,突破合体期便在咫尺之间。”
察觉到林寒体内功法的流转,袁震发出孺子可教的赞叹。林寒的怒火一旦消散,这王霸拳便失了破境的薪柴,唯有继续加码,方能榨出更多潜力。
“又要我亲手将孔师妹推入鞠景怀中?我绝不答允!”
林寒心底涌起强烈的抗拒。方才那番狂怒已让他认清本心,他是真心倾慕着孔青黛的。眼见着佳人被仇敌抱在怀中,那等痛楚犹如利刃剜心。师姐离去后,是孔青黛陪着他度过漫漫长夜,拍卖会上的相助、秘境中的同行,那佳人的一颦一笑,早如刀刻斧凿般定格在他的识海深处,成了他生命中仅存的慰藉。
“戴玉婵带给你的刺激已至瓶颈。可惜你生母容姿平庸,难堪大用。好在如今多出一个孔青黛。你只需将她献给鞠景,所换来的滔天屈辱,定能助你一举冲破合体期的桎梏,甚至窥探大乘门径。届时,你方有资格与那殷芸绮、孔素娥这等天下绝顶大能分庭抗礼!”
“只要踏足合体期,你便能去寻老夫当年留下的诸多造化秘境。超越凤栖宫,成就金仙大道,届时这太荒天下,还有谁能与你为敌?”
袁震的言辞又为林寒画下了一张触手可及的宏伟蓝图。林寒双眸微凛,内里精芒闪烁不定。
“尊师是要我拿孔师妹的清白,去换取我的修为?”
林寒望着不远处满脸担忧之色的孔青黛,心头愧疚难当。孔青黛对他的情意,比之戴玉婵那纯粹的姐弟之谊更为深重,也更为纯粹。
“何来换取之说?你本就无意与她结为道侣,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一段佳话罢了。孔青黛若是跟了少宫主,日后诞下子嗣,那便是凤栖宫名正言顺的主子。于她而言,这难道不是一步登天的大好前程?难道你觉得,让她跟着你这叛逆散修,日日遭受羽族众人的明枪暗箭,便是为了她好?”
袁震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狠狠捅进了林寒最脆弱的要害。他面容阴沉,体内奔涌的热血被《王霸拳》那扭曲的心法一点点吞噬。
“若无这等极致的屈辱作引,依着鞠景那绝顶的体质与气运,你这辈子都休想在修为上赶超于他。你将永远是个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
袁震甩下最后一句狠话,彻底斩断了林寒的退路。
“林师兄,此事当真全无误会,少宫主与我……”孔青黛见林寒久久不语,面上阴晴不定,还道他仍有芥蒂,急忙欲再行解释。
“不必再多言。”
林寒猛地开口,粗暴地打断了孔青黛的话语。
他已然下定决心。
林寒强行压下心头的滴血之痛,嘴角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看似灿烂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之间,不过是寻常的同门情谊。师姐那等天仙人物,都能将终身托付于少宫主,孔师妹你若是倾心于少宫主,亦是人之常情,何须向我致歉?”
这番话一出,孔青黛如遭雷击。
“并非如此!林师兄你果真误会了,我对少宫主绝无……”
孔青黛慌了神。她只觉足底一阵虚浮,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犹如失足跌入万丈深渊,周遭再无半分可以依附的实地。
“方才你们那般拥抱,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是枉然。”林寒面冷如铁,继续用诛心之语将她推开,“再者,聚宝会之时我便与你说得明明白白,我林寒此生倾慕之人,唯有师姐一人。我已是爱而不得,孔师妹又何苦重蹈覆辙?少宫主天资旷古烁今,更有那等旷世体质,他,才是你最佳的归宿!”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林寒抛弃了良知。他强忍着胸臆间闷得发慌的剧痛,将这番冠冕堂皇的规劝之语抛出。
孔青黛耳畔轰鸣,天地在此刻倒转。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膝一软,身子便向一侧栽倒下去。
鞠景眼疾手快,猿臂一伸,再度将孔青黛稳稳扶住。
他剑眉倒竖,满眼不解地死死盯住林寒。鞠景万没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寡廉鲜耻之徒。
“这也算肌肤之亲?我方才已言明是事急从权。你这厮气量竟狭隘至此?”鞠景沉声厉喝,言辞间不留半点情面,“你连戴玉婵嫁入我府都不介意,如今倒介意我为了救人抱她一下?”
鞠景平生最是鄙夷这等打着大义幌子,肆意践踏女子真心的伪君子。好女子不容轻辱,恶毒之妇自当诛灭。这林寒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竟拿倾慕他的女子作挡箭牌,当真是下作到了极点!
“孔师妹如何能与师姐相提并论!我从始至终都未曾对她生过半点男女之情。方才动怒,也不过是瞧见平日里追随我的同门,转头便依偎在少宫主怀中,一时气不过罢了。”
林寒拔高了音量,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又像是在拼命催眠自己:“如今细细想来,我心中并无半点波澜,反倒觉得卸下了千斤重担。孔师妹,我知你对我一片痴心,但这痴心于我而言,实乃难以承受之重。我不喜你。在我心底,你莫说是与师姐相比,便是师姐的一根发丝,你也及不上!”
他这番话说得绝情绝义,斩断了孔青黛心中最后那一丝幻想。
孔青黛身躯剧烈抖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在石林间蔓延。她那双盈着水光的杏眸,呆滞地望向面沉似水的林寒。在那双眼睛里,她寻不到往日半分的温情怜悯,唯有避之不及的疏离。
“无耻畜生!”
鞠景只觉胸中杀机大盛,那悬在一旁的太阿剑发出阵阵龙吟,铮铮作响。他向来对敌果决,自己本就是个纯爱黄毛,最见不得爱而不得,如今更是怒不可遏。
“你这混账东西,你可知道她为了你,甘愿脱离孔雀一族,沦为整个羽族的众矢之的?你当真是狼心狗肺,连半点良心也无!”
鞠景喝骂出声,手腕一转,便要御使太阿剑斩杀这无耻之徒。
林寒不仅不退,反倒挺直了脊梁,那张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大义凛然:“正是因她这般做,我才倍感煎熬!你可知我暗中劝了她多少回,让她莫要与我这般亲近?如今她成了你少宫主的人,这凤栖宫上下还有谁敢再为难于她?她也终能体面地重返羽族!”
他将自己的懦弱包装成了成全,将自己的卑劣粉饰为深情。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成全所爱之人,独自咽下所有苦楚的悲情侠客。
“你究竟将女子的真心当作了什么!”
鞠景再也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指诀一引,太阿剑锋直逼林寒眉心。
然而,一只微微颤抖的冰冷素手,却死死攥住了鞠景的手腕。
是孔青黛。
“……她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林寒最后再补一刀。
看官你道,这林寒强咽下双重夺妻之辱,心智已然彻底扭曲。这般靠着吸食绿帽屈辱来喂养魔功的枭雄,此番遁走,又将在这离火秘境中掀起何等腥风血雨?而这心如死灰的孔青黛,跌落在此等绝境之中,鞠景又将使出何等手段,去抚慰、去收服这朵零落的娇花?
正是:
满腔痴意付流水,一纸虚言掩懦龟。
剑气纵横难断恨,香销玉殒惹郎悲。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9章 流程
鞠景听罢林寒这番言语,须臾间竟寻不出半句驳斥之词。他卓立于那片暗红岩地之上,暗暗思忖:“这世间的男女情爱,原该是投桃报李、两情相悦。单凭一人去死皮赖脸地讨好献媚,到头来终究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鞠景向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本是凡人赘婿,被迫卷入这等大能博弈的漩涡,步步惊心。可他骨子里最是看重那等有情有义的女子。若是见有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他往往便会生出些许怜惜。好比他那大老婆殷芸绮,起初两人不过是被孔素娥等大能强行捏合在一处,他心底多有防备,待到日后历经险阻,又得弱水暗中推波助澜,两人共度生死,他才彻彻底底将这位处处护着他的北海龙君放在了心尖上。
由己推人,他看懂孔青黛这番苦心。可眼下林寒所言,偏生又挑不出大错。林寒确未曾给过孔青黛半分承诺,全因孔青黛一厢情愿,落得个流水落花春去也的结局。
林寒面露怒容,死死盯着孔青黛,厉声斥责:“当日凤栖宫选秀,你大可直接应承少宫主。你若早早顺从了,师姐日后怎会暴露出转阴灵根的体质?又怎会引得那群大能死死相逼!”
林寒知道这番话说出口,端的是绝情断义,更是将自己平日里深明大义的做派毁得一干二净。孔青黛毕竟与他相识一场,并非像戴玉婵那般被他视作不可侵犯的纯洁未婚妻。此前他与孔青黛结伴而行,向来谨言慎行,纵有抱怨之语,却从未有一句是冲着孔青黛去的。可现下大敌当前,他满心只有谋求大道与保全性命的念头。他识海中那袁震的残魂正不断冷酷地推演利弊,逼迫他必须下此狠手,叫孔青黛对他彻彻底底绝望。唯有如此,方能成全这番扭曲的大义,将孔青黛推到鞠景身边,从而换取他活命的机会,更能为他那霸道功法《王霸拳》添上一把旺盛的真气薪柴。
“我……”孔青黛娇容惨淡,朱唇微启,却吐不出半句辩解之辞。她回想起为了这林寒,自己不惜出卖名节换取天阶灵药,甚至背弃了孔雀一族。她心中满是自责,思量着定是自己多此一举,害得两人陷入险境,便愈发想要弥补林寒。她那原本活泼娇俏的脸庞,此刻已是毫无生气。
“难道有假?若非为了救你,我们怎会和宫主、少宫主碰面?又怎会害得师姐身份败露!”林寒故作暴怒之态,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孔青黛。孔青黛满面羞愧,低垂着头,暗想确实如此。若无自己多管闲事,林寒和戴玉婵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戴玉婵的转阴灵根亦不会惹来那许多觊觎。
“罢了,孔姑娘,你今日可算瞧清此人真面目了罢!这等薄情寡义之徒,日后还是趁早断了念想为妙!”鞠景听得此言,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无明火,怒意直冲顶门。他双臂一收,将孔青黛稳稳搂在怀中,鼻端只闻得一阵幽幽兰香。他暗想:“这林寒端的是个伪君子、无耻畜生,连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都能拿来随意践踏。这等打着大义幌子行那苟且之事的做派,当真令人发指。”
“这当真是你的心里话?”孔青黛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林寒,只觉眼前这男子竟是这般陌生。往昔那个骄傲不屈、满腔热血的散修林寒,宛若南柯一梦,转眼便碎了个干净。
“不错,我本就不愿你靠近我,你莫非半分都未察觉?能常伴我身侧的唯有师姐,你算什么东西!”林寒眼见鞠景将孔青黛拥入怀中,心头一阵无名火起。那双重夺妻的奇耻大辱涌上心头,令他焦躁之下,脱口又说了几句万分难听的重话。孔青黛听罢,双眸黯淡无光,面上死灰一片。
“你那师姐如今已是我的人,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我还要她为我生儿育女,绵延子嗣,生他十个八个!”鞠景冷笑一声,朗声嘲讽。林寒将种种过错尽数推给孔青黛,孔青黛逆来顺受,鞠景却断然看不下去。他这人最是双标护短,见不得自己人吃亏。这番言辞有违情理,林寒竟还敢大言不惭地提及戴玉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戴玉婵那等绝色佳人,身段高挑丰腴,若是不为他鞠景哺乳生子,岂非暴殄天物?待到戴玉婵修至大乘期,他定要将她困在后宅,日日夜夜哺育子嗣。
“那……那也是师姐的福分。少宫主既然钟情于她,她能为你开枝散叶,对她而言,也是莫大的造化。我甘愿做个隐于暗处的影士,默默护她周全。她若安好,我便心满意足。”林寒非但没有暴跳如雷,面庞上反倒浮现出些许淡淡的笑意。只因鞠景出言护着孔青黛,印证了鞠景仁善的本性。林寒虽心有不甘,但想到孔青黛跟着鞠景,日后定能得个安稳,他竟长舒了一口气。相比于落入孔上允那等奸邪之手,孔青黛委身鞠景,林寒心底反倒安稳了不少。
“你——”鞠景听闻此言,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的绿毛龟!这等唾面自干的舔狗做派,当真让人无懈可击。鞠景绞尽脑汁也寻不出半点破绽去驳斥,心中暗嘲:“这等旷世奇葩去哪里寻?我只怕日后搞大了玉婵的腹部,生下个大胖小子丢给他,他都能乐呵呵地当亲儿子养!”
“皆是我从前愚不可及,错失了师姐。你将她留在身边也好,有你这和宫主庇护,她便不必再去受那江湖险恶的苦楚!”林寒口中念叨着,好比在极力说服自己,话语间竟还透着两分对鞠景的感激。鞠景听得头皮发麻,只觉自己好似遇上了话本里那些走火入魔的蠢物,这般上赶着送女的做派,当真令人作呕。
“孔师妹也盼你多加照拂。从前面对孔师妹,我心下万分纠结,不忍口出恶言。可今日见你二人相拥,我算是彻彻底底悟了。这女子命里不属于我,她理当是你的!”林寒拔高了语调,朗声宣告,好似要盖棺定论,将鞠景与孔青黛的姻缘就此钉死!他内心的酸腐与阴毒被深深掩藏在病态的自我感动之下。
“你在这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与孔姑娘清清白白,你是听不懂人话么?”鞠景面露愠色,大声喝止。他心底确是瞧着孔青黛生得娇俏可人,那容貌身段,宛若他家乡传闻中的勾人妖精。可在此之前,他满心只想着撮合这两人,绝无旁的心思!
“那都不打紧,既然两位结伴同行,林某便不在此碍眼了!”林寒转过身去,步履生风,一副决绝之态。
“慢着!你给我站住!把话说个明白,这事关人家姑娘的清白名节,你从前不是最重礼法规矩的么?”鞠景回想起在合欢宗时,林寒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今日他这般胡搅蛮缠,反倒让自己与孔青黛脱不清干系了。
“不错,可如今我方知大错特错。无论师姐变成何等模样,我待她的心意永不更改;至于孔师妹,便是冰清玉洁、完好无损,我也不要她!”林寒脚步微微一顿,语调显得轻松自如。起初说出这些话时,他心口好比被利刃剜割,可如今血流干了,人已痛到了深处,反倒再觉不出半点痛楚。
鞠景只觉怀中的孔青黛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愈发沉甸甸的。林寒这番冷酷无情的话语,恰似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剑,直挺挺地刺穿了这痴情女子的心房。
“是以你便打算一棵树上吊死,死守着玉婵不放?你明明晓得玉婵的性子,她这辈子绝无可能再多看你一眼!”鞠景出言讥讽。戴玉婵受的是最为正统的礼教规训,一旦认准了主君,便是从一而终、矢志不渝。哪怕鞠景今日命陨,她也会披麻戴孝,为鞠景守节终老。
“你这等俗人,怎懂情爱之大道?情爱一事,唯有见她欢颜,己心方悦;见她愁苦,己心同悲。真爱便是学会放手,由她去攀高枝、享荣华,而非随我在这泥沼里厮混!”林寒言辞恳切,他已然撒手了,无论是戴玉婵还是孔青黛,他皆弃之如敝履。他心下恨得咬牙切齿,理智却死死按捺着,逼他做出这等决断。
林寒暗暗盘算凤栖宫眼下的乱局,大长老一派虎视眈眈,袁震提及的天上阙秘境更是凶险万分。这些波云诡谲的争斗,绝非孔青黛所能涉足。孔青黛留在他身侧,连个花瓶都算不上,只能是个累赘。这女子的根骨资质实在太过平庸。莫说那些天骄奇才,便是他自己修炼这等霸道功法,孔青黛也万万跟不上他的步调。指不定待他修至大乘,孔青黛还未结成化神道果。当下最为稳妥的法子,绝非带着她去趟这趟浑水,反倒是替她寻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鞠景便是个绝佳的归宿。此人乃是跳出命数的天命之子,挂着正道圣子的头衔,又是凤栖宫名正言顺的少宫主,更身怀那等造化无穷的双修体质。孔青黛便是给他做个偏房小妾,也算是高攀了!
待林寒的背影融入那片暗红岩地之中,孔青黛缓缓扭转身子,将脸颊埋在鞠景宽阔的胸膛上,喉间猛地迸发出一阵阵凄楚的啼哭。鞠景听得心下发酸,他这人素来见不得女子落泪。
“为这么个害了失心疯的蠢物,不值当!当真是不值当!”鞠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见识过林寒犯浑也不是一两遭了,早先那等唾面自干的缩头乌龟行径,再加上今日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鞠景只当他是走火入魔,倒也未觉讶异。
“我……我也是害了失心疯。我只道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这般行事定有隐情。我满心想着要默默守在他身旁……”孔青黛早便察觉了林寒举止有异。她是个心思通透的女子,并未去刨根问底,只当是瞎了眼,一心想着同甘共苦。谁承想,换来的竟是林寒一句“你倾心于我与我何干”!
“罢了罢了,莫要再提这厮。我只当他是疯癫了,方才真恨不得拔出太阿剑削他一顿,偏生手里又抱着你!”鞠景气呼呼地抱怨。他这人虽行事深沉,杀伐果断,但遇到这等令人作呕之事,还是忍不住真情流露。
“对不住……对不住……连累少宫主受这般闲气,少宫主……”那梨花带雨的可人儿慌忙从鞠景怀中挣脱。她堂堂一名金丹期修士,此刻竟浑身瘫软,双腿一颤,便要往那坚硬的岩石上栽倒。
我绝无嫌弃你之意,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快别哭了,我早说了不值当,那林寒有什么可哭的!”鞠景见状,赶忙弯腰探臂,一把捞住她的纤腰。两人就势跌坐在地。鞠景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巾帕,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泪痕。他这人在自家后宅哄老婆侍妾倒是手到擒来,可对着外头的女子,反倒有些束手无策了。
“我绝非哭他薄情寡义,我是哭自己瞎了眼。原来种种皆是我一厢情愿,全是我庸人自扰。”孔青黛那泪水宛若决堤之水,奔涌而出。这是满腔期冀付诸东流后的绝望,是发觉自己沦为一个笑柄后的悲愤。此刻唯有放声大哭,方能稍稍宣泄她郁结于胸的痛楚。
“那便更不打紧了。常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好在陷得还不算太深。你振作精神,重新来过。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还愁寻不到个知心人?”鞠景连连摇头宽慰。他暗想,这买卖虽是折了本,姻缘也断了,可孔青黛终究有她的本钱——生得极美。那林寒一门心思全拴在戴玉婵身上,对她视若无睹,孔青黛大可另谋高就。
“没指望了……我在这羽族中……”孔青黛唇齿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呢喃,那挂满泪痕、惨白如纸的面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凄凉悲苦之意。
“羽族确是没有你立足之地了。不如这般,你来做我的贴身女仆。你放宽心,我断不会对你行那等不轨之事。我这人最是不屑乘人之危,你方才斩断情丝,我绝不乘虚而入!”鞠景捕捉到了孔青黛那声呢喃。他心下登时雪亮,现下凤栖宫羽族内部派系倾轧,孔青黛这等“叛徒”,回去定是死路一条。
“少宫主……”那泪水愈发汹涌,连成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暗红的岩地上。孔青黛呆呆地仰着头,直愣愣地注视着鞠景,直把鞠景瞧得心下发虚,虽说他自己也闹不明白在这儿心虚个什么劲。
“你我之间虽谈不上情根深种,但我可保你周全。日后你若另有盘算,我也绝不阻拦。只是有一条,万不可生出那等寻短见的糊涂念头!”鞠景从孔青黛那声悲寂的呢喃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死志已萌。他索性挑明了说,再次重申自己绝非贪图她的美色。
“为何?少宫主为何要这般帮我?你既不图我什么,莫非当真是那普度众生的圣子?还是说,我这等蒲柳之姿,根本入不得少宫主的法眼?”孔青黛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脱口问道。鞠景再三撇清关系,她非但不觉受了折辱,心底反倒涌起一股暖流。少宫主这番君子做派,着实令人敬服。只是不知怎的,她心头竟又泛起一分情愫。
“绝无此事!说句大实话,你这模样甚合我的心意。当日凤栖宫选秀,我可是一眼便相中你了。”鞠景断然否认。孔青黛的姿容,足以与那合体期的慕绘仙平分秋色,放在他那脂粉堆里的后宅,也算得上是中上之选。
“我出手相助,全因我极赏识你这等性子的姑娘。玉婵曾与我细说你们相识的过往,后来你来了凤栖宫,我也暗中留意过你。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也许是我这人快意恩仇惯了,见不得好女子被人白白糟蹋!”鞠景这番话随性洒脱。他在心底又悄悄补上一句:“好女子便是要被糟蹋,也该由我鞠景来糟蹋。”这等双标护短的流氓念头,他自是不会宣之于口,免得惹来非议。他话点到即止,孔青黛何等聪慧,当下便明了地点了点头。
孔青黛抬起那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残泪。须臾间,她忽觉前路也并非全是死局。虽说心底仍在狠狠咒骂自己愚不可及,竟还妄想那林寒会有什么隐情苦衷。
“你既未出言婉拒,从今往后,便是我的贴身丫鬟了。这阵子你且跟紧我,待出了这离火秘境,你再随我回宫历练些时日。待到全宗上下皆晓得你是我鞠景的人,是去是留,全凭你定夺。”鞠景沉声叮嘱。这离火秘境凶险万分,孔青黛区区金丹三转的修为,落单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谁都能上来啃上一口。
“还有一桩事。旁的我一概不理,但你若还惦记着吃回头草,去找那林寒,决计不行!”鞠景忽地想起一茬,当即板起脸孔,正色警告。他在前世见惯了那等痴男怨女,越是深情款款,越爱重蹈覆辙,宛若中了邪祟一般。
“这又是为何?”孔青黛受的打击着实太大,心神未定,竟傻乎乎地反问了一句。
“你莫非当真还存了吃回头草的心思?”鞠景面露嫌恶之色,猛地将手里那方巾帕收了回来,竟是连汗也不愿替她擦了,好比碰上了什么污秽之物。“这世间男女,两情相悦乃是大善。单方面死缠烂打、执迷不悟的,纯粹是脑子进水的蠢物,管他是男是女!连半分尊严都不要,只盼着对方施舍可怜,这等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趣?”
“不!少宫主明鉴,绝无此事!我懂了,方才不过是心神激荡,胡言乱语了几句,还望少宫主恕罪。”孔青黛急忙出言辩白。她虽是个痴情种,却也绝非下贱之流。林寒把话说到了那等绝情绝义的份上,她若再执迷不悟,那便真是白长了这副聪慧的脑子。“更何况,我如今已是少宫主的人,哪里还敢生出旁的心思?便是此刻林寒跪在我跟前,我也只有一个字——滚!”
“孺子可教!林寒这等得了失心疯的狂徒,你务必离他远些,沾上他定要倒大霉。话本里常说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对付这等真疯子,根本无理可讲。”鞠景听罢,面色稍缓。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欲要替孔青黛理一理那散乱在颊边的青丝。手伸到半空,忽觉有些轻薄之嫌,便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奴婢谨记在心!”孔青黛低垂眼眸,温顺地许下诺言。
然而,两人皆未曾察觉,在数十丈外那片暗沉沉的岩柱阴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形正若隐若现。林寒隐在暗处,将《王霸拳》那独步天下的敛息法门催动到了顶峰,竟生生瞒过了鞠景的敏锐神识。
林寒死死盯着远处那相拥的两人。他看着孔青黛倒在鞠景怀中哭泣,看着鞠景替她擦拭泪水,看着她温顺地认主归宗。这等奇耻大辱,这等被夺去红颜知己的痛楚,犹如千万根毒针同时扎入他的心脉。他双拳紧握,那副精铁拳套勒入皮肉,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可就在这痛彻心扉的绝境中,他脑海中那道苍老冷酷的残魂话语再次响起,引导着他将这滔天的愤懑转化为修仙的真气薪柴。林寒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我这皆是为了大道!为了成全他们!鞠景,你夺走她,我还要多谢你!”
在这等登峰造极的自我催眠之下,他体内那停滞不前的王霸真气,竟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开始疯狂地奔涌激荡。林寒捂住那绞痛的心口,面上却挂着诡异欣慰的笑容,犹如一个在暗夜中游荡的幽魂,踉跄着隐入秘境深处。
正是:
叹只叹,
多情反被薄情误,暗影潜藏化毒鼯。
唾面自干修霸道,娇花入帐认新主。
看官你道,这林寒凭着这等唾面自干、泯灭人性的病态心智,一身王霸真气究竟能暴涨至何等境地?他潜入这凶险万分的离火秘境深处,又将掀起怎样一番血雨腥风?那孔青黛既已断了情丝,死心塌地随了鞠景,孤男寡女在这幽暗秘境中结伴同行,又会生出何等旖旎风光?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0章 由衷
离火秘境深处,此等险地在寻常试炼者眼中凶险万分,于鞠景而言却闲庭信步。少宫主的身份配上他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底蕴,这趟秘境之行反倒成了他单独审视孔青黛的契机。
往日听闻修仙界诸般残酷,戴玉婵口中述说的是底层散修挣扎求存、受困资源的苦楚;孔青黛所见的则是世家大族内,毫无天资者任人鱼肉的凄凉。这方天地的野蛮、残忍、恐怖以及潜藏在堂皇之下的腐烂,鞠景早已看得分明。
烈焰翻腾间,一团七彩焰光赫然悬浮于半空,光晕流转,夺目异常。下方火石之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一头巨蛇的残尸。守护这道蕴的元婴期凶兽,方才在鞠景手下走不过三合,便被生生斩成数段,连内丹都已碎裂。太阿剑青芒吞吐,游龙般环绕鞠景周身,剑势轻灵连绵,每一次出剑皆在锤炼他那已臻化境的技法。
“金丹九转道蕴,你去将其炼化,试着突破一番。”鞠景收剑入鞘,拂袖指着那团七彩光晕。
孔青黛连连摇头,面露难色。如此绝世珍宝,她实在受之有愧。目光扫过那头元婴期蛇怪的断骨,她深知这凶兽在鞠景面前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虫蚁,但对她这等旁支子弟而言,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的血脉驳杂,炼化不了金丹九转的道蕴,给了我实乃暴殄天物。”孔青黛低下头,小声说出缘由,唯恐拂了对方的好意。
鞠景浓眉微挑,冷哼一声:“我已达金丹九转,此物于我毫无用处。叫你用便用,何来诸多废话!”他径直上前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朝那团道蕴推去。
这件礼物过于贵重,孔青黛本不愿平白受恩。她虽承了侍女之名,却未曾履行侍女之实,鞠景更未曾要求她侍寝,这等毫无代价的赐予让她心中极为局促。
“这是少宫主的谕令,也是主君的铁令,你敢违抗?”鞠景沉下脸,言辞严厉,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孔青黛望着面带威严的男子,赶忙躬身行礼:“奴婢遵命。”说罢,方才缓步走向那团七彩光晕。
回想过往,她对鞠景的认知多半源自林寒的咒骂、同族天骄的嫉妒以及外界的风评。传言中,这位少宫主天资绝顶、行事风流、擅讨好女性大能。就连对鞠景恨之入骨的林寒,也不得不承认其面上存有几分仁善。那些毁誉参半的标签,曾让她觉得此人遥不可及、高深莫测。直到这数月来的朝夕相处,她才真正窥见其为人。
鞠景待人真诚,只要认定你是他羽翼下的人,便会竭尽全力护持。他从不夸下海口,行事稳重老派,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辞。表面温和,偶有市井幽默,可一旦定下规矩,便雷厉风行,犹如当下这般,直接动手以势压人,绝不容你推三阻四。
被强行推到道蕴前,孔青黛若说心中不欢喜,自是自欺欺人。那可是足以逆天改命的金丹九转道蕴!只是联想到自己尴尬的处境,便觉难堪。她顶着贴身侍女的名头,受尽庇护,鞠景却秋毫无犯。她是个重规矩的女子,未能付出代价便获取重宝,令她深感惶恐。倘若鞠景真对她强取豪夺,她反倒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偏偏这位主君不贪图她的姿色,行事坦荡。
“多谢少宫主大恩。”孔青黛在心底默念。两个月来,鞠景将搜刮来的诸多天阶灵草、珍罕法器统统丢给了她。面对这等深恩,她真生出了无以为报、只求粉身碎骨以报效的念头。再回想自己往昔瞎了眼、为了林寒那种自私之徒抛头颅洒热血的蠢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寒被夺走未婚妻还敢大言不惭,真不知那厮哪里来的脸面。
鞠景见她神情变幻,大致猜出几分,随口宽慰:“不必有压力,权当是路上捡来的小物件,心平气和去炼化,或许便成了。”他并未将这等宝物放在眼里,对待孔青黛的态度,早就习惯了后宅之中对待戴玉婵等人的随性。
“奴婢明白。”孔青黛定定心神,双手平举。
七彩道蕴宛若液态流华,顺着她的牵引逐渐没入体内。她盘膝坐于火石之上,全力运转真气,开始漫长的消化过程。
鞠景立在一旁,顿觉百无聊赖。周遭皆是焦枯的岩石,唯有眼前打坐的女子算得上一道风景。前些日子两人同行,他为避嫌,甚少正眼打量孔青黛,免得落人口实。如今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端详一番。
并非他生出什么淫邪念头,纯粹是欣赏美景。孔青黛身段娇俏玲珑,双腿修长笔直,端坐时姿态优美。看着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鞠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世的记忆碎片,想起某个名为孔雀公主的虚构人物。相貌虽已模糊,但那份温婉、深情与智慧的气质,却与眼前的女子极为贴合。
“真像啊。”鞠景轻声嘟囔,目光有些悠远。
孔青黛恰好运转完一个周天,睁眼便见鞠景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好奇发问:“少宫主,像什么?”
这冷不丁的提问惊醒了鞠景,他连连摆手,矢口否认:“无事,无事。”
见孔青黛神情愈发狐疑,鞠景只得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你的气质,与我曾听过的一个故事里的角色颇为神似,方才回想起来,一时走了神。”他生怕被当成故意搭讪的登徒子,连忙解释清楚。
孔青黛深信不疑,鞠景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生出什么龌龊心思。她反倒对那故事生出兴致:“那角色是好人还是恶人?我这般愚笨,定是个反面人物吧。”
“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鞠景负手而立,随口讲述,“为了报恩,被迫答应嫁给一个坏人,中途还救了陷入绝境的主角。至于结局如何,年代久远,我倒记不清了。”
孔青黛听罢,神情立时黯然下来,显然联想到了自身遭遇。“最后嫁给那坏人了吗?真真是一个悲苦女子,我亦是这般命苦之人。”
话音落毕,她忽又摇了摇头,抬起那张精致的脸庞看向鞠景,唇畔多出几分明媚的笑意:“且慢,奴婢已被少宫主救出火坑,算不得悲剧。少宫主便是那书中的主角,专门解救受难女子的英雄。”她彻底看清了林寒的真面目,自然不认为自己还是那个被人算计的倒霉鬼。
鞠景打了个哈哈:“英雄救美倒也谈不上。你炼化得这般快?”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孔青黛吸收这道蕴的速度着实有些异于常人。
孔青黛面色微赤,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去,满是愧疚:“不出所料,仅达金丹八转。突破九转失败了。奴婢的血脉纯度终究太低,无此等逆天天赋,白白糟蹋了主君的造化。”她对自己的期望本就不高,此番未能成事,深觉辜负了重托。
“秘境还剩一月有余,再四处转转便是。指不定运气好,还能再寻见一道。”鞠景语调温和,并未有半分责怪之意。
孔青黛愈发急切:“那可是一次金丹九转的机缘!就这么被我毁了!”
“毁了便毁了,大不了再找。世事难料,不必过于计较。”
“少宫主,您这般满不在乎吗?”
“你试想一番,倘若你与林寒共同寻得此物,你突破失败,他是否也会这般淡定?”鞠景故意拿那人作比,以此点醒她。
孔青黛不假思索地反驳:“那自然不同!”
“有何不同?”
“您并非……”孔青黛话语一顿,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鞠景摆摆手,打断了她的纠结:“休要这般见外。你且记住我如今的身份。这等物事,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
孔青黛鼓起香腮,心中气闷。她很想驳斥几句,可面对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庞,又无论如何开不了口。这位主君一面将无数人视若性命的重宝随手赏下,一面又宣称对她毫无非分之想。她孔青黛绝非贪得无厌的市侩女子,怎能安心只受恩惠、不思报答?
“罢了,此事翻篇。趁着还有余力,继续探寻火脉。时日无多,走吧。”鞠景挥袖驱散四周热浪,大步朝前行去。阶层之间的鸿沟莫过于此,一边因承受深重恩情而诚惶诚恐,另一边却将这等恩赐视作寻常。既然对方讲不通道理,鞠景索性动用主君的权威,绝不拖泥带水。
两人再度启程。秘境之中,羽族试炼者众多,鞠景带着孔青黛寻宝,绝无可能次次避开人群。
没走多远,便在一条宽阔的峡谷内撞见了一群羽族女修。这些人远远望见鞠景,个个惊得愣在原地。待看清他身侧亦步亦趋的孔青黛时,众人神情登时变得无比复杂。
秘境开启前,孔素娥曾在火山口当众宣示主权,那番言辞露骨至极。如今孔青黛撇下林寒,单独跟在鞠景身侧,联想这位少宫主在外界的风流做派,众女修脑中早已勾勒出一出出好戏。那些曾觊觎鞠景双修造化的女修们,此刻看向孔青黛的目光中满是妒火。断人机缘如同杀人父母,这块天大的肥肉竟被一个旁支丫头独占,怎能不叫人嫉恨!
孔青黛无意间成了鞠景最完美的挡箭牌。有她在侧,寻常女修自持身份,谁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但这群人中总有几个见风使舵的精明之辈。眼见孔青黛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几名曾对她冷嘲热讽的女修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快步迎上前去,笑容满面地问安,言辞间极尽谄媚与交好之意,恨不得将孔青黛捧上天去。
待这群人散去,孔青黛满脸不豫,压低声音抱怨:“从前这些人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只差踩在脚底。如今倒好,一个个将我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修仙界,果真只认权势。”
鞠景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问:“你便不会这般做?”
“奴婢自是会趋利避害,但绝做不出这等令人作呕的谄媚之态。”
“那不就结了。”鞠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她们此番作态,是畏惧你得宠后寻隙报复,故而提前低头服软。这些道道,我看得分明。”
孔青黛叹了口气:“奴婢心中自然明镜似的。只是眼见那一副副虚情假意的嘴脸,实在难受得紧。”
鞠景轻笑一声,循循善诱:“你仔细品味一番,不觉痛快吗?一个昔日对你颐指气使、不屑一顾的仇敌,今日却在你面前低声下气、摇尾乞怜。这等掌握生杀大权、让仇人敢怒不敢言的滋味,难道不够畅快?”
孔青黛愣住。
“莫非,你更喜欢直接扇人耳光?”鞠景摇了摇头,“那般行径太过粗鲁,与你这温婉性子不符。”他在教导孔青黛时,脑中不由闪过殷芸绮与孔素娥的作派。那两位大能才是真真正正的霸道人物,一言不合便雷霆万钧地镇压。孔青黛这等修为与心性,更适合这等杀人诛心的上位者之术。
孔青黛连连摆手,急忙撇清:“奴婢怎敢动手打人!她们既已服软,又未曾暗算于我……”说到此处,她忽地一顿,脑中灵光大现。经过鞠景这般拨云见日的点拨,她终于转过弯来。是啊,那群贱婢表面笑靥如花,心底指不定憋屈成什么模样。
这般一想,原本的厌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通透舒畅。同门之间的虚以委蛇,竟成了欣赏跳梁小丑表演的乐子。
孔青黛心情大好,偷眼去瞧走在前面的鞠景。那些人必定认定她已与少宫主有了苟且之事,这等误会让她受之有愧,不敢有半分炫耀。好在并未辱没鞠景的威名,众人只会以为少宫主手段通天,又从林寒手中夺来一位佳人。能有这般令人敬畏的靠山,她彻底心安。
数十丈外,一根粗壮的暗红岩柱后,一双满含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人。
林寒将那出神入化的龟息功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与岩石融为一体。他望着孔青黛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听着她与鞠景低声交谈,胸膛剧烈起伏。嫉妒、难堪、忿恨、不甘交织心头。他的真气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激荡而疯狂暴涨,元婴后期的瓶颈已然松动,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切莫再看,速速收敛心神。”脑海之中,袁震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已触及瓶颈,单凭眼下这等刺激,还不足以助你冲关。你需将先前积累的情绪炼化,做到无有风浪,方能大成。”
袁震深谙人性弱点,这番指导可谓字字千金。林寒躲在此处窥视,一旦心痛便会退走,待心情平复又忍不住回来找虐。这等循环往复,只能让他卡在瓶颈处停滞不前。除非鞠景当场做出更过火的举动,否则这股劲气终难突破。
“弟子明白。我……我只是想确认孔师妹过得可好。”林寒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二人果真是‘郎才女貌’,弟子唯有‘诚心祝福’。”
回想起孔青黛方才被羽族同门簇拥讨好的情景,再对比自己遭人白眼、人人喊打的窘境,林寒的双拳捏得青筋暴突。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势利之徒!总有一日,要将她们统统踩在脚下!
袁震冷笑连连,谆谆教诲:“红粉骷髅,皆是虚妄!唯有绝对的实力,方是立足根本。待你登顶合体期,何等绝色不能信手拈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熬到最后,你才是真正的胜者!”老魔头深谙画饼之术,教导的内容看似平和,实则是要将林寒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弟子受教!”林寒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拳,旋即又狠狠攥紧,反复数次,强压内心的狂暴,“只是……师姐与师妹,世间唯有两个。弟子选择退让,究竟是错是对?”
“待你修为大成,将她们夺回便是。”袁震不屑一顾,继续蛊惑,“待你超越那殷芸绮,一统凤栖宫,天下尽归你手,自可行那王霸之事。”
“师尊差矣!非是王霸之事,实乃那王八之举!”林寒忽然开口反驳,他盯着孔青黛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在识海中咆哮,“孔师妹此刻笑得这般开怀。弟子眼睁睁看她倾心于鞠景,纵然心痛如绞,犹如钝刀割肉……但她能得这般幸福,弟子心中实则畅快无比!”
他大口喘息着,将一套惊世骇俗的谬论强行灌注进自己的心智:“她随在我身侧时,未曾有过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师姐亦是如此。鞠景确是个花心风流的浪子,与无数女修纠缠不清。但弟子看得真切,他待身边女子极好。有些恩赐庇护,换作是弟子,断然做不到。他成了师姐与师妹的男人,弟子心中有不甘,有痛楚,有滔天之恨!但将她们交托于鞠景之手……弟子,放心!”
林寒的双眼布满血丝,唇畔却诡异地上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向袁震表达自己那不可理喻的决心:“弟子早有立誓,苦心修炼,绝非为了摧毁师姐与师妹的幸福!弟子是要证明,离了师姐的体质辅佐,弟子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照样能将鞠景的天骄之名踩碎成泥!鞠景,你夺我挚爱,我不仅不阻拦,还要多谢你替我照料她们!”
将夺妻之辱包装成大公无私的成全,用极致龟缩来掩盖怯懦自私。林寒对鞠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可面对鞠景这无可撼动的地位,他竟能通过这等荒谬绝伦的自我洗脑,强行将奇耻大辱转化为真气的薪柴。
“好!好一个忍辱负重的绝世枭雄!”袁震在精铁拳套中放声大笑,对这弟子的无耻程度叹为观止,偏偏言辞装得真诚无比,“林寒,你愈发具备王霸之气了!能舍弃儿女情长、放下挚爱,实乃大成之兆。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定远超老夫!”
林寒沉浸在“深明大义”的自我感动中,全然听不出老魔头言辞间的嘲弄恶意。幽暗的峡谷内,唯有那只漆黑的精铁拳套上,隐隐闪过一道绿幽幽的诡异光芒。
正是:
假义欺心生魔障,绿巾高戴作枭雄。
佳人笑语随新主,秘境风云暗潮生。
这林寒凭着一番荒谬绝伦的自我洗脑,究竟能否借这股屈辱邪火冲破元婴后期的瓶颈?那离火秘境关闭在即,鞠景带着彻底归心的孔青黛又将惹出何等事端?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1章 夺舍
这离火秘境绵延数千里,放眼望去,皆是暗红岩地。那滚滚热浪历经月余的宣泄,如今已呈衰颓之势。
寻觅足足一月有余,鞠景将这方圆百里的隐秘阵眼尽数踏遍,却始终未能寻得第二道金丹九转的道蕴。此等夺天地造化之物,本就不易现世,一次秘境大开,能凝结出三四道已是邀天之幸。更何况各路修士如蝗虫过境般搜刮,这地界再广,也早被翻了个底朝天。鞠景暗暗思忖,自己手头那一道道蕴,说不准便是这秘境中的绝响,再去强求,也是徒耗真气。
眼见周遭岩脉灵光渐黯,阵法将闭的时辰已至,鞠景索性顿住脚步,收起太阿剑,与孔青黛寻了处避风的石阵歇息。两人左右无事,鞠景便摇起玉骨折扇,随口向这新收的贴身丫鬟讲授起自家后宅的门道与诸般规矩。
“你此番随我回宫,无须这般战战兢兢。”鞠景将折扇一收,言辞温和,“你也知道家中夫人乃是北海龙君。外间传闻她杀伐无情,你听听便罢。她素日里多在深海龙宫闭关,或是处置海族要务,你寻常极难见着她本尊。她这人最是恩怨分明,对我是极好的,只要你守好本分,她念在我的情面上,定会爱屋及乌,绝不致凭白难为你。”
孔青黛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鞠景顿了顿,又道:“至于师尊那边,你也知晓她的性子。师尊道法通天,最是看重颜面与排场。你到了她跟前,唯有恭敬二字。多说些顺耳的吉利话,将姿态放低。师尊听着软语奉承,心下受用,自然有你的好处。”
“还有那弱水,”鞠景眼中闪过几分笑意,“名义上是我的灵宠,实则脾气大得很。她心眼儿不大,极易动怒。不过以你眼下的修为,她倒也不会特意来寻你晦气。你见了她,切记不可失了礼数,只管恭恭敬敬唤一声‘弱水姐姐’便是。至于绘仙,她性子柔婉,最是个识大体的姐姐。你往后修行上遇着不明之处,大可去请教她,她素来宽厚,断不会因你的出身而心生轻慢。萧姐姐与妙华仙子偶尔也会来院中走动,你全当是在自家府邸,随意伺候着即可。”
鞠景口若悬河,将自家宅院中几位女子的性情脾势一一道来。孔青黛在一旁静静聆听,心下却是波澜起伏。原本在她的盘算中,少宫主的后宅必定是刀光剑影、龙潭虎穴,几位大乘期、化神期的大能聚在一处,还不争得天翻地覆?如今听鞠景这般细细描绘,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倒皆是食人间烟火、有情有义的女子。
她暗道:“少宫主待这些女子,果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他这风流之名,倒也并非单仗着双修体质横行。我既已决意做他的奴婢,今生今世便死心塌地留在他身畔,再不作他想。”
心念及此,孔青黛忽然想起一人,壮起胆子问道:“少宫主,那……戴仙子呢?您怎地没提她?”
听得此问,鞠景动作一顿,玉扇在掌心敲了两下。这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戴玉婵侠骨柔肠,性子刚烈,自己此番在秘境中不仅收了孔青黛,林寒那厮更是干出了断义送女的荒唐事。这等错综复杂的恩怨,要如何向戴玉婵分说?鞠景心中正自盘算,他倒不悔将孔青黛收留,只是若将林寒的无耻行径直言相告,恐怕戴玉婵一时难以周全。
正自沉吟间,周遭忽生异变。地脉深处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虚空拉力从天而降。
“要出阵了!”鞠景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人周身亮起璀璨光华,周遭景物瞬间扭曲模糊。离火秘境时限已至,试炼弟子尽数被传送而出。
待得视线重新清晰,鞠景双脚已踏在凤栖宫外的熔岩洞口。
洞外狂风呼啸,各峰长老早已列阵等候,只盼着自家弟子能带着天材地宝平安归来。光芒散去,鞠景一袭少宫主五彩金线法袍迎风猎猎,当真神采飞扬;而孔青黛则紧随其后,云鬓高挽,娇俏的身段紧紧贴着鞠景,神色间尽是乖顺依恋。
两人这般并肩现身,登时引得全场侧目。周遭数百名修士的目光齐刷刷交汇,随后又默契地投向了不远处的暗影之中。
那里站着的,正是林寒。
此时他孑然一身,形单影只。群仙的目光好似一柄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他刺来。那眼神中既有居高临下的同情,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鄙夷嘲笑。众人暗想,这姓林的小子当真霉运当头,先前那冰清玉洁的师姐嫁入了少宫主府中,如今这形影不离的小师妹,竟也转投了少宫主的怀抱。众人看林寒的头顶,俨然顶着一重绿油油的光环。
林寒立在原地,面容冷厉,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心底却在狂嘶:“看吧!尽情取笑吧!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这等奇耻大辱,正是我《王霸拳》破关的无上薪柴。少宫主夺我所爱,反倒是成全了我!”他默运玄功,强行咽下这口气,真气在经脉中流窜,隐隐已触碰到元婴后期的壁垒。
“景儿!此番历练,可曾伤着分毫?”
忽听得九天之上一阵仙乐梵音骤响,半空中彩云翻涌。一道曼妙身影撕裂虚空,倏然降临。来人身披香黄色织金广袖,三千青丝如瀑,那双紫宸凤眸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正是凤栖宫宫主,大乘期明王孔素娥。
孔素娥视周遭众长老如无物,径直瞬移至鞠景跟前。她全然不顾群仙在侧,探出欺霜赛雪的玉手,一把扣住鞠景的手腕。大乘期的浩瀚真气顺着鞠景的经脉探入,游走于周身百脉之中。
足足探查了半盏茶功夫,孔素娥冷峻的面容方才和缓下来。里里外外查了个通透,发觉徒儿根基甚稳,除了体内元阳之气稍显盈满外,全无半点暗伤。
鞠景由着她握住手腕,笑道:“师尊且宽心。这区区离火秘境,于徒儿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早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哪能受什么伤?”他心下微热,孔素娥行事虽喜怒无常、霸道专横,但这般毫无保留的护短与关切,确是作不得假。
“还拿捏?你倒真有几分能耐!”孔素娥凤眸微嗔,玉指在鞠景额前虚点了一下,随即目光一转,如电般扫向躲在鞠景身后的孔青黛。
先前为着孔青黛之事,孔素娥还曾与鞠景置气。当时她欲赐下孔雀族佳丽,鞠景百般推脱;如今倒好,进了一趟秘境,竟自己领了个回来。
孔素娥秀眉一挑:“这就是你在秘境里寻的好事?昔日孤要赏你,你推三阻四;如今倒喜欢自己动手了?”言辞之间虽带责备,实则满是长辈的打趣。
鞠景知她心意,从容答道:“师尊明鉴。此一时彼一时也。徒儿此番带她出来,便是有意将她收作侍妾。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徒儿日后,好歹也算是孔雀一族的半个女婿了。”
他这般说,实是存了端水的心思。一来抬举孔青黛的身份,二来也是给孔雀一族那些老朽几分颜面,免得孔青黛日后受同族排挤。
岂料此言一出,孔素娥登时面罩寒霜。
“什么女婿!”孔素娥伸出玉指,不轻不重地按在鞠景唇上,断然截住了他的话头。她那绝世仙颜上满是唯我独尊的狂气:“你是孤的亲传弟子,是这凤栖宫少主,更是那孔雀一族独一无二的主子!凤栖宫内,除了孤,断无人能凌驾于你之上。你将自己称作‘女婿’,岂非自贬身价?”
孔素娥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周遭长老耳膜嗡嗡作响。在她这等天仙级大乘强者眼中,根本无须顾忌底层的想法。孔雀一族的女子能侍奉鞠景,为其开枝散叶,那便是她对本族天大的恩赐。
鞠景心知疯批师尊的脾气摸不得逆鳞,当即拱手笑道:“师尊教诲得是。徒儿受教,这便谨记在心。秘境劳顿,咱们还是先回宫歇息罢。”他目光微转,瞥见角落里面如死水的林寒,实不愿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多作逗留。
孔素娥微微颔首,转过身去,面朝群仙,紫宸凤眸神光大盛,朗声道:“传孤法旨!一月之后,凤栖宫大开山门,举办金丹大比。拔得头筹者,当赏天阶法宝与极品灵丹。各位弟子,这便回去好生备战!”
众弟子闻言,齐齐躬身领命,面露狂喜。
孔素娥回过头,自然而然地拉起鞠景的手,只觉他掌心温热。她柔声道:“景儿,你实战历练尚浅,此番大比,你也下场试练一番可好?”她素来护短,心知徒儿手握重宝,正想瞧瞧鞠景在擂台上大展神威、碾压群伦的风采,也好满足她一番教导之功的虚荣。
鞠景眉头微皱,反手捏了捏师尊的玉掌,朗声道:“师尊,徒儿就不凑这热闹了。徒儿身携太阿剑这等后天灵宝,若是下场,未免有恃强凌弱之嫌。徒儿也不缺那点虚名与赏赐,还是将这大好机缘,留给宗门师兄弟们去争吧。”
他面上说得大义凛然,心底却算计得明明白白:仗着神装打赢了,那是理所应当,毫无意趣;万一阴沟里翻船,输个一招半式,这少宫主的脸面往哪搁?倒不如借坡下驴,高高挂起,反落个仁义的好名声。
见孔素娥面露迟疑,鞠景又补上一句:“更何况,徒儿修为已至金丹九转,正欲闭关早日化神、合体,好为师尊分忧解难。至于与人对练,待日后去了其他大陆的元婴秘境,自是有大把的魔修妖邪让徒儿试剑,绝不对同门亮刃。”
孔素娥听他这番话处处透着懂事与孝心,心下大悦。她寻思宝贝徒儿所言不虚,便宠溺地叹了口气:“也罢,你这般良善懂事,孤也不强求你。只是你这般风流又仁慈,往后在这险恶的修仙界,迟早要吃大亏的。”
周遭那些金丹修士听得少宫主这番言语,一个个面露惭色。
众人本以为鞠景会借机立威,谁知他竟有这般豁达胸襟,不与底层弟子争利。
待孔素娥携鞠景离去,众修士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起秘境中的见闻。
女修们聚在岩柱后,望向孔青黛离去的方向,满眼皆是艳羡酸楚。
“你们瞧瞧孔青黛那丫头,当真好福气,竟能傍上少宫主这棵大树!”
“谁说不是呢?不就是生了副好皮囊么?”
“你若有本事,你也长个那般勾人的模样啊。人家那化形之姿,可是万里挑一的。”
“少宫主那是何等神仙人物,太荒世界的无上瑰宝,竟让这乡野丫头得了便宜!”
男修这边,则是对着角落里的林寒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少宫主果真大义!同为金丹境界,我等的气魄较之少宫主,当真是云泥之别。”
“少宫主仁善,不愿以强欺弱。此次没了少宫主这座高山阻路,我等在大比上定要大展拳脚。”
“说得极是!人族修士也是良莠不齐。既有少宫主这等盖世英雄,也有林寒那等缩头乌龟。”
“林寒这厮,不仅师姐被人夺了,连那日夜相伴的小师妹也乖乖投入了少宫主怀抱。秘境之中,指不定他说了什么得罪少宫主的蠢话,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那等龟怂性子,说不定看人双宿双飞,心底还暗自称庆呢!”
众人哄堂大笑。修仙界本就是个大江湖,趋炎附势、捧高踩低乃是常态。林寒在暗处听得真切,面皮抽搐,却是一言不发,趁着众人哄笑之际,悄然隐入黑暗之中,借着这滔天的奇耻大辱,继续打磨他那变态的功法。
……
夜色如墨,凤栖宫客房小院内静谧无声。
屋内烛火摇曳。鞠景换了一身常服,与戴玉婵隔案对坐。他生性坦荡,最厌恶那等藏着掖着、横生误会的桥段。当下端起香茗润了润喉,便将离火秘境中所历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向戴玉婵道来。
从孔上允等人的逆谋围杀,到自己动用底牌辣手屠贼;从妖蛛突袭时的凶险,到林寒目睹二人相拥时不仅不出手相助,反倒吐出绝情断义之语;再到孔青黛心死如灰,自己顺水推舟将其收留庇护。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戴玉婵一身素雅武服,端坐在椅上。她听罢鞠景这番叙述,秀眉紧紧蹙起,面上全无醋意,反倒满是疑虑。
“夫君所言,当真古怪至极。”戴玉婵沉吟半晌,缓声道,“依妾身往日对林寒的认知,他绝非这等薄情寡义之人。他虽死板固执,甚而不通人情世故,但要他做出这等送女求荣、绝情断交的举动,实是不合常理。这简直就像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鞠景双手一摊:“可这确是我亲眼所见。若玉婵姐姐不信,大可去向孔青黛对质。那厮当时可是亲口将孔青黛推给我的,连句重话都不敢坑,总不能是旁人易容假扮的吧?”
戴玉婵摇了摇头:“妾身自然信得过夫君。夫君行事光明磊落,即便要纳妾收房,也是名正言顺,断不屑去行那强取豪夺之事。若非孔仙子被伤透了心主动归附,若非林寒那厮主动相让,夫君定不会接纳。妾身只是寻思,这其中是否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鞠景心念微动,脱口而出:“阴谋?玉婵姐姐莫非是怀疑,那孔青黛是林寒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两人合谋演了一出苦肉计,好让她潜伏于我身畔图谋不轨?”
戴玉婵闻言,忍不住失笑出声:“夫君当真是多虑了。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子肯拿自己的清白去演这等戏码?退一步讲,林寒那脑子,也断然想不出这等诡谲的连环计策。他区区一个金丹,把人安插在夫君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身边,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鞠景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说得也是。那依姐姐之见,这阴谋又从何说起?”
戴玉婵目光流转,回忆起这数月来的桩桩件件,神色愈发凝重。她以老江湖的口吻分析道:“自从妾身入了这凤栖宫,林寒的举动便处处透着邪性。他素来将礼教纲常看得比命还重,可大婚之日,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已为人妇的妾身出言纠缠;此番在秘境,面对倾慕于他的红颜知己,他又这般冷血割舍。这等剥离了七情六欲、只为榨取利益的行径,绝非我那师弟能做得出的。”
鞠景听得连连点头:“确是反常。常人若遇着孔青黛这等美人倾心,欢喜还来不及,早便结为道侣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戴玉婵深吸一口气,双目直视鞠景,斩钉截铁道:“所以,妾身大胆推断……林寒的那具躯壳之内,只怕早已换了主人。他十有八九,是被那传说中的域外天魔给夺舍了!”
这正是:
面和心异藏锋刃,断义绝情惹猜疑。
侠女挑灯勘破局,皮囊之下隐残魂!
看官你道,这林寒既被袁震附身,鞠景若得知此番惊天隐秘,又将在那一月后的金丹大比上设下何等杀局来瓮中捉鳖?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2章 不用
“域外天魔?夺舍之人?”鞠景口中反复咀嚼这两句说辞,脑海中豁然开朗,这等缘由确是最能解释林寒种种乖张行径的根本。
戴玉婵侧坐于榻沿,清冷侠女已主动褪下素服,身上仅着一件贴肉的赤色真丝肚兜一对修长笔直的长腿裹在雪白薄如蝉翼的罗袜之中。她剑眉微蹙,清澈杏眼透着审慎,水润嫣红的檀口轻启:“千真万确。林寒现下做派,全不似过往秉性,简直如被人强行夺了舍去。妾身甚至猜度,他体内怕是藏着什么古怪异宝或者传承老叟,就如夫君早前当做趣闻讲给妾身听的那些天马行空之事。”
鞠景闻言连连点头,心底暗自盘算。早前林寒行事尚受正道侠义规矩约束,现今行事做派反常,连红颜知己孔青黛亦能狠心抛却,行径之疯癫,唯有心智大变方能说通。鞠景自身便不受这太荒世界天道命数辖制,深知这世间造化离奇。昔日他曾与如意天魔王暗中交流,得知遭魔王截流命数之人远不止他一人。既然太荒世界大门微敞,潜入几个域外神魂,当真不足为奇。
“此事大有文章。”鞠景豁然开朗,抚掌笑道:“回头我命弱水姐姐施展天魔秘法暗中探查一番,若真是天魔作祟,诸般疑点迎刃而解。”言罢,他侧过身去,目光落在那不堪重负的赤色肚兜上。那水蛇腰盈盈一握,却硬生生撑起了两座夸张的巨型肉山。肚兜系带被绷得笔直,肥软白腻浆滑兰麝蒸腾的硕大吊钟型玉乳从布料两侧边缘溢出大片深邃的肉浪。他倾身向前,在那透着气血蜜色、光洁如瓷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顺势将脸庞埋入那深不见底的乳沟之间。
鞠景的脸颊贴着潮热酥绵的乳肉左右蹭动,鼻尖满是乳沟里沤出的黏腻雌汗与馥郁兰麝香气,闷在脂肉里笑出声来:“常言道女子胸前伟岸则心思迟钝,玉婵姐姐这般聪慧,当真叫我刮目相看。”
戴玉婵呼吸骤紧,双手抵住鞠景肩头,神色间添了几分慌乱。她主修玉女功,心神一荡间转阴灵气顺着经脉奔涌,莹润蜜色的肌肤泛起一层明艳红晕。那双凤目中虽含着娇怯,底色却依旧清冽:“夫君不可……嗯♡……眼下外头还未深宵,莫要这般胡闹。入夜之后妾身自是全心服侍,此刻若引来旁人窥见,妾身唯有拔剑自刎了。”
鞠景抬起头,手掌抚上那柔软纤细腻白光洁的柳腰,顺着腰侧紧致的线条向上攀援。颠龙倒凤功霸道非常,戴玉婵纵是元婴剑修,对上自家夫君这等蛮横行径亦是全无招架之力。她口中虽加呵斥,微肿泛光沾着水液的嫩唇却不自觉地微张吐息,嗓音娇软下来,反倒催发了鞠景的施虐欲。
“我在离火秘境苦修多日,久未尝到玉婵姐姐转阴灵根的甜头,今日当真馋得很。好婵儿,快把腿张开,让我看看里面湿成什么样了?”
戴玉婵双臂力道渐衰,终是散去护体真气,深吸一口气,仰面平躺于榻上。她先把散落的乌黑马尾拨到枕头上方,免得待会儿压着。鞠景褪下法袍,指节一勾,扯开了内里那赤色真丝肚兜的系带。丝滑布料从乳肉上剥离时带出微凉的撕离感,底下那对娇软雪嫩沉坠脂润的硕大吊钟型绵乳失去束缚,瞬间如溃雪般荡漾开来,沉甸甸地往两侧缓缓淌开。那对乳瓜弹出来的刹那,水蛇腰以上两座焖熟肉山的重量全悬在半空随呼吸颤荡,腰以下平坦紧致的小腹和修长双腿收得利落——纤腰衬得爆乳更巨,这等令人血脉偾张的反差在这仰卧的姿态里拉到极致。
衣衫尽褪,满室生春。
鞠景五指覆上左侧巨乳,掌心陷进那团热气腾腾的软肉,白嫩脂肉从指缝鼓出,将他的手背都隐入了一半。他张嘴含住另一侧乳头,舌尖在宽大深粉光滑细腻的乳晕上画圈碾磨,灵活的软舌裹着充血胀大泛着深粉的乳粒来回拨弄。空出的手托住掌中这颗上下掂量,感受那沉甸甸重量在掌中晃荡的骇人比重,拇指拨弄挺立发硬的乳尖。从掌心仰视的弧面上,莹润水光沿线条流淌。若是此刻将那纤腰掐住按倒,底下那个滚烫紧凑潮热泥泞的花径恐怕早已湿得拉出银丝。
转阴灵体初次交合释放造化之力后,戴玉婵身子愈发敏感。乳尖被吮弄间,体内灵气跟着涌动,那股酥麻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潮红酡醉的娇靥上,眸底依旧残存着一丝清凛不屈,死死咬着水润嫣红的绛唇,喘息着开口劝谏,嗓音里压着一丝甜腻的颤抖:“夫君暂且忍耐,嗯♡……切莫过早去探我那师弟的底细,免得打草惊蛇。若妾身推演不差,唔♡……下月金丹大比,林寒必定还要上台争个头魁。”
鞠景松口,那颗乳头被吮得红艳艳地挺立,上面沾着亮晶晶的津液,泛着淫靡水光。他换了个手法,两手从两侧把两团硕大绵乳往中间挤,生生挤出一条深邃不见底的乳沟,脸埋进去焖在油滑浆白馥郁潮热的奶肉间蹭了两下,温热乳肉从两侧贴上来裹住他脸颊。
“他费尽心机,难道只图个擂台虚名?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不过让弱水以天魔之眼直接看破其本源,岂不省去诸多周折。”
戴玉婵听闻此言,无奈摇头,飞霞染颊的粉面愈发红润,清澈杏眼深处那一抹倔强却未曾磨灭。鞠景的手始终没离开她的巨乳——时而单手从根部到乳尖推揉,掌心顺着吊钟型线条一路碾上去,五指攥紧时肥腴脂肉从虎口冒出来;时而并拢两乳,看那白腻浆滑莹润腴白的奶肉变形弹回,荡起肥腻肉浪,拍在一起发出“噗噗”闷响。她被揉得呼吸渐乱,罗袜包裹的修长玉腿不自觉地绞紧,仍咬牙把话说完。
“夫君难道不知弱水姐姐的行事手段……嗯♡……她素来狠辣,若是察觉林寒对夫君存有敌意,必定寻个由头直接将其碾杀,哪会留半点情面。唔♡……退一步讲,即便她顾念夫君颜面没有痛下杀手,也绝不会让林寒全须全尾地走下擂台。”
鞠景捏住两颗挺拔的乳头轻轻向外拉拽,看那肥腻乳肉被拉成锥形绷紧,松手后又“啪叽”一声弹回,荡起圈圈细碎肉浪。戴玉婵腰身微扭,那截盈盈楚腰塌陷下去,不自觉将胸脯往他掌心送了送。
“那依姐姐之见?”
“依妾身之见……嗯♡……还是静待金丹大比开锣。若师弟他真能横扫同门拔得头筹……哈♡……再请弱水姐姐出手探其底细不迟。若他连大比都撑不过去,便是妾身胡乱猜忌了。”
鞠景翻身仰躺,双手扣住戴玉婵那腻白光洁柔韧盈握的细腰,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上。戴玉婵面色泛红,顺从地分开那双被白丝紧裹的修长美腿,跨坐于鞠景腰间。那对夸张的巨乳悬在鞠景脸上方,随她调整姿势巍巍颤颤前后晃荡。那沉坠的梨形硕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绸缎般柔润的水亮光泽,乳尖被吮弄得肿挺发亮。她扶着鞠景宽阔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稳,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沾汗贴肤散乱披垂的青丝拨开,顺手抹了抹他额前的薄汗。
“好婵儿,坐上来自己动,咱们接着说。”鞠景的视线死死锁在上方那两座摇摇欲坠的焖熟肉山上。
戴玉婵腰肢缓缓下沉,那肥厚潮热花浆淋漓的蜜唇被迫向两侧敞开,温热腴润紧凑黏腻的蜜穴一点点将那根粗壮滚烫紫黑青筋暴起的狰狞肉柱吞没。内壁娇嫩的软肉一层层裹上来,绞紧了杵身死死不放。她坐到底之后深吸一口气,平坦紧致的小腹随之收缩,那段水蛇腰开始缓慢律动。鞠景的手掌从下方托住两团玉乳,五指陷入酥软脂肉,交替揉捏——时而托着掂量比重,掂完换另一只;时而五指收拢看脂肉从掌缝鼓出,拇指压着敏感薄嫩的粉晕画圈蹭过乳粒。掌心里软肉的惊人热度透过来,她往他手心里压了压胸。
“修仙界机缘莫测,嗯♡……唔♡……旁门左道之物决不可轻沾。散修兵解夺舍之事屡见不鲜,不得不防。妾身这等笨拙身子,全凭夫君大龙杵教导……哈♡……”
鞠景一巴掌拍在她侧乳上,看那浆滑白腻的乳肉荡开肉浪弹回。沉甸甸的乳球随她骑乘的节奏前后分飞,这等曼妙光景,叫人恨不得整根贯穿到宫口狠狠碾磨。
“金丹大比距今尚有一月,便依你所言,到时擂台上见真章。”
戴玉婵在骑乘位中腰肢缓慢律动,胸前巨乳随节奏前后分飞。那沉甸甸的重量把她每次下沉的力度都放大成一圈惊人的乳浪。她主修玉女功,转阴灵气在经脉中与颠龙倒凤功的霸道阳劲交汇,每一下沉坐都逼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酡醉潮红的面庞上,清冷的眉眼间已然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春情。鞠景坐起身来与她面对面,她罗袜包裹的双腿死死缠绕在他腰间不肯松开。二人相拥间,鞠景低头吮住她一侧乳头,一手绕到她身后顺着深邃背沟向下滑去。巨乳被死死挤压在两人胸膛之间,乳肉从贴合的缝隙间向两侧剧烈溢出,白腻脂肉被挤成不规则的扁平形状又弹回。戴玉婵双臂搂紧鞠景脖颈,娇软的低喘落在耳鬓厮磨间。
“夫君这般疼惜妾身……嗯♡……可是想要妾身诞下子嗣?妾身的肚子随时等着夫君灌满浓精……嗯♡……”
鞠景当即摇头,嗓音沉而果断,大手一路滑到那挺翘紧实的蜜色臀丘上,五指掐进焖软肥腴的臀肉里:“绝无此念。一旦留下血脉,便是平白生出软肋。我怎容旁人拿子嗣来要挟于我?更何况,婵儿这等极品尤物,我一人享用尚嫌不足,怎肯让个小东西来分一杯羹。”
戴玉婵耳根红透,一双秋水中寒光渐散,化作一汪春水,嗔怪道:“夫君休要胡言乱语,唔♡……这等没正经的话也说得出口。快些用力……插坏妾身的花宫♡……”
鞠景胸膛一挺,猛地将她放倒在榻上侧卧,从背后紧紧贴近。一手从腋下穿过握住前方那团绵软脂丰的巨乳,掌心兜着沉甸甸的重量不松手,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硬挺如石的乳尖;另一手探入她腿间,手指抵上酥软翕张泥泞不堪的花径入口,缓缓推入。戴玉婵腰身微弯,那段雪白光滑细腻如瓷的脊背弓成一张满月,潮热泥泞的穴肉立刻翕张着裹上来,死死嗦着手指不放。他在她耳畔继续说着,嗓音里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便如妙华姐姐那般天仙,我也只许她采撷纯阳真气,绝不许其孕育生机。眼下群狼环伺,我根基未稳,若早早生下孩儿,必成仇敌众矢之的。”
戴玉婵柔声应和,汗湿鬓碎的玉容埋在枕头里,嗓音娇媚入骨:“夫君深谋远虑,嗯♡……是妾身眼界窄了。夫君的大肉柱快进来……妾的贱穴空得发痒了♡……”
鞠景揉乳的手停了一停,掌心感受着那团娇绵玉乳在手中的柔软弹性和底下急促心跳的震动。他将她翻回仰卧,高高架起那双裹着罗袜的雪嫩长腿。戴玉婵玉女功真气散入四肢,彻底抛却了昔日侠女的伦理包袱,娇嫩痴颜上带着几分被肏化了的沉沦,全心全意迎合着鞠景的索取。
那根充血紫红粗蛮滚烫的凶恶配种龙杵重新排闼而入。紧凑黏腻的花径里,嫩膣壁受惊般痉挛收缩,死死绞住龙杵往深处吞咽。鞠景一手撑在清冷侠女的头侧,一手仍揉捏着那对悬在两人之间晃荡的硕大绵乳。
“啪叽!啪叽!啪叽!”沉闷的撞击声在寝殿内回响。戴玉婵平坦紧致的小腹随着每一次贯穿鼓起一道狰狞的钝形轮廓。
“嗯♡……啊♡……夫君的大凶器……好深……要把妾身的肚皮捅穿了……哈啊♡……”
客房之内春光摇曳,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直至夜幕深沉,鞠景方才猛地挺送到底,将一股浓白稠厚腥烈刺鼻的种浆死死灌入那翕张吞吐的受种玉壶最深处。滚烫的浓精烫得戴玉婵娇躯抽搐,翻白的淫瞳深处底色清冽涣散,烂泥般瘫软在榻上。鞠景收摄真气,揽着娇躯疲软、面若桃花的戴玉婵沉沉睡去。
次日破晓,东方显出鱼肚白。
慕绘仙迈着细碎的步子轻声推门而入。她今日换了一袭月白重磅真丝半臂短衣,底下配着一条极显身段的修身百迭裙。那娇小丰腴的梨形身段,将真丝布料撑得不留一丝缝隙。额间点着精致桃花钿,丰润的覆舟唇涂着水红色唇脂,面庞白里透红,当真如一颗熟透的汁水四溢的水蜜桃。颈侧那股甜腻馥郁的体香随风飘散。脚下未着罗袜,仅穿一双软底绣鞋,踏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见屋内衣衫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郁雌香与刺鼻的精臭,慕绘仙眉眼弯成新月,手脚麻利地将四下收拾妥当。鞠景适时睁开双眼,慕绘仙察觉动静,立时端来热水浸湿汗巾,自然地替鞠景擦拭脸颊。她弯腰时,领口微微敞开,那对沉坠脂润肥软白腻的巨乳从布料间溢出大半,深邃的乳沟里沤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腻汗光,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色泽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鞠景目光落在那道深渊般的乳沟上,大手一探,一把攥住慕绘仙那肉感丰盈白软温腻的手腕。
“绘仙姐姐一大早便来伺候,岂有让你白跑一趟的道理。爬上来。衣服不许脱,就这么伺候我。听见没有?”
慕绘仙被拉得踉跄扑到榻沿,丰满的熟媚肥尻在半空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她先把紧绷的裙摆理了理才抬头说话,脸已红了半边:“公子,你醒了?奴婢只是来收拾——”
鞠景不容分说将她拉上榻。慕绘仙顺从地跪坐在榻沿,俯首将鞠景唇角残存的津液舐去,水润嫣红的覆舟唇微张吐息,举手投足间尽显卑微忠诚与熟女的放荡。
榻内侧,戴玉婵被动静闹得翻了个身。散乱披垂乌黑如缎的长发铺在雪背上,眼角泪痣衬着宿醉般的酡红,半睁开惺忪的凤目。
“夫君又来欺负慕姐姐了……嗯♡……”
“哪里是欺负,绘仙姐姐这熟透的娇媚身段,不趁着早晨精神好享用一番,岂不是暴殄天物。”鞠景轻笑道。
慕绘仙面颊绯红,却并不挣扎,柔声劝道:“公子,明王殿下遣人传话,说关于冲击元婴之事——”
“传话的事不急。先把正经事办了。”
戴玉婵从被中探出半个身子时,那对硕大吊钟型巨乳悬在榻面上方巍巍颤颤前后晃荡,腰细如蛇撑着两座焖熟肉山;慕绘仙跪坐在榻沿弯腰时,丰腴梨形身材那熟媚圆润软弹油润的肥厚大尻从裙下惊人地鼓出来,真丝布料被撑到几近透明——前者纤腰撑巨乳与后者宽厚蜜桃大臀在同一画面中拉满肥瘦反差。慕绘仙被捂嘴的时候眨了眨眼,用手推了推鞠景掌心示意自己不说了,先把鞋脱了,露出那双柔嫩纤巧温润瓷白的玉足,才往榻里挪去。
鞠景神念微动,催动天阶玄宝百变玉如意。灵光一闪,掌心凝聚出一副薄如蝉翼的灵力手套。手套中指格外修长,末端凝成圆润指形;食指、无名指与小指各分出数根细若游丝的灵力丝线,末端带着微小的吸附光点。
戴了手套的大手探向慕绘仙裙下,一把扯开亵裤,修长坚硬的灵力中指毫不留情地抵上她那滚烫紧凑潮热泥泞的后庭菊穴,狠狠推入到底。慕绘仙身子猛地一颤,那如磨盘般宽厚的肥尻绷紧又松开,荡起层层余波。
“嗯♡……公子……灵器手指好长……把奴婢的脏洞都捅穿了……哈啊♡……”
与此同时,手套四指分出的细绳如灵蛇般攀上慕绘仙胸前,粗暴地穿透月白真丝半臂短衣,精准地找到两颗挺立发硬的乳头,死死缠绕上去,开始揉捏提拉。慕绘仙身子触电般一弓,那对白腻浆滑酥绵沃腴的爆乳在衣料底下被细绳牵扯得严重变形。乳尖被死死勒住又猛然松开,反复残暴揉弄间,本就敏感的粉晕肿挺到发亮。
鞠景中指在慕绘仙体内残忍地勾弄翻搅,指腹刮过肠壁嫩肉时,她整个人往前瑟缩成一团,肥厚的臀肉不住打颤。
“绘仙姐姐这熟透的身子真是贱得可以,才摸几下就流水了。自己把腿张开点,让本少主看清楚里面咬得有多紧!”
慕绘仙颤抖着将一双白嫩丰润的肉腿分开,嗓音发颤,口中吐出下贱的淫语:“嗯♡……公子别勾那里……哈♡……奴婢这头下贱母猪受不住了……太深了♡……”
细绳揉捏乳头的频率骤然拉满。慕绘仙这具被淫欲淬炼过的侍奉肉身,体内催乳之力瞬间被激活。乳尖开始喷涌出细密甘甜的乳汁,瞬间浸透了月白重磅真丝短衣,洇出两团巨大的深色水痕,顺着衣服下摆滴滴答答淌在榻上。
鞠景见状,一把撕开慕绘仙短衣前襟,露出内里大红敞襟肚兜,肚兜布料已被乳汁浸得完全透明,紧贴在饱满的奶肉上。他粗暴地拨开肚兜,露出那对喷泉般泌奶的淫熟乳球。乳汁在宽大深粉的乳晕上汇聚成流,顺着那沉坠脂润的弧线哗哗淌下。这副肉鼎般的躯体,奶肉酿得通透,一揉便如决堤般喷射奶水。
“玉婵姐姐醒了便别装睡,爬过来。来尝尝绘仙姐姐这产奶母牛的奶水,此乃大补之物,不可浪费。”
戴玉婵面色潮红,乖顺地撑着那截水蛇腰爬过去。她俯下身,潮红酡醉的面庞凑到慕绘仙胸前,凤目扫过那被细绳揉弄得紫红充血的乳头,张开水润嫣红的檀口含住一侧,喉头急速滚动,认真而贪婪地吞咽。一只手托住慕绘仙另一侧沉甸甸的乳房用力揉按,掌心深深陷进那酥绵沃腴肥得流油的奶肉里,助其泌乳。
慕绘仙被吸吮得浑身酥软瘫作一滩烂泥,腻白的手颤抖着搭在戴玉婵乌黑发顶上。
“玉婵妹妹……嗯♡……吸得奴家好舒服……哈♡……用力嘬这产奶奶头……嗯♡……”
戴玉婵从满是奶香的乳肉间抬起头,红艳欲滴的绛唇边挂着浓稠的乳白痕迹,舌尖舔了舔嘴角。
“慕姐姐的奶水好甜……嗯♡……妾身还要喝……咕嘟♡……”
鞠景趁戴玉婵俯身撅着屁股吸奶的极致反差姿态,从她身后贴近,大手死死掐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挺跨猛地一记深捣。那根粗壮狰狞紫黑青筋暴起的怒龙撕裂干涸的蜜液,直接排闼而入。紧凑穴儿里,嫩膣壁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贯穿撕扯得向外翻卷,死死裹着龙杵蠕动。
戴玉婵闷哼一声,嘴里还含着慕绘仙的硕大乳头,那截纤细的腰身被鞠景顶得前后摇摆。胸前悬垂的吊钟型巨乳随冲击前后分飞,狠狠拍在慕绘仙的丰软乳肉上又猛地弹开。两副截然不同质感的顶级乳肉碰撞——一边是沉甸甸弹回来带着层层肉浪,一边是软绵绵陷进去死贴着不松,激起淫靡至极的视觉冲击。
“夫君……嗯♡……大肉棒肏得好深……哈啊♡……”
鞠景一手从下方兜住戴玉婵悬荡的巨乳,五指深深陷入那沉坠脂润的重量里,跟着撞击节奏残暴地揉捏抛掷;另一手仍戴着玉如意手套指奸慕绘仙,中指在肠壁内化作残影刮碾。
“你们各管各的,给我叫大声点!”
三人纠缠在榻上形成一幅淫靡至极的连环画——戴玉婵如饥渴牝兽般趴在慕绘仙胸前狂吸乳汁;鞠景如配种公马从后方爆肏戴玉婵那紧致的蜂腰翘臀;手套中指在慕绘仙后庭掀起腥风血雨,细绳将她另一侧乳头扯得近乎崩断。慕绘仙丰软的肉山被细绳牵扯成怪异的尖锥形,两腿间那泥泞的花径早已不受控制地喷涌出大股稠厚骚浆,将床单洇透了一大片。
“嗯♡……公子和妹妹一起来肏弄奴家……哈♡……下贱身子要爽飞了……烂菊眼要被公子抠烂了……嗯啊♡……”
戴玉婵重新含住乳头猛吸,含糊不清地娇吟。
“慕姐姐的脏洞咬夫君的手指好紧……嗯♡……是不是想要大龙杵插进去配种啊?嗯♡……”
“妹妹莫要取笑奴家这发情母畜……哈啊♡……嗯♡……”
啪!!啪!!啪!!
鞠景挺腰的节奏骤然化作狂风骤雨,坚硬的胯骨狠狠撞在戴玉婵蜜色弹翘的臀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皮肉交击声。戴玉婵的水蛇腰被顶得如同折断般一截截弯起又塌下,嘴里死死含着慕绘仙的乳头。每次被巨杵顶到玉宫深处时,喉咙里便漏出一声泣音,连带吸吮的力度都变成死命的撕咬。
手套上的细绳趁着慕绘仙挺胸痉挛的当口,猛地勒紧乳头根部,几乎要将其绞断,又骤然松开。充血的肉粒被勒出惨白的勒痕,瞬间弹回紫红,胀麻交加间如喷泉般滋出一股股浓白乳液。
鞠景猛地将大杵从戴玉婵体内拔出,带出一长串浓稠挂壁的白浊淫丝。他将二女翻过身来,说道:“都给为夫撅着屁股趴好,一滴都不准漏!”
两具绝顶的丰腴体态并排呈现在眼前,视觉冲击力瞬间拉爆——戴玉婵腰窝深陷,从盈盈细腰到臀部的线条陡然翘起一个夸张的弧度,那弹翘紧实的蜜桃臀紧紧绷着一层薄嫩的蜜色肌肤;慕绘仙则是一条丰满的缓坡,那熟媚圆润大肥尻如磨盘般铺开,白腻腻的肥肉向两侧溢出榻面,随着呼吸微微震颤。
大红肚兜的系带松垮垮挂在慕绘仙汗湿的肩头,戴玉婵那光洁如瓷的雪背上还贴着半截被扯断的赤色真丝肚兜系带。鞠景的大手狠狠抡下去,“啪”的一声脆响,戴玉婵那紧实的臀肉迅速弹回,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慕绘仙臀上,那熟媚大尻荡出的层层肉浪足足晃了三四个来回才堪堪停住。
鞠景握住那根紫黑怒龙,看准慕绘仙那敞开流汁的承露肉壶,一挺跨狠狠掼入到底。丰腴的肥尻被胯骨撞得“啪叽”作响,软肉四下飞溅。手套上残余的细绳仍死缠在慕绘仙的乳头上,随着她被顶得摇晃,细绳将奶头拉长数寸,乳汁如雨般泼洒在榻面上。
“噗嗤!噗嗤!噗嗤!”
“嗯♡……公子……太深了……要把奴家的贱子宫肏穿了……哈啊♡……大肉棒好烫……嗯♡……”
慕绘仙将那张潮红痴颜死死埋在枕头里,如母猪般嘶声哀鸣。那具丰腴骚躯被撞得在榻上不断往前滑,胸前两颗巨大的焖熟奶子被压在身下,随冲击向两侧挤出,上下颠动。
鞠景狂抽数十下,在慕绘仙尖叫声中猛然拔出。那被操得外翻的嫩红屄肉被硕大的龟头拽出半寸长,才“吧唧”一声颓然缩回。龙杵在半空甩去粘稠的淫水,瞬间转而刺入旁边戴玉婵那干涸了一瞬的紧致嫩穴中。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被顶得几近折断。被压在榻面上的吊钟型巨乳彻底变形,白腻浆滑的脂肉从身侧溢出大半,每次撞击都引得那坨肥肉剧烈震颤。
“咕啾!咕啾!咕啾!”
“嗯♡……夫君……肏死妾身了……哈啊♡……”
戴玉婵死死咬住枕角,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鞠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切回慕绘仙体内,放开修为,发动了狂风骤雨般肏弄。灵力手套的中指在慕绘仙后穴里发了疯般捣弄,细绳更是将她的奶头扯得如同断线风筝。
前后两口洞同时被这等酷刑般的快感填满,慕绘仙全身绷紧如满月,那具熟透的丰腴肉躯如触电般狂抖。肥厚的蜜桃大尻猛地夹紧又瘫软,小穴深处的宫口发了疯般绞死龙杵,企图将那滚烫的种浆榨出来。
啪!!啪!!啪!!
“哈啊♡……公子……不要了……奴家要坏掉了……啊啊啊啊♡……高潮了……喷了♡……”
伴随着一声高亢入云的泣鸣,慕绘仙如一摊烂泥般崩溃。小穴深处一阵剧烈痉挛,一股接着一股清亮的春潮混合着被肏出的白沫,从那合不拢的穴口喷射而出,顺着大腿根浇在榻上。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只有那对肥大的奶子还在身下无意识地抽搐。
鞠景冷着脸拔出大杵,龟头带出一滩如瀑布般的淫水,随即转身将全部火力倾泻在戴玉婵身上。单手从她身下狠狠掏进去,五指如铁钳般攥满那团被压扁的焖熟巨乳,捏得指缝间全溢出雪白的嫩肉。另一只手死死掐住那盈盈楚腰,腰跨化作残影,发起了冲刺的绝杀。
戴玉婵死死咬着枕角,清澈凤目中翻出大片眼白,底色的清冽被兽性的快感吞没。修长的双腿绷得笔直,脚背弓成极限,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栗。
啪!!啪!!啪!!
“嗯啊♡……夫君……妾身要被大肉棒肏烂了……哈啊♡……到了……一起喷给夫君♡……”
随着戴玉婵的一声娇啼,那紧凑穴儿里的层层嫩肉死死裹住龙杵蠕动吮吸。鞠景低吼一声,死死按住她的浑圆翘臀,滚烫的种付浓精如火山爆发般,尽数喷洒在她那深处的受种玉宫之中。
啪叽……啪叽……
二女如死狗般并排瘫软在满是水渍的榻上,胸腔剧烈起伏,空气中满是靡靡之气。鞠景散去百变玉如意,手套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他毫不留恋地拍了拍两具泛着红浪的肥软美臀,翻身下榻,精壮结实的身躯舒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才叫早晨。”
慕绘仙这才从湿透的枕头里费力地抬起那张酡醉失神、口角流涎的脸庞。想起正事,她顾不得下身酸软,连滚带爬地抓起汗巾。
“对、对了公子……明王殿下遣人传话,公子既已醒转,速去主峰寝殿见驾,说是关于冲击元婴之事,万不可耽搁。”
“我这就过去。”
慕绘仙强撑着打颤的双腿,手脚麻利地将那套华贵非凡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替鞠景穿戴整齐。鞠景伸手,在她那肉感丰盈的手背上狠狠捏了一把。
“今夜绘仙姐姐须得留宿房中,跪着伺候我。”
慕绘仙面露痴迷的羞怯,柔顺地低下头:“奴婢随叫随到,公子快去,莫让明王殿下等急了。”
待鞠景那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院中,慕绘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行至榻前。榻上,戴玉婵正用锦被将自己那娇媚熟透的躯体紧紧裹住,只露出半张酡红的娇靥。
“玉婵妹妹可是消了气,原谅公子了?”慕绘仙柔声探问。她自知身为通房丫头,在这后宅中专司调和之责。鞠景接连纳妾,戴玉婵性子刚烈,理应生出争执,昨日腾出空房,便是留给这二人交心。
戴玉婵拥被坐起,一脸茫然,那残存着清冷的眸子里竟透出一股病态虔诚:“原谅何事?夫君行事光明磊落,此番秘境之行护下孔青黛,正是重情重义之举,妾身为何要怨他?”经弱水黄粱一梦点醒,外加鞠景连番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抚慰,戴玉婵的三观早已崩塌重塑,将鞠景一切决断视作金科玉律。
慕绘仙掩唇轻笑,胸前那对被玩得惨不忍睹的爆乳花枝乱颤:“竟是奴婢杞人忧天了。早知妹妹如此大度,昨日奴婢便该入内伺候,白白错失了一场好戏。”
戴玉婵闻言啐了一口,笑骂道:“慕姐姐就知拿我寻开心。夫君疼爱姐姐这丰腴多汁的身段还来不及,姐姐倒编排起我来。”
两女在榻上笑闹成一团。慕绘仙深谙侍奉之道,伸手去探戴玉婵腰间那腻白光洁的痒肉,惹得戴玉婵连连娇笑躲闪。锦被滑落,大红敞襟肚兜与残破的赤色真丝肚兜交相辉映,娇喘细语声在满是雄性气息的客房内回荡不绝。
主峰之上,云遮雾绕,灵气氤氲。
鞠景步履从容,大步行入凤栖宫那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明王寝殿。穿过雕刻着上古神凤的巨大玉屏,只见一道清冷孤高的倩影从偏殿缓步踏出。
凤栖宫大乘期明王孔素娥,身披一袭繁复华丽的五彩织金锦缎宫装。淡青色的长发如瀑及腰,双眼覆着那标志性的皎月纱。她那绝世天仙的骨架清瘦得宛若一柄绝世利剑,却偏偏在这等纤薄的骨架上,撑起了一副令人窒息的腴润仙骨。饱满挺拔的胸前弧线将那五彩织金布料绷得极紧,一丝缝隙也无,与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形成极端的清冷与肉欲反差。她手持孔雀翎羽折扇,步伐轻移间,端的是威严无比,不可冒犯。
“昨日与那新纳的美娇娘缠绵,可还顺心?”孔素娥冷声发问,大乘期的恐怖威压若有似无地散开,紫宸凤眸隔着皎月纱射出凌厉醋意,殿内温度骤降如堕冰窟。
鞠景不避不闪,上前长揖到地,面皮极厚、语调温和中带着市井痞气地答道:“弟子快活得很。只是那丫头到底生涩,没得师尊在旁悉心指点,总觉这双修法门差了些火候。若是师尊肯下场赐教,弟子才是三生有幸。”
孔素娥冷哼一声,高高在上的明王姿态中却极隐秘地掠过一丝受用的傲娇:“油腔滑调。孤未去扰你清梦,不过是在此殿中费心为你准备突破元婴的天材地宝罢了。你当孤有那等闲心管你床笫间的破事?”
鞠景直起身,抬眼肆无忌惮地端详着那高不可攀的仙颜,满脸堆笑:“师尊今日容颜更胜昨日,当真如九天玄女下凡。弟子光是看着师尊这端庄威仪,便看得目眩神迷,心向往之。”
孔素娥折扇一收,“啪”地一声敲在鞠景额角,强压着唇角那丝几欲破功的笑意与隐秘欢愉,冷叱道:“孤忙于探索秘境,志在成就金仙大道,哪里有闲工夫听你胡言乱语!若不是怕你这逆徒冲关时真气倒逆死于非命,孤早就闭关去了。”
鞠景对这缺爱的疯批师尊软肋拿捏得死死的,朗声道:“多谢师尊挂怀,弟子祝师尊早证金仙果位,万寿无疆。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黯然。
孔素娥面色微沉,隔着皎月纱的眼波一闪,那清冷威严的语调中竟透出几分被冷落的幽怨:“你这劣徒,便连半句挽留孤的话都不肯说?就这般自信能凭一己之力,镇压凤栖宫那帮各怀鬼胎的诸位长老?孤此番闭关,少说也得数十载光阴,届时谁来护你?”
鞠景故作惶恐,上前一步,距离那五彩织金宫装仅有半尺之遥:“弟子既盼着师尊日日相伴,亲自教诲我执掌宗门之术,做弟子的靠山;又恐自身这等俗世牵绊,误了师尊求取大道的绝世机缘,当真是左右为难,夜不能寐。”
孔素娥听得这番赤诚剖白,心底那因他没给自己捏脚而生出的幽怨芥蒂顿时烟消云散,化作一腔护短的慈母情怀。面上却仍端着高高在上的明王架子:“收起你那套偏哄世俗女子的做派。随孤入密室,今日诸事齐备,定要助你凝结元婴,谁也阻不了你的大道。”
二人并肩步入寝殿深处的修炼密室。但见那白玉案上摆满了数以百计、晶莹剔透的灵液玉瓶,周遭浓郁的丹气几乎化作实质的氤氲雾海。孔素娥玉手一挥,大乘期法阵轰然启动,彻底隔绝外界一切气机窥探。
“凝神静气,运转丹田!”孔素娥厉喝一声。
鞠景面色一肃,立时盘膝坐于玉髓蒲团之上,全力催动颠龙倒凤功。丹田气海内,那颗经历天道奇光赐福、已臻至金丹九转巅峰的浑圆金丹旋转,太古青光透体而出,映得密室亮如白昼。
然而,未及半个时辰,变故陡生!
鞠景体内深处,那颗蛰伏已久的先天至宝混沌莲子,嗅到了周遭海量高阶灵气的味道,竟如饿极了的上古凶兽骤然苏醒。它在气海中猛地震颤,爆发出排山倒海般恐怖的吞噬之力。
“轰——”
玉案上的数百瓶极品灵液瞬间炸裂,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灵气江河,粗暴地倒灌入鞠景的奇经八脉。然而,这足以撑爆寻常化神修士的浩瀚灵力,竟在入体的瞬间,被混沌莲子如长鲸吸水般吸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混沌莲子发出贪婪嗡鸣,开始反向抽取鞠景自身的本源精血!
鞠景面色瞬间由红转青,额头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浑身精壮的肌肉剧烈痉挛,周身大穴渗出细密血珠。他的经脉在这等撕扯下随时有寸断之危,爆体而亡只在须臾之间。
孔素娥见状大惊失色,那紫宸凤眸中满是骇然。这混沌莲子夺天造化,寻常凡俗灵物根本填不满这等无底洞的胃口。回想昔日助鞠景筑基之时,亦是这般凶险,最终逼得她耗费大乘本源仙乳方才救下爱徒。
孔素娥咬碎皓齿,望着痛苦抽搐的鞠景,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在这等生死关头,什么正道魁首的清高,什么明王的威仪,统统被她抛诸脑后。她纤白如玉的柔指毫不犹豫地伸向领口,一把扯开那繁复的五彩织金宫装领扣,褪下外衫。
雪白光滑如瓷的香肩裸露在空气中,那清瘦仙骨上撑出的饱满玉乳即将随着内衫的解开而暴露,她欲以自身那尊贵无匹的大乘仙乳,再次哺育这宝贝爱徒。
便在那宫装半褪、玉润肌肤将露未露,仙骨柔情拉扯到极致的刹那——
“呲啦——”
坚不可摧的大乘期护阵光幕,连同这方虚空,竟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骤然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住手!”
一声带着无尽狂傲与霸道的娇叱,如九天惊雷般震彻密室。
孔素娥身形一僵,急忙拢住滑落的衣襟,怒目圆睁,绝美的面容罩上寒霜,望向来人:“大白日闯孤的密室,你魔女意欲何为?没见孤正在为景儿护法冲关!滚出去!”
漆黑的裂缝之中,大自在天魔弱水缓步踏出。
她那头璀璨如阳的金发如瀑般垂落,头顶高高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兔耳。红宝石般深邃妖异的圆眼里,透着睥睨众生的摄人寒光。一袭玄色漆皮紧身衣,将她那夸张的异域丰满尤物身段包裹得曲线毕露,那盈盈水蛇腰仿佛软若无骨。她赤着双足,踏空而立,周身弥漫着那吞噬如意天魔王大半本源后,晋升为金仙级大天魔的恐怖绝伦威压!
这股凌驾于太荒世界之上的位格之力,竟生生将孔素娥的大乘气场逼退了数尺!
弱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瞬间欺近鞠景身侧。那莹润如玉的纤臂蛮横地一探,竟无视了孔素娥的阻拦,将痛苦挣扎的鞠景从孔素娥身旁硬生生夺了过去。
她将鞠景死死按在自己那对被漆皮紧身衣勒出夸张深沟的丰硕胸脯之间,仰起那张深邃妖冶的面庞,放声大笑:
“孔素娥,收起你那副自欺欺人的长辈嘴脸!我的小夫君,何须你这老女人来折节献身?有本姑娘这堂堂大罗金仙级的本源之力在,定能将他喂得饱饱的!”
孔素娥气得娇躯乱颤,紫宸凤眸直欲喷出实质的怒火,修长的手指直指弱水,大乘期的杀意几欲凝成实质:“你这妖孽!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词……”
弱水全然不理会这位正道明王的暴怒。她唇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讥讽,当着孔素娥的面,一把扯开玄色紧身衣的深V襟口,将那沉甸甸的异域肉山毫无保留地挤压在鞠景的脸上。她将鞠景的面庞牢牢压了下去,回眸冲孔素娥抛去一个挑衅眼神:
“区区大乘期,也配与本天魔争宠?此处用不着你哦,给本座站到一旁,好好睁大眼睛看着,看本座是如何将小夫君伺候舒服的!”
正是:
仙阙幽庭锁异香,金丹九转欲称王。
明王半解云罗雪,魔女横空夺情郎。
兔耳娇娆欺玉骨,酥胸豪迈压嚣狂。
可怜大乘空遗恨,且看春风度哪乡!
看官你道!这弱水挟着大罗金仙之威破空而来,将那不可一世的正道明王贬得是一文不值。那饱满的异域玉乳更是直接骑脸,将鞠景死死裹入天魔脂肉之中! 面对这等奇耻大辱与当面“夺夫”,孔素娥这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是会顾及徒儿性命咽下这口恶气,还是会怒碎虚空与这天魔荡妇拼个你死我活?鞠景体内那头贪得无厌的混沌莲子,又能否在这两大绝顶尤物的斗法中吸足养料,助他破茧成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3章 离开
凤栖宫主峰,明王寝殿密室之内。
鞠景盘膝端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抱元守一。此次冲击元婴大道,倒不似往昔那般凶险万状、异象横生。他周身气机流转舒缓,体内那颗太古青光金丹被调摄得极为服帖,再无半点桀骜难驯之相。
须知修真之理,破而后立,败而后成。但见气海深处,那颗饱满圆融的金丹表面忽地生出细密裂纹。伴着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响,金丹外壳寸寸消融,化作醇厚无匹的灵力云霞,氤氲于丹田之中。云霞散去,一尊三寸高矮的元婴趺坐气海,眉眼轮廓与鞠景别无二致。此乃后天返先天之造化,命魂凝结之神物。
鞠景脑海中竟生出另一重玄妙视界。透过这初生元婴的双目,他内视己身,周遭经脉窍穴、灵气运转之轨迹皆历历在目。入目所及最为震撼者,当属悬浮于气海深处那枚硕大无朋的混沌莲子。
那元婴双掌交叠,结出古拙法印。刹那间,鞠景周身残存灵力皆如百川归海,被元婴尽数吞吐吸纳。待得灵力重归经脉,他只觉通体舒泰,那原本便精纯的真元,好似又被天地洪炉淬炼过一番,大是凝练。依着修真界传承的法门,元婴既成,首要之务便是盘膝打坐、稳固形神,随后方能令元婴凝实离体,引动顶上三花护持。
孰料天不遂人愿,异变陡生。那混沌莲子受元婴初生的沛然灵力震荡,竟好似久旱逢甘霖的巨鲸,猛地生出一股庞大无极的吸扯之力。鞠景气海中好不容易积攒起的灵力,须臾间便被这先天至宝席卷一空。
这等抽筋拔髓般的痛楚空虚,鞠景早已习以为常。以往逢着这等关口,皆是涓涓细流般的灵力缓缓输入,以供这凶物饕餮。他默守灵台清明,神识牢牢锁定混沌莲子,只待其吸足造化菁气后反哺己身。
不过片刻功夫,气海内原本那条细流般的灵气便告枯竭。鞠景屏息凝神,满心期冀着能如上次筑基那般,降下一场犹如大河奔涌般的灵力甘霖。那等天仙级大乘修士的无上源泉、育养命脉的无垢甘乳,方能平息这混沌莲子的索求。
他心中暗自思量,明王殿下想必已在殿外备好了那些大能女修的仙源,正欲施展神通为他灌注。
偏在此时,异象横生!
并非大河奔腾,实乃汪洋倒灌!一股携着排山倒海、碎裂苍穹气势的浩瀚灵河,轰然砸入他的奇经八脉。这股灵力之雄浑浩大,直将鞠景骇得倒抽一口凉气。太多了,此等体量,简直超乎凡人所能想见之极限!
那混沌莲子向来来者不拒,吞天噬地,此番面对这等恐怖绝伦的仙源洪流,竟也大有应接不暇之势。那汪洋般的灵力在气海中奔涌激荡,混沌莲子吞咽不及,溢散出的余波径直反哺至初生元婴之上。那三寸元婴受此大补,登时青光流转,鞠景周身更生出一股通透无比、几欲羽化登仙的畅美之感。
鞠景这厢在气海内受用无尽,外间景象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肃杀光景。
密室一隅,凤栖宫主孔素娥默然而立。她玉面如覆寒霜,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紫宸凤眸中满是惊骇震动。
横插一手的,正是弱水!
但见那魔女此刻正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将鞠景的头颅揽在胸前。那等磅礴浩瀚、源源不绝的金仙级仙源,正自她那惊人的身段中汹涌而出。
孔素娥心中大震,且不提那份量是否与产量有甚关涉,单看弱水那般游刃有余的架势,便知这魔头底蕴之深厚,实乃匪夷所思。鞠景靠在那魔女怀中,眉宇间尽是放松舒适之态,周身灵气氤氲,哪里还有半点濒临走火入魔的凶险?
孔素娥探出神识微微查探,更觉心惊。鞠景体内的灵气非但充盈,甚至隐隐有外溢盈余之象。她立在原地,朱唇微启,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魔女连衣襟都懒得解开,只信手拈住玄色漆皮的领缘往下一扯。半边饱满得几欲溢出的白腻胸脯自衣料中弹跳而出,沉甸甸颤了一颤,又缓缓定住,在密室幽光里泛着焖润油光。
弱水低下头,伸出舌尖在自己乳晕上缓缓打了个圈。舌尖绕行之间,将淡粉乳尖舔得红艳艳戳在空气中。她这才俯身,将挺立的乳尖抵到鞠景紧闭的唇缝间,轻轻拨开他的唇瓣。
一股浓稠滚烫的金仙仙乳顺着乳尖涌出,淌入鞠景口中。她一手托着鞠景后颈,玉指在他耳后轻轻爱抚。
那等磅礴浩瀚、源源不绝的金仙级仙源,正自她那惊人的身段中汹涌而出。
孔素娥心中大震,且不提那分量是否与产量有关涉,单看弱水那般游刃有余的架势,便知这魔头底蕴之深厚,实乃匪夷所思。
弱水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却不急着将衣襟拉回。她放任半边肥白酥胸裸露在外,又低头将自己乳晕含住吮了几口,再抬头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乳白。她伸出舌尖舔去嘴角的乳渍,掌心在鞠景后颈上轻轻拍了两下,后才慢悠悠抬眸望着孔素娥。
鞠景靠在那魔女怀中,眉宇间尽是放松舒适,周身灵气氤氲,哪里还有半点濒临走火入魔的凶险。
孔素娥探出神识微微查探,更觉心惊。鞠景体内的灵气非但充盈,甚至隐隐有外溢盈余之象。
一股莫名的失落酸涩,陡然自她心底蔓延开来。这分明是属于她的差事,是她身为师尊该施行恩典。虽说解衣哺育徒儿大违伦常,令她羞怒难当,若非生死关头她决计不肯为之;可如今这事真教旁人代劳了,她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倒生出一种专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被人强行掠走的愤恨不甘。
“你且莫要在此碍眼,休要打扰小夫君突破。”弱水说着又俯身喂下一口,目光却始终锁住孔素娥不放,“去门外侯着罢。待这混沌莲子散发大道真意时,你再滚进来参悟。”
这魔女高昂着头颅,神情间满是不可一世的快意。她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松开鞠景,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随手拢了拢那敞开的衣襟,却故意留了道缝隙,让那半边贴着唾液的焖润乳肉若隐若现。
昔年她神魂受损、落魄无依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这些高贵神女肆意亵玩。如今她稳固了金仙大道的无上境界,找回了力量,往昔那口恶气焉能不出?她深知孔素娥最重颜面、最在乎这唯一的爱徒。她便要让孔素娥干瞪着眼,亲眼瞧瞧别人是如何喂养她的徒儿,让她也好好尝尝这等无能为力的凄楚滋味。
“孤要留下守着景儿!孤大是不放心!”孔素娥脾性何等高傲。若是弱水不曾这般出言驱赶,她心觉尴尬,说不定反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毕竟眼下这局面实已用不着她出手。谁知弱水这般颐指气使,反倒激起她骨子里的逆反心性。
她堂堂孔雀明王,岂能受一个魔头支使!
殊不知她这般反应,早将自己的软肋悉数暴露在弱水面前。弱水何等狡猾,对这正道明王的死要面子摸得一清二楚,方才那番话,本就是有意激她。
“有甚么可不放心的?”弱水轻笑一声,低头用嘴唇含住自己乳晕吮了一口,这才抬眸递去一个满是鄙夷的眼风,掌心却依旧温柔地抚着鞠景后脑,“这是本座嫡亲的小夫君,本座难不成还能害他?反倒是你,成日里装模作样,不过是在误人子弟罢了!”
“你把话给孤说清楚!”孔素娥紫眸微敛,怒不可遏,“孤怎就误人子弟了?鞠景能有今日这般神速进境,不皆是仰仗孤的悉心教导?他如今可是太荒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若是弱水讥讽旁的事由,孔素娥自持身份,多半懒得与这妖女计较。但事涉鞠景的修为进展,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断不容旁人诋毁半句。
弱水发出一长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声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她低头舔去鞠景嘴角溢出的乳汁,又用玉指轻刮着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这才慢悠悠开口。
“仰仗你?真亏你有脸说。”弱水说着用指尖轻轻拨弄自己半露的乳尖,又挤出几滴乳汁抹在自己锁骨上,“全仗着他体内那枚混沌莲子硬生生拔高修为罢了。你这做师父的,倒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好生得意啊。”
这一句直戳要害,孔素娥登时语塞,面色红白交替。
弱水却不肯放过她,言辞愈发犀利。她将鞠景的脑袋重新揽回自己胸口,让他的脸埋进那片柔软的乳肉间,嘴里吐出的字句却如淬毒的利刃。
“你这连男女阴阳交泰之理都一窍不通的孤家寡人,能教导小夫君甚么玄妙法门?小夫君修练至今,全是靠他自身摸爬滚打得来的。”
她说着又低头喂下几口仙乳,喉间溢出一声诱人娇吟,仿佛享受哺喂自己男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大的乐事。再抬眼时,红唇勾起的弧度愈发凉薄。
他今日这般境界,若非混沌莲子神物相助,便是他自身福缘深厚,得了天道赐福。你这正道魁首,究竟出过几分力气?”
“真逢着大敌当前、生死一线之际,你哪回不是左支右绌、四处搬救兵?本座瞧着,倒分不清究竟是你在回护小夫君,还是小夫君在拼死相护于你!”
弱水冷哼一声,皓腕轻转,白玉般的柔荑轻轻环在鞠景腰侧。她身姿丰满,以此等抱婴儿般的姿势揽着一个成年男子,本该显得大是怪异,偏生她做来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一派胡言!景儿他——”孔素娥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驳得面无血色。少女娇躯微微发颤,弱水字字句句狠狠掼入她那层高高在上的威严铠甲,直刺心脉。
“小夫君也是个憨直的蠢物。”弱水瞧着孔素娥气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心中痛快之极,口中依旧不肯停歇。她一边轻抚着鞠景的发顶,一边冷笑道,“他这般尊师重道,将你视作生母般敬重。面对你那些蛮不讲理的苛责,他再三隐忍退让。他让着你,是顾及那份情分,你却当真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成色了?”
弱水就是要借此机会,狠狠敲打这只傲慢的孔雀。
“你少在孤面前大放厥词!”孔素娥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心神一凛,当即反唇相讥。她冷冷盯着弱水那张得意的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半敞的衣襟口,那里还有一道晶亮的唾线,在幽光下拉出细丝。
孔素娥只觉胸口一阵灼烫,恨意与妒火交织翻涌,“你又是个什么清高货色?昔日落魄之时,对着孤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婆婆’叫得何等谄媚?你这魔女,端的是有两副嘴脸!”
揭短互伤,谁还不会?孔素娥冷笑连连,忆起这大白兔当日那摇尾乞怜的滑稽模样。
“本座如今唤你一声婆婆,亦无不可。谁教小夫君心心念念想认你做妈呢?”弱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反击,语调陡然转冷,“本座不过是提点你一句:差不多得了。别将自己瞧得那般不可或缺。你连小夫君的周全护不住,平日里便收敛些,少给自己加那些惹人厌烦的戏码。”
“你口口声声说担心小夫君。本座且问你,你担心有个什么用场?便算本座此刻真要对小夫君痛下杀手,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又能奈本座何?你到底是哪借来的脸面,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比拼的便是谁的道心先失守。弱水身为大自在天魔,本就没有世俗廉耻与道德羁绊,用词之恶毒刁钻,直击要害。孔素娥这等从小被众星捧月般供养大的天之骄女,何曾听过这等粗鄙辱骂?骄傲的孔雀明王,生平头一遭被人将尊严扒得一干二净,打击得体无完肤。
“你——欺人太甚!”孔素娥紫眸怒火大盛,已至临界。受此奇耻大辱,她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周身真气激荡,那身五彩织金宫装上的飘带受灵力催动,宛若狂龙般飞舞卷动。她死死盯着弱水,素手翻转,便欲结印施展神通。
“想动手?就凭你这区区天仙境,也配与本座过招?”弱水眼皮微抬,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这一声冷哼落在孔素娥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霎时之间,孔素娥只觉周身气机一滞,丹田内的磅礴灵气好似被一座太古神山死死镇压,再也调动不得分毫。那些原本猎猎飞舞的五彩飘带,瞬间失去依凭,软绵绵地垂落下去。
天地法则,等阶森严。在天仙级大乘修士眼中,地仙级固然如同蝼蚁;可若是换作金仙级大乘当面,她这堂堂正道魁首、天仙级大能,又何尝不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更遑论弱水如今所展现的,乃是全盛时期的金仙威能。
“本座当真不解你在瞎操什么心。”弱水轻笑,手却没闲着,她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将那半边方才哺喂鞠景的饱满乳肉重新遮住,只留下一道深色渍痕,洇在那玄色漆皮面料上,“连本座都棘手的绝境,你在场又有何用?莫不是指望用你那可笑的慈母情怀去感化强敌?”
言罢,弱水随意抬起葱玉般的手指,凌空轻轻一弹。
“砰!”一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骤然响起。孔素娥连护体真气都来不及撑开,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击中,娇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她周身灵力被天魔强行锁死,在半空中连调整姿态都做不到,直直摔出殿外,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殿门在她眼前轰然紧闭。
若是鞠景此刻清醒,瞧见自家师尊受此折辱,定然心疼得无以复加,定会不管不顾地奔上前来嘘寒问暖,将她搀扶起身,好似疼惜情郎一般安抚她。
可偏生此时的鞠景,正沉浸在破境的玄妙境界中,贪婪地吮吸着救命的仙源。他分身乏术,自是不可能跃起训斥弱水,更不可能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外去搀扶孔素娥。
殿门之外,孔素娥挣扎着自玉阶上缓缓爬起身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般的屈辱感,犹如倒灌的苦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可是她的主场!这是她凤栖宫的修炼密室!那魔女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地盘,用仙源喂养着她的亲传弟子,末了竟还将她这正道主母像扫垃圾一般扫地出门!
不让她瞧?她孔素娥还稀罕瞧那等不堪入目的畸形物事不成!
真正令她几欲发狂的,是这份被人以绝对武力剥夺了干预权力的无力感。她孔雀明王自降生之日起,便是横绝一世的天之骄女,在修仙界万众敬畏的仰视中高居神坛,几时受过这等鸟气!
这份耻辱让得她喘不过气来。生平未有的羞辱,被一个魔头如此当众教训,偏生那魔头还口口声声以她儿媳自居!
孔素娥素手死死攥紧那截红绫绸缎,指甲深陷掌心。然而,任凭她心头怒火如何焚天煮海,周身经脉却似一潭死水,调动不出一丝一毫的灵气。这便是修仙界最残酷的铁律——技不如人,便只能任人宰割。对方就是比她强,强到令她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在门外僵立了多久,那紧闭的殿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滑开。
“混沌莲子大道外显了,滚进来罢。”
伴着弱水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孔素娥心头虽怒极,双腿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犹如被主人招唤的灵宠,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被牵引回了密室之内。
此时此刻,密室内青光大盛。那吞吸了海量仙源的混沌莲子,宛如吃饱喝足的上古神祇,开始向鞠景反哺无上造化。伴随着青光流转,隐约可见繁复玄奥的道纹与天地法则交织浮现。
孔素娥本是满腔屈辱,然当她直面这等开天辟地般的法则青光时,大乘期修士趋利避害、向往大道的本能终是占据了上风。大乘期修士已属半仙之体,正需参悟这等天地法则。她别无选择,只得暂且压抑心魔,盘膝坐定,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青光之中,陷入深度的参悟状态。
待到孔素娥从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悠悠醒转,心头的戾气已然消散了三分。大道玄妙,万般变化皆如云烟聚散。在法则的洗礼下,她脑海中对屈辱的执念已淡去了不少,反而深感此番参悟收获匪浅,境界瓶颈隐有松动之兆。
她站起身来,本欲端起师尊的架子,对鞠景勉励一番。可目光流转之际,看清榻上情状,她那本已平息的无名火,竟犹如被泼了猛火油一般,“腾”地一下再度冲天而起!
但见鞠景双目清明,显是已然破关清醒。可这孽徒,竟还赖在弱水怀中,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魔女,嘴里犹自津津有味地吞咽着残存的汁液!
方才在遭受的羞辱,刹那间如潮水般汹涌反扑。
“臭小子!给孤滚过来!”
孔素娥柳眉倒竖,一声厉喝夹杂着大乘威压骤然炸响。鞠景正自惬意,冷不防被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激灵。他极擅察言观色,眼见师尊面沉如水,当即从弱水怀中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孔素娥跟前,点头哈腰。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鞠景满脸堆着无辜的笑意。他倒非作伪,实是浑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毕竟孔素娥以往也不是未曾撞破过他与旁人双修,今日这不过是借着破境之机吸纳仙源,怎生惹得师尊发这般大的雷霆之怒?
“孤的凤栖宫,也是你们能肆意胡来的地方?讨打!”
孔素娥气苦交加,眼见那妖女在一旁看笑话,只得将一腔邪火全撒在徒弟身上。她玉手一扬,宽大的袖袍中折扇倏地探出,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奔鞠景肩头而去。
只是这扇势看似凶猛,临到体表时却硬生生收了九成力道。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鞠景只觉肩头被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孔素娥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责罚这心尖尖上的宝贝徒儿,她分得清轻重,罪魁祸首乃是弱水那魔女,鞠景不过是个被蒙蔽的憨直孩子罢了。
“弟子知错了,弟子绝不敢有下次了!”鞠景何等机灵,立刻顺杆往上爬,满脸赔笑讨饶,“此番实是弟子孟浪了。只是弟子未曾料到,师尊竟连小娘子都给请了来。多亏了这等雄浑仙源,弟子这突破方能这般顺遂。”
鞠景笑得大是开怀。他心思转得快,只道孔素娥这般发作,不过是给个严师的下马威,敲打他莫要不分场合地流连美色罢了。
“谁请她来了?她分明是不请自来!”孔素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冷冷剜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弱水。
那魔女拢好衣物,一对毛茸茸的兔耳竟然还冲着孔素娥挑衅般地摇晃了两下。孔素娥只觉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原来如此,那倒是弟子错怪师尊了。师尊大人大量,莫要见怪。”鞠景瞧出孔素娥语调中的委屈不快,赶忙和稀泥,“小娘子,你这也是关心则乱。下次可不许这般不请自来了,凡事总得讲个规矩。”
他一边是敬若神明、视若生母的傲娇师尊,一边是实力通天、帮了大忙的小老婆,夹在中间,唯有各打五十大板,盼着能将这修罗场平息下去。
“少在那儿和稀泥。”弱水却丝毫不领情,她莲步轻移,眸光在孔素娥那高耸的胸脯上肆无忌惮地流连了片刻,“若无本座及时赶到,小夫君今日这关绝难跨过。这混沌莲子的胃口一日大过一日,明王殿下所备下的那点子寒酸物事,根本便是杯水车薪!”
弱水那侵犯性的眼波,刺得孔素娥如芒在背。孔素娥面容一僵,双颊登时红得如同天边火烧云。她心虚得紧,生怕鞠景追问她究竟备了甚么,更不知该如何在这魔女的嘲讽下自处。
“小娘子所言极是,师尊准备的底蕴确是稍显不足了。”鞠景并未察觉孔素娥的窘迫,兀自点头赞同,“师尊想必是寻了萧姐姐她们备下甘乳吧?可现下看来,混沌莲子这般鲸吞海吸的架势,怕是寻常天仙来了都要被吸干不可。”
孔素娥闻言,神色先是猛地一紧,生怕鞠景勘破她欲亲自献身的隐秘心思。待听到鞠景自顾自地给出了解释,将此事推到萧帘容等人身上,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下来。
“此番凶险,倒也换来天大机缘。”鞠景舒展了一番筋骨,只觉神清气爽,“混沌莲子反哺的造化甚多,弟子那初生元婴已然稳固,直逼元婴中期。这般进境,倒是省去了前期无数日夜的采补苦修了。”
“哦?”弱水已然穿戴齐整,身形一晃便欺近鞠景身侧。她从背后伸出双臂,将鞠景的腰身紧紧抱住,将光洁细腻的下颌亲昵地搁在鞠景头顶,娇笑道,“妾身瞧着,小夫君平日里不是爱极了与那些个美娇娘夜夜双修么?怎的如今反倒嫌苦了?”
“那怎可同日而语?那是水磨工夫的苦修,今日这可是天降机缘,白捡来的修为!”鞠景干笑两声,手脚并用地从弱水怀中挣脱出来。无他,只因他眼角余光已然瞥见孔素娥那双几乎要喷出冰碴子的紫宸凤眸。
“苦修?孤瞧你分明是乐在其中,快活得很呐!”孔素娥自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她憋了满腹的邪火,此刻皆化作了刻骨的酸意。这徒儿平日里乖顺听话,偏生这儿媳妇是个行事乖张的魔女!
“孤若是此刻不在场,你们这对狗男女,莫非还要在孤这密室中翻云覆雨,留下那些龌龊痕迹不成!”
孔素娥的话已说得极重。
“明王殿下猜得倒准。本座确有此意。”弱水任由鞠景挣开怀抱,也不强求,只双手抱胸,笑得云淡风轻,“左不过事后本座费些手脚,替你这密室清理干净便是。凭你的道行,料你也发觉不了甚么端倪。”
“你——欺天了!”
孔素娥被这番坦荡荡的无耻言辞击溃,无名业火直冲顶门。弱水这般目中无人,而她堂堂明王,竟连一句有底气的狠话都放不出来。因为弱水说得是实话,她没有半分实力去制衡这个魔头。
“师尊息怒!绝无此事!”鞠景眼见火药味渐浓,赶忙出声喝止,“弟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决计不敢在师尊道场造次。小娘子,你且少说两句罢!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明晚你休想进我的房门!”
鞠景借着转身的空当,大手准确无误地摸到那大白兔身后,在她那毛茸茸的兔尾巴上重重拍了一记,以示警告。他心中也是纳罕,这大魔头今日怎地这般夹枪带棒、得理不饶人?莫不是素了太久,精力无处发泄了?
“不说便不说。你这偏心的小狐狸,成日里只知护着你家师尊。”弱水见鞠景接连发话偏帮孔素娥,不满地嘟起红唇。她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大魔,此刻作这等小儿女情态,非但无半分少女的青涩,反倒透出一种熟透了的绝代妖娆娇媚。
“师尊天下唯有一个,老婆我可是有许多个的。你若不珍惜,自有人珍惜!”鞠景顺口胡诌,拿出一派大男子做派。
“好哇,你倒是说说看,妾身如何不珍惜了?夫为妻纲不假,可你这般偏心,妾身还说不得了?”
弱水不依不饶,鞠景索性伸出手去抓她头顶那对兔耳。弱水娇嗔一声,身形如风中飞絮般飘退,恰似寻常少妇捂着脑袋躲避情郎的捉弄。那对长长的兔耳时而温顺下垂,时而高高竖起,直好似在故意引诱鞠景来拿。
两人便在这大乘密室中,绕着盘龙玉柱,你追我赶地嬉闹起来。
“够了!都给孤住手!”
一声凄厉的断喝骤然响彻密室。
孔素娥望着眼前这对打情骂俏的男女,非但没有因鞠景的偏帮而生出半分宽慰,反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愈发浓重,几欲令她窒息。她瞧不惯那兔女郎的娇艳笑靥,更受不了鞠景望向弱水时那等毫无防备的亲昵。他们才是一家子,而她,终究只是个局外的看客。
“师尊。”
听到这声满含悲愤的怒喝,鞠景立刻停下脚步,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地等候孔素娥的训斥。他深知自己这般放浪形骸,在向来古板重规矩的师尊面前,确是犯了大忌。
然而,千言万语的严厉训诫涌到唇边,孔素娥望着面前这个面容整肃、静候发落的俊朗青年,却是一个字也骂不出口。
她不知自己从何时起,面对这个劣徒时,心肠竟变得如此软弱。是那次舍命相救?还是那一次次不经意间的温情回护?
“你既已突破元婴……”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孤留在此处,也是徒劳。孤这便离宫闭关,去寻那金仙大道之谜。凤栖宫上下诸多事务,自今日起,皆交由你全权打理!”
言罢,她再不看二人一眼,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疾驰而去。
“师尊!何必急于一时?”
鞠景大吃一惊,万料不到孔素娥说走便走,当即催动真元,纵身向殿外追去。然而待他奔出大殿,抬头仰望,碧落长空之上,哪里还能寻得见那五彩织金的绝美倩影?
密室之内,暗香浮动。
“随她去罢。这只骄傲的孔雀,此番不把那天地大道想个通透,只怕没个几十年光阴,是断然不肯回来的了。”
阴谋得逞的弱水莲步款款,自背后再次将鞠景紧紧抱住。这一次,在这空荡荡的明王寝殿内,再无人会出言指责她的逾矩了。
这正是:
仙源化乳饲元婴,天魔娇媚戏明王。
傲骨低眉悲寂寥,青云拂袖黯神伤。
孔素娥这一负气出走,偌大的凤栖宫大权,自此尽落鞠景这新晋的元婴少主之手。 他这羽翼初丰的少主,究竟能不能镇得住那帮贪婪蛰伏的守旧派长老? 弱水这千娇百媚的狐媚子赶走了正主、独占了枕席,夜间又将与鞠景生出何等放浪形骸的双修花样? 而那隐在暗处、被域外天魔夺舍的林寒,又会在即将到来的金丹大比之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4章 宝库
凤栖宫外,云涛翻涌。孔素娥足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五彩惊芒,径直遁出宗门地界。强风扯动她那件织金锦缎宫装,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盘桓的狂怒屈辱。
这位傲视太荒的正道魁首,修真界十大美人之首,此刻败军之将的狼狈尽显无遗。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先前与弱水交锋的景况。大自在天魔那金仙级别的浩瀚气机,当真有摧枯拉朽、遮天蔽日之威。那一战,弱水连法宝都未祭出,单凭位格压制,便将她引以为傲的大乘期本源灵力尽数封死。
孔素娥暗暗思忖,自幼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孔雀明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硬生生推出房门,眼睁睁瞧着那金发魔女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为所欲为,自身偏生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欲向鞠景诉苦?这念头方一起,便被她生生掐灭。她乃是一派宗师,堂堂家长身份,若向徒弟告状说自己受了欺负,这等丢颜面、丧骨气之事,那是万万做不出的。
这凤栖宫,当下是半点也待不下去了。只要瞧见弱水那道身影,孔素娥便觉气血翻腾,道心摇摇欲坠。强者交锋,领地意识极重。她既已在气势上落败,这凤栖宫的后宅大权,自是拱手让给了那魔女。然则绝顶大能自有绝顶韧性,孔素娥立下重誓,此番负气闭关,定要踏遍太荒,寻到那突破至金仙大乘的无上法则。待神功大成之日,必回转宗门,将今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孔素娥走得坚决,倒是将满宫的重担全数抛给了尚在寝宫中的鞠景。
这位方才结成元婴初期的少宫主,莫名其妙便接掌了天下第一大宗的全权。凤栖宫底蕴深不可测,派系林立,要在这庞然大物中平衡各方利益,自非易事。不过鞠景天生洒脱,行事恩怨分明,对内务亦有一套自己的变通手腕。再者,他背后屹立着一道道天仙大乘的虚影,扯虎皮做大旗的功夫炉火纯青。当下整个太荒界,甚至可算作他一人的宽阔后宅。
众长老、各峰峰主见他发号施令,哪怕只是随口一言,也无不奉为圭臬。鞠景现下真个是无拘无束的君王,毫无士大夫陈规掣肘,行事只凭心意。众人非但不敢驳逆,反倒私下怪他手段过于温和。
殊不知,鞠景虽初掌大权,却深谙无为而治的理法。处理政务四平八稳,从不逾越十万年传下的底线规矩。他毫无上位者的孤高架子,遇上难以决断的宗门事务,绝不闭门造车,定要召集众女商议。天魔弱水、贴身侍女孔青黛、专属鼎炉慕绘仙、内务长老叶荷琼,乃至那上古羽族公主李晨曦,他皆愿综合听取诸女建言,博采众长后方才一锤定音。
凤栖宫疆域辽阔,但真需代理宫主亲自拍板的生死大事实则寥寥。鞠景的日常颇为清闲,索性进入闭门清修的刻苦光景。晨起翻阅前人留下的武道典籍、与诸女闲话家常;午后批阅长老呈递的卷宗;夜深时分,则运转《颠龙倒凤功》,于榻上勤加洗炼真气。劳逸结合,进境奇速。
几日后,午后阳光斜照,凤栖宫后山凉亭内,轻风送爽。
一阵铮铮琴音自亭中传出。那琴声清越激昂,内蕴无上灵力,曲调回旋往复,听在耳中,体内元婴真气竟随之隐隐共鸣,将周身经脉洗涤得舒泰无比。抚琴之人,正是那素有众女大陆第一美人之称的李晨曦。
鞠景端坐石凳之上,双目微阖,神态悠然。孔素娥离去后,他终得闲暇陶冶情操。若换作师尊在场,见他耽于声乐,定会斥其荒废武功,强行派下特训任务。
凉亭外,大乘期内务长老叶荷琼缓步而来。她一袭素白对襟云锦长裙,外披青色大氅,身段高挑挺拔,行路间步履沉稳,尽显大能风范。叶荷琼虽容貌冷艳成熟,却因自幼恪守孔雀一族清规,至今乃是未嫁的完璧之身。她一心扑在宗门事务之上,对男女情爱之事素来隔绝。
待一曲稍歇,叶荷琼方才上前见礼,沉声禀报道:“启禀少宫主,再过三日便是金丹大比之期。按照宗门旧例,历届大比优胜弟子,皆需由宫主亲自入内库挑选法宝予以赏赐。如今明王殿下闭关,此事当请少宫主定夺。”
鞠景抬手斟满一杯灵茶,真气托着茶盏平平飞递至叶荷琼身前桌案上,温言道:“叶长老熟知内务,这挑选奖励的差事,便由你代劳吧。我对那些金丹期的物件并无甚鉴别之力,更不知何等兵刃法宝契合本届弟子。外行不乱内行之政,抓大放小,也是师尊昔日传下的道理。”
他自身随手把玩的皆是先天至宝、天阶玄宝,自然对寻常法宝兴致缺缺。
叶荷琼面容整肃,连连摇头道:“少宫主此言差矣。内库乃是明王殿下直属的私库重地,其内阵法森严。我等身为臣属,绝无擅启大门的资格。放眼整个凤栖宫,眼下唯有少宫主一人握有开启阵法之权。”
鞠景微一挑眉,心下大奇:“哦?我竟有这等权限?师尊离去匆忙,可未曾向我交接过令牌符印。”
“少宫主既受命暂代宫主之位,这凤栖宫上下所有权柄便自然归于少宫主一身。”叶荷琼眼中透出几分尊崇,如实禀报,“内库大门阵法只认历代宫主的血脉气机,旁人强闯,必遭阵法绞杀。”
鞠景了然,随即随口问道:“既是如此,叶长老急需用物么?”
叶荷琼端起茶盏,姿态端庄,缓声道:“倒也不急于一时。只是这等重宝赏赐,皆自内库拨出,本意在于彰显宫主恩德。让宗门上下感念少宫主的庇护之恩,方是统御各峰的根本。”
“既然不急,那便坐下,先听晨曦抚完此曲再议。”鞠景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正襟危坐的李晨曦。那琴音之中蕴含的上古羽族幻音神韵,确实有凝神静气之大用。
叶荷琼侧耳倾听片刻,赞叹道:“少宫主当真好福气。晨曦仙子不仅是众女大陆第一美人,单凭这手出神入化的乐理造诣,便足以傲视群芳。”
“侥幸遇上罢了。”鞠景摆了摆手,语带自嘲,“为了这绝代佳人,我可是把那南极仙翁给得罪死了。”这话说得轻松,他心底却盘算着,天塌下来还有弱水那尊大神顶着,这波买卖倒也不亏。
叶荷琼闻言,素净的脸庞上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晨曦仙子若能跨过天仙门槛,在这太荒十大美人榜上,至少能稳居前五之列。如今修仙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皆说少宫主威风八面,生生从天仙级大乘手中横刀夺爱。”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英雄救美之举!”鞠景朗声笑道,“那南极仙翁算什么东西,晨曦这等仙子,怎能容他去祸害?要祸害,自也该由我来祸害才对!”
此言一出,叶荷琼忍俊不禁。她乃是处子之身,极少听闻这等直白的调笑之语,那持着茶盏的柔荑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顿,白皙的面颊上掠过一抹红晕,随即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羞赧,恢复了正色:“少宫主口中所谓的‘祸害’,对天下女修而言,只怕是求之不得的无上福分。您当知晓,如今这宫门之外,不知有多少修为高绝、容貌娇艳的女修,日夜在各处险道关隘徘徊,只盼着能与少宫主制造一场巧遇。”
鞠景心头剧震,后背生出一股凉意。他纵是修习了无上双修功法,肉身强悍无匹,也断无以一己之力应付天下狂蜂浪蝶的道理。
叶荷琼见他面露惊惧,神情变得严肃,一板一眼地劝诫道:“少宫主待在凤栖宫内自是安如泰山。但日后外出寻觅元婴三花、探索各处秘境时,势必有落单之机。那些外宗狐媚子为求少宫主体内的造化之源,所用的腌臜手段层出不穷,少宫主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鞠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深感修真界险恶。
叶荷琼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因谈及这等后宅交合之事的本能生疏,以最端正公办的口吻进言:“少宫主若实在忧心安危,我孔雀一族内,尚有数十名精挑细选的元婴期女修。她们个个天资卓绝,且对我凤栖宫忠心耿耿。少宫主外出之时,大可让她们随侍左右,贴身护卫秘境安全。”
鞠景何等聪明,稍作思忖便听出弦外之音。这等“贴身护卫”,说穿了便是叶荷琼为了孔雀一族的利益,欲将族中女修献与他做炉鼎侍妾,借此加深与他这位代理宫主的羁绊。
“全是女修去护卫?”鞠景挑明了话头,目光如电直视过去。
叶荷琼挺直玉背,那端丽无双的面容上不见丝毫局促,大义凛然道:“那是自然。男修粗手笨脚,又怎懂得贴身伺候少宫主的日常起居?况且本族女子知根知底,总好过外头那些不知来历的野门路。”
她虽说得冠冕堂皇,言辞间却透着几分纸上谈兵的生硬。鞠景瞧出这位威严的内务长老实在不擅长做这等拉皮条的营生,也不愿在此事上继续为难她,更不想将孔雀一族全盘接入后宫,当即连连摆手拒绝:“不劳烦叶长老费心,我自有主张。正巧曲子停了,咱们这便前往内库取宝罢。”
见鞠景一口回绝,叶荷琼心底倒悄然松了一口气,只得起身应命。
三人正欲步出凉亭,忽听得一阵衣袂飘风之声。
“夫君欲往何处?妾身这首《高山流水》方才弹奏至佳境,莫非是这琴音污了夫君的清听?”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晨曦自琴台后盈盈立起,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鞠景身前。她一袭淡金素白交织的鲛绡宫装,身姿丰腴高挑,胸前峰峦饱满挺拔,狭长的丹凤眼中流光辗转,眉宇间凝着几分哀怨幽情。
鞠景连忙温言宽慰:“晨曦莫要多心。你这琴音造诣,连叶长老都赞不绝口,我更是听得心旷神怡。只是金丹大比在即,我需与叶长老往内库走一趟,为宗门优胜弟子挑选赏赐。”
李晨曦眸光闪动,向前逼近半步,吐气如兰:“既是挑选宝物,妾身亦想随行长长见识。夫君日理万机,平日里能单独陪在妾身旁的时辰本就寥寥无几。若是不破规矩,妾身但求多伴夫君片刻。”
她这番话说得分外惹人怜爱。鞠景深知自己时日分配确有偏颇,夜间主权尽在弱水手中,其余闲暇又多被戴玉婵与慕绘仙分走,留给李晨曦的独处之机确是少之又少。
鞠景生性讲究规矩,转头看向叶荷琼征询意见:“内库重地,多带一人同行,可会触犯宗门禁忌?”
叶荷琼正色答道:“少宫主多虑了。属下先前便言明,内库乃是宫主私产。这凤栖宫上下,乃至内库里的千万奇珍,未来皆属少宫主一人所有。此地便是您的家,您欲带谁入内,全凭少宫主一言决断。”
得此肯定答复,鞠景终于点头允诺。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晨曦此番主动请缨定有图谋,这位上古羽族前朝公主表面温柔顺从,实则城府极深。然而李晨曦才貌双绝,言谈举止极具意趣,鞠景心底对她既有防备,又存着几分不忍辜负其美意的纠葛,便也由她去了。
一行三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凤栖宫主峰侧方的一座偏殿前。
这偏殿外观古朴无华,青砖灰瓦,全无正殿那般金碧辉煌的排场。两扇沉重古拙的青铜大门紧紧闭合,周遭静谧无声。
“少宫主,请亲自推开大门。”叶荷琼停下脚步,侧身让出正中方位。
鞠景提气凝神,缓步上前。双掌平推,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之上。掌心方一触碰,异变陡生!
整扇大门骤然亮起刺目光华,无数上古符文自门板深处浮现,化作金芒沿着墙体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座偏殿笼罩在内。一股雄浑浩瀚至极的大乘期神识,自阵法核心轰然劈落,犹如一柄无形巨剑悬于鞠景天灵盖上。这股杀机凌厉绝伦,哪怕是元婴修士置身其中,稍有差池也会被瞬间绞成齑粉。
鞠景丹田内元婴震荡,混元一气太阿剑感应危机,自发护主。然则那危机感只降临了短短数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阵法察觉到鞠景体内独属于孔素娥亲传弟子的气机以及代理宫主的因果牵连,原本暴烈的防卫法阵顷刻间停止运转。满墙的金光符文如同驯服的游蛇,悉数缩回门板之内。
鞠景再度运劲双臂,只听得“隆隆”闷响,方才坚逾精钢的青铜大门顺势洞开,再无半分滞涩。
“还请两位随我入内,一道为大比弟子参谋参谋。”鞠景长出一口气,回首招呼二女。
三人跨过门槛,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宽广无垠的大殿内,错落有致地排布着上百列紫檀木打造的百丈高架。架上陈列的法宝成千上万,每一件皆流转着慑人的宝光。随着三人踏入,气机牵引之下,距离最近的一排法宝纷纷被激发,赤、橙、黄、绿诸般彩光交相辉映,连成一片绚烂的灵力海洋。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抚掌赞叹。他此前总觉自己身上的装备已是修仙界顶配,此刻与这满殿藏珍相比,方知何谓萤火之辉与皓月之明。
跟在身后的李晨曦与叶荷琼同样被震撼得失语。叶荷琼虽贵为内务长老,却也是生平头一遭踏足此地。她暗自比较孔雀一族的族库,发觉两者底蕴有着天壤之别,内库之中竟连地阶下品的物件都见不着,入目所及,皆是天阶以上的绝世奇珍。
就在众人目眩神迷之际,李晨曦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方玉台上的一件异宝之上。
那是一对通体暗金、翎羽宛然的巨大金属羽翼。其上流转着远古洪荒的苍莽气息,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无上遗宝——金翅!
这金翅对于上古羽族而言,不仅是一件法宝,更是补全血脉、重振皇族荣光的关键命门。千年来的亡国之恨、父母临终前的沥血叮嘱,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上李晨曦心头。血脉深处的狂热呼唤冲破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她眼中再无旁物,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抬起修长玉手,便要朝那金翅抓去。
“晨曦仙子且住!万万不可触碰!”
叶荷琼反应甚快,一声断喝如春雷绽响,震彻大殿。她严厉告诫道:“这架上每一件法宝,皆与内库的杀阵气机相连。未经少宫主特许,擅自触碰必遭大乘阵法反噬!”
李晨曦浑身剧震,如梦初醒。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已险些铸成大错。她身为潜伏者,最忌暴露出对凤栖宫至宝的贪婪。此刻被叶荷琼喝破,她当机立断,双膝一曲,重重跪伏于地,凄然道:“妾身出身浅薄,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堆积如山的稀世奇珍,一时被宝光迷了心窍,忘乎所以,万望夫君降罪责罚!”
这番转折将她血脉贪婪完美地掩饰为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鞠景见她吓得不轻,上前将其虚扶而起,宽慰道:“何罪之有?快起来。莫说是你,便是我初见这等阵仗,也觉得眼花缭乱。凤栖宫十万年的无上底蕴,当真雄厚得令人敬畏。”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虽不再是当日的凡人赘婿,但面对这等底蕴,依旧认知受限。
叶荷琼立在一旁,尽职地解说道:“这些皆是历代宫主毕生心血所聚。过往数万年间,宫主之中多有登临天仙级大乘的绝代高人。更有无数宗门世家,为求得凤栖宫庇护,主动进献镇族重宝,长年累月之下,方才铸就了今日这般盛况。”
“原来如此。”鞠景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耀眼法宝,“叶长老,这法宝的选取,莫非也有限制?” “正是。”叶荷琼指着第一排货架,“除了少宫主,旁人若敢强行取宝,必遭法宝自带的灵识反噬。依历届大比规矩,剑修弟子多偏好攻伐利器。少宫主若是有意栽培本届优胜,大可挑选三件攻伐法宝。若是稳妥起见,亦可定下第一名为攻伐天阶法宝,第二、第三名分赐防御类宝物。”
鞠景踱步至架前,随手端详了几件法宝的灵韵,皱眉道:“难道就不能直接赏赐些天阶玄宝?我平日里连穿的靴子都是天阶品级。他们这些金丹弟子在擂台上拼死搏杀,最终只得这等普通法宝,未免太过寒酸了些罢?”
叶荷琼听得此言,不由得无奈苦笑:“少宫主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了。凤栖宫家业再大,也经不住这般挥霍。再者,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赐予金丹期低阶修士远超其境界的重宝,非但不是恩赐,反倒会为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话音未落,叶荷琼猛地顿住,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鞠景那一身足以引发大乘期修士眼红的极品行头。她忽然想起这位少宫主的夫人乃是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那可是敢单枪匹马杀入龙族宝库抢劫的绝代杀神。鞠景有此等靠山,自然不知何为怀璧其罪。
念及此处,叶荷琼默默咽下了后半截话语,心中只余深深的折服。
正是:
明王衔恨弃玉阙,少主谈笑掌重权。
内库奇珍迷人眼,金翅惹动帝女心!
看官你道,这鞠景背靠龙君大能,对着满室天阶异宝如视草芥,最终究竟会挑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作为金丹大比的赏赐?那上古羽族公主李晨曦亲眼得见复国图腾,强压下的狂热贪念,又将在这凤栖宫内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暗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5章 可惜
鞠景立于一排兵刃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绝世神兵。他略微沉吟,暗道:“金丹大比在即,这帮弟子多以剑修、刀客居多,便选三件攻伐类的法宝,依据大比名次定下座次即可。”言罢,他探出手端,随手自木架上取下一柄九环金龙刀,又拿了一柄青霜贯日长剑。
“这等兵刃,若是那拔得头筹之人用着不顺手,又当如何?”鞠景心头忽地想起林寒。他记得林寒善使拳法,这等锋锐兵刃与那厮的王霸路数全然不合。
叶荷琼静立于三尺之外,听得少宫主发问,她秉持内务长老的本分,沉声回应:“少宫主大可安心。法宝品级摆在此处,攻伐类法宝素来抢手。即便不合心意,那优胜弟子亦可去宗门集市换取等价的丹药秘籍。这等天阶之物,绝无人会嫌弃。”
鞠景微微颔首,将手中那柄青霜贯日长剑递了过去:“既如此,叶长老且帮我拿着。”
叶荷琼面色一凛,步法急退两步,连连摆手,坚决不肯去接那递来的剑柄。
“这又是作甚?”鞠景见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大为纳罕。他自身随意拿捏这些法宝,全无半点滞涩,内库大门外那等排山倒海的阵法绞杀也未曾出现,只觉这位冷艳长老当真有些疑神疑鬼。
“少宫主明鉴。这内库杀阵牵一发而动全身。少宫主乃是天命所归,拿取法宝自是无碍。属下若是越俎代庖,不慎触碰了防卫禁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还请少宫主自行保管,待出了大门再说。”叶荷琼容色端方,言辞间透着警惕,目光始终避开那柄长剑,生怕被阵法气机锁定。
“这倒也是。”鞠景轻笑一声,将长剑收回。他目光在满殿奇珍上打转,存心试探一句:“叶长老先前言道,这内库往后皆归我所有?”
“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叶荷琼玉背挺直,答得斩钉截铁,“凤栖宫上下,除了明王殿下,再无第二人能威胁少宫主的地位。宫主离宫之前,已将少宫主的权限提至极巅。我等长老皆听闻,宫主已将您的命魂特征刻入主峰印记。如今这凤栖宫的主人,唯有您一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鞠景听罢,心头大慰。他素来是有恩必报的性子,昔日受万里堂与叶荷琼护持,这份人情他始终记在心头。
“承蒙叶长老吉言。叶长老多年来护持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鞠景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位气度高华的女子,“此处宝物众多,叶长老不妨也挑上一两件合用的带走,权作我的一番心意。”
听闻此言,叶荷琼心头猛地一颤,素净的面庞上血色顿褪。她自幼恪守孔雀一族清规,在这凤栖宫内当差数百年,见惯了高阶男修假借赐宝之名、行那强取豪夺之实。少宫主素有风流之名,如今孤男寡女共处内库,对方又突然这般殷勤赐下天阶重宝,由不得她不往那等腌臜事上联想。
“少、少宫主厚爱,属下万不敢当!”叶荷琼再次向后疾退,直到背心抵住一方木架方才停步。她眼底满是防备,强行稳住语调,“属下乃是孔雀一族内务长老,自当恪守清规戒律,为宗门效死。这等僭越本分之事,属下绝不敢从命!还请少宫主莫要为难属下。”
鞠景先是一愣,待看清叶荷琼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登时恍然大悟。他堂堂凤栖宫少主,竟被人当成了欲行不轨的登徒子,脸上不免生出几分尴尬。
“叶长老当真是多虑了!”鞠景赶忙摆手澄清,语调坦荡磊落,“我绝无半点不轨之念。此番赐宝,实乃纯粹的答谢。再者,我正欲给晨曦挑选几件傍身之物。叶长老的亲传弟子孔青黛,如今也在此番大比之列,这件法宝,叶长老大可代徒弟收下。厚此薄彼,反倒显得我行事乖张。”
叶荷琼听他道破玄机,方知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原来对方并非贪图自己的美色,实乃真心实意要栽培孔青黛。
“原、原来如此。属下误会少宫主美意,死罪。”叶荷琼松了一口气,眉宇间恢复了那份清冷干练,只是方才那一瞬的惊惧,让她此刻的致谢显得尤为真诚。
鞠景不以为忤,转头望向立在后方的李晨曦,温言道:“晨曦,你过门些时日,我也未曾好生赏赐过你。今日这内库宝物任你挑选,便算是夫君给你的定情之礼。挑件心仪的罢。”
李晨曦自入内库起,便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始终死死锁着极远处那方玉台上的绝世异宝——金翅大鹏之翼。那暗金色的翎羽,那流转着的上古皇族气息,不断冲击着她的灵台。上古羽族复国的大业,族群传承的命脉,皆系于那一对金翅之上。
心底的贪念如狂潮般翻涌,她的周身经脉隐有沸腾之势,几欲便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将那至宝据为己有。
然而,叶荷琼那如渊岳峙的大乘期威压,就横亘在不远处。
李晨曦硬生生将那股走火入魔般的冲动死死压制下去。她明了得很,金翅乃是后天灵宝,一旦自己对这等与羽族渊源极深的重宝表露出丝毫贪婪,定会惹来叶荷琼的疑心,进而引起鞠景的警觉。届时非但金翅拿不到,自己这番处心积虑打入后宅的谋划也将付诸东流。
“夫君能将妾身从南极仙翁魔爪下救出,妾身已是感恩戴德,此生难以为报。这等重宝,妾身万不敢奢求。”李晨曦微微低首,敛去眼底的狂热,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作态,言辞间尽是懂事识大体。
鞠景面色一板,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绘仙与玉婵皆有赏赐,你既为我妾室,又岂能空手而归?这是主君的定夺,断无推脱之理。去挑!”
这番霸道护短的言辞,倒正合了李晨曦的心意。她假意推拒一番后,方才欠身领命:“妾身遵命。那……妾身便四处瞧瞧。”
李晨曦刻意避开金翅所在的方位,在其余木架间缓步盘旋。她左顾右盼,时而蹙眉,时而沉思,将一个初见奇珍、不知所措的后宅妇人演绎得入木三分。足足转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方才在一张散发着幽光的古琴前停下步履。
“天阶玄宝,幻音琴。内蕴上古音律法则,有安定与震慑神魂之奇效。”叶荷琼立在一旁,尽职地报出这法宝的来历。
鞠景见她驻足,知她相中了此物。他大步上前,探出大掌去取那幻音琴。手端方一触及琴身,便觉一股微弱的阵法气机迎面扑来,宛若微风拂面,未能阻挡他分毫。
“你看看,可还趁手?”鞠景吸取了方才叶荷琼拒接的教训,并未直接递出,而是端在手中让她细瞧。
李晨曦面泛红霞,水润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幽怨。她仰头注视着鞠景,轻声细语:“夫君做主的,自然是极好的。妾身选这把琴,唯盼日后能常为夫君奏乐,博夫君一笑,多得几分夫君的垂怜恩泽。”
这番软语温存,配上那绝世倾城的容颜,杀伤力甚大。鞠景干笑两声,避开那火辣辣的视线:“我素来待你们不差,何曾缺了恩泽?”
“夫君待妾身,确是相敬如宾。可妾身……实则盼着夫君能少些顾虑,多几分蛮横。”李晨曦直言不讳,她已自荐枕席许久,这风流少主却迟迟不来采摘,叫她这绝代尤物好生受挫。
“咳咳。”
一旁的叶荷琼听得这等后宅私语,实在不便旁听,只得清咳两声以作提醒。
鞠景如蒙大赦,赶忙顺阶而下:“晨曦既已选好,叶长老也挑一件罢。事毕我们这便出库。”
叶荷琼不再推脱,目光扫过,在一排暗器架上选定了一柄天阶飞刀:“此物轻灵隐秘,正合青黛那丫头的心意。”
鞠景依法炮制,将飞刀取出。三人满载而归,跨出偏殿。身后,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发出隆隆闷响,缓缓合拢,将满室宝光彻底封印。
李晨曦立在台阶下,回眸望向那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深邃的眼底深处,压抑着说不出的失落。
“宝物既已取出,属下这便去筹备金丹大比的诸般事宜。便不打扰少宫主与仙子相聚了。”叶荷琼将飞刀妥帖收好,确认并无阵法残留后,冲着鞠景拱手施礼。
鞠景回礼道:“叶长老费心了。若有需我决断之事,随时传讯于我。”
叶荷琼面容整肃,进言道:“三日之后便是大比。少宫主若是闲暇,能亲自列席督战自是最好。若因清修耽搁,金丹期的比斗倒也无足轻重。少宫主的修行方是宗门根本。”
“大比之日,我定会到场。”鞠景双目微眯,“我那妾室的师弟林寒,此番必定登台。我倒要好好瞧瞧,这厮究竟藏着什么底牌,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他对林寒那日秘境中截然大变的心性始终存疑。若那厮当真被域外天魔夺舍,这金丹大比便是瓮中捉鳖的最佳良机。
叶荷琼听闻林寒之名,面色亦是一冷:“少宫主能容下那等狂徒,实乃胸襟广阔。那林寒素来眼高手低、出言不逊。属下早前还忧心青黛受他蛊惑,如今青黛丫头迷途知返,与他划清界限,全心全意投入少宫主麾下,属下这颗心方才踏实。”
门派高层在打压刺头一事上,很容易达成共识。鞠景颔首道:“叶长老安心。青黛在秘境中表现甚佳,我自会护她周全。”
叶荷琼见目的达成,不再多言,大氅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
后山凉亭外,日影西斜,霞光将天际染得一片绚烂。
鞠景转头望向身侧的李晨曦。这绝代佳人正纤指轻抚琴弦,唇边挂着满意的笑靥,那股子雍容清贵的仪态,直如画中仙子。
“眼下离天黑尚有个把时辰,晨曦可愿借此良辰美景,为我奏上一曲?”鞠景闲来无事,确想见识见识这天阶玄宝的威力。
李晨曦闻言,手端猛地一顿,从那股伪装的喜悦中惊醒过来。她面露惶恐,急忙抱着幻音琴向后退了半步,连声推辞。
“夫君恕罪。妾身方得此宝,尚未炼化由心。这天阶之物威力宏大,妾身一介合体期修为,若是贸然拨弄,失了准头,伤及夫君神魂,妾身便是万死难辞其咎。待妾身将其彻底掌控,定当焚香沐浴,专程为夫君奏上一曲。”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极尽稳妥。
鞠景寻思她言之有理,这等玄宝确非儿戏,当下略带遗憾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且回房好生炼化,我们也该散了。”
话音未落,鞠景尚未及转身,便觉一阵香风扑面。
李晨曦竟以合体期的绝妙身法,如鬼魅般欺进他身前三寸。未等鞠景反应,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已然放大,两片冰凉柔软的殷红樱唇,毫无征兆地印在鞠景唇畔。
这突如其来的香艳袭杀,将鞠景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幽冷的兰麝体香席卷鼻腔,李晨曦贝齿微启,在他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后又在他面颊上落下响亮的一吻。
“多谢夫君赐宝。晨曦今夜在房中,静候夫君大驾。”李晨曦面生红霞,留下这句赤裸裸的邀约后,足尖轻点,身形如翩跹惊鸿般拔地而起,头也不回地朝客房别院掠去。
鞠景呆立原地,舌尖舔了舔下唇残留的余香,心中一阵激荡。
“这等极品御姐,手段当真了得。今夜是否去她房里顺水推舟?”鞠景心绪翻涌。李晨曦这般上古公主的尊贵身份,配上这等倒贴的火热,是个男人都难免生出降服她的欲念。
然则,仅仅过了三息,鞠景眼底的火热便迅速冷却。
“今夜早已与慕绘仙、戴玉婵约好了大被同眠。两个熟透了的尤物在榻上百般逢迎,花样百出,岂是一个尚未开窍的李晨曦能比的?”鞠景理智回归,果断将这绝代佳人的邀约抛诸脑后。对他而言,李晨曦既已进了他的后宅,那便是碗里的肉,迟早跑不脱。为了这新肉,去扫了旧人的兴致,那才是本末倒置。
打定主意,鞠景长笑一声,甩开步子朝飞云阁主卧行去。
夜幕降临,李晨曦的客房别院内。
烛火未燃,室内一片昏暗。李晨曦并未如她向鞠景邀约那般梳妆打扮、翘首以盼。她清醒得很,深知鞠景那流连花丛的性子,今夜多半是不会赴约的。这番邀宠的姿态,不过是做给那风流少主看的表象罢了。
她端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将那面天阶水镜祭于半空。随着合体期真气倾注,镜面水波荡漾,一张冷峻魁梧的面庞渐渐浮现,正是凤栖宫外事长老万里堂。
“殿下,事情可还顺遂?”万里堂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李晨曦那张原本面对鞠景时娇媚柔弱的面庞,此刻已如万载玄冰般冷酷。她沉声道:“今日夫君带我入了内库。我亲眼得见,那金翅大鹏之翼便存放在玉台之上,并未被孔素娥随身带走。我们复国的大业,总算有了真切的指望。”
万里堂长舒一口气,眼中爆出精光,随即又听得李晨曦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殿下为何叹气?莫非是叶荷琼那婆娘看出了破绽?我昨日故意出言提醒她,便是要转移她的视线,免得殿下受到怀疑。”万里堂眉头紧锁,生怕计划出了纰漏。
“并非暴露。”李晨曦摇了摇头,语调中满是错失良机的扼腕,“夫君命我在内库中挑选法宝。若非叶荷琼那大乘期高手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便可寻个由头,直接将金翅讨要过来。如今错失这天赐良机,退而求其次,只得选了这把幻音琴。夜兰秘境的夺权计划,不得不继续推进了。”
她将那把幻音琴置于膝上,修长的指端轻轻拨弄。铮铮琴音透过水镜,传到万里堂耳中,宛若九幽寒泉般清冽。
万里堂听着那熟悉的琴音,望着水镜中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绝美容颜。想到心爱之人为了大业,竟要委身于那个金丹期的风流浪子,他的心便如刀绞般痛楚。
“确是可惜。不过能得幻音琴相助,殿下战力亦能大增。”万里堂压下心头悲怆,语调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些许奢望,“说起来,我已许久未曾听过殿下抚琴了。不知殿下今夜,可愿为臣奏上一曲,以解这连日来的烦忧?”
水镜那头,李晨曦拨动琴弦的手骤然停滞。
她抬起眼眸,那双丹凤眼中再无半点过往的君臣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病态的冰冷。
“万里哥,你逾矩了。”李晨曦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万里堂最后的念想,“我既已穿了嫁衣,过了明路,便已是鞠家的妇人。这把琴,连同我这个人,从今往后,皆只能为我的夫君一人抚奏。旁人,再无资格聆听半个音符。”
水镜中,万里堂那张如铁塔般的面庞瞬间僵立。他张了张嘴,喉中发出一声难听的格格声,那颗饱受煎熬的痴心,在这一刻,被他效忠的公主,亲手碾碎成泥。
正是:
内库恩威惊冷凤,长廊香吻掷骄身。
可怜水镜情丝断,空误娇娥候夜深。
看官你道,这李晨曦一番精心算计,自毁清誉甘做深闺娇妾,满心欢喜褪去罗裳,只等夫君夜半来怜,又怎知那鞠景是个风流无信的,早被慕绘仙与戴玉婵那大被同眠的销金窝勾去了魂魄,教她平白守了一夜空房?更可怜那大乘期的高人万里堂,痴心一片竟被心爱表妹亲手一刀刀剐碎,连人带琴尽数归了旁人。这等极致的绝望屈辱之下,这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又将做出何等疯狂之举?待到金丹大比开启之日,这重重杀局与绿帽业火交织,那林寒究竟能否逃过凤栖宫的天罗地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6章 大比
水镜之中,万里堂此刻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却尽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与希冀。
“殿下,此事若成,你大可随我一并离开这凤栖宫,天涯海角,我们兄妹同去便是!”万里堂牙关紧咬,他直勾勾望着水镜那头的绝代佳人,满心盼着能得她一句应允。
李晨曦神色恬淡,玉手按住兀自颤动的琴弦,将余音尽数压下。她心下暗暗思忖:“万里哥这片痴心,终究是堪不破这修仙界的无情法则。我若不将话挑明,他这执念只怕更深。”
“离开?”李晨曦语调清冷,不带半分烟火气,“且不说你那一族的旧部如何安置。单说我,舍了这数代人苦心筹谋才寻得的重返凤栖宫之机,去豪赌那虚无缥缈的天仙大道?鞠景此人,身具天仙之姿,修为进境一日千里。我若离去,纵然他日侥幸修成天仙级大乘,凭他一人之力,亦足可护得孔雀一族道统不灭。反之,我若留在他身畔,待我登临天仙之境,取回金翅大鹏的无上荣耀,来日我与他所出之子脉,便是这凤栖宫名正言顺的主人。”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全无男女情爱之念,全然基于权势与宗门利益的算计。正如鞠景此前所料,这位上古羽族前朝公主,图谋的本就是他这少宫主的尊崇地位与绝顶底蕴。
万里堂听得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兀自不甘心,强声分辩:“你怎能算计得这般笃定?他如今后宅之中,孔雀一族的女修虎视眈眈……”
“住口。”李晨曦秀眉微蹙,冷声打断,“孔雀一族那些庸脂俗粉,岂能与我上古金翅血脉相提并论?我留在后宅,图的不过是个中立名分。只要他不偏帮打压,我自有手段将这凤栖宫的旧部收拾得服服帖帖。此事关乎我族兴衰,绝非儿女情长。这世间万物,终究讲究个优胜劣汰。万里哥,你给不了我金翅,给不了我皇族底蕴,但鞠景能。我委身于他,无他,各取所需罢了。”
面对万里堂几近破碎的神情,李晨曦眼中无悲无喜。她自幼背负血海深仇,行走的从来是步步惊心的阴阳权谋之道,早已将那些拖累大业的累赘尽数斩断。于她而言,对万里堂这表兄或许存着几分感激亲情,若再向前越雷池一步,那是万万不能的。
万里堂身子剧震,满腔热血被这一瓢冷水浇得冰凉。他深知李晨曦心志坚毅,一旦决断,九牛难拉。他痛恨自己修为受限,痛恨自己给不了心爱女子所求之物,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那……接下来的图谋,还要依计行事么?”万里堂垂下头去,声音嘶哑。
“自然要办。”李晨曦目光一凝,“金翅乃我族圣物,若能提前将其握入手中,借其威能纯化血脉、吸纳八风之气,我方有冲击天仙大道的指望。如今我血脉枯竭,连妖身都无法显化,此宝势在必得。眼下孔素娥为寻天上阙负气离宫,这凤栖宫内再无天仙级大乘坐镇,正是咱们借林寒那把快刀,逼鞠景动用金翅的绝佳良机。此等天赐良机,岂能白白错失?”
万里堂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颓唐:“我自当尽力。只怕你在那鞠景身边受尽委屈,他身旁姬妾成群,你……”
“万里哥,休要轻辱我家夫君。”李晨曦面色一沉,厉声告诫,“他若当真是个薄情寡义的恶徒,又怎会赐下这把天阶玄品的瑶琴予我?”
万里堂见她处处维护鞠景,心头更如刀割,急切道:“不过是一件天阶玄宝!殿下若需兵刃法器,我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将那后天灵宝为你取来!”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讨好之色。
“后天灵宝,于我何益?”李晨曦展颜轻笑,双目直视水镜,“我所求唯有金翅,唯有重铸大鹏一族的无上荣光。万里哥,你能孤身替我荡平凤栖宫的底蕴么?”
万里堂默然无语,避开了那双盈盈妙目。他不过是地仙级大乘,距离那改天换地的能耐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若他真有这等通天修为,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表妹去向一个人族修士献媚?
“金丹大比开战在即,堂兄且去照看门下弟子,小妹便不相扰了。”李晨曦纤手一拂,灵光消散,水镜登时化作点点光斑敛去。
大殿内重归寂静。李晨曦低首凝视瑶琴,玉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辨别着五音十二律。她自知万里堂情根深种,但她复国大业重如泰山,哪容得下半分情欲牵绊。昔年孔素娥尚未指定鞠景接班时,她也曾动过与万里堂联姻、借鲲鹏旧部乱中夺权的心思。哪知鞠景横空出世,以雷霆万钧之势稳坐少宫主宝座,将各方势力镇得死死的。逼得她只能将自身化作筹码,硬生生挤入那危机四伏的后宅。
“富贵险中求。”李晨曦低声自语,指下曲调由婉转陡然转为高亢杀伐,“先练熟了这曲子,总要讨得夫君欢心才是。”
就在李晨曦苦练琴技、谋算天下之时,凤栖宫少主寝殿的密室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旖旎风光。
此时夜色已深,点翠山别苑深处的密室中灵气氤氲,瑞彩千条。
白玉温床宽大无垠,鞠景盘膝居中,赤金色的九转元婴真气在体内隐隐蛰伏。温床之上,三女环绕而坐,颠龙倒凤功的霸道真气如江河奔涌,将四人气机交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闭环。
丰腴美妇慕绘仙的焖肉山旁边,戴玉婵的身段如同弦月,前者溢出的软肉与后者紧实弹翘的线条形成极致反差。而弱水那柔若无骨的尤物腰肢,又在另一侧添了截然不同的异域淫靡。
弱水一头灿金长发披散在雪白莹润的肩头,深邃五官映着灵光,厚实唇瓣上涂着的暗红唇脂噙着一抹促狭笑意。这大自在天魔仗着体内那股金仙底蕴,暗中将一丝天魔真气捻得如针尖般锐利,顺着气机交汇的节点,猛然撞向鞠景命门穴道,存心要搅乱宿主的行功路线。
鞠景眉头微皱,丹田内那尊青光元婴自生感应,一股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倒卷而出,将那股躁动天魔气硬生生弹开。
“哼~小夫君好不怜香惜玉,妾身不过是想替你通通经脉嘛♡”弱水故意鼓起脸颊,头顶两只白色兔耳轻颤,声音带着耍赖的甜腻。
鞠景睁开眼:“通经脉?你这魔女存心搅乱我行功,当我不知晓?”
盘膝坐于鞠景左侧的戴玉婵,身上那件绯红烈云劲装早换成了十分贴肉的练功软甲。她那紧实弹翘的修长玉腿交叠,武道罡气沉凝如山岳。清冷侠女凭着敏锐直觉,瞬间捕捉到弱水那股天魔气的乱窜轨迹。她毫不犹豫催动转阴真气,自侧方如铁壁般横插一杠,将那股魔气死死压回弱水经脉之中。
“弱水姐姐又来作祟。夫君莫要分心,妾替你挡住便是。”戴玉婵连眼皮都未抬,清冷声线如冰碎玉,面庞上残存着一抹凛然侠风。
鞠景右侧的慕绘仙娇软身躯微微前倾,合体期的纯阴之气如温吞溪水般渡入鞠景经脉,将弱水惹出的那点躁动余韵尽数中和。这熟透美妇的丰腴身段被薄如蝉翼的月白软甲裹着,白腻浆滑肥软玉乳从领口挤出一道深邃乳沟。软甲领口被饱满的乳肉撑得绷紧,布料边缘微微卷曲,勒出一条细腻的浅红肉痕。随着呼吸,那对沉坠脂润乳瓜巍巍颤颤前后晃荡,乳沟里沤出淡淡兰麝雌香,带着蜜桃熟透的甜腻体香飘散开来。
“公子,奴家替你稳着这边的气~弱水姐姐闹腾得人心慌,您可别由着她胡来呀。”慕绘仙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丰润的覆舟唇微张。
鞠景懒得废话,反手一掌雷霆般贴上弱水后腰。滚烫的元婴真气如重锤般灌入她命门死穴。
弱水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娇软雪嫩玉背瞬间塌陷,酥软地往前栽倒,灿金长发凌乱地散在锦被上。
趴在锦被上的那一刻,大自在天魔心底暗骂自己这副发情母畜般的身子不争气。方才男人那一掌灌入命门,顺着经脉游走唤起的根本不是痛楚,而是一阵从腰骶骨蔓延到天灵盖的销魂酥麻。她与鞠景结有同生共死的道种心魔契约,天魔真气的本源早就被混沌莲子和颠龙倒凤功调教得与情欲深度绑定——越是动情,真气越是如摇尾乞怜的牝犬般朝宿主方向涌动。
金发兔女郎咬着细细的牙关,本想催动金仙修为强行挣脱,可体内天魔气却如退潮般自觉向鞠景涌去,宽阔的经脉里瞬间空虚了一大片。那股酥麻感顺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往下坠,在潮热泥泞花径深处聚成一团火烧似的空痒。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兔耳尖端泛起潮红斑块,两瓣肥厚花唇在紧身衣底下来回翕动。
“唔……小夫君……你使诈……”弱水身体发软,半张脸埋在锦被里,嘴上兀自不服。
“对付姐姐这等天魔,不使诈还等着被你翻天不成?”鞠景的大掌在她后腰那片莹润玉背上狠狠揉了两把,掌心透着惊人的热力,“绘仙姐姐,好婵儿,帮为夫把她按住。”
戴玉婵与慕绘仙对视一眼,两女早已在调教天魔一事上结成紧密同盟。剑修侠女与丰腴美妇默契地一左一右扑上去。戴玉婵手法利落扣住弱水右臂,慕绘仙以胸前那对绵软脂丰乳峰压住她左肩,两女合力将这异域尤物翻转过来死死按在锦被上。弱水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金仙气机被封,加上天魔气尽数倒戈,一时竟像被抽了筋的软蛇般施展不开。
“放开本座!你们两个下贱叛徒——唔唔!”
不待弱水骂完,鞠景心念电转,悬于半空的百变玉如意应声而变,化作一枚拇指大小、刻满细密繁复灵纹的青玉口塞。玉塞凌空飞射,精准无误地楔入弱水张开的馥唇之中。入嘴瞬间,玉塞微微膨胀,恰到好处地填满那湿热口腔,将一条柔软丁香小舌死死压在下颚。一缕细如蚕丝的玉链自玉塞两端延伸而出,绕过弱水脑后扣合,将其牢牢固定。
玉塞将那双厚实的暗红唇脂挤压得微微外翻,沾液含津檀口边缘沁出一线亮晶晶的口水。濡湿凌乱发丝贴在酡红娇靥上,红宝石瞳孔因屈辱与兴奋微微收缩,深邃眼波中波光潋滟。喉咙里闷着的呜咽声被堵得支离破碎,急促的潮热水音只能从鼻腔里一丝丝溢出来。
“咕唔——”弱水只能瞪着鞠景,脸颊涨得通红。
鞠景伸手捏了捏她那张滚烫的脸蛋,手指刮过那光滑如瓷的肌肤:“闹够了没有?这口塞给姐姐戴着,省得你咬舌。今夜乖乖配合行功,回头再赏姐姐肉棒吃。”
弱水含着玉塞,眼眶里凝起一团湿热雾气,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嗯呃……”,不知是认命的呜咽还是发情的娇吟。挺立的兔耳尖端颤了颤,最终还是无力地耷拉下去,饱满诱人的圆月肥尻在锦被上不安地扭了扭。
鞠景仰面躺在白玉温床上,阳刚真气运转一周天后缓缓舒展强健四肢。百变玉如意散发出的光罩内,灵气浓郁得沁人心脾。
“好娘亲,快些上来。”鞠景偏头看向一旁的慕绘仙,大掌随意拍了拍自己的胯骨。
慕绘仙那张飞霞染颊粉面飞起一抹浓艳红晕,水润嫣红嫩唇微微抿起:“孩儿刚通完经脉,歇一会儿不好么……”
“哈哈,边修边歇,两不耽误。娘亲姐姐你自行上来。”
“……好吧。”慕绘仙嘟囔了一句,手脚麻利地将那层薄如蝉翼的练功软甲褪去。
合体期美妇的绝顶熟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灵光之下。她乖顺地跨坐到鞠景精壮的腰腹上,背对着他,面朝被按在一旁的弱水。那副熟透水蜜桃般的梨形身段,臀宽肉厚到了极致。白腻丰润肥尻在坐下去的瞬间,两瓣圆滚滚的软肉噗叽一声发出一声闷响,宛若溃烂的白雪般向两侧摊开,直接溢出了鞠景的胯骨边缘。
鞠景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扶住她那柔韧盈握纤腰,掌心贴上去只觉肌肤凉滑软腻,十指猛地收拢陷进去,肥腴的腰侧软肉顺着指缝微微鼓出来。慕绘仙伸出纤纤玉手,握住那根早已紫黑青筋暴起粗壮滚烫怒龙,将其扶正对准了自己那湿透的穴口。
肥大龟头强行挤入紧闭花唇时,温热腴润蜜穴内壁瞬间如饥渴的牝兽般裹上来,层层叠叠的媚肉带着黏腻春潮贪婪地吸吮。慕绘仙娇躯一颤,腰肢瞬间酥软,整个人往下一沉,将那粗壮杵身吞入了大半截。
“嗯……孩儿今天的大肉棒……好硬……烫得娘亲穴里发麻哩……”慕绘仙一坐到底,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入骨的娇吟。两瓣圆滚滚的臀肉被挤压成扁圆,肉浪从臀尖向腰侧层层漾开,大腿根内侧焖热嫩肉贴着鞠景的小腹,挤出一道泛着潮红的肉褶。
“孩儿刚破元婴中期,底子足着呢。娘亲夹紧了。”鞠景双手死死扣住美人妻的淫媚软腰,腰跨猛地往上一顶,龟头凶狠地撞开一层软肉直逼宫口。
慕绘仙开始扭动腰肢,借着观音坐莲的姿势缓缓上下起伏。颠龙倒凤功卷二【灵犀交泰】的法门悄然运转,那深不可测的纯阴之气如抽丝剥茧般,顺着紧致湿滑嫩膣的每一次吞吐,源源不断地引入鞠景经脉。她每往下一坐,内壁那些焖熟屄肉便紧紧箍住蠕动吮吸,拔出时又依依不舍地拉扯着肉棒。
鞠景心念微动,百变玉如意分出一缕青色灵光,瞬间化作两枚小巧精致的玉夹。玉夹无声飞起,精准无误地咬住慕绘仙胸前那两颗早已挺立发硬的红艳乳首。夹面刻着的细密灵纹随之运转,以天阶灵力模拟出稚童吮吸的诡异频率。
慕绘仙浑身剧烈一抖,红艳艳的乳头被夹住的那一瞬,一股酥麻感直窜脑海,腰肢差点软得从肉棒上滑落。
“嗯……公子又用这玩意……唔……夹得奴家奶尖好痒……啊……”她声音发颤,水灵灵的秋水中含泪凝雾。
“娘亲可要专心行功,别走神。”鞠景抬手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那瓣白腻腻的右臀上。清脆的肉体交击声中,熟媚圆润肥尻剧烈颤了颤,荡出一圈圈软弹诱人的白浪,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慕绘仙咬着嫣红唇瓣继续上下起伏。随着身躯的颠动,被玉夹夹住的乳头跟着一紧一松。那霸道的灵纹直接催动了她体内被深度开发的泌乳体质,不多时,肿挺到发亮的乳尖便不受控制地渗出细细的乳白浆液。浓白乳汁顺着玉夹的弧面蜿蜒淌下,混着胸前雪白光滑肌肤上沤出的细汗,在平坦小腹上汇成一道黏腻水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对硕大淫熟乳球,白嫩乳花上挂着点点乳白水珠,宽大深粉乳晕被玉夹扯得微微变形,乳尖被夹得充血泛紫,又疼又麻又带着说不出的下贱快意。“娘亲这对产奶的骚乳……全凭好儿子作弄……嗯啊……”
一直跪在一侧的戴玉婵,默默伸出一只手掌贴住慕绘仙汗湿的后背。武道真气自掌心透出,如磐石般压在这合体期仙子美妇的命门上,助她稳固气机。慕绘仙修为远高于她,本不需要旁人指点,但此刻被男人操得淫水横流,纯阴之气随快感几欲涣散。戴玉婵这沉凝的一掌,正好给了她一个稳定的外部锚点。
“姐姐,你节奏乱了。跟着夫君的动静走,别急。”戴玉婵贴着慕绘仙的耳畔,眸底残存的一缕清冽与眼前这淫靡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嗯……玉蝉妹妹……我晓得……啊……就是被夫君这般肏弄得腿根发酸……”慕绘仙喘着粗气,浓郁的酿熟媚香从交合处蒸腾而起。
鞠景忽然从侧方伸出猿臂,一把揽过戴玉婵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大手扣住她纤细的后颈,强行将那张清凛的俏脸拉到面前,低头狠狠吻上那两片微凉的红唇。舌头撬开牙关探入她口中,卷住那条柔嫩丁香翻搅。戴玉婵唔了一声,修长玉腿瞬间绷紧。唇舌交缠间,唾液混杂出黏腻的水声,一丝透明津液顺着嘴角溢出,淌过她冷白未褪的下颌。
“……夫君,妾候着便是,何苦在这时……”一吻毕,戴玉婵被亲得微微喘息,嘴角挂着银丝,声音虽力持清冷,尾音却已无法抑制地发软。
鞠景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清甜津液,调笑道:“好婵儿,你下面可都湿透了,等急了?”
“……妾不急。”戴玉婵别过脸去,耳根那片薄嫩肌肤已然红透。
鞠景不再逗弄这清冷侠女,转而将注意力全放回胯下的慕绘仙身上。他腰跨猛然发力,挺动的速度成倍加快。每一下都将整根怒龙挺到底,再狠狠拔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慕绘仙那柔软纤细腰肢被掐出几道显眼的指痕,整个丰满身躯被顶得前俯后仰。那对沉坠爆乳随着撞击节奏甩动,玉夹上挂着的乳汁被甩出细细的白线,在半空中飞溅。
噗嗤噗嗤的抽插水声响彻密室。每次拔出时,潮热泥泞花径都被拽得外翻出一圈粉嫩肉唇,带出浓稠黏腻的拉丝淫水。
“嗯……啊……公子、慢些……操得太深了……娘亲这边气快稳不住了……啊……对了,今日厨房说晚膳备了清炖灵鱼,您可要……嗯……要用些么……”慕绘仙被肏得脑子发昏,竟在此刻荒唐地问起晚膳。
“……放些姜,别太腥。好姐姐夹紧了,弟弟要射了。”鞠景一边猛顶,一边随口应承。
慕绘仙忽然娇躯剧烈一颤,温热腴润嫩膣深处猛地绞紧了一大圈。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身体如过电般连连发抖,小穴一阵阵痉挛似的收缩,死死咬住那根粗硬的肉棒。大量的阴精如春潮般涌出。
过了好几秒,那股绞杀的力道才缓缓松懈。慕绘仙软趴趴地趴倒在鞠景胸口,声音里全是肏爽后的慵懒:“……到了……公子,奴的穴被您肏翻了……先退下了……大腿根真的酸软……”
“绘仙姐姐去休息下吧。”鞠景大掌在美妇那瓣软弹油润大白雪臀上拍了一记。
慕绘仙颤巍巍地从鞠景身上爬下来,粗壮肉棒从她体内拔出时,发出“啵”的一声惊艳水响。她那销魂洞的穴口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两瓣肥厚花唇湿漉漉泛着粉红,一缩一缩地往里合拢着,嫩肉边缘还挂着浓滑淫蜜。美人妻拿起床头的丝帕擦了擦腿根,白腻腻的大腿内侧沾满黏腻水痕,一抹之下皮肤泛出油润亮光。玉夹从乳头上脱落,她将那两件物事搁在枕边,瘫倒在温床一侧大口喘息。
戴玉婵见状根本无须吩咐,自己利落地翻身,那双雪嫩修长玉腿分跨在鞠景身侧,将那令人血脉偾张的葫芦形身段完全展露。她这副绝色身躯,腰细如蜂,胯骨却极宽。坐下时,那两瓣弹翘紧实美臀将鞠景的胯部包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全是惊人的弹性韧劲。
身姿高挑的侠女低垂着那双秋水寒星,一只手自己握住那根沾满前人淫水的滚烫坚硬肉柱,对准了自己腿间那处紧致湿滑玉蛤。龟头强行挤入时,那未曾被过度开发过的紧凑穴儿立刻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吸力,热得发烫,紧得骇人,比慕绘仙那熟透的肉鼎要窄上太多。
“嗯……”戴玉婵闷哼一声,英气剑眉微蹙,一寸寸将那硕大凶物吞入腹中。
“玉蝉姐姐,今夜替我锁住这身造化之力,莫要外泄。”鞠景双手死死卡住她那盈盈楚腰。
“妾省得。夫君放心肏弄便是。”戴玉婵声线清冷决然,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下压实了。
不同于慕绘仙大开大合的起伏,戴玉婵坐到底后,开始以极小的幅度转动腰肢。那截水蛇腰宛若盘龙般画着圈研磨,颠龙倒凤功卷三【寻龙定穴】的法门轰然运转。鞠景毫不客气,立刻祭出九浅一深之法——粗大的龟头连续九次只在玉蛤最外侧的嫩肉褶皱处浅浅刮蹭碾磨,直把那两瓣花唇推得左右外翻;就在戴玉婵以为又要浅出时,第十下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腰跨如强弓般挺进,一杆子死死捅到底端宫口。
这种忽浅忽深的节奏,将戴玉婵那原本清冷的心防撕得粉碎。她根本猜不到下一次撞击何时到来,那紧凑黏腻穴肉只能处于紧张的待命状态,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吮吸着入侵的凶器。
交合处泥泞拉丝,每次浅磨时,龟头刮过穴口,带出咕啾啾的淫靡汁水声;而猛顶到底时,整根怒龙瞬间没入,平坦紧致小腹甚至被顶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圆钝凸起。
随着碾磨,戴玉婵那万中无一的转阴灵体终于被激活。一股精纯霸道的造化之力,自那痉挛裹缠肉腔深处如海啸般奔涌而出。鞠景眼底精光暴涨,当即催动卷七【锁阳固元】,以“铁门栓底”、“固若金汤”的无上法门,将那股磅礴的造化之力一丝不漏地强行抽入自身经脉,反哺元婴。
百变玉如意再度感知主意,瞬间化作一条细软却坚韧无比的青色玉链。玉链如灵蛇出洞,无声缠上戴玉婵那双欺霜赛雪的手腕,猛然收紧,将她两臂强行拉扯过头顶。玉链末端“咔哒”一声扣入温床边沿的玉环死结中。
双手被缚,戴玉婵顿时失去平衡支撑,上身被迫后仰,胸前那对挺拔高耸的莹润腴白玉乳如同两座雪峰般毫无遮掩地挺立而出。她只能凭借那惊人的腰力自行迎合挺送,细腰每收缩一次,腰侧紧实的肌肉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夫君……怎又用那劳什子物件绑着妾……妾又不是弱水姐姐那等魔女,何须如此折辱……”戴玉婵双臂被吊在头顶,呼吸急促,眸间寒意犹存却波光潋滟。
“婵儿嘴上说着不须,这蜜穴里咬得倒是紧。为夫就喜欢看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被肏。”鞠景在第九次浅磨时骤然提速,没有等她喘息,一记狂暴的深捣直入黄龙。
“唔……!……妾……不过是替夫君锁住造化之力……啊……夫君的大龙杵……要把妾肏穿了……”戴玉婵被这致命一击捣中要害,平日里的清冷侠风轰然崩塌,声音完全从嗓子缝里变调挤出。
一直被扔在一旁冷落的弱水,此刻侧躺在锦被上,红眸死死盯着交合的两人,嘴里那枚玉塞将她的恶毒咒骂尽数堵成含混的呜咽。这大自在天魔眼睁睁看着那转阴灵体的造化之力被鞠景鲸吞,终于按捺不住体内那股发情母畜般的空虚,柔若无骨的身躯像水蛇般扭动着蹭到鞠景身侧。
她刻意将那张飞霞染颊粉面凑到鞠景耳边——哪怕隔着玉塞,她依旧固执地将暗红唇脂贴近他耳廓。从那起伏的鼻腔深处,逼出了一长串绵软又骚媚入骨的气声。
“咕嗯……呃呃呃~……哈唔~♡”
每一声甜腻的气音,都精准地卡在戴玉婵骑乘落下的撞击点上。这声音里七分是正室争宠的挑衅,三分是耐不住寂寞的索欢。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息透过玉塞缝隙,直接喷洒在鞠景耳道里,惹得他后腰一阵酥麻,险些乱了行功的节奏。
“……你这欠肏的坏姐姐,嘴堵着还不安生。”鞠景偏头斜睨了弱水一眼。
弱水瞪圆了红眼,鼻翼剧烈翕动,又发出一串“呃咕——”的挑衅。那长长的兔耳尖端剧烈颤抖,白皙颧骨上已然浮满发情的潮红斑块。
鞠景收回目光,大掌死死掐住戴玉婵的窄胯,腰部开始了。龟头死死抵在侠女花宫口那处脆弱软肉上研磨。戴玉婵那紧凑黏腻穴肉瞬间收缩,层层叠叠的嫩肉像吸盘一样死死绞住杵身。
“啊……!夫君……造化之力……要泄了……啊!”
她银牙死咬着下唇,修长玉腿无可遏制地剧烈痉挛。随着高潮的降临,转阴灵体最核心的一股造化本源喷薄而出。鞠景运足十成功力,将那股精纯灵液尽数卷入丹田。只听体内轰然一声闷响,九转元婴光芒大盛,真气如涨潮般节节攀升。
“……到了。夫君,造化之力已尽渡……妾……”戴玉婵喘息许久,涣散迷离秋水中那一缕冷光终于粉碎。她颤抖着闭上眼,任由玉链自行松脱开来。
她从鞠景身上滑落时,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捡起丝帕胡乱擦了擦大腿根。那销魂洞口正随着呼吸缓缓合拢,外翻的嫩肉红艳欲滴,交合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灵根余韵的微弱辉光,一明一灭,煞是好看。剑修玉女神色如常地坐到温床一侧强行调息,只是那红透的耳尖与大腿内侧不断打颤的肌肉,出卖了她方才遭受的凌虐。
鞠景连气息都不带喘一口,直接坐起身来,灼热且充满掠夺欲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弱水身上。
大自在天魔侧卧在锦被上,嘴里那玉塞将唇舌堵得严严实实,金发凌乱如鸡窝。那身玄色漆皮紧身衣在方才的摩擦扭动中早已皱成一团,腰侧拉链崩开,露出一大片雪白刺眼的细嫩肌肤。她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兔耳唰地竖得笔直,红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呃唔……咕咕呃~♡”。
“弱水姐姐,该你了。”鞠景一把将弱水整个人掀翻过来,重重按在锦被上。
他单手撕扯下那件碍事的紧身衣裆部皮扣,顿时,这具异域尤物最隐秘的光景暴露无遗。那配种雌腔的魔女穴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两瓣油润花唇泛着晶莹的水光,正像离了水的鱼嘴般急促翕动着。方才旁观戴玉婵承欢时,她体内的天魔气早已随着嫉妒与情欲悉数涌向鞠景,此刻经脉空虚,穴壁深处更是敏感得只需微风一吹便会战栗。
鞠景没有任何前戏,将那根甚至还沾着戴玉婵阴精的凶恶肉棒对准了那泥泞的肉壶。龟头悍然挤入时,温热腴润媚肉立刻如八爪鱼般攀附上来。他不作半分停留,挺直了粗壮腰杆,连根没入最深处。
“唔——!!!”
被玉塞堵住喉咙的弱水爆发出一声凄厉闷啼。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大长腿痉挛着绷直,玉足脚趾死死扣抓着锦被。
玉塞将那暗红唇脂挤得几乎要撕裂,嘴角的透明津液早已连成线淌在锦被上。红瞳因这摧枯拉朽的贯穿瞬间失焦翻白。弱水鼻腔里全是漏风的急促气音,每一次被巨物撞击,都会在喉咙深处闷出一声变调的“唔”。
颠龙倒凤功卷四【翻江搅海】之“狂龙出海”轰然降临。鞠景宛若一尊不知疲倦的魔神,腰跨化作残影,在这大天魔的雌腔内抽插爆肏。每一下抽出,必定拔到极致,将那些发情嫩肉尽数拽出体外,带出“噗嗤噗嗤”的淫靡巨响;而每一下捣入,又必定如重锤擂鼓,跨骨狠狠撞击在那魔女的蜜桃肥尻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啪叽”肉体拍击声。
这种采补肏弄,直接从肉体深处瓦解了魔女残存的最后防线。弱水本能地想要调动金仙法则反扑,但舌头被玉塞压死无法念咒,命门又被死锁,加上天魔气早已倒戈,在这等肏弄面前,她那高高在上的位格如同纸糊般一触即溃。
戴玉婵与慕绘仙此时默契地一左一右靠拢过来。剑修玉女的武道真气沉稳如山,美妇大能的纯阴之气绵密如水。两股性质迥异的真气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死死压在弱水痉挛的腰腹上,将她体内最后一点试图反噬的残余魔气一点点逼回经脉死角。以她们二人的修为,联手镇压一个发情到溃不成军的金仙,此刻竟显得有些易如反掌。
弱水只觉浑身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干了,挣扎的动作变成了无意识的迎合。那喉咙里原本凄厉的“咕咕唔”,逐渐化作了连绵不绝的下贱娇哼:“呃……哈唔……咕呃~♡”
百变玉如意再次显威,在弱水身下铺开化作一块薄如蝉翼却震荡不止的玉垫。天阶灵力化作隐秘的高频震波,顺着脊椎直透穴壁内侧。
上方是鞠景深捣爆肏,左右是二女的天罗地网,下方是玉垫的持续高潮刺激——三面夹击之下,大自在天魔那点尊严飞灰湮灭。弱水的榨精骚穴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承欢本能,滚烫的魔女嫩肉死死绞住男人肉棒,蠕动吮吸。
“好姐姐,这些混沌莲子造化出的精液,都给为夫全吃进去!”鞠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狂插不止。
弱水连娇呼都发不出,只有细碎的气音在密室里回荡。她十指抠破了白玉温床的锦被,随着鞠景最后几记几乎要将花宫贯穿的深顶,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玄阳精华射入了这金仙绝色美艳的女天魔的孕袋最深处。
内射瞬间,弱水娇躯触电般猛弹了一下,喉咙里爆出一声极长的“唔——”,那受种玉壶拼命收缩绞紧,本能地试图将每一滴贵重的种浆都留在体内。
良久,鞠景才缓缓将那根沾满白浊的龙杵抽出。伴随着“啵”的一声腻响,弱水那泥泞不堪的穴口赫然洞开。外翻的嫩肉红得滴血,金仙体质的吸纳力虽强,但也装不下如此巨量的浓稠种浆。白浊精液混杂着亮晶晶的花浆,咕叽咕叽地从穴口涌出,黏腻地顺着大腿根滑落,在白玉温床上洇出一大片淫靡的水泊。
鞠景轻轻扯出弱水嘴里那枚塞得死紧的青玉口塞。玉塞拔出时拉出一条长长的银色液丝。弱水像是缺氧的鱼一般张大嘴巴喘息,被唇脂染红的檀口边缘还留着玉塞压出的深刻红印。她舌根酸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偏要带上那种撒娇与哭腔混杂的恶劣语调:
“……小夫君你好坏……堵着本座的嘴猛肏……还不许本座叫……差点把妾身的花宫都捅烂了……哼哼……”
“谁让姐姐你先作乱?”鞠景将玉塞随手收起,大手捏住她那耷拉的兔耳尖狠狠一拽,“下次行功再敢使坏,我就拿肉棒塞你嘴里一整夜。”
“哼……本座才不怕……下次、下次本座一定……”兔耳被扯痛,弱水身子缩了缩,嘴上依然死硬。
话未说完,她便已无力支撑,整个人软泥般瘫在满是自己淫液的锦被上大口喘息,灿金长发被汗水黏在香汗淋漓的雪背上。
戴玉婵与慕绘仙见状,双双收回镇压的手掌。三女气机在这一番荒唐折腾后终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戴玉婵闭目打坐,试图抹平心底的涟漪;慕绘仙则满脸通红地拿衣物掩着那对还在淌奶的巨乳。
弱水这魔女趴了好一会儿,腿间虽然还在打着摆子,但金仙的强悍恢复力让她勉强撑起了半边身子。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顺着穴口正往外淌的浓精,嫌恶又隐秘兴奋地用手指抹了一把,随手甩在锦被上。
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红瞳滴溜溜一转,扫过一旁正在平复气息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毒冷笑。弱水伏在锦被之上,白腻胸乳被挤压出深深的沟壑,气机微促,却故意出言挑唆:
“小夫君端的好手段,这般能肏,怎不将那矜持冷艳的孔青黛和那不知死活的李晨曦一并唤来?也教她们脱光了跪在这床上,尝尝这被大龙杵肏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下贱滋味♡”
鞠景缓缓收敛功法,长吐出一口浊气,温言笑道:“她们不曾主动登门,我若强行相就,岂非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这等强扭的瓜,终究少了些意趣。”他素来自诩恩怨分明,对后宅之事总带着几分顺其自然的规矩。真要让他去霸王硬上弓,他这心头的槛儿倒还真有些迈不过去。
时光荏苒,三日之期倏忽而过。
这一日清晨,凤栖宫主峰广场上彩旗招展,钟磬齐鸣。修仙界数十年一遇的金丹大比,终于在此拉开帷幕。广场四周看台上人头攒动,各峰长老、各派名宿齐聚一堂。
鞠景并未摆什么少宫主的架子,早早便步入观战高台。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五彩金线交织的少宫主法袍,长身玉立,神清骨秀。体内元婴中期的雄浑气象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渊停岳峙的宗师气度。
“恭贺少宫主结成元婴!大道可期!”
“少宫主以金丹九转之姿破境,当真是旷古绝今,天纵奇才!”
众长老见他到来,纷纷离座相迎,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鞠景立于人群中央,犹如众星拱月,光芒万丈。相比之下,那些原本备受瞩目的各族金丹天骄,反倒被冷落在了一旁,黯然失色。
鞠景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对这些逢迎之辞只觉厌烦,当下随和一笑,朗声道:“诸位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破关。今日乃是金丹弟子的盛会,莫要让后辈们久等,这便开锣罢。”
众长老闻言,这才停止恭维,各自归座。随着主事长老一声令下,厚重的阵法光幕拔地而起,将那方圆百丈的白玉擂台尽数笼罩。
本届大比初赛,定的是极其残酷的混战之局。百余名金丹修士同时跃入阵中,场内登时剑气纵横,法宝光华耀眼生花。
这规矩本就对人数式微的人族极为不利。果不其然,锣声方歇,羽族五大分支的修士便极有默契地结成阵势,向场内的人族修士发起围剿。不出半个时辰,人族弟子纷纷负伤,被护体阵法传送出局。偌大的擂台上,人族仅余林寒一人。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羽族高手,林寒面沉如水。他身形魁梧,双拳紧缠着那寄宿着金仙残魂的精铁拳套。只见他脚下错步,身形倏忽左折,避开了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随即背部微弓,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自两名毕方族修士的夹击缝隙中穿身而过。
他深得借力打力之妙,绝不与强敌正面硬撼。每当有杀招临身,他便以奇诡身法将攻击引向旁人。一来二去,羽族修士互有误伤,阵脚渐渐大乱。
“你这厮长没长眼?怎的将烈火雷珠砸到我族弟身上了!”
“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家剑气先削了我的衣角!”
羽族本就派系林立,平日里明争暗斗不断。此刻被林寒这般挑拨,脆弱的同盟登时土崩瓦解。众修士各自为战,为了争夺那仅存的八强席位,竟自相残杀起来。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护体光华连闪,不断有人被踢出阵外。
鞠景端坐高台,将场内局势尽收眼底。他目光扫过那混乱的战局,忽地落在一道青色倩影之上。
那正是孔青黛。她并未动用鞠景赐下的天阶玄宝,全凭自身金丹八转的修为,手持两柄半月钩爪,在人群中穿梭如电。她招式狠辣果决,每一击皆直取要害。面对那些金丹六七转的修士,直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鞠景微微颔首,心道:“这丫头历经生死,心性倒越发坚韧了。”
随着光幕不断收缩,擂台空间愈发逼仄,厮杀也到了白热化的境地。待到半个时辰后,阵内狂风渐息,最终卓立于台上的,仅余八人。除了几名毕方、青鸟一族的九转天骄外,林寒与孔青黛赫然在列。
依照大比规矩,八强捉对厮杀。几轮激斗过后,四强名单出炉。命运使然,抑或是主事长老有意安排,四强之战,林寒偏生对上了孔青黛。
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周遭喧嚣之声似已远去,唯余凛冽的山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袂。
林寒双目微垂,面上无悲无喜,将那隐忍伪装发挥到了极致。他体内火德纯灵气疯狂运转,双拳之上暗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一股刚猛无俦的“王霸”真气弥漫开来,周遭空气登时变得灼热逼人。
孔青黛紧握半月钩爪,呼吸微促。她深知自己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武技身法,皆逊色于眼前这个男人。但在看到鞠景那般珍视夫人的模样后,她越发觉得林寒当日那些绝情绝义的言辞,当真恶心透顶。一股无名怒火自丹田直冲顶门,她打定主意,今日即便败,也要结结实实地在这伪君子脸上砸上一拳。
“看招!”孔青黛清喝一声,足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犹如一只展翅青鸾。双爪挥舞,带起两道交叉的森寒匹练,直取林寒胸口要害。这一击毫无花巧,存的全是玉石俱焚的决意。
面对这凌厉攻势,林寒不闪不避。他暴喝一声,右拳挟着排山倒海的灼热真气,直击而出!
这一拳,正是《王霸拳》中的杀招“独霸天下”。拳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他虽将修为压制在金丹九转,但那真气之中蕴含的极致屈辱与怨毒,却赋予了这一拳摧枯拉朽的威能。
“砰”的一声闷响,拳爪相交。真气激荡之下,孔青黛只觉一股无可沛御的巨力顺着双臂涌入经脉。她手中钩爪几乎脱手飞出,护体罡气在接触的刹那便被霸道拳劲震得粉碎。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般,直向擂台边缘跌飞出去。
她身在半空,胸口气血翻腾,只觉满心无奈与不甘。明明拼尽了全力,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眼看便要重重摔落台下,忽觉后背一软,跌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一股柔和浩大的元婴清气瞬间涌入她体内,将其散乱的真气尽数抚平。
孔青黛回头望去,正对上鞠景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眸。
“无妨,尽力便好,胜败乃兵家常事。”鞠景握住她那微微发颤的柔荑,语调轻柔,却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万众瞩目之下,少宫主亲自下场接护一名侍女,恩宠之意昭然若揭。
擂台之上,林寒收拳而立。他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孔青黛依偎于鞠景怀中的身影上。那是他曾经倾心的红颜知己,此刻却如同一只温顺的雀儿,栖息在夺妻仇敌的羽翼之下。
换作常人,遭遇这等奇耻大辱,定然怒发冲冠、肝肠寸断。林寒那张冷厉的脸庞上,却缓缓勾起一丝诡异至极的浅笑。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狂吼着那套病态的扭曲大义:“我成全了她!我将她送入强者的怀抱,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鞠景,你夺走我的一切,全是我王霸真气的无上薪柴!”
伴随着自我催眠,林寒丹田深处那层厚重的元婴后期壁垒,终于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正是:
隐忍狂徒假大义,夺妻之辱作薪柴。
温香软玉入他抱,唯留龟男笑自哀。
看官你道,这林寒凭着这等扭曲至极的阴暗心思,竟真要让他撞破那元婴后期的壁垒。只是这靠着绿帽屈辱堆砌出来的大道,究竟是通天坦途,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鞠景端坐高台,法眼如炬,又岂会看不穿他这等跳梁小丑的疯癫行径?
不知这金丹大比四强之战,林寒这厮破境之后又会掀起何等妖风?李晨曦那图谋凤栖宫底蕴的毒计又将在何时发难?这凤栖宫的修罗后宅与权力倾轧,又将生出怎样的变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7章 转手
擂台之上,劲风呼啸,砂石飞走。
凤栖宫这场惊动宗门上下的金丹大比,已至最后关头。那毕方一族的年轻高手与青鸟一族的天骄方才斗罢一场,两人为争夺这决战之资,皆是红了双眼,连番施展本族绝学,到了性命相搏之际,甚至连压箱底的天阶法器也全数祭出。直拼得真气枯竭、双双挂彩,那毕方天骄才凭借一口悍勇之气侥幸胜得半筹,强撑着身子,抢下迎战林寒的资格。
然而此等惨胜,落入高台正中端坐的鞠景眼中,实觉无奈至极。他暗自寻思:“这群羽族子弟素来自视甚高,逢此强敌当前的紧要关头,却不懂得同仇敌忾,偏要内斗不休。如今底牌尽露,强弩之末,又拿什么去与林寒争锋?”
少顷,铜锣长鸣,余音绕梁。
林寒缓步迈上那方早已千疮百孔的青石擂台。他身形高大,神情冷厉,一言不发。双手所佩那一双隐现金纹的黝黑精铁拳套,在日头下泛着森然冷光。他便这般渊渟岳峙般立于台上,气度沉稳,竟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象。
那毕方天骄自知不敌,却也不愿弱了羽族名头,大喝一声,拼着残存的真气强攻而至。掌风凌厉,倒也有几分气象。林寒却连退两步,避开其锋芒,随即双目圆睁,右拳直击而出。
这一门《王霸拳》端的是古怪霸道,拳意之中透着一股受尽千夫所指的惨烈之气。拳风裹挟着狂暴的火德纯灵气,犹如狂飙横扫。那毕方天骄莫说还手,连护体真气都被这股威压瞬间震散,只觉胸口一股如山般的大力涌至,身不由己地倒飞出数丈开外,重重跌落台下,登时晕厥过去。
胜负立分,不过三招两式之间。
周遭观战的各族弟子见此情形,霎时间鸦雀无声,面色皆是各异。羽族众人眼见一个外来的散修,凭着蛮力稳居凤栖宫第一天骄之位,生生压下他们这些高门大族的风头,无不目露恨意。
那被救醒的毕方天骄满脸忿忿不平,恶狠狠地瞪视周遭的青鸟一族高手,大声叫嚷,只道若非方才内耗太过、未能全盛应战,决计不会这般轻易落败。那青鸟天骄自然毫不示弱,当即冷言反唇相讥,两人当众针锋相对,大有再打一场的架势。
他们却不知,这林寒一身修为早已暗中冲破化神壁垒,正图谋合体之境,今日这般收敛锋芒,纯为掩人耳目。若是林寒当真全力施为,只怕这两族天骄便是联手齐上,也是立时落败的下场。
高台正中,大长老面沉似水,那脸色黑得宛如锅底。他本对保守派的本族子弟寄予厚望,谁料竟被林寒这般摧枯拉朽般打下台来,只觉面皮上一阵火辣辣的难堪。另一侧负责发放赏赐的叶荷琼叶长老,却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她本属拥戴孔素娥的改革一派,此番林寒夺魁,不仅狠狠打了保守派的脸面,她门下弟子孔青黛又稳居第四,可谓大获全胜,此刻分发重宝,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从容。
至于鞠景,依旧端坐在那张铺着锦缎的大椅上,冷眼旁观这众生百态。他心中明镜一般:“我身负混沌莲子,又掌这太荒无上底蕴,那是天下第一天骄的造化,根本无需与场中这些凡夫俗子一较高下。倒是这孔青黛……”
他回想方才孔青黛争夺第三名时,那青鸟天骄祭出天阶法器步步紧逼,孔青黛明明身负他赐下的天阶玄宝,却偏偏引而不发,最终坦然认负,屈居第四。此等行径,倒教鞠景颇觉有趣。
暮色苍茫,华灯初上。
大比落幕,喧闹散尽。鞠景领着孔青黛返回宫阙。两人并肩行于青石铺就的长街之上,晚风拂过,带起孔青黛素雅的衣袂,周遭静谧无声,唯闻两人轻缓的足音。
鞠景转头端详身侧这高挑女子,沉吟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今日大比,你为何不将那件天阶玄宝使出来?凭那法器之威,再辅以你家传功法,保住第三当是不难。莫非叶长老未曾将宝物交托于你?”
孔青黛容色宁定,缓步答道:“少宫主厚恩,那重宝青黛早已随身携带。只是大比之际,青黛心下盘算,若我借重宝之利强争名次,难免惹得宫中那些守旧长老非议,暗指少宫主偏私,从而累及您的清誉。如今我居于第四,境界修为与这虚名两相契合,不显山不露水,这般恰到好处。”
鞠景闻言,步履微顿,暗自忖道:“这女子心思缜密,知晓进退,不为区区一件法宝的虚名所累,确是个通透的明白人。”口中却长叹一声:“你这般顾全大局,自是极好。只可惜你未尽全力,未能逼出林寒的真正底牌。他连天阶玄宝都不曾放在眼里,足见其身上藏着隐秘。”
话音刚落,鞠景忽觉失言。他眉头微皱,暗忖道:“玉婵曾凭蛛丝马迹,推断林寒极可能已遭域外天魔夺舍。此事干系宗门存亡,非同小可。孔青黛与林寒旧日颇有渊源,更曾蒙他相救,若教她知晓此事,却不知她受不受得住这般天降横祸?”
鞠景向来恩怨分明,行事磊落,最不耐烦做那故弄玄虚的谜语之人。他既知其中蹊跷,便觉当坦诚相待;但又恐孔青黛骤闻旧日恩人遭此变故,心境大起大落,平生波澜,是以一时踯躅。
“少宫主若有为难之处,大可不说。”孔青黛察言观色,当下停住脚步。她伸出柔荑,轻轻覆在鞠景手背之上,语声温柔中带着坚定,“不该听的,青黛绝不过问。少宫主宅心仁厚,决计不会害我。”
鞠景听她言辞恳切,心中顿觉十分受用。他淡淡一笑,反手将其握住,郑重道:“也罢,你且听好,定要守住心神。”
当下,鞠景便将戴玉婵的推断简略说了一遍,言明林寒性情大变,举止乖张,可能已被天魔侵占躯壳,那日绝情之语,或许并非出自其本意。
夜风微凉,周遭一片寂静。
孔青黛听罢这等惊世骇俗之语,非但没有惊惶失措,神情反而出奇的平静,面容上全无半点波折。
鞠景奇道:“你怎地这般淡然?”
孔青黛忽地展颜一笑,轻声道:“少宫主先前再三严厉告诫,命我绝不可吃那回头草,如今您道出此事,又指望我作何反应?”
鞠景摇了摇头,道:“我原本寻思,你得知那日对你说出绝情之语的,极可能绝非林寒本人,实乃天魔作祟,心底总该有些释怀,甚至想去找他当面印证一番,问个究竟。”
孔青黛神色骤然一肃,斩钉截铁地道:“大可不必!若他当真被天魔夺舍,真灵早遭磨灭,这世上便再无林寒此人,我去寻他又有何用?若他未被夺舍,那些割席断义、践踏人心的言语既出他口,更是无可挽回。少宫主,在凤栖宫众人眼中,我已是你的人。青黛虽是微末女子,却也知晓廉耻,懂得守那妇道规矩。”
她越说语气越是坚决,忽地跨前一步。鞠景猝不及防,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已被她高挑的身躯逼退至长廊粉壁之前。
孔青黛双臂一张,将鞠景困在壁前,一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异样光采,语声低徊却字字铿锵:“我身份低微,天资平平,却也深知男儿平生最恨的,便是女子朝秦暮楚、首鼠两端。那等水性杨花、两头讨好之辈,最是令人不齿。少宫主在我最绝望无助、被家族抛弃之际伸出援手,赐我新生,重新被羽族接纳。此等恩德,青黛粉身碎骨亦难报答。”
她微微仰起头,气息微促:“您看不上我,那是您的眼界高远;但我身为您的姬妾,却是不争的事实。林寒虽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也曾对他心生倾慕,但如今我既已入了您的后宅,便绝无二心。请少宫主放宽心,青黛生死皆是你的人。”
言罢,她不待鞠景应答,忽地倾下身去,双唇重重印在鞠景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举止生疏却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绝。鞠景但觉鼻端暗香浮动,唇上温软,心神激荡之下,本欲运起真气将其推开,却怕自身深厚的金丹法力震伤了她。孔青黛见他并未强硬挣脱,胆子愈发大了些,双臂紧紧环住鞠景颈项,吻得更深。鞠景体内真气自行流转,气息悠长,方才不至闭气。
良久,孔青黛稍稍退开半分,微微喘息,定定注视着鞠景,轻声道:“少宫主,青黛绝非那等水性杨花的贱婢。我高兴您能这般护着我……”
鞠景被她这般直白刚烈的表白震撼,心下大叹:“此女行事果决,重情重义,却又把规矩道义看得极重。常人为爱痴狂,她却是为理禁欲,明白自身处境。当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他伸出双臂,将孔青黛柔软的腰肢拥入怀中,心底顿时生出一股将她据为己有的霸道念头。
便在此时,长廊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少宫主,在下有要事相告!”
这声音突如其来,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鞠景与孔青黛齐齐一惊,转头望去,只见林寒不知何时已立在十丈开外。
暮色笼罩之下,林寒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枪。他方才藏身暗处,亲眼目睹曾经倾心守护自己的红颜知己,竟这般主动投入仇敌怀抱,更在那粉壁前忘情拥吻,心底实已掀起惊涛骇浪,心口剧痛如绞。
他双拳紧握,那精铁拳套发出轻微的机括摩擦之声。护体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险些便要走火入魔。但他所修那《王霸拳》的诡异心法,正需这等双重夺妻的极致屈辱作为薪柴。林寒凭着一股病态执念,硬生生将这滔天恨意与翻涌的气血死死压制下去,强自保持着风范,连声音也未有半分颤抖。
孔青黛双颊红晕,急忙退开两步,斥道:“林师兄!金丹大比方歇,你不去静室调息运功,来此作甚?”
林寒连正眼也不瞧孔青黛一下,那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鞠景面上,沉声道:“事关凤栖宫存亡之大秘,十万火急,请少宫主借一步说话。”
鞠景眼见林寒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暗道:“这厮亲见此等场面,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定图谋甚大。我倒要听听他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取过丝绢,从容拭去唇边水迹,朗声道:“有何不可?随我来罢。”
孔青黛大惊失色,急道:“少宫主千金之躯,万不可轻易涉险!他行迹可疑,性情大变,当心其中有诈!”
鞠景摆了摆手,温言道:“青黛莫慌,你且先回房歇息。我自有分寸。”他身负太阿剑、混元流光障等诸多异宝,何况明王寝殿内更有那手段通天的金仙级大能镇守,天下之大,自可去得,自然有恃无恐。
当下,鞠景领着林寒,径直来到庭院西侧的一间偏房。
屋内未曾掌灯,昏暗静谧,仅有月光穿透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几道清辉。
鞠景端坐于太师椅上,目光冷然,道:“四下无人,有何机密,直说便是。我倒要看看,你这名动全宗的大明天骄,有何指教。”
林寒大步行至堂中,双目如电,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无人窃听,方才压低声线道:“我师尊万里堂图谋不轨,意欲联合旧部,推翻孔雀一族在这凤栖宫的百年基业。他为拉拢于我,已将机密尽数相告。”
鞠景眉头一挑,冷笑道:“荒谬!万里堂不过一介外事长老,手底下能有几多兵马?凭他那点微末底蕴,也妄想撼动孔素娥宫主与孔雀一族?门内太上长老云集,他拿什么来拼这泼天大祸?”
林寒神色凝重,道:“少宫主有所不知。万里堂早有反骨,他已暗中联络上古金翅大鹏一族。昔年金翅一族争夺大位落败,远遁他乡,连那至宝金翅也遗留在内库之中。如今其族中出了一位有望问鼎天仙境的绝顶高手。他们欲借明年夜兰秘境开启之机,设下绝杀之局,将你困毙其中,借此斩断孔雀一族的根基,夺回凤栖宫大权。”
鞠景静静听完,面无惧色,丹田内反倒升起一股凌厉杀机。他盯着林寒,淡淡道:“天仙境又如何?本少主难道便怕了他们不成?倒是你,你我本属仇敌,你恨我入骨,这般尽心竭力来通风报信,安的什么心?”
林寒迎着鞠景的目光,面容僵硬,涩声道:“不错,我心中恨你,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但我实不愿见我师姐戴玉婵将来为你伤心落泪。她真心待你,我此番告密,全为全她一份情意,与你这贼子毫无干系!”
鞠景听罢,不置可否地发出一声冷笑,心中却已暗自盘算起这场即将到来的修真界腥风血雨。
正是:
粉壁墙前盟死志,绿巾覆顶作玄功。
逆徒献计卖恩主,杀劫尽在夜兰中。
这林寒借刀杀人究竟藏着何等阴狠算计?鞠景又将如何布局,去破那金翅一族天仙境大能布下的天罗地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8章 第二
鞠景目送林寒的背影没入沉沉夜色。他立在原地久未移步,暗暗思忖林寒此番举动的深意。
局势委实过于繁杂,诸多门派与大能交错落子,俨然布下了一盘迷局。凤栖宫新法初行,外事长老万里堂暗中勾结上古羽族,金翅大鹏一族的隐秘底蕴,再加上一个行事悖逆常理的林寒。鞠景身无读心之术,探查各方底细皆是管中窥豹,难见全貌。本源之谜尚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他脑海中不断推演万里堂与李晨曦暗通款曲的细节,背后隐伏的杀局令他背部生出寒意。
便在此时,一团温软馥郁的气息从后方拢了上来。
宽大的玄色深衣大袖凭空展张,将鞠景整个人笼罩其中。那衣料顺滑无比,带着温热体息,将周遭的夜寒尽数挡在外面。弱水以大天魔无相身法悄然降临,全无半点气息波动,来得比鬼魅还要莫测。
“小夫君,你站在此处盘算什么?”话语绵软,带着显而易见的娇嗔。
鞠景反手捉住那垂落的锦缎深衣,顺势往后靠去,背部陷入一处丰盈柔软的所在。有这尊金仙级的大天魔在此镇压,他心中生出莫大的底气。只要弱水站在身侧,旁人便是再多阴谋诡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不起风浪。
“小娘子你几时来的?莫非压根就未曾离开?”鞠景握着衣袂,轻加摩挲。
弱水将下颌轻轻搁在鞠景的头顶。她身形本就高挑,加之足下踩着高底绣鞋,做出这等从背后环抱的姿态游刃有余。
“妾身方才降临。瞧见孔青黛都已回了院子,你却迟迟不见踪影,妾身放心不下,便寻了过来。”弱水言辞间满是关切,“那个姓林的小子同你交了什么底?”
鞠景全无独揽大局、事事硬扛的狂妄。遇着难以参透的死局,让身边的红颜知己一同剖析,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将林寒告发万里堂与金翅一族夜兰秘境杀局之事和盘托出。
“那你现下忧虑何事?”弱水问。
“我在盘算,林寒此言究竟有几分真假。他所图甚大,偏偏做出这等伏低做小的姿态,着实令人难以看透。”鞠景答道。
“小夫君若是怕他使诈,找个法子试探一番便是,又或者……你还在挂心旁的变故?”弱水抬起手,将玉指贴在鞠景的太阳穴处,轻柔地按揉。那天魔真气化作丝丝暖流,顺着经脉渗入,登时教鞠景紧绷的心神松弛下来。
“我在想李晨曦。”鞠景闭上双目,任由自己靠在那软绵绵的球枕上,“如今总算明了她费尽心思图谋何物,反倒教我生出几分无奈。此前见她曲意逢迎,便料想她别有居心,却摸不准脉络。现下看来,她们这伙前朝余孽,全是为了那件名为金翅的圣物。”
鞠景对自身的魅力有着十足的底气。后宅里那些绝顶大能或是天骄女修,多是先承了他的恩惠造化,被他柔风细雨般攻略,而后才死心塌地归顺。李晨曦原也打算走这条委曲求全的路子,借着美色打入凤栖宫核心,甚至已然办成了一半。若非局势急转直下,将其收用不过是早晚之事。现下要对李晨曦痛下杀手,鞠景竟生出几分惋惜。
“听夫君这口吻,莫非是对那李晨曦动了真心?”弱水敏锐地捕捉到鞠景言辞间的惋惜,那一双高竖的白兔长耳登时立得笔直,“若是小夫君舍不得,妾身这便去将她擒来,用天魔秘法洗去她的神魂记忆,只留个鲜活肉身给你做个听话的物件,可好?”
论起做这等抽魂炼魄的恶毒勾当,大自在天魔实属行家里手,全无需旁人提点。
“休要胡闹。若当真到了兵戎相见那一步,不如赏她一个痛快。”鞠景微微一笑,化解了弱水的杀机,“我时常自嘲是个贪花好色之徒,遇着这等才貌双全的大美人,却能强忍着不去采补。现下看来,我的直觉当真准得很,这女人碰不得。”
李晨曦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差。那女子抚得一手好琴,音律绝佳,唱曲时更是婉转动人,原是个极好的解语花。
“准什么准?”弱水颇不服气地冷哼,“你那直觉,往日里全用来防备妾身了。若不是妾身在秘境里力挽狂澜,大家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提及秘境旧事,弱水满心幽怨。鞠景当初对她严防死守、百般抗拒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时不时便要翻出来念叨一番。
“那便多谢小娘子昔日大发神威。”鞠景全无架子,反倒转过身,替弱水理了理衣角,权作安抚,“此番万里堂的底细,也得劳烦小娘子去探查个明白。”
他心知自己受了些市井话本的影响,对这等邪魔外道有着成见,如今反倒成了处处仰仗天魔出力的被动之局。
“用得着妾身时,便唤小娘子;用不着时,便叫天魔。妾身又不是你麾下的使唤丫头,凭什么供你驱策?”弱水非但没有退开,反倒欺身压上,将鞠景的背部与脑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有回头对视的机会。她深知自己这颗心早已沦陷,若真瞧见鞠景哀求的目光,必定会软下心肠。
“你既然是我的小娘子,自家人帮自家人,有何不可?你若是执意推辞,我只好去寻萧姐姐或是妙华仙子来帮我了。”鞠景以退为进,言语间满是拿捏。他早已洞悉这大天魔的软肋,只需在位次名分上稍作文章,便能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可恶!你便不能多哄哄妾身吗?”弱水气恼地伸出手,在鞠景脸颊上又拉又扯。动作看似凶狠,实则未曾动用半分真气,那力道落在他脸上,反倒像是极为舒坦的推拿。
“你想要什么报酬,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给的,绝不吝啬;若是我给不了的,你胡搅蛮缠也是无用。”鞠景在条件交涉上很是强硬。他深知面对这美魔女绝不可有半分退让,一旦露了怯底,只会被对方拆吃入腹。
“妾身想陪夫君玩个游戏,万望夫君莫要推辞。”弱水这才松开手,任由鞠景转过身来。她顺势换了个方位,重新将鞠景环抱在胸前。
“休想,绝无这等好事。”鞠景一口回绝。天魔口中的游戏,必然伴随着极致的疯狂荒诞。往日里在床笫之间,这兔女郎的花样便层出不穷。历来都是鞠景主导大局,唯独在弱水手里吃过亏,那等离经叛道的采补手段,教他至今心有余悸。
“此番并非房中之术,是关乎那李晨曦的。”大自在天魔强行按住鞠景的脑袋,往自己那雪白的深壑里塞。她看出鞠景心中的抵触,忙压低嗓音解释。
“不行,你究竟又生出了什么毒计?”鞠景在这瞬息间,察觉到一股强横隐秘的恶意。随着他元婴修为的稳固,加之与天魔本源的长久双修交融,他对这种针对神魂的恶意感知得尤为分明。
“妾身能有什么毒计?无非是心疼夫君,怕你日后伤神,想替你好好查验一番李晨曦这女人的成色罢了。”弱水满脸委屈,红唇凑上去,在鞠景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她将整颗真心都系在这个男人身上,旁人若图谋天魔本源,唯有将她形神俱灭。她为了讨好鞠景,甚至重塑了这具金发红眸的绝顶肉身,如今反倒惹来猜忌,自然心绪难平。
“少拿这套虚词来哄我。你分明是闲极无聊,想要寻些乐子罢了。”弱水的话,鞠景向来只信三分之一。大天魔满嘴谎言乃是本性,绝不可全信。
“妾身确是闲得发慌了。小夫君,你便依了妾身这回罢。待这游戏收场,李晨曦是何等货色,自然水落石出。”弱水一边在他脸侧磨蹭,一边软语哀求,那架势俨然是个在深闺中闷出病来的怨妇。
面对一位丰腴绝伦、金仙位格的尤物百般逢迎,鞠景终是防线失守。他只觉那异香扑鼻而来,将他整个人都蛊惑了去。
“你且说说看,打算如何行事?”鞠景问。
“将计就计,坐视她们去谋夺那金翅圣物。夫君且想想,待她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最渴望之物握在手中时——”弱水故意拉长了语调,试图吊起鞠景的兴致。
鞠景却早已看穿了她的路数,接口道:“在对方自以为大功告成、最春风得意之际,再将她们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这调虎离山、釜底抽薪的毒计,先前已经用过一回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鞠景伸手在弱水的丰满软肉上拍了一记,以示警戒。这等先给希望再施加绝望的手段实在太过狠辣。
“夫君分明是个大恶人,偏要装出这副良善模样。不过,妾身偏偏爱极了你这大恶人。妾身的意思是,等她们以为大局已定,不再伪装时,再去看看她们将以何等面目对待夫君。”
弱水美目流盼,娇笑道:“昔日那柳河东狂妄自大,最终令烟云仙子成了夫君房中的鼎炉;如今这李晨曦处处隐忍,夫君难道就不想看看,她撕下伪装后,对夫君的真实心意究竟如何?”
鞠景闻言,暗暗称奇。弱水这番筹谋,实则与他不谋而合,只是他身为正道少宫主,断不会将这等阴私话语挂在嘴边。
“我没这份闲心去探究。不过你若想布局,放手去做便是。诱使她们动用所有底牌彻底暴露,我也好借机名正言顺地肃清门庭,将这帮前朝余孽连根拔起,片甲不留。只可惜了凤栖宫那番整顿新法。”
鞠景果断应下了弱水的提议。引蛇出洞、一网打尽,乃是当下最稳妥的上策。他唯独对万里堂推行的宗门新法感到惋惜。一旦查实万里堂这鲲鹏一族旧部意图颠覆凤栖宫,那套新法势必遭到全盘废除,宗门内必生非议。但王者行事,当断则断,既要深谋远虑,更需杀伐决断,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妾身便知道,小夫君骨子里也是这般恶劣。小夫君终究是向着妾身的。在李晨曦与妾身之间,你选了妾身。”弱水笑靥如花,察觉到鞠景那只横在腰间的大手正稳稳托着自己,登时心满意足。在这场后宅的无形交锋中压过其他女子,带来的愉悦感远胜过任何阴谋算计。
“这是自然。你是我枕边的小娘子,我岂会为了旁人犯浑?任她千般手段,也休想踏入我的后宅半步。”鞠景语调从容,出言安抚住这争风吃醋的大天魔,随即话锋一转,忧心起林寒的变数,“且不说李晨曦,你瞧林寒此人,底细究竟如何?”
李晨曦与万里堂固然包藏祸心,但这绝不意味着林寒便是个安分守己的纯臣。同是出首告密,林寒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姿态,教鞠景寻不到半分真诚。当初那便宜干儿子东苍临告密时,那是实打实地将鞠景视作靠山;而林寒此番所为,却处处透着违和。一个修士能隐忍至此,甚至将至极的屈辱咽下,其心性之扭曲,已然超越了常理。
“不过是个不知好歹的蠢物罢了。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得怜取眼前人,活该被夫君连人带心一并夺走。小夫君莫非是动了杀机,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弱水从旁冷眼旁观,将林寒的一生贬斥得一文不值。在她这等大天魔眼中,林寒此人毫无可取之处。倒是出于替夫君清扫后患的考量,她颇想直接出手将这散修镇杀。
“万万不可。他前脚刚来通风报信,我后脚便下杀手,这传出去成何体统?岂不是教天下投诚之人寒心?林寒虽有瑕疵,却罪不至死。”鞠景当即打断了弱水的念头。这等过河拆桥、不辨是非的行径,绝非他立足修仙界的准则。
“说得也是。那小夫君为何突然问起这蠢物?”弱水见他态度坚决,便打消了杀意。她心知鞠景底线尚存,这等脏活累活,自然轮不到她这位尊贵的金仙下场。
“我想让你探探,他是否有被天魔夺舍的嫌疑。他行事这般诡异,前后判若两人,莫不是被什么天外来客占了躯壳,以至于性情大变,绝情绝义?”鞠景将心中的疑虑道出。林寒连番遭受夺妻之辱,非但没有走火入魔,反倒修为大增,还要低声下气地跑来告密,这等心智,实在令人生疑。
“天魔的痕迹?妾身敢担保,他身上绝无半点天魔气息。若真有同族藏匿,便是那如意天魔王复生,也决计逃不过妾身的法眼。这林寒里里外外,不过是个颇具资质的凡夫俗子罢了。”弱水答得斩钉截铁。
“若小夫君实在放心不下,妾身这便去撬开他的脑壳,强行翻阅他的识海,看看是否有旁人动过手脚。若真有隐秘的东西藏在他神魂深处,妾身定替你揪出来!”弱水顿生兴致。天魔一族最是擅长操纵神魂、挑弄七情六欲,探查他人识海往往手段暴戾。若是查探记忆深处的禁制,过程必是痛苦万分,受术者非死即残。
“打住,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休要胡来。”鞠景见她越说越离谱,忙出言制止,“他如今这般模样,便是真被天魔附了体,也翻不起大浪。你且安分些,莫要再横生枝节。”
鞠景暗暗盘算。林寒此番告密,倒也算大功一件。况且孔青黛已然主动献吻,表明与林寒彻底恩断义绝。他暂且将林寒留作观望,既然弱水断言他未遭天魔附身,那便留着这枚棋子,瞧瞧他那《王霸拳》还能练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威能。
“是是是,妾身听夫君的便是。只是妾身如今这般处境,又比那笼中鸟好得到哪去?小夫君身边红颜知己这般多,几时才能专心待妾身一人?”弱水头顶的两只白兔长耳软趴趴地垂落下来,言语间满是深闺怨妇的凄苦幽怨。她这般完美无瑕的女子,竟还要与旁人分享夫君,自是不甘。
“你这馋嘴的小妇人,三天两头便要霸占我,难道还不知足?非要将我一个人独占了去,连口汤都不给旁人留?”鞠景毫不客气地探出手,一把攥住她那高高竖起的兔耳,肆意揉捏把玩,直将大白兔拿捏得眼含水光,连声娇呼。
“别捏了……妾身知错了。妾身不过是随口抱怨两句。夫君这般出众,若换作那些没有胆骨的窝囊废,只怕早将自家女人拱手相让了。还是夫君硬气,便是当个花瓶供着,也绝不容旁人染指。”弱水被捏住了要害,只得连连讨饶,借机大拍鞠景的马屁。她这番话,明面上是夸赞,骨子里仍是在宣告她对鞠景独占的渴求,对那些后宅女修的存在深恶痛绝。
“世间奇闻怪事多得很。我还真听闻过有些修行者,便好这一口,专爱将自家妻妾送与旁人,还惹得对头连声叫好。”鞠景完全不接她的软话,反而顺着这荒诞的话头继续调侃。他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放柔,变作了抚弄。
“若真有这等大方之人,不妨多来几个。待他们将妻妾送上门来,妾身定要替小夫君好好把关,验验那些女人的成色。”弱水眼中掠过一抹光芒。在这等毫无道德底线的大天魔看来,掠夺旁人的造化与女人,实乃天经地义的快事。
“少来这套。你这个掉进醋缸里的小娘皮,方才还在为了后宅拥挤而哭天抹泪,这会儿又来大放厥词,你嘴里到底有几句是实话?”鞠景的手指穿过她那犹如流金瀑布般的长发,那顺滑触感教他爱不释手,心底的占有欲亦随之勃发。
“妾身对夫君所言,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殷芸绮正室夫人给你寻的那些个姬妾,修为低微不说,偏生还都一身傲骨。夫君且看妾身,保底便是金仙位格,若是妾身替你张罗,必定给你网罗满天神佛,个个千娇百媚。”弱水不甘示弱地夸下海口。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你不也是夫人做主,才勉强收进后宅里的小老婆么?当初在秘境之中,若非夫人手下留情,你这大自在天魔早灰飞烟灭了。”鞠景轻笑一声,一语道破了弱水的痛处。
看官你道!这正是:
天魔软语试人心,羽骨藏锋图圣音。
莫道深闺无权诈,凤栖池畔水龙吟!
那李晨曦与万里堂为夺上古圣物“金翅”,究竟要掀起何等滔天的夺权血海?林寒这厮强咽下双重夺妻之辱,那《王霸拳》的魔功中又会催生出怎样的疯狂变数?弱水这调虎离山、将计就计的毒计一旦布下,凤栖宫这潭浑水里又将浮出几具不长眼的枯骨?
鞠景这初掌大权的少宫主,又当如何在夜兰秘境上翻云覆雨,将这满盘棋局与绝色美人尽数镇压在股掌之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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