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第110章 突破
幽静的洞府内,灵气浓郁成雾,缭绕在白玉榻畔。周遭摆放着诸多珍稀灵草,护心血叶泛着淡淡红芒,将这方私密天地映得暖意融融。
“这个时候师尊也是,徒儿都要突破了。”
鞠景口中轻声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娴熟。孔素娥那纤巧的足尖正不轻不重地钻弄着他的小腹,他顺势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足踝,褪去外头那双精巧的绣花鞋,隔着雪白的布袜,将其捧在掌心慢慢揉捏。
这般服侍早非头一遭,鞠景心中全无别扭,全当是尽一份孝道。隔着柔软的白袜,丝丝缕缕冷冽的清松香沁入鼻端,冲淡了洞府内的草药苦气。修仙界当真奇妙无方,鞠景暗暗思忖。挺着大肚子的萧帘容、顶着珊瑚龙角的殷芸绮、还有眼前这通体生香的孔素娥,各具风情,各有千秋。
捏着那柔软的足底,鞠景全无半分旖旎遐思,反倒带着几分开解意味。他见不得孔素娥那副神思不属、低落寡欢的模样。这美艳师尊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惯了,冷不丁露出这等受了委屈的模样,实在叫人牵肠挂肚。他绝非没心没肺之辈,孔素娥待他倾注的无数心血与庇护,他尽数记在心里,自然盼着能为她排忧解难,换回那不可一世的傲然笑颜。
“缓解了师尊的劳累,这般才好护你周全。”
那只穿着白袜的玉足在鞠景宽大的手掌中舒展自如,足趾微微蜷缩又舒张,安然受用着他的揉抚。鞠景的掌心微凉且动作和缓,一点点抚平了孔素娥连日来心头的焦躁。
“师尊言之有理。不过师尊怎未穿徒儿送的罗袜?可是不合心意?”
鞠景十指交替,在那白袜的足弓处细细按压。孔素娥的足尖调皮地在他掌心挣动两下,力道轻软。
鞠景心底发笑,大乘期修士何来劳累之说,左不过是寻个由头来作弄他、寻些陪伴罢了。
“倒没有不喜,单等着景儿帮孤穿。你买的物件,你不帮孤穿,还能指望谁?”
孔素娥答得理直气壮,玉手轻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流转着寒气的冰丝罗袜,随意地抛在鞠景膝头。
“师尊定是想让徒儿做第一个饱眼福的人,徒儿这就为您换上。”
鞠景拾起罗袜揣入怀中焐着,双手解开孔素娥原本那双白袜的系带。锦帛滑落,一双白嫩无瑕、小巧玲珑的玉足完完整整展露在视线中。
那足背肤白胜雪,皮下青色的细小筋脉隐隐透出,足底则是白里透着樱花般的粉润。黛绿色的趾甲修剪得圆润齐整,泛着幽幽冷光,勾人眼球。这等绝美之姿鞠景早已司空见惯,他未曾专修过推拿之术,便凭着本能,用双指在足心涌泉处轻轻抵按揉转。
“师尊可觉着舒坦些了?”
鞠景仰起脸出声询问。孔素娥垂眸看着他,紫宸凤眸里盈满愉悦,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果然只为作弄他取乐。
“舒坦多了,换另一只吧。”
孔素娥双颊飞上两抹桃花红,言辞依旧强硬,装出一副当真疲乏至极的模样。
“是,是,是,这就换。”鞠景满口应承。孔素娥能重展笑颜便是天大的好事,先前那副胡思乱想、低气压的模样实在骇人,眼下这般鲜活生动才最为妥当。
鞠景动作轻缓地将那双冰丝罗袜套上孔素娥的玉足。双手抚过罗袜,布料轻薄贴肤,触感柔滑微凉,指腹擦过时,竟惹得孔素娥足尖微微瑟缩,阵阵酥麻顺着足底直冲心田。
“师尊穿着可还妥帖?”
鞠景细细抚弄着秀美脚踝的罗袜,心下盘算,这冰丝材质比起师尊平日穿戴的云锦袜,似是差了些火候。先前光顾着揉捏,未曾细究品级,自己这百块上品灵晶买来的物件,终究比不得大乘期修士的随身之物。
孔素娥执意要他亲手换上,莫不是在暗示他眼光不济?鞠景抬眼望去,触及孔素娥眼底那抹满足的亮光,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极好,景儿的礼物,孤甚是喜爱。”
孔素娥玉手探出,按在鞠景的头顶轻轻抚弄,借此从那股遍体酥麻的余韵中平复心绪,温声致谢。
至于材质品阶,孔素娥压根不放在心上。这冰丝罗袜紧紧裹贴着足部肌肤,冰冰凉凉,稍一走动,便如鞠景的双手时刻在轻柔握弄一般,此等贴身陪伴的意趣,千金难换。
“师尊欢喜便好。徒儿再为您揉揉这只。师尊若穿得不自在,万勿勉强。不过师尊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来是徒儿多虑了。”
鞠景顺势取过那双崭新不染尘埃的绣花鞋,套在穿好罗袜的小脚上,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孤是什么性子,你这般成竹在胸?”
孔素娥收回右足,又将左足探了出去,足尖精准地挑开鞠景衣摆,在小腹处胡乱钻弄。听鞠景这番笃定的言辞,好似将她孔雀明王的脾性摸了个底朝天。
“徒儿不过窥得冰山一角,若是说错了,还求师尊莫要怪罪。”
鞠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熟稔地剥去左脚鞋袜,揉捏起来。在自家师尊面前认怂讨饶,天经地义,半点不丢人。
“你且说说,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心爱的徒弟握着足踝,孔素娥眉眼间的冷厉尽数化作绕指柔。这境况,倒与那北海龙君被抚弄龙角时有异曲同工之妙,通体舒泰,脾气也跟着软和下来。
“罢了,徒儿眼拙,不敢妄测,师尊权当弟子信口胡诌吧。”
鞠景手指顿住,心生退意。这等送命题,如何答都不讨巧,索性闭口不言。
“说!”
那只玉足蓦地从鞠景掌心抽离,足尖上移,不偏不倚抵在鞠景心口。孔素娥面色陡然一沉,凤眸圆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师尊大抵便如一只傲视群雄的孔雀,似那端坐明堂的君王。无人敢逆您的龙鳞,爱憎分明,行事全凭本心。”
鞠景被这一声娇喝震在原地,只得硬着头皮吐露真言。他抬手覆上胸口那只玉足,顺着柔和的线条往回牵引,重又将其收入掌中安置。
“由此可见,师尊断不会为了顾及徒儿颜面,去偏爱一件不合心的俗物。这便是徒儿眼中的师尊,再多便猜不透了。”
鞠景绞尽脑汁将话语圆了回来,顺道将后路堵死,满脸写着求饶,祈盼孔素娥高抬贵手。
“你怎知孤不会为你迁就?孤是你娘——师尊,有何处不能纵着你、让着你?”
孔素娥柳眉倒竖,对鞠景这番疏离的剖析颇为不满。这等说辞,岂非坐实了她是个铁石心肠、不念亲恩的冷血怪物?
“师尊初衷本就是要徒儿在苦修中磨砺心志,苦中作乐。徒儿可未曾忘却昔日那记耳光。师尊施加的这些磨难,已是手下留情。徒儿虽偶有埋怨,却断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鞠景言辞恳切,头脑分外清醒。当日掌掴大乘期修士的触感,至今仍印在手心,他时刻铭记着孔素娥折磨自己的因由。
这番通透的话语,直把孔素娥堵得哑口无言。是了,最初留下这凡人,本是为了狠狠折磨报复,怎的到了如今,自己反倒患得患失,甚至为了讨他几分认可,在此处百般试探。
“你倒是记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惩戒,理所应当,你心存怨怼亦是人之常情。”
孔素娥扬起雪白下巴,傲娇地冷哼一声,眼尾余光却悄悄黏在鞠景脸上。她心底当真是这般作想?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彼时立誓要让他在极端痛楚中修习,以此抵消不杀之恩,顺带讨回受辱的颜面。可眼下,看着他温顺服侍的模样,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丢去了哪方云外。
“徒儿当真未曾记恨。只盼师尊心胸开阔,莫要为些许小事烦忧。徒儿心知肚明,师尊的惩处雷声大雨点小,里头藏着的,全是爱护与疼惜。”
鞠景笑意温润。孔素娥初露锋芒时确实骇人听闻,处久了才明了,那层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护短的真心。过程虽苦了些,终局却是好的,他甘之如饴。
“既盼着孤宽待你,便早些修至合体大能之境。待你羽翼丰满,出师自立,孤便再也管束不着你了!”
孔素娥仰起高贵的头颅,撂下狠话。此刻她犹如斗胜的将军,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徒弟的温言软语,浑然不知日后将为这句话生出多少悔意。
“是是是,定不负师尊厚望。足也按了,鞋袜也替您换好,师尊身心舒泰了,也该准许徒儿闭关筑基了吧。”
鞠景托着孔素娥的脚跟,为她将鞋面拨弄平整,指肚划过鞋侧的精美绣纹。见孔素娥恢复了往日的骄矜做派,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嗯,开始吧。孤在此为你护法。”
鞠景的这番推心置腹,将孔素娥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彻底拉扯出来。他的肯定与通透,令孔素娥坚信自己的教导全无行差踏错。那点被殷芸绮搅乱的心绪,重又恢复清明。
“徒儿先去净个手。”
鞠景搓了搓双手。握着师尊玉足揉捏了半晌,掌心早已汗湿。他自然不会嫌弃孔素娥,只是手汗黏腻,实在不便触碰那些娇贵的筑基灵草。若真让他去品尝那足底的滋味,他自问还没有那等古怪癖好。
“怎的,孤的足脏了你的手?”
孔素娥脸色骤然转黑。她乃堂堂正道魁首,冰肌玉骨,尘埃不染,这凡人徒儿竟敢明晃晃地嫌弃起她来。
“师尊的莲足清香圣洁,怎会污浊?是徒儿掌心出汗,怕这凡俗汗水糟蹋满地的珍稀药材。”
鞠景反应极快,扯谎全不用打草稿。他若敢吐露半个嫌弃的字眼,今日非得被这疯批美人踩踏至死不可。他不好那口,自然要将顺毛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你好我好大家好,方是生存大道。
这番狡辩入耳,孔素娥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覆在鞠景头顶的玉手也卸了力道,脸颊反倒浮现一抹惹眼的绯红。
鞠景手心汗湿,她自然感受得分明。方才只顾着享受,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玉足也染上了他的汗液,热烘烘、湿哒哒的,被罗袜紧紧裹着,生出几分难言的异样。苛责的心思烟消云散,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了。
“徒儿敬您如天地长辈,岂有嫌弃之理?师尊的玉足透着清香,软硬适中,白皙如玉,徒儿……”
“行了,住嘴!把手伸过来!”
孔素娥厉声喝断,再听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恭维下去,那股燥热非得从足底烧到脸上不可。
鞠景乖顺地摊开双手。刹那间,一股至纯的清泉凭空凝结,裹挟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自他指缝间潺潺流转而过。水波温柔涤荡,好似孔素娥亲手抚过每一寸肌肤。
清泉散去,双手光洁干爽。鞠景盘腿坐正,微微仰头,恰好撞见师尊那张红得发暗的绝世仙颜,赶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他原以为自己的巧言令色被当场戳穿,却不知孔素娥是在暗自懊恼。鞠景那通奉承落在她心头,发酵成了另一番滋味:鞠景全然不嫌弃她,她却嫌弃了鞠景的手汗。两者相较,竟是这做徒弟的孝道更为圆满,反倒显得她这做“母亲”的肚量狭小。
为人母者,怎会嫌弃自家孩儿的汗水?这分明是鞠景尽孝时的辛劳所致。绕来绕去,那个折磨了她数日的念头再次占据脑海:她这个师尊,当真合格么?
虚情假意本是修仙界的家常便饭。可面对鞠景那澄澈探寻的目光,孔素娥心底防线溃不成军。发问的是她,得了承诺的是她,最终现出原形、不够真诚的,还是她。
直至鞠景收敛心神,双手翻飞将药材尽数淬炼,彻底入定,孔素娥才从深深的自责中艰难拔足,将全副心神投注在鞠景略显清瘦的面庞上。
鞠景生得平淡无奇,落在她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讨喜。便如那大自在天魔觉得鞠景行事可爱一般,孔素娥瞧着这尊师重道的徒弟,亦觉得满心熨帖。
她的神识穿透皮相,清晰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化作涓涓细流,疯狂涌入鞠景的丹田。筑基,乃是铸就登仙大道之基石,马虎不得。
鞠景的感知亦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磅礴的灵气循着功法的特定周天,在丹田深处强势开辟出一片全新的气海。那气海玄妙无比,似实似虚,既盘踞于小腹之中,又好似独立于另一方玄奇空间,生生撑开一扇通往仙途的玄门。
他的意念化作实质注视,旁观着灵气游走于五脏六腑,在吐纳与功法的双重锤炼下,化作精纯至极的灵液。灵液滴答作响,汇入气海。气海随之翻涌震荡,由最初的针尖大小,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开疆拓土。
有孔素娥备下的海量天材地宝保驾护航,灵气的吸纳与转化极为平稳,多一分则胀,少一分则亏,精准地维持着肉身的生机运转。随着气海疆域不断拓展,吸纳的力度节节攀升,直至纯净的灵液充盈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功成圆满的紧要关头,鞠景猛然惊觉,自己那刚刚成型的气海中央,不知何时竟悬停着一颗青碧色的圆珠。那方辛辛苦苦开辟出的汪洋,竟成了这圆珠的温床。
下一瞬,青珠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它好似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贪婪狂暴地吮吸着气海内的灵液。本就底蕴浅薄的鞠景哪里经得起这等榨取,剧痛撕裂神魂,他难以自控地闷哼出声,浑身冷汗如瀑。意识被死死禁锢在丹田之内,只能绝望地注视着混沌莲子将他的生机灵力吞噬殆尽。
孔素娥敏锐地察觉到异状,先前的满腔幽怨与柔情瞬间抛诸脑后。她快步上前,浩瀚神识探入鞠景体内,立刻捕捉到了那股属于混沌莲子的霸道吸力。
“小夫君这是缺灵气了!混沌莲子在榨干他,快寻些富含至纯灵力的物什喂他。对,便用上回凝体时备下的灵乳!他眼下经脉闭塞,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了!”
弱水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围着玉榻急得直转圈,连声催促。
孔素娥闻言不敢耽搁,手腕翻转,一只特制的奶瓶出现在掌心。她欺身上前,将鞠景的脑袋托起,半抱在怀中,将瓶嘴抵入他干裂的唇间,控制着力道,将那蕴含着萧帘容大乘期本源元气的灵液一点点挤入他口中。
鞠景的肉身本能地渴求着生机,喉结滚动,发出大口吞咽的声响。甘甜醇厚的汁液顺喉而下,入腹便化作磅礴灵力,前赴后继地涌向那贪得无厌的混沌莲子。
“不够……远远不够!”
涌入经脉的灵液势如奔马、浩浩荡荡,可撞上那混沌莲子,便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水花。
失去意识的躯壳被求生欲支配,鞠景的嘴唇大张着,不断做出急切吸吮的动作。转眼间,奶瓶见了底。那浓郁的灵液耗尽,混沌莲子的吞噬却未见丝毫停歇,反倒因这番滋补,愈发狂躁起来。
鞠景双目紧闭,面庞惨白无血,唇齿间只余下徒劳的开合,苦苦等待着新一轮的投喂。
孔素娥心急如焚,将储物袋中的瓶瓶罐罐悉数倾倒而出。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可那些皆是需要缓慢炼化的烈性灵物,能让一个凝体期修士直接毫无阻碍吞咽吸收的温和灵液,已然告罄。
“还有么?快找找!若是断了灵力供给,那莲子发作起来,会连同小夫君的三魂七魄一并嚼碎生吞了的!”
弱水急得三瓣嘴直哆嗦,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望着怀中面容扭曲、生机飞速流逝的徒弟,孔素娥脑海中的杂念被悉数清空。什么正邪大防、什么师徒尊卑、什么男女大防,在鞠景的性命面前,皆轻如鸿毛。
少女随手拂开满榻的杂乱物件,低头凝视着那张惨白的脸庞。没有半刻的
迟疑,没有丝毫的权衡,孔素娥抬起玉手,搭在了自己的襟口。
繁复的织金系带被利落扯开,华贵的五彩宫装顺着圆润的肩头委地。洞府内柔和的灵光倾洒而下,映照出大乘期女修完美无瑕、欺霜赛雪的冰肌玉骨。那对浑圆雪乳便如最上乘的凝脂,挣脱束缚的一瞬荡漾起一阵惊心动魄的酥白乳浪。傲人乳峰沉甸甸地坠在胸前,两团乳肉沃腴丰绝,宛若刚炊熟的、热腾腾的白面包子。顶端那粒樱红的乳蒂早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些许敏感,在粉嫩细致乳晕衬托下,宛如雪地上点着着半枚樱核,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孔素娥身形微挪,将鞠景紧紧揽入怀中。她一手贴着他的后颈,另一手修长玉指探向胸前,托起自己那沉甸甸的玉乳鼎炉。大乘期修士的纯粹本源向着心口疯狂汇聚,催得那片酥脂般的软肉愈发胀卜卜的,紧致得惹人眼热。她俯低那曲线惊人的细颈圆瓶般的娇躯,玉葱般的指腹微微凹陷在丰软的玉面上,引导着那浑圆的乳廓低垂,将那一抹柔软娇艳的乳尖,毫不犹豫地送入了鞠景无意识微张的唇间。
仿佛触及了某种造化的关窍,那乳质辉晕,流光莹然的蓓蕾蓦地一颤。起初只是一两滴浓稠如膏的白浆沁出,随着鞠景喉间发出渴求急喘,那甘润浓香的灵液瞬间化作一道明澈温热的腻白乳浆,顺着师徒两人的紧密贴合之处,源源不断地射入他干枯的咽底。这化水的薄精般的大乘仙乳,蕴含着无可估量的造化生机,甫一入腹,便化作滚烫磅礴的灵药涌入经脉。
尝到了这等温潮的鲜甜幽香,鞠景残存的求生本能彻底被点燃。他的舌头急切地卷起那娇嫩乳蒂,嘴唇紧紧包裹着那抹温软,贪婪地吸啜啮咬起来。
这毫无章法的一轮吞吸,让孔雀明王娇躯剧烈一颤,只觉胸坎儿里像被一尾滑溜溜的泥鳅狠狠钻弄,敏感的周遭登时泛起一阵阵痛中带美的酥颤。随着徒弟忘情的剥刮吞咽,那丰软的肉团被挤压得盈盈变相,大把大把地溢出雪肉,在这静谧的洞府中泛起阵阵濡湿水声。
孔素娥半瞌艳眸,天鹅般的雪颈不受控地后仰,拉出一道绝伦弧线,喉音娇腻地漏出一丝低吟。胸前那绵密润湿的接触感,混合着本源流失时细微的刺疼酸麻,席转百骸。这般逾越常伦的肌肤相亲,却让她在这荒诞羞耻中,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一抹令人神魂颠沛的销魂滋味。孔素娥垂眸看去,怀中人原本扭曲的眉眼,在她的源源滋润下正逐渐舒展平缓。感受着鞠景重焕生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激吻般的母性疼惜,宛然春潮决堤般淹没了她那冰封道心。
正是:
云裳褪去委轻尘,玉雪双峰哺命危。
生死关前抛俗念,方知傲骨化柔丝。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平日里何等孤高绝尘,如今为救爱徒,竟舍了这大乘期的清誉底线,以至纯本源化作甘霖相哺。这般肌肤相亲、水乳交融之下,那原本冰封的无情道心,又将生出何等痴缠缱绻的魔障?那躲在一旁的大自在天魔弱水,见此香艳奇景,又会如何兴风作浪?
毕竟不知鞠景性命最终能否无虞,孔素娥又将如何面对这荒唐之举,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筑基
灵力已然断流,气海中再无半分补进,鞠景心念电转,欲探神识联络外界,然而神魂宛若被定在原处,受那青色混沌莲子死死牵引,竟是离不开半步。
这等吸力霸道至极,绝非寻常吐纳那点涓涓细流所能填补。
鞠景只觉自身如风中残烛,一股末路之感直逼灵台,竟似要将他彻底击溃。
那混沌莲子贪得无厌,吸力愈发骇人,甚至连他的灵魂都要一并吞噬。
此时此刻,鞠景这脆弱灵魂又怎能抗拒?几番挣扎,皆如蚍蜉撼树,依旧被死死钉在原地,除了无可奈何,再无他法。
这混沌莲子渴望灵气,凡沾染灵气之魂,皆成它砧上鱼肉。它并无灵智,唯剩这索求的本能。
就在鞠景自认必死、躺平等候命丧之际,一股浩荡灵力如大江决堤般,猛地灌入气海。鞠景死里逃生,那一缕灵台中的神识登时放松下来。
感受着这股远超先前十数倍的灵河汹涌而至,被混沌莲子鲸吞海吸,鞠景那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定。
随着灵力疯狂灌注,混沌莲子青芒大盛,这青光逸散开来,竟生生将气海边界撑至极限。
与此同时,鞠景神魂猛地陷入青光所蕴的大道至理之中。
眼前所见,并非他熟知的天地初开那等大爆炸,反倒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徐徐绽放,整个世界如一粒种子般,在这青光中缓缓生长成型。
万般玄奥道理,无穷无尽,在他脑海中走马灯般掠过。
这些道法玄妙莫测,以他此时境界根本无法掌握。
鞠景浑然忘我,沉浸在这浩瀚道韵中,明知无法全然吃透,却仍如痴如狂地探究不休。
沉迷于道法奥妙的鞠景,对外在变故已然毫无知觉。
那暂时被喂饱的混沌莲子,开始反哺出柔和青光,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他整个人便沐浴在青芒之中,宝相庄严。
观他这副模样,显然已无需外界再输送灵力支援。鞠景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原先干涸贪婪的嘴唇也平复下来,化作绵长平稳的呼吸。
玉榻之侧,孔素娥缓缓拉起滑落的衣襟,掩住那惊人的雪白玉乳。
她双颊绯红,却硬生生端出凤栖宫主的高傲架子,瞥了身旁那弱水一眼,强装镇定地理着衣衫。
“瞧着不显山不露水,这分量倒是惊人得很嘛。”
大白兔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语带戏谑。
孔素娥这身段瞧着匀称,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谁曾想竟藏着这等资本,瞧鞠景那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便知这“分量”当真充足。
“大有何用?不过是些累赘俗肉罢了!吾辈修士,全凭灵力流转。灵力不竭,灵液自是源源不断,大与小,又有何干系?”
孔素娥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听闻大白兔出言调侃,当即冷着脸反驳。
她身为修真界十大美人之首,孔雀明王之尊,这身子便是世间最完美的杰作,岂容他人置喙?
“小夫君喜欢啊!”
大白兔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正中孔素娥软肋。孔素娥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她如何不知,鞠景那厮,骨子里就是个喜好丰腴的俗人。
“他喜不喜欢,与孤何干?孤乃他恩师,又非他结发妻子,管他作甚!今日此举,不过是事出紧急,迫不得已喂他一次罢了。”
孔素娥冷哼一声,似是寻到了绝佳借口。
她又不是鞠景那娇妻殷芸绮,作甚要迎合他的喜好?
他若喜欢大的,日后为他寻几个便是,自己今日所为,全凭着一番慈母般的护犊之心。
“你倒是真下得去口。都这般肌肤相亲了,你还搁这儿自欺欺人呢?”大白兔抬起脑袋,那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等亲密之事都做了,这孔雀怎的还能如此嘴硬?
“孤昔日还曾为景儿沐浴净身。孤身为他师尊,视他如子,喂个奶又算得什么稀奇事?”
孔素娥答得坦荡,眉宇间竟真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端庄。
方才鞠景命悬一线,她心中唯有焦灼,这舍身相救,确是毫不犹豫,更无半分旖旎心思。
这天下间,哪有母亲见孩子危难而见死不救的理?
“你这心胸倒是宽广。你们非亲非故,毫无血缘,如今连这等事都做了,你这堂堂凤栖宫主,日后还打算嫁人不成?”
弱水啧啧称奇,只觉这孔雀明王当真是自欺欺人到了极致。
沐浴净身加上今日这番光景,孔素娥算是被鞠景占尽了便宜。
如今两人之间,也就差那最后一步了。
这等身子,除了委身于鞠景,难不成还要便宜外人?
“孤为何要嫁人?这天下间,又有哪个男子配得上孤?便是景儿也不行。孤生来完美,何须旁人来做点缀?”
孔素娥脸颊的绯红渐渐退去,紫宸凤眸中重新浮现出那睥睨天下的傲气。她这只绝世孔雀,傲立九天,哪里需要什么道侣相伴。
“再者,景儿在孤眼中,不过是个未长大的孩童。孤做这些,全无半分私心杂念。”
此话倒也不假。
此刻孔素娥心中端得是一派清明,除了偶尔生出的捉弄心思,与对这弟子的护短之情,确未将鞠景视作男人。
待她恍然回神,事情已然做下,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死咬着这“师徒母子”的名分不放了。
“你可少臭美了!小夫君能要你,那是你的造化,你别不识好歹!”
大白兔见不得她这副自命不凡的模样,当即反唇相讥。
你孔素娥再美,也不过是下界凡胎。
在天魔眼中,唯有那混元大罗金仙,方配得上“完美”二字,你一只孔雀,也敢妄称完美?
“这岂是谁配不上谁的理?孤的意思是,孤乃他师尊,如他生母一般,断无可能生出男女之情,更不可能下嫁于他。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更不许将今日之事透露给景儿半字,免得他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孔素娥整理妥当衣衫,胸前隐隐传来一阵异样酥痒,却被她强行压下。她凤眸微眯,冷冷警告着弱水。
“为何不说?难不成你要让小夫君对你的牺牲一无所知?这等初次奉献的清白身子,就这般白白便宜了他?”
大白兔三瓣嘴微动,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这大自在天魔素来唯恐天下不乱,她可巴不得瞧见鞠景得知真相后,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孤不愿瞧见他那副感恩戴德、满心愧疚的模样。更不愿他对孤生出那些腌臜心思。孤与他,只是一对吵吵闹闹、母慈子孝的师徒,绝无半分风月!”
孔素娥对自身的心思洞若观火。她与鞠景之间,确无男女之情。偏生那殷芸绮几次三番地跑来警告,反倒像是认定自己会抢了她的夫君一般。
荒谬!她孔雀明王,岂会看上一个凡人?她所求的,不过是鞠景能将她视作母亲般敬重,这便是她如今最乐意见到的光景。
“倒也是。小夫君那人最是死心眼,若是因为吃了你的东西,就觉得必须要对你负责,那也太过憋屈了些。”
弱水咋巴着嘴,故意出言挤兑。
这孔雀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瞧瞧鞠景那挑剔的眼光,人家能忍受你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这畜生,废话真多!今日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若是平白多出个争宠的,你以为你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莫忘了,你还得仰仗孤的庇护!”
孔素娥终于被激怒,一把拎起大白兔的耳朵,直恨不得将这只多嘴的兔子架在火上烤了。这天魔残魂,竟敢三番五次地挑拨离间!
“争宠?哎哟——”
弱水正欲再刺上几句,却被孔素娥一把扼住了咽喉。
“怎么?觉得孤配不上他?”
孔素娥本就心烦意乱,再听这兔子阴阳怪气,顿时醋意翻涌。
“配!自然是配的!不过婆婆,咱们好歹也是盟友,当务之急,不是该联手对付那北海龙君殷芸绮么?”
这大自在天魔最是识时务,见孔素娥当真动了杀机,果断话锋一转,不再触她霉头。
“既然知晓是盟友,你这做儿媳的,对长辈怎的连半分恭敬都无?孤救了你家夫君,你非但不感恩,反倒在此饶舌?”
孔素娥手下暗暗用力,总算将这满室的尴尬压了下去。
“婆婆饶命!您瞧,混沌莲子已然平复,您快些抱住小夫君,有天大的好处!”
弱水连声讨饶,这一声声“婆婆”唤得孔素娥心头那叫一个舒坦。这不可一世的天魔服起软来,这声音听着当真是令人通体舒泰。
“什么好处?”
孔素娥闻言,凤眸微凝,缓缓松开了掐着大白兔的手。
“那混沌莲子乃先天灵宝,蕴含天地初开的造化至理。您如今借着这机缘感悟一番,日后突破太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皆是大有裨益!”
弱水大口喘着粗气,连忙将这天大的机缘和盘托出,只求这疯婆娘能放她一马。
“竟有这等神效?”
孔素娥半信半疑,依言走上前去,俯身将鞠景的上半身揽入怀中。这姿势,恰如方才喂哺之时那般亲昵。
刚一接触,一股浩荡如星河的大道至理,伴着那柔和的青光,瞬间涌入孔素娥的灵台。
浑然天成的造化道韵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她这一代大乘期宗师,竟也如鞠景一般,深陷其中,如痴如醉,只觉那些玄妙法则看在眼里,却又转瞬即忘,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大白兔缩在角落里,静静候着。直到鞠景身上的青光渐渐收敛,孔素娥方才从那悟道的玄妙境界中悠悠转醒。
“可有斩获?”
弱水见青光散去,这才敢大着胆子凑上前来。这先天灵宝的威能,她这天魔残魂可是忌惮得很。
“见得繁花似锦,当真是震撼人心。只可惜这大道法则太过玄奥,能留在心底的,十中无一。不过,比起上次,倒也算大有长进了。”
孔素娥长舒一口气。那等触及天地本源的顶级法则,寻常大乘修士根本无法承载,能在神魂中留下些许痕迹,已是天大的机缘。
“这等造化,本就是循序渐进之事。有了上次的底子,这次自然能多参悟几分。就如同修炼术法,总得有个慢慢打磨的过程。”
弱水晃了晃雪白的长耳,那模样当真是娇憨可人,口中却说着老气横秋的道理。
“那下次再有这等机缘,莫非又要等到景儿突破之时?”
孔素娥幽幽叹了口气。这等窥探大道本源的滋味,当真令人食髓知味。初次尚且懵懂,这第二次,却是实打实地尝到了甜头。
“这恐怕,便是您最后一次机缘了。”
弱水欲言又止,一只雪白的前爪轻轻搭在鞠景盘膝的大腿上,似是在感应那混沌莲子的动静。
“什么?日后竟再无此等好事?”
孔素娥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惋惜。那万般道法流转眼前的玄妙滋味,她可是眼馋得很。
“机缘自然是有的。随着这混沌莲子彻底认主,日后小夫君每次突破,它皆会释放造化道韵反哺。”
弱水摇了摇头,肯定了这灵宝的神异。
“既是如此,又何来‘最后一次’之说?日后景儿突破,机会不是多得是?”
孔素娥闻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这死兔子,整日里便知晓危言耸听!
“我所言的‘最后一次’,是指您最后一次能毫发无伤地取出这混沌莲子。如今它与小夫君的神魂绑定愈发紧密,就如同凡俗间的滴血认亲。待到绑定彻底稳固,您若再想夺回此宝,非得杀了小夫君不可!”
大白兔收起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兔眼死死盯着孔素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天魔将话挑明了。不论孔素娥当初将这重宝交给鞠景是出于何等心思,如今,这是她最后一次能兵不血刃拿回先天灵宝的机会。
“婆婆,您可得想仔细了。您若今日不取,日后若是反悔,伤了小夫君性命,我便是拼着神魂俱灭,待我回归天魔本位之日,也定要将您挫骨扬灰,教您永不超生!”
大自在天魔的警告字字泣血,这是在逼孔素娥正视本心。
若是舍不得这宝物,今日便痛快拿走;若是执意留下,日后便断不能再生出杀人夺宝的歹念!
天魔睚眦必报,此言绝非虚妄。
“孤堂堂一宫之主,岂会去抢自家孩儿的宝物?昔日赐他此宝,为的是报他不杀之恩。如今这宝物既已易主,便是景儿的私产,孤又岂会做出这等强取豪夺的无耻勾当?”
孔素娥凝视着怀中呼吸匀称的鞠景,忽地展颜一笑。
这一笑,当真是春风化雨。
今日这舍身相救,算是彻底让她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她对这弟子,确是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护犊之情。
“什么孩儿?”
一只手忽然揪住了孔素娥那青翠的烟萝绣裙。
鞠景方才从入定中悠悠转醒,恰好将孔素娥那后半句话听了个真切。
那满含溺爱与温情的口吻,惊得他后背一凉。
他这师尊,何时背着他生了个儿子?
“自是说你这逆徒。孤的好徒儿,孤的好大儿!孤既将那混沌莲子赐了你,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方才弱水言道,如今是最后能无伤取出此宝的时机,孤不过是在向她表明心迹罢了。”
孔素娥掩唇轻笑,坦坦荡荡地将方才的抉择说了出来。她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自不屑隐瞒。
“师尊若要拿去,拿去便是。弟子这番突破,资质已得了莫大好处,这宝物本就是孝敬师尊的。”
鞠景砸吧了一下嘴。
只觉唇齿间还残留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奶气,丝丝灵韵在舌尖化开。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这一细微的动作,却令将他搂在怀中的孔素娥,胸前猛地一紧,似是回忆起了方才那难以启齿的画面。
“谁稀罕你这破珠子。你在孤眼中,便如亲生骨肉一般。这世间哪有做母亲的,去抢夺孩儿心爱之物的道理?孤只盼你能善用此宝,早登大道,孤便心满意足了。”
孔素娥嘴角噙着一抹淡雅笑意,那绝美的仙颜上,竟真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慈母般的祥和。
鞠景方才那无心的动作虽有些轻薄,但那番舍宝的孝心,却是实打实地暖了她的心房。
这般母慈子孝的光景,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宠溺鞠景,鞠景也懂得投桃报李,这师徒之情,当真是妙不可言。
然而,她这好心情还未维持半息,鞠景接下来的一番“孝言孝语”,却险些让她当场破功。
“师尊待弟子,果真如亲娘一般!方才那股救命的磅礴灵力,想必是师尊亲自喂下的灵液吧?只是……这滋味,怎地与弟子先前所食的大不相同?”
鞠景瞥见地上的空奶瓶,立时明白过来,自己气海中那股救命的灵河从何而来。
只是这口感,确实截然不同。
先前萧帘容的灵乳,冰凉甘甜,还带着股清雅的桂树冷香;而方才灌入口中的,却是温润清爽,入喉绵柔,回味更带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奶香。
“不过是你突破之际,神魂激荡生出的错觉罢了。孤也没料到,你这区区筑基,竟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此番破关,想来定是获益匪浅吧?”
孔素娥眼神躲闪,急忙岔开话题。只觉双颊一阵滚烫。明明只是为了救人,事急从权,她堂堂孔雀明王,这有什么可羞的!
“既是错觉,那小夫君倒是说说,哪一种滋味更胜一筹呀?”
弱水不知何时已趴到了鞠景腿上,一双兔眼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
孔素娥极力想回避的话题,硬是被这死兔子给挑破了。
一时间,孔素娥身形一僵,竟也鬼使神差地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候着鞠景的评判。
“这我哪分得清!我又不是什么食客老饕。不过此番筑基,确实得了天大的造化,气海不仅稳固,境界更是直逼筑基中期。”
鞠景岂会看不出这剑拔弩张的局势?
这送命题他若是答了,不论怎么说,今儿个怕是都要脱层皮。
他避重就轻,一个灵巧的话锋翻转,硬生生将话题引回了修炼之上。
这一番滑不溜手的应对,直让那等着看好戏的大白兔大失所望,长长的兔耳朵耷拉下来,再也乐不出来了。
正是:
混沌青莲欲吞天,大乘仙乳结奇缘。
师徒名分权作障,暗香浮动惹情牵。
看官你道,鞠景这番装傻充愣,虽借着话锋一转暂时蒙混过关,可那唇齿间萦绕的温润甜香,岂是说散便能散的?
孔素娥这端着的“慈母”架子,在那一声声“婆婆”与“好大儿”的拉扯中,又还能硬撑几时?
更别提旁边还趴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自在天魔,滴溜溜转着红宝石般的兔眼,不知又在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誓要将这池春水搅得浑浊不堪。
毕竟不知鞠景这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之后,那认主的混沌莲子又会生出何等神通,孔素娥又当如何在这客房之内,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师徒情债;而那孤身前往偏僻街巷截杀魔修的北海龙君殷芸绮,又是否会察觉这头“偷吃”的端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出关
“筑基中期,好好好。”孔素娥紫宸凤眸里波光流转,连声赞叹。
鞠景这番避重就轻的答复,轻巧地绕开了那送命的修罗场,将话题稳稳落在了境界之上。
这等微末修为放在平日,孔素娥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如今却叫她心生大畅。
照这般势头,五年之内结成金丹简直十拿九稳,这好徒儿当真能踩着她定下的规矩,一步步踏上通天大道。
“此番凶险,多亏了师尊与弱水姐姐。”鞠景向孔素娥身侧靠了靠,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若无那磅礴灵力及时补给,弟子这具肉身连同神魂,怕是早被那混沌莲子嚼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顺手揉了揉身旁弱水毛茸茸的兔头,目光坦诚。
适才生死一线,气海几欲崩塌,全仗着那股绵柔醇厚的灵河倒灌,方才堪堪稳住阵脚。
这混沌莲子霸道如斯,若非孔素娥不肯收回,他当真想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是该好好谢你师尊。为了救你这小命,她可是牺牲甚大,连那等不得了的宝物都舍得给你尝鲜,还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呢!”大白兔三瓣嘴一咧,顺杆爬着给孔素娥唱起了赞歌,话里话外却暗藏机锋,引着人往那不可言说的隐情上想。
“弟子叩谢师尊大恩。师尊待弟子,真真是如亲娘一般。”鞠景心头一动,回想起方才孔素娥那句脱口而出的“好大儿”,心里算是摸清了几分这女魔头的脉络,“弟子有时都想……真喊师尊一声娘了。”
修真界里,师徒如父子本是常理,可要对着孔素娥这般瞧着比自己还娇艳水灵的绝世仙颜喊娘,鞠景这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张不开口。
只是人家刚舍了血本救自己性命,所谓投桃报李,他如今不过一介凝体刚筑基的弱小修士,拿不出什么天材地宝,唯有在言语上顺着这疯批宫主的意,哄她高兴罢了。
“你若想叫……叫一声也无妨。”孔素娥白皙的脸颊上飞起桃花艳红,似是被这声试探直击了心底最隐秘的欢喜。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闪烁,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小女儿娇态,“孤既说过要将你当亲骨肉养,自会护你周全。”
“师尊,弟子方才究竟服了师尊什么了不得的异宝?日后弟子寻着机会,定当结草衔环,加倍奉还。”那声“娘”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被鞠景咽了下去。
他暗自咋舌,这孔雀明王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小骗子,大言不惭。你吃了孤的心血,你拿什么还?你有心血给孤么?”孔素娥那点期盼落了空,倒也未见多少失落。
听闻鞠景问起那“宝物”,她心头一跳,狠狠剜了旁边正咧嘴偷笑的弱水一眼,强行板起脸孔训斥。
“只要弟子有,师尊要什么,弟子便给什么!”鞠景挺直腰板,答得斩钉截铁。有恩报恩,欠债还钱,孔素娥若真要他的命去抵,他也认了。
“谁稀罕你的心血。”孔素娥听得这般表态,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喂下去的可是实打实的大乘仙乳,说是“心血”倒也不为过,只是鞠景那点微末道行的心头血,白给她都嫌腥,“天下做娘的,以身哺育孩儿,图的不过是看他平平安安、健壮挺拔罢了,谁又指望他当真剜心来报?”
“弟子定不负师尊栽培。说来也怪,弟子只觉腹中胀满,如同灌了数斤井水一般。不知弟子这次突破,究竟耗了几个日夜?”鞠景收回抚在兔背上的手,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
那股绵柔甜香还在喉间萦绕,身子却撑得难受。
“不过一日有余。寻常人开辟气海,少说也得耗上三五日光景,你这速度已然算是骇人听闻了。现下身子可还有何处不适?”孔素娥探出瓷白玉手,轻轻覆在鞠景小腹。
一缕清润灵气顺着掌心透入,替他化解着滞涩。
得这灵气一抚,鞠景腹中那股胀痛登时烟消云散。
他舒了一口气,双手撑着玉榻,试图站起身来:“好多了。师尊快歇着吧,无需再护持弟子了。为了喂我那灵液,可是累坏师尊了。”
他瞥见滚落在不远处的空奶瓶,心底那股古怪的直觉愈发强烈。孔素娥与弱水之间,定是瞒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勾当。
“莫急着起。孤问你,这番筑基,气海可有异样?”孔素娥见他起身,自己也跟着从玉榻边缓缓站直。
强行靠着外力灌注灵液破关,她心中总归存了三分担忧,生怕落下什么隐患。
“回师尊,毫无不妥。混沌莲子将气海边缘丈量得一清二楚,如今那莲子便悬在气海中央,余下的光景,与寻常筑基中期并无二致。”鞠景细细感应了一番体内周天,“要说好处,便是这灵气化液的速度,比师尊先前讲授的要快上十数倍。有那混沌莲子在其中斡旋提纯,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将这丹田尽数填满。”
他心里盘算得分明,眼下的修行再无什么取巧的捷径,全凭水磨工夫。
只需不断双修炼化灵液,让这刚刚洗筋伐髓过的躯体彻底适应筑基中期的经脉拓展,待到灵液浓稠固化,结成金丹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师尊,您这胸前的衣襟……怎的湿了?”汇报完修行进境,鞠景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了孔素娥胸前。
那五彩织金的锦缎宫装上,赫然晕开了两团极为显眼的奶白水渍。
水汽洇透了布料,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隐隐透出底下那欺霜赛雪的腻理肉色,将那惊人的丰盈曲线勾勒得分毫毕现。
惊鸿一瞥间,孔素娥心头大震。
酒红色的酡颜瞬间烧透了耳根,她猛地扬起青翠烟萝的云袖,将胸前春光遮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鞠景那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弱水趴在榻上,红宝石般的兔眼亮得出奇,就等着看这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
大乘期修士肉身无漏,心随意动,处子催生仙乳虽非难事,却需全神贯注引导气血。
偏偏孔素娥喂完鞠景后,只顾着跟弱水斗嘴,紧接着又被混沌莲子反哺的造化青光拉入顿悟之境,心神彻底失守。
那本该收束的仙乳便失了控制,顺着衣襟肆意流淌。
待到她回过神来,这衣衫早已湿了个透彻,自己却还端着架子浑然不觉,直到鞠景一语点破,方才察觉出了这等天大的丑态。
“还不是你这混账小子惹的祸!”孔素娥脑中急转,硬着头皮拔高了音量,煞有介事地嗔怪起来。
她一手横掩胸前,另一手并起两指,对着鞠景虚虚一点,“喝个灵液也这般不老实!方才你神志不清,喝着喝着突然反胃,直往孤身上呕吐。孤怕你呛着,还得这般勉力将你托住,手忙脚乱之下连奶瓶都挤翻了,全撒在孤这身衣裳上!”
她秀眉倒竖,面颊绯红,三分羞恼七分嗔怨,将这一身狼藉的罪名推了个干干净净,全扣在了鞠景头上。
这番说辞听在弱水耳朵里,险些让她笑出声来。
这孔雀扯谎都不打草稿。
方才鞠景明明老实得很,那含住的力道大得惊人,孔素娥一只换另一只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扒拉开,哪里漏得出一滴?
可鞠景不知内情,被孔素娥这连珠炮般的数落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哪还有心思去分辨真伪?
脑海中瞬间脑补出自己因灵力冲击痛苦痉挛、将口中灵液喷吐在师尊胸前、而师尊为了救他只能强忍脏污继续抱住他喂食的凄惨画面。
“师尊恕罪!弟子该死!”鞠景大惊失色,慌忙垂下头,满脸都是真切愧疚,“弟子身处绝境,神志昏沉,竟做出这等冲撞恩师的混账事!师尊不弃弟子污秽,拼死相救,弟子简直百死莫赎。恳请师尊降罚,弟子绝无二话!”
弱水急得直揪鞠景的裤腿,想给他递个暗号,却又不知从何点破。
这小夫君认错认得这般干脆,直接把孔素娥的路给铺平了,她这乐子还怎么看?
鞠景视线低垂,不敢再往孔素娥那边看上半眼。
那湿漉漉的衣襟轮廓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成年男子的灵魂,竟像个婴孩般控制不住吐奶,还弄脏了这美颜师尊的衣裳,他只恨不能立刻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罢了罢了。你深陷走火入魔之危,肉身失控本就是常理,孤难不成还真为这点小事治你的罪?”孔素娥见他深信不疑,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那骗人的心虚感不过停留了须臾,便被成功脱身的庆幸取代。
她放下指着鞠景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喂你灵汁,护你性命,皆是孤心甘情愿。你无需背什么包袱。孤且回寝殿去将这身污糟换下。”
言罢,她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屋里的氛围太过黏腻古怪,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再让鞠景细究那奶瓶里的灵汁到底是什么滋味,她这凤栖宫主的脸面非得掉在地上踩碎不可。
“妈——师尊慢走。”
鞠景那满含内疚的挽留声在背后响起。那脱口而出的半个“妈”字,音量虽轻,落在孔素娥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她只觉膝盖猛地一软,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那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顺着玉背直窜脑门,心脏狂跳不止。
一种难以言明的、比突破境界还要畅快百倍的喜悦,冲击了她的澄澈灵台。
“还有何事要禀?”孔素娥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欲要上扬的唇角。
她转过半边身子,云袖依旧将胸前挡得密不透风。
面上虽强装出几分不耐,那眼角眉梢的春风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她现在急需去净房沐浴。
虽说极力控制着不再分泌仙乳,但那黏糊糊的湿衣贴在饱满的胸脯上,衣料摩擦间带来的阵阵难以启齿的痒意,正在一点点瓦解她的定力。
“弟子如今已稳固在筑基中期,接下来该领受何等课业?”鞠景问得诚惶诚恐。
受了这般天大的恩惠,他实在没脸顺势偷懒,满心只想多揽些苦差事,好叫孔素娥明白他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领受什么课业?”孔素娥忽地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泠如玉,先前的窘迫一扫而空。
她看着眼前这个顺从乖巧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舒泰,“自然是去干你的大丫鬟!滚去偏殿好好双修,早日将你那干瘪的气海填满!笨孩子!”
翠绿的烟萝裙摆在门槛处翻出一朵曼妙的花。
孔素娥踩着轻快的步子飘然离去,那离去的背影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欢愉。
事情的走向简直完美无瑕,这母慈子孝的戏码,当真叫她食髓知味。
“哦……哦。”鞠景愣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门连连点头。
这女魔头居然没趁机给他下套,也没想出什么比“高三补课”更狠毒的法子折磨他,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了?
这反常的温柔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弯腰将地上的大白兔捞进怀里,喃喃自语:“这师尊……怎么就这般执着于做我的干娘呢?”
“终究是个看不破红尘的凡胎。”大白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鞠景臂弯里,三瓣嘴撇了撇,一语道破天机,“她与你家那条北海母龙,本就是一路货色。皆是缺爱缺到了骨子里。只不过你这位师尊妈妈更会端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这怎么可能?”鞠景大摇其头,对弱水这番论调嗤之以鼻。
殷芸绮那是自幼父母双亡、一路杀伐漂泊才养成了那般极端护短又患得患失的性子;可孔素娥呢?
生来便是五色神光护体的天之骄女,接掌天下第一宗门,受万人敬仰,顶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这等顺风顺水、众星捧月的剧本,她能缺爱?
“越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便越是身处万丈玄冰之巅。”大白兔红眸微眯,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算计洞察尽数显露,“小夫君,你道她真懂什么是情爱?她这等出身,便是亲生父母立于面前,也得顾及她孔雀明王的尊严,恭恭敬敬地叩首称臣。她不需要仰望任何人,也就意味着,她没有任何一处可以卸下伪装、痛哭流涕的避风港。”
弱水的话音在静谧的客房内回荡。鞠景抚摸兔毛的手顿住了。他试图寻找话柄反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半点可以立足的破绽。
“没有父母长辈的庇护,她尝到的是另一种极端的孤独——鹤立鸡群。”弱水那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她活在尔虞我诈的棋盘上,算计人心,权衡利弊,却连一个能让她毫无顾忌、随心所欲撒泼打滚的亲人都没有。”
“所以,她瞧见你和那母龙生死相随的模样,她嫉妒了。她嫉妒殷芸绮能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羁绊。只是她那比天还高的傲气,决不允许她承认自己渴望这份温暖,所以她用尽了各种狠毒傲慢的话术来麻痹自己。”
这番剖析如抽丝剥茧,将孔素娥那层光鲜亮丽的画皮撕得粉碎。
“师尊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明明已将天下权柄、绝世容颜尽数握在手中,竟连我家夫人仅剩的那点感情都要眼红!”鞠景心生骇然。
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寡心态,竟比巨龙对财宝的贪婪还要可怖。
“凡人欲壑难填,大能亦不能免俗。”弱水在鞠景肩头翻了个身,“可她那傲骨,断不可能低声下气来做你的大房或是小妾。她对你并无男女之欲,于是她另辟蹊径,非逼着你做她儿子。她在你身上,索取着她那空洞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亲情。如今这声‘娘’一出,她潜意识里便觉得,自己终于寻到了那缺失的拼图。”
“这便解释得通了。”弱水嗤笑一声,语带嘲弄,“为何她行事总是这般反复无常。前一刻还能将你当心肝宝贝般护着,后一刻便能翻脸无情,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一会以老母亲的姿态吃殷芸绮的飞醋,一会又巴不得你多收几房侍妾开枝散叶。她端着师尊与母亲的架子下不来台,非得逼着你主动投怀送抱、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她才肯赏你个笑脸。”
鞠景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些年孔素娥那近乎分裂的举动:逼迫吞药、高三折磨、指点双修、洗毛伐髓、直到方才舍身喂药。
这一切看似癫狂的行径背后,竟藏着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我悟了。”鞠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点纠结屈辱随之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大白兔的脑袋,目光变得异常通透,“有个大乘期的孔雀亲娘护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既然师尊好这一口,往后这戏,我陪她唱到底便是。只要她高兴,便是日日彩衣娱亲,又有何妨?”
想通了这层关节,鞠景顿觉前路豁然开朗。拿捏一个缺爱的傲娇女魔头,总好过直面一个毫无弱点的杀戮机器。
“就怕她得陇望蜀,欲壑难填……”大白兔趴在鞠景颈窝处,声音细不可闻。
她看着眼前这个迅速调整心态、准备全面妥协的男人,兔眼里闪过一抹怜悯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鞠景以为自己找到了破局之法,有了退路。
可他并不明白,面对孔素娥这等掌控欲极强的存在,他的每一次顺从与退让,都是在亲手将束缚自己的锁链绞得更紧。
今日他认了干娘,明日孔素娥便敢插手他房中秘事;他退一步,孔素娥便进十步。
待到退无可退、被死死钉在墙角的那一天,这顺水推舟的假戏,怕是想不真做都不行了。
“你方才嘟囔什么?”鞠景偏过头,并未听清弱水那番诛心之论。
“无事。”大白兔甩了甩长耳,隐去了眼底的算计,“我是在提醒你,莫要辜负了你那师尊妈妈的期盼。赶紧滚回偏殿去寻你的小妾吧。你这筑基关头生死未卜,那慕绘仙怕是早就急得望眼欲穿了。”
反正无论这局棋如何演变,是孔雀明王欲壑难填彻底撕破脸皮,还是鞠景被逼入绝境奋起反抗,于大自在天魔而言,皆是一等一的绝佳乐子。
正是:
半点春光掩玉容,阴差阳错认萍踪。
天魔冷眼观棋局,自诩聪明坠网中。
看官你道,这鞠景自以为摸透了凤栖宫主的软肋,欲要将计就计扮演个孝子贤孙,却不知那高高在上的大能,掌控之欲何等惊人。
他这一步退让,无异于亲自将脖颈套入了锦绣编织的绞索。
那偏殿之中,娇花般的大丫鬟慕绘仙正苦苦守候,这筑基中期的气海,又需几番云雨方能填满?
那孔素娥换下湿衣,食髓知味后,日后又当如何仗着“长辈”的身份步步紧逼、插手他房中秘事?
毕竟不知鞠景此去偏殿光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可爱
红木雕花大门向两侧推开,玉阶之上,清透的天光倾泻而下,浇铸在鞠景肩头。
跨过门槛那一刻,天地间的气机陡然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驳杂晦涩的灵气,如今落入眼中,皆化作经纬分明的璀璨光带。
风穿过庭院里摇曳的灵竹,卷起落叶摩挲白玉砖石的细微声响,在他耳中清晰得分毫毕现。
开辟气海、凝结筑基,这具肉身凡胎终是脱去了泥泞,真真切切地踏进了修真界的大门。
丹田深处,灵液如醇厚的琼浆缓缓流转,四肢百脉充盈着拔山扛鼎的神力。鞠景长舒一口气,胸中浊气尽数吐出,心台一片澄明。
他单手托起那只生着红宝石眼瞳的大白兔,脚步轻快地穿行在凤栖宫的回廊间。
往日里,身边总有佳人相伴,不是殷芸绮那满含柔情与霸道的凝视,便是孔素娥那高高在上又别扭的试探。
难得有这般清静的时刻,能让他独自咀嚼这破境后的余韵,赏玩这天下第一宗门的气派。
“在看什么。”
大白兔窝在鞠景臂弯里,三瓣嘴微微翕动。
弱水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突破的男人。
鞠景的手指顺着她雪白柔软的背部绒毛抚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顺着筋络推拿。
大白兔眯起眼,长耳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十分受用。
这小夫君旁的本事暂且不论,这伺候人的手法当真是一绝。
鞠景并未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长廊一侧。
那是一整面绵延数十丈的琉璃玉壁,壁上用朱砂、青金石与不知名的妖兽真血,绘就了一幅恢弘浩荡的万古画卷。
画中天地崩塌,流星拖拽着赤红尾焰砸向焦土,洪水倒灌九霄。
在那满目疮痍的灾厄里,翠绿色的孔雀展露遮天蔽日的尾羽,通体赤金宛如神雕的金翅大鹏撕裂雷云,一左一右护卫着九天之上浴火的元凤,将羽族万灵护在羽翼之下。
壁画历经数万年岁月,色彩依旧秾丽逼人。
画师笔力万钧,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那股排山倒海的惨烈气势。
鞠景驻足凝视,只觉一股跨越万古的苍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大乘期天仙斗法的余波,仿佛隔着无尽岁月,依旧能将人的神魂碾成齑粉。
“这便是你当年造下的孽障?”
鞠景凝视着壁画上那化作焦土的山河,生灵涂炭的惨状绝非虚言妄语。修真界的伟力一旦失控,降临在普通人头上,便是连蝼蚁都不如的死局。
“老黄历了,不值一提。”
弱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鞠景的掌心。
当年她以大自在天魔之尊降临太荒界,哪里会去管什么凡夫俗子的死活,亿万生灵在她眼中,不过是些随取随用的血食。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化作白兔,她那视万物如草芥的心性也未曾变过半分。
“我并非在夸你,你这般得意作甚?”鞠景手指在那对长耳朵上揉搓两下,将白兔提溜高了些,“前尘往事我无力回天,但你若有朝一日脱了困,切莫再在这个世界掀起这等灭顶之灾。”
“我很老实,哪里有本事造这等灾祸。这全赖袁震那老匹夫,他一缕残魂强行撕裂界壁闯入太荒界,引得天道震怒降下排异雷劫,与我何干?”大白兔委屈地缩了缩爪子,红眸里闪烁着无辜。
三万年前那场浩劫,她撑死也就是在界壁外头用力敲了几下门,以示不满罢了。
“你少推脱。你不是总惦记着要吞噬太荒界本源,寻那仇家清算么?”鞠景轻叹,目光从壁画上的尸山血海移开,“我是要你到时候高抬贵手,放这方天地一马。大家相识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世界给吃了。”
他与这天魔神魂交织,休戚与共。
鞠景自认没有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弱水如今受制于他,处处为他谋取利益,他也乐得利用。
只是物伤其类,瞧见这等灭世惨状,终究还是想着能劝一句是一句。
“小夫君说哪里话。”弱水满口应承,毛脑袋点得如捣蒜,“这太荒界里,可处处留着你我的风流韵事、点点回忆,我疼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将其毁去?我只需揪住那仇敌便好。”
鞠景心头稍宽。弱水是真心还是敷衍,他也无从分辨。待他有朝一日飞升而去,这留在下界的大白兔要掀起什么风浪,他也鞭长莫及。
“如此最好。若真放任一个大魔头残害苍生,我这罪过可就洗不清了。”
鞠景单手托着兔子,继续迈开步子,将弱水那些撩拨人的浑话尽数挡在耳外。
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出的兔子,再怎么抛媚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宠物罢了。
“你连殷芸绮那等双手沾满血腥的大魔头都娶回了家,还会被这点苍生重担压着?”弱水后腿一蹬,从鞠景臂弯里站直身子,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衣襟,毛茸茸的长耳紧紧贴在他心口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此来辨别这男人话里的真伪。
鞠景托住白兔滚圆的后座,免得她摔下去:“在保全自身、不损及亲近之人的前提下,我自然愿意帮这世道一把。若要拿我的命、或是拿我在意之人的命去填这苍生大义,那便另当别论了。”
“这便是虚伪的双重准则。不相干的事你便装作大善人,一旦牵扯到你那魔尊娇妻,你便由着她胡作非为。小夫君,你这般做派,当真市侩。”弱水一语道破玄机。
鞠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白了便是在给殷芸绮的杀戮找借口。
“你既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本就是这般俗人。”
鞠景走得从容。他从未标榜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修真界这等吃人的丛林里,讲究众生平等那是找死。他只按着自己的规矩行事。
“我喜欢得紧。”弱水将脸埋在鞠景温热的胸膛上蹭弄,“什么时候,小夫君也能为了我,这般不讲道理地护短呢?”
作为执掌杀伐的天魔,她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最为作呕。
鞠景这种不问对错、只论亲疏的护短性子,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原本便因契约而生出的依恋,此刻更是浓得化不开。
“我护你护得还不够?你这贪得无厌的性子,倒是与我那师尊如出一辙。”鞠景颇为嫌弃地捏住白兔后颈皮,将她从胸口扯开,“什么都想占全,要我为了你与天下人为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那等毫无保留的偏爱,只属于我家夫人。”
身边之人,他皆能宽容相待,包括眼前这只居心叵测的大白兔。但若论及毫无底线的偏袒,殷芸绮稳居首位,孔素娥紧随其后。
“我也想做你的夫人嘛。”白兔挥动着短小的双爪,在鞠景胸前不轻不重地锤了几下,娇嗔作态。
“少白日做梦,下辈子再说。认下你这小妾的名分,不过是看在水乳交融的份上,你休要得寸进尺。”鞠景将白兔提在半空,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
兔子便该有兔子的自觉,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弱水红眸中盛满哀怨,被鞠景重新塞回怀里。她暗自咬牙,将这笔账记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定要让这男人付出代价。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回廊尽头。那巨大的历史壁画也到了尾声。
鞠景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画卷末端,代表凤栖宫正统的巨大凤凰之下,只剩下那开屏展羽的翠绿孔雀,而那只神威凛凛的金翅大鹏,却不知所踪。
“在看什么?小夫君莫不是连那元凤也想收入房中?”弱水见他盯得出神,出言揶揄,“你若开口求我,待我恢复魔王修为,替你绑来也未尝不可。”
“满嘴胡言。我只是好奇,那金翅大鹏一族去了何处?”鞠景指着壁画空白处,“如今这凤栖宫海纳百川,各类妖修皆有,偏偏这当年与孔雀并肩作战的功臣一族,竟连半个影子都寻不见。”
按理说,同为元凤后裔,孔雀与金翅大鹏该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按我搜罗来的残卷记载,金翅大鹏一族本就子嗣单薄。千年前,似乎与孔雀一族爆发了道统之争,最终落败,被全族褫夺了封号,逐出了凤栖宫。”弱水抖了抖耳朵,将从萧帘容与殷芸绮记忆中翻出的陈年旧账道来。
“原来如此。一山不容二虎,涉及宗门大权,分道扬镳倒也寻常。如今看来,是我那孔雀师尊的先辈赢了。”鞠景了然点头,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既已撕破脸面,为何只是放逐,而非斩草除根?修真界可不讲什么妇人之仁。”
“这便要问你那位好师尊妈妈了。”弱水眯起眼,语气里透着看戏的促狭,“外界流传的不过是些遮羞布,真正的内情,只有凤栖宫历代宫主才知晓。”
“住口。这等称呼私下里说说便罢,切莫在外人面前乱嚼舌根。”鞠景听见那两个词叠在一起,只觉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若叫绘仙她们听去,我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可是只属于我们夫妻间的隐秘情趣?”大白兔仰起头,红眸亮晶晶的,透着股热烈。
“算是个秘密吧。师尊这等癖好,你我烂在肚子里便是。”鞠景看着怀里这突然变得天真烂漫的白兔,心中直犯嘀咕。
这天魔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
“那我替小夫君守口如瓶,小夫君打算拿什么来赏我?”弱水在鞠景衣襟上蹭来蹭去,皮毛软绵绵的,触感极佳。
“你待如何?”鞠景心中警铃大作。天魔终究是天魔,无利不起早。
“只要小夫君的垂怜。”弱水垂下眼帘,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莫要总是这般防贼似地防着我。我满心欢喜皆系于你一身,又非那吃人的猛兽。”
“我对你还不够好?成日里将你揣在怀里,连去那四海阁的聚宝会都只带你一个。绘仙和玉婵可是连门都没出。”鞠景搬出事实,理直气壮。
“你那是带我去见世面?你分明是带我去受刑!逼着我瞧你与殷芸绮那般缠绵恩爱,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弱水耳尖气得发抖,醋意翻涌。
“多看看便习惯了。谁让你化不出人形。待你能化形那日,我自然也由着你抱。”鞠景大言不惭。
他笃定只要自己一日不飞升,弱水便一日吸不到足够的魔气,化形根本是天方夜谭。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大自在天魔。只要你安分守己,待我得道飞升,定还你自由,绝不食言。”鞠景将话挑明,只当她这番作态是为了日后脱困讨好自己。
“你这般乖巧的小妾,深得我心。比不上绘仙懂事,倒也胜过玉婵许多。”鞠景加快了脚步,脑海中浮现出慕绘仙那丰腴温婉的身段,小腹处不由得蹿起一团热火。
这刚刚筑基的肉体凡胎,气血正是旺盛之际,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
弱水窝在他怀中,受尽了轻视,心底怒火与屈辱交织。这不解风情的混账,总有一日,她要将他榨得连求饶的力气都不剩。
穿过几道月亮门,独立的幽静院落便在眼前。
鞠景放缓了脚步,倒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恍惚。
才闭关这几日,便急不可耐地赶回来寻欢,似是显得自己太过急色。
但他并未停顿,依旧循着那股熟悉的幽香,迈入了庭院。
繁花掩映的凉亭中,一道丰腴惹火的身影正倚着白玉石桌。
慕绘仙身着藕合色的对襟衫裙,轻薄的锦缎如水波般流泻而下,将那熟透了的身段裹勒得凹凸有致。
她一手托着香腮,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赛雪欺霜的手臂。
另一手捧着一卷古旧的书册,看得极是入迷。
日光穿透花枝,斑驳地洒在她面上。
那点缀在额间的桃花钿,衬得佳人眉眼愈发娇艳欲滴。
美人双颊染着桃花艳色,眼波流转间透着迷离与难以名状的羞怯,似是陷入了私密绮思。
“咦?”
鞠景凭借筑基期的深厚修为,脚步轻如落叶,直到走近凉亭,慕绘仙都未曾察觉。他探头看去,目光落在那摊开的书页上。
书页之上,赫然描绘着男女交缠的靡丽画卷。画工精细,每一根线条都透着直白的闺房之乐。
这端庄高贵的化神期美妇人,昔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独自翻阅这等香艳至极的避火图。
一股强烈的反差刺激直冲鞠景天灵盖,气血瞬间奔涌而下。
“公子?!”
慕绘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花容失色。她对鞠景的气息毫不设防,加之看得太过投入,竟连他到了身后都毫无察觉。
美妇慌乱地将那画册往身后藏去,动作间失了从容。
藕合色的衣衫下,那对沉甸甸的饱满剧烈摇晃,荡出惊心动魄的波浪。
她试图站起身来,可双腿竟软得使不上力,精巧的面庞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连带着颈窝处的肌肤都透出大片的绯色。
“看来我这天资还算不错,提早出关,倒叫我撞破了绘仙姐姐这隐秘的喜好。”
鞠景将怀里的弱水随手丢在石凳上,单手按住慕绘仙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绣墩。
空出的另一只手顺势探出,手指轻轻捏住了丽人光滑细嫩的下巴,手指在那温软的肌肤上来回拂过,不许她偏头逃避。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嗅到她身上那股甜腻气味。
那张芙蓉面庞寻不出半点瑕疵,眉眼间的成熟风韵与此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诱人采撷。
想到这等高高在上的绝色,如今彻底沦为自己掌中的玩物,鞠景心中的征服欲便如烈火烹油。
“奴……”
慕绘仙被迫仰起头,眼波湿润,满是羞窘。她不敢去接鞠景的话,可面对主人那毫不掩饰、充满侵略的目光,她又无法升起半点抗拒。
“有什么好羞的?”鞠景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额间的桃花钿,印下一个温热的吻,“我是你的男人。只是未曾想到,我那端庄圣洁的仙子姐姐,私下里竟背着我钻研这等学问。”
他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筑基成功的喜悦,加上眼前这色授魂与的绝景,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奴……奴怎会瞒着公子。奴看这些……皆是为了能更好地侍奉公子……”
慕绘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眼眶中泛起氤氲的水汽,若是鞠景没有捏着她的下颌,她此刻定要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为了侍奉我什么?”
鞠景故意装作听不清,身子微微前倾,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佳人的鼻尖。他太享受这种剥开美妾层层端庄外衣、逼她露出最本真情欲的过程。
“奴想给公子……给筑基大成的公子一个惊喜。”慕绘仙认命般地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发颤。
她彻底抛却了那残存的仙子包袱,吐出了最直白的话语,“奴想和公子,享那鱼水之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绘仙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身子软绵绵地向前倾倒。
鞠景半蹲下身,稳稳地将这具散发着惊人热度与幽香的成熟娇躯抱入怀中。
慕绘仙将脸死死埋在他的颈窝,像只将头埋进沙里的鸵鸟,羞愤交加,只等着承受男人接下来的打趣与戏弄。
“唔……”
鞠景没有多言,只是托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寻到那两片温软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大丫鬟的曲意逢迎与娇羞,当真是这世间最催情的烈药。
这正是:
云端仙子落凡尘,半卷春宫掩半唇。
不恋长生求妙道,只争帐底一宵春。
看官你道,这慕绘仙本是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云虹仙子,如今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褪尽了仙骨矜持,化作了求欢的软玉温香。
那刚刚筑基大成、气血方刚的鞠景,温香软玉抱满怀,又岂会做那柳下惠?
不知这幽静庭院之中,将要翻起怎样的红浪;那只被随手抛在一旁、醋海生波的天魔白兔,又会如何暗中咬牙切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属于
话说这日影西斜,金乌坠足,凤栖宫后山这处幽静庭院深处,正是一派好春光。庭院周边布下了重重阵法,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严严实实。
只见那一座八角飞檐的凉亭之中,鞠景坐在白玉石凳上,单臂一揽,便将一段软如无骨的腰肢圈入怀里。
他怀中抱着的,不是旁人,正是那端庄高贵、刚刚突破合体期大能境界的云虹仙子慕绘仙。
“公子……不可在此处……”
慕绘仙玉面飞红,秀颅微偏,口中虽吐出娇软辞句,那具丰腴惹火的娇躯却早已诚实地软成了水一般的身子骨,全然顺从地倒在男人的臂弯里。
美妇双条细直的藕臂自然而然地环上鞠景的后颈,将那沃腴腻白的娇躯毫无保留地贴合上去。
她今日所着衫裙的衣料本就轻薄似雾,此刻紧紧相贴,更显出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与胸前沉甸甸的傲人雪峰。
随着慕绘仙微弱的挣扎呼吸,那一对饱水尖挺的绵软在鞠景胸膛上挤压变幻,漾开一层又一层柔软的乳浪。
若叫不相干的外人撞见这幅画面,兴许要痛骂是无耻强盗强占了尊贵名门的良家妇;可殊不知,这熟透如水蜜桃般的仙子,早已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沦为了眼前这年轻主人的掌中玩物。
鞠景低声轻笑,哪里管仙子美妇这欲拒还迎的娇嗔,俯首便径直吻了下去。
双唇碰触的瞬间,他霸道地含住丽人那烂红樱桃般的唇珠,舌尖蛮横地撬开细如编贝的皓齿,长驱直入。
丁香颗儿似的小舌被他寻到,立刻纠缠绞扭在一处,庭院中顿起了一阵“啧啧”的黏腻水声。
慕绘仙只象征性地推拒了半寸,便彻底溃不成军。
美妇闭起双目,长睫如蝶翼般扑簌簌轻颤,主动送上自己的香涎与男人交换,任由周身炽热的气息将那点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待到两人气息悠断、稍稍分开时,一条晶莹透明的液丝自两人的唇瓣间拉扯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淫靡光泽,旋即断裂,滴落在她那犹如骨瓷般繊弱的雪白颈窝里,平添了几分绝色妩媚。
“大美人儿,恭喜你突破合体期了。”
鞠景单手抚上美妇柔媚的面颊,掌心传来的温腻触感如敷细粉,令人爱不释手。
慕绘仙听得这声夸赞,顺势将脸颊更紧地贴于他掌心,眉眼间春情满溢,尽是温婉。
她心下如明镜一般,自己这等本已断绝道途的炉鼎,今日能有这般造化,皆仰仗眼前这位少宫主。
只要常伴他左右,替他分忧解乏,那些往昔高不可攀的仙道巅峰,如今只需依附于他,便皆触手可及。
“全托公子鸿福,奴在这合体期站稳了脚跟,日后更有望登临地仙……奴别无所求,只期盼能永生永世服侍公子上下。”
慕绘仙软语呢喃,凑近几分,在鞠景下颌处主动印下几枚细密碎吻。
看官你道,孔素娥那等眼高于顶的大乘期明王,为何愿倾泻凤栖宫的绝品资源助她破境?
全因她是个通透的聪明人。
她彻底抛却了那虚无缥缈的仙子尊严,主动扒去名门正派的外衣,死心塌地争取这“自己人”的身份。
鞠景生性双标护短,见她这般温顺听话,自然对她多有宽容偏爱。
“皆是你自身顺从讨喜。你既主动将身心交托与我,甚至不惜豁出性命,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须言谢?”
鞠景将这人妻美妇紧紧搂着,鼻尖埋入她的颈项,深嗅那股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混杂着兰麝与微膻乳脂香的馥郁体香。
说来也怪,慕绘仙并未像那些贪得无厌的势利之徒般索求无度,她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分都不敢要,只求安安分分做一个通房丫头。
这般只知奉献、不争不抢的做派,反倒激起了鞠景心中强烈的怜惜与破坏欲。
“在公子眼中,奴并非那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冷冰冰物件……公子待奴的宽厚仁恩,这世间再难寻觅第二人。”
美妇人发间的赤金镶宝凤尾簪轻轻摇曳,粉面朱唇水光潋滟,人比花娇。
鞠景方才退开半尺,视线一扫这等绝色美态,下腹蓦地蹿起一丛邪火,当即探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勾住她腰间的系带,用力一扯。
那藕合色的对襟衫裙失了束缚,顺着慕绘仙圆润光洁的肩头如水般滑落,尽数堆叠在腰际,露出了内里一件水红色的丝绸抹胸。
那抹胸端的是不合局,根本包裹不住那对丰腴的绵硕巨乳!
半边雪白的乳肉如刚出笼的白面包子般从边缘溢出,中间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险壑,白得近乎刺眼。
鞠景呼吸一沉,手指灵巧地挑开那碍事红绳,将那两团硕大的玉女峰彻底释放出来。
那巨乳浑圆饱满、弹滑紧实,颤如海波般在空气中跳动了两下。
顶端那两枚玛瑙珠似的艳红乳首,早已在方才的这番调情拨弄下硬挺翘起。
便在此时,鞠景的脑海中忽地闪过前些时日在天枢城茶馆雅室里的光景——东苍临那倔强挺拔、宁折不弯的身姿跃然眼前。
那小子是眼前这绝色妇人的亲生骨肉,可这妇人如今却光着身子坐在自己腿上撒娇。
一股难言的背德邪火,瞬间如星火燎原般烧遍了鞠景的四肢百脉。
他忽地伸出手指,掐住慕绘仙那张温婉端庄的玉脸。
“说来也巧,此次姐姐未去聚宝会可惜了,那日我又撞见姐姐你那亲生儿子东苍临了。”
这话音刚落,慕绘仙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顿。
然而,这顿挫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她没有露出世俗妇人该有的羞耻抗拒,反而微微仰起头,迎着鞠景目光,主动地将腰肢往前送了送,让那对沉甸甸的奶子直接贴上鞠景的胸膛,磨蹭出温热的触感。
“苍临那孩子年少气盛……总是不知进退……他可是不长眼,冲撞了公子?”慕绘仙的喉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的微颤,可这份担忧并非为了儿子,而是怕惹怒了眼前恩主。
“冲撞倒谈不上。我念着你的面子,本欲赠他洗髓灵液,他倒是个有傲骨的,死活不肯收我的施舍。”
鞠景凝视着身下这具成熟美艳得令人屏息的娇躯,目光一寸寸扫过她雪白的脂光,嘴角的笑意透出几分邪气:“我瞧他那傲骨铮铮的名门正派模样,倒是与绘仙姐姐你这般在我胯下曲意逢迎、摇尾乞怜的做派,大不相同啊。绘仙姐姐,你既说将身心皆交予我,我又想像往前那般……和姐姐玩耍了……”
慕绘仙眨了眨水润微蒙的双眸,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伸出粉滑的香舌舔了舔唇角,柔声软语地询问道:“公子想如何玩弄?奴这具通房丫头的贱身子,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全凭公子做主……”
“既然提到了东苍临,我长这般大,倒还真想尝尝做他‘长辈’的滋味。”鞠景低下头,嘴唇贴着美妇的发烫耳廓,将热气直直喷洒进那小巧的耳蜗里,声音压低,透着无边的蛊惑淫靡,“我的乖绘仙,好姐姐。你今日便再扮作我的娘亲,拿出你从前对待东苍临的那份慈爱,好好来疼一疼我这‘好孩儿’……如何?”
此言一出,若是换作了寻常那些满脑子三从四德的贞烈女修,只怕当场就要拔剑自刎、羞愤欲死!
然则,慕绘仙是何等人物?
她早将那套名门正派的虚伪轮理论纲常踩碎在了脚底。
再说,这般背德的戏码,从前又不是未曾在这深闺之中和眼前的男子排演过。
这美妇人深知这是自家小主人的恶趣味,非但毫无半点抗拒,那双含露的桃花眼底反而荡漾开一股更为浓烈放荡的绝色媚态。
她顺势抬起双臂,紧紧搂住鞠景的脖颈,将那饱满的唇瓣贴着他的面颊,吐气如兰:
“咯咯……我的……好孩儿……娘亲这便……好好地疼你……”
那一副嗓音娇滴滴、水润润的,偏生因为要配合戏码,硬生生拿捏出一副长辈对幼子般溺爱包容的腔调。
这般强烈反差,直听得鞠景是腰眼发麻、骨头都酥了半边。
不仅是口头上的逢迎,这尤物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堪称惊世骇俗!
只见慕绘仙低垂下螓首,目光落在自己那两团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娇绵上。
她忽地心念一转,合体期大能那浩荡充沛的木属性生机灵力,在体内奇经八脉中悄然逆流而行!
她竟主动催动气血,妄顾修仙者锁闭精元的常理,去改变这具早已辟谷辟凡的仙子肉身。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奇景顿生!
鞠景眼睁睁看着那本就沃腴绵硕的双乳,竟在肉眼可见中再次胀大了一整圈!
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被撑得紧绷发亮,其下甚至隐隐透出几缕青色的细小血脉。
而那两枚宛若红梅般的挺立樱红,更是不住地颤抖起来,红晕周遭凝结出一颗颗细密的、晶莹的汁液。
她竟是用合体期的逆天法力,生生为自己在这玉庭白日之下,催出了一腔母乳!
“好孩儿你方才筑基大成,正是气血翻涌、根基饥渴、最需要滋补的时候……娘亲的这副贱身子里,可是刚刚蓄满了一腔最新鲜、最香甜的灵液乳汁……”慕绘仙眼底波光流转,满是心甘情愿。
虽不是第一次如此和主人亵玩,但那早就用灵力温养过的母乳确是她第一次主动催生。
高贵美妇松开一只手,从后托住自己那沉甸甸、胀卜卜的巨大雪乳,将那已经溢出几滴浓白甜浆的嫣红乳首,讨好地凑送到了鞠景的唇边。
那一股混杂着高级灵药清香、处子般芳甜与成熟妇人微膻乳脂气味的奇香,瞬间钻入鞠景的鼻腔。这等视觉与嗅觉的双重降维打击,何人能挡?
鞠景喉结猛地一滚,再也按捺不住欲念,张开大口,如同饥饿婴童般,一口便叼住了那一侧的乳尖,大口大口地疯狂吸吮起来。
“嘶——”
温热、甘甜到了极点、甚至蕴含着合体期木系生机的乳汁,瞬间滑入口腔,顺着咽喉滚入胃腑,化作阵阵暖流滋养着刚刚开辟的丹田气海。
慕绘仙发出一声绵长悠断的娇喘。
她的一只手温柔地插进鞠景披散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皮轻轻抚弄,就如同一位真正的慈母在安抚着自己最疼爱的骄纵幼子:“唔……慢些喝……我的好孩儿莫急……娘亲的奶水多得很呢,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一点一滴都不给旁人留……”
鞠景一边毫无节制地大口吞咽着那甘甜的鲜滋饱水,甚至用牙齿恶作剧般地轻轻啮咬那敏感蒂珠;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纤细光滑的雪背一路下滑,在慕绘仙那熟瓤结暴般的浑圆雪臀上大力揉捏游走。
他五指一勾,稍稍一扯,便轻易将仙子人妻下身仅剩的亵裤剥落。
这一下,慕绘仙那隐秘幽谷,便彻底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了这白日天光之下!
那两条修长丰腴的美腿莹润如玉,此时已被鞠景强行分开,搭在他的大腿两侧。
腿心深处,那一片芳草鲜美之中,粉酥红的肉缝早已泥泞不堪。
鞠景探出带着薄茧的手指,径直摸了上去,只觉触手一片温热稠浓的腻滑。
两根长指毫不讲理地分开了那鲜嫩如鲍唇的花瓣,晶亮透明的淫水立刻如决了堤的春潮般,顺着她白皙的股沟缓缓流淌、滴落。
他的指腹准确无误地寻到了那深处藏着的一颗小小心子——那花蒂早已充血肿胀,傲然挺立。
鞠景用粗粝的指腹在上面狠狠地按压、拨弄、揉转起来!
“呀啊!不要……娘亲那里好生泥泞……好孩儿……莫要这般揉捏那处……娘亲受不住了呀……”
慕绘仙被这要命的酸麻爽利刺激得双腿大张,娇软的腰肢如同水蛇般剧烈扭动起来。
一股又一股滚热的花浆从紧闭的穴口深处噗嗤扑嗤地泌出,不过片刻,便将鞠景的大半个手掌都沾得湿淋淋、水汪汪的。
在她那清醒的头脑里,什么尊严、什么伦理,此刻全数被抽空,只剩下迎合身上这个男人的纯粹情欲与肉体欢愉。
鞠景见美人情动至此,知是火候已到,当即直起身子,单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将那根隐忍多时、早已勃发得粗硬如铁的物事释放而出。
那阳具端的是尺寸骇人,紫红的粗壮筋脉如虬龙般盘绕其上,龟头顶端的马眼缝里,正往外吐着几滴晶莹热液。
他双手铁箍般地揽住慕绘仙的后腰,反客为主地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抵背重重地压在了凉亭的一根朱漆红柱之上!
慕绘仙也是个识趣的,无需人教,她便配合地盘起两根雪玉长腿,死死地缠绕盘在了鞠景精壮的腰杆上。
鞠景握住那根滚烫的怒龙宝杵,将那钝尖准确地对准了早已泥泞不堪的湿滑蜜穴。
他甚至不需要手指扩张,就借着那多得快要溢出来的丰沛花浆润滑,腰跨猛地发力往前一送—— “噗嗤!”
“啊——!!”
毫无阻碍地,一干到底!
粗大滚烫的肉棒瞬间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撑开了那窄小紧凑的仙子通道。
内里层层叠叠的奇妙嫩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饿虎扑食一般,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根入侵的巨物死死地包裹、吸啜、缠绕!
慕绘仙发出一声近乎泣血般的娇啼,臻首猛地后仰,如瀑的秀发散乱地倾泻在红漆柱上。
那空虚已久的花径骤然被填得满当当的、甚至撑挤欲裂的充实感,令她整具娇躯都在不住地打起了摆梢般的轻颤。
那肉壁温绵细软紧致,用力掐挤着阳物,大量被排挤出的爱液顺着两人交合的根部,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白玉地砖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鞠景双手死死托住美妇人的两瓣丰臀,双脚扎开马步,立刻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大开大合地打起桩来。
“啪!啪!啪!”
腰胯耸动若风雷霹雳,每一下后撤,那紫红龟头都因紧涩吸力,将艳红花唇甚至内里的嫩肉强行翻带出半寸;而每一下凶狠如铁锤般的挺进,又连皮带肉地将那些花瓣粗暴地怼回深谷,直劈宫口最深处那扇还没开启的玉门之上!
结实的肉体猛烈拍打撞击的清脆声响,在这幽僻的庭院中肆无忌惮地回荡,听来淫靡至极,中人欲醉。
“这叫受不住了?我看你这花心倒像是张着嘴等了许久……夹得这般紧致……娘亲的身子,当真是妙不可言。”
鞠景一边不知疲倦地骇人耸动着腰胯,一边凑在美妇汗湿的耳畔恶劣低语,刻意在“娘亲”二字上加重了咬字。
慕绘仙被他这番狂风骤雨般的野蛮挞伐,顶弄得花枝乱颤。
那对沉甸甸的丰满雪乳失去了依托,只能随着每一次猛烈的撞击上下狂抛乱甩,乳波激荡间,方才未及吸干的乳汁顺着那白腻的肌肤蜿蜒流下,在两人的胸膛间抹成了滑溜溜的一团,混着汗水,湿滑泥泞。
仙子人妻那两条修长的美腿只能更紧地攀缠住他的虎背,承受这要把她骨头都拆散的快意冲击,那樱唇一张一合,吐出的皆是不堪入耳的浪语:
“啊……嗯啊……慢、慢些……撞坏了……好孩儿……娘亲这残破身子里外……全、全都是为了服侍你这好孩儿而生的……不要怜惜……用力些肏弄娘亲便是……弄坏了娘亲也心甘情愿……啊!顶倒心子了……”
这般在道门内高不可攀、受人顶礼膜拜的千娇百媚合体女仙,此刻竟满口下流浪语,将自己的卑微顺从与这段背德的母子戏码发挥到了致。
他们二人心里都如明镜般透亮——她慕绘仙本是个看透世态炎凉的苦命人,不求虚妄名分,只求能在他身边苟延残喘、受些恩宠快活;而鞠景生性不羁,最烦牵扯什么责任因果,有这等主动献身的绝色佳人,自然是乐享其成。
那些所谓的仙家风骨、高傲矜持,早在这翻云覆雨的床笫之间,化作了主仆两人最绝妙的助兴春药。
一连猛干了数百下,鞠景的手臂微松,将身软如泥的慕绘仙放了下来。
他甚至没让两人的身体分开,就这么连着根部,强行拥着娇柔美妇转了个身,一把将她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白玉石桌上。
慕绘仙也是极为默契,顺理成章地双膝跪地、腰肢塌陷,一双藕臂撑在桌案边缘,将那两瓣浑圆如蜜桃般的雪白翘臀高高地撅起、迎向身后的大主顾。
这等四肢着地、塌腰撅臀的牝犬姿态,可谓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将女子的尊严轻贱到了极点。
可这云虹仙子不仅丝毫未觉难堪,反倒腰肢如猫儿般轻轻一扭,那花径里的层层媚肉便欢愉地蠕动起来,紧紧地绞着那根停留在体内的火热铁棍,甘之如饴。
鞠景自后方一步贴上,大手握住美妇纤细盈盈的蛇腰。
感受到那内里传来的销魂吸啜之力,他再不客气,低吼一声,腰部肌肉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肉棒如一杆长枪般,在泥泞温热的穴口内再次开始了肆虐进出。
“噗嗤!噗嗤!噗嗤!!”
“你那个好亲儿子东苍临,如今可是出息得很!满身的傲骨硬骨头。不仅言辞坚决拒了我给的好东西,还当面对我立誓,说要发愤图强修炼到天仙境界,将我踩在脚底来接你走呢!”
鞠景一边猛烈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那滚烫粗长的物事钉入那湿软流水的牝道最深处,直倒得白浊的浆液翻腾着涌出、发出“稀里呼噜”的淫靡水声,一边恶作剧般地抛出这诛心之言。
慕绘仙被顶得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冲一冲,白玉石桌上都留下了一道道汗渍。
然而,这位堂堂大能修士听闻自己那亲生儿子想要拯救自己出苦海的雄心壮志时,非但没有生出半点为人母的欣慰,反而如同听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努力地将身子压得更低,腰盘塌得更深,主动地扭着那肥白的圆月磨盘迎合着男人的每一次重重暴击,喉中溢出的急喘中,透着一股变态讨好的鄙夷。
“啊……嗯嗯……他……他是个什么不要命的腌臜东西……也配同好孩儿你相提并论……啊!好深……好美……苍临那蠢物……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对公子大放厥词!娘亲、娘亲的肚子里只认得你这一个好孩儿……其他的废物……死活与娘亲毫不相干……啊!”
鞠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巴掌重重地掴在美妇那雪白浑圆的左边臀肉上,“啪”的一声脆响,立刻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刺目的五指红痕!
在这极乐巅峰面前,任何凡俗间母慈子孝的淳朴情感,都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
夺人妻子不说,还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人家母亲的面,把那高傲继子的尊严狠狠踩进泥地里蹂躏研磨。
此等肆无忌惮的背德恶行,仿佛一剂最猛烈的春药,直令鞠景下腹的邪火愈烧愈旺,恨不得将身下这高贵女人连皮带骨地干碎。
“呵,此事我倒是替你圆了过去,我也告诉他,你在我这里过得犹如神仙日子。你们母子间,倒是不至于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鞠景手指捏住慕绘仙痉挛颤抖的肥美臀瓣,将其掰得更开,以便自己那物事能更深地侵入,“他倒的确算得上是个知恩图报的硬汉子。只是这等凡事讲究规矩情面的硬骨头,在这人吃人的修真界里,怕是迟早要吃大亏。”
“他……他倒好歹没随了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生父……嗯……只是再如何,也不及孩儿你身上的一根汗毛……”慕绘仙此时已经被顶得两眼翻白,泪水汗水糊了一脸,双乳在石桌上摩擦蹭弄。
她那张原本端庄的清丽仙颜上,此刻只剩下扭曲欢愉,“下次再见……娘亲……娘亲定要亲自出手打断他的腿……命、命他跪伏在你脚下,对你保有绝对的体面敬意……孩儿你如此宽宏大量……他那等贱种,万万不可恃宠生骄……啊啊啊!!好孩儿!顶到……顶到最里面那块死肉了……娘亲要、要去了……”
一个母亲为了固宠谄媚,竟能这般毫无下限地疯狂贬低践踏自己的亲生骨血!
这等将伦理彻底颠倒、病态扭曲的偏袒,犹如一张看不见情网,正中鞠景的下怀,让他在这场掠夺身心的床笫之欢中,没有任何一丝愧疚,只有肆无忌惮的尽兴索取。
他一把揪住慕绘仙脑后挽成堕马髻的发丝,迫使她后仰起修长的脖颈。
鞠景俯下身去,结实的胸膛紧紧贴上美妇那已被汗水打湿的光洁玉背,寻着那吐露芳泽的红唇,再度霸道地吻了下去!
主仆两人唇齿激烈地交缠撕咬,下方的肉棒在蜜穴内的横冲直撞也迎来了巅峰。
慕绘仙被这如海啸般袭来的快感彻底击溃。
她的四肢百骸犹如触电般抽搐不止,那花径内一圈一圈如麻花般柔嫩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起来。
那等可怕的吸啜力,仿佛是要将鞠景那根粗壮到了极点的紫红怒龙硬生生从身上绞断、吸吮下来一般!
层层叠叠的内壁媚肉化作无数张小嘴,紧密无缝地裹吮着龟头,带来了那种任何言语都难以描画画的销魂极乐!
“唔唔——!!!”
伴随着一声凄媚哀绝的长啼,慕绘仙的娇柔身子重重地瘫软在冰凉的白玉石桌上。
那花径的最深处,大股大股清透莹润的处子般爱液,如喷泉般一股脑地浇灌浇打在鞠景那深入宫口的肉棒之上!
然而,鞠景却并没有在此刻交代出他的元阳。
他那远超常人的筑基期肉身体魄,加之修炼了《颠龙倒凤功》,让他在这种拉锯战中拥有着绝对余力。
他仅仅是停顿了片刻,感受着那股湿热洪流在阳具上退潮后的柔糯温香。
等到慕绘仙那过了电般的高潮余韵渐渐平复,四肢依旧软得像泥一般瘫在桌上大口喘息时,鞠景才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伸手抄起她的后颈,将她如同婴孩般抱起,让其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肉棒依旧深埋在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温软体内。
“你倒是舍得将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就算真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在你嘴里只怕也是大善人行径了?”鞠景轻笑出声,手指玩弄着她潮红更甚的耳垂。
慕绘仙将脸软软地搭在男人的宽肩上,气若游丝,却依旧坚定得让人害怕:“何须公子费神……皆是奴如今这身残花败柳,主动不知廉耻地勾引恩主……那东屈鹏连自家发妻都护不住,是他弃我如敝屣,将我推入这天地熔炉……如今奴便是公子你这‘好孩儿’脚底下最下贱却也最忠心的母狗……苍临若是敢因为此事对公子拔剑,奴第一个废了他的修为,绝不饶他……”
鞠景听着美妇这等剖白,心中舒坦到了极点。这女人,真正是将卑微的艺术修行到了巅峰。
“姐姐你这话说的……倒也是实话。我本就没有那等慈悲心肠去向他致歉!我看上了他的亲娘,且他娘还爽利得在这儿叫我好孩儿,我又何错之有?做错了便做到底就是,傻子才会去纠偏。”
鞠景长啸一声,手臂猛然发力,将那肉棒抽出大半,旋即又借着合身紧拥的姿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插到底!
这一次,那滚烫的端头直接蛮横地怼开了仙子那娇弱稚嫩的宫口!
“啊啊啊啊——!!!”
慕绘仙发出了一声惊倒梁尘的尖锐惨叫。
哪怕是合体期的大能,在这一刻,也彻底丧失了一切关于修道成仙的清明。
她只觉自己化作了一具被这弱小男修肆意劈砍、揉搓的乐器!
“好孩儿……嗯嗯……再快些、再重些肏弄娘亲吧!你在那上清宫的地界上,能光明正大地认下那天下第一的美人萧帘容做你的妾室……还当众宣告天下……娘亲的心底,委实是好生羡慕呐……呜呜……若是娘亲我没有这等不光彩的前尘,若是奴有她一半的绝顶实力……是不是也敢奢望公子你……能给个名分呢……啊……太重了……”
慕绘仙一边在粗暴的撞击下犹如风中残叶般摇摆,一边在快感刺激下吐露出了心底最深处的自卑酸楚。
她恨极了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配做一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
“怎么?委屈我的好娘亲、好姐姐了?”鞠景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又欲仙欲死的模样,俯首亲去她挂在长睫上的泪珠,郑重许下了诺言:“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一条——最是护短!姐姐既然死心塌地跟了我,连尊严血脉都能为我抛弃,我又岂是拔屌无情之辈?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我定会逼着那东屈鹏签下和离书,堂堂正正给姐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听得这句承诺,慕绘仙那水润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令人心碎的感激光彩。这可是她一直奢求却连做梦都不敢开口的恩赐!
“娘亲……娘亲不需要虚假的排场……也不图什么虚名招摇了公子清誉……奴只求……”她话音忽地一顿,那玉面上的红潮竟是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死死咬住自己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嘴唇,似是鼓足了今生最大的勇气,欲言又止。
“不求名分排场?那你在求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直说的?”鞠景停下了耸动,强行将慕绘仙那张滚烫的面庞从自己肩头捧起,直视着她的眼睛。
“好孩儿你……你对苍临这等硬骨头,当真是满意的?”慕绘仙没有直说,反倒是兜了个天大的圈子。
“满意的紧啊。他骨子里那股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倒是得了娘亲七八分的真传。你这般拐弯抹角地问,难道还是想在日后要我暗中出手去拉扯他一把?”鞠景不由挑眉。
他方才已表态不会刁难,莫非这当娘的还是在算计自己给那儿子要好处?
“不……不是的……公子误会了……”
慕绘仙拼命摇头,胸前那两团被揉捏得布满红指印的饱满雪乳也跟着剧烈地起伏摇晃。
那两枚被吸红的乳头上,竟再次不堪重负地溢出了几滴甜腥交织的浓浊乳汁,顺着娇肤滑落!
她的一双小手有些颤抖地搭在鞠景坚实的肩膀上,桃花明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与炽烈的光:“他连公子所赐的、能逆天改命的洗髓灵液都严词拒收,足见这孽子是铁了心要与我这没用的生母划清界限、再不愿多受我一分福荫牵绊了……所以,娘亲只是想着……想在公子身边求个圆满……”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傲人的峰峦挺送上前,乞求道:“娘亲是想……是想给苍临,在这世上再添个亲生弟弟,或是妹妹。距离奴合道大成,尚有一段漫长得不见尽头的岁月要熬……我的好孩儿、好主子……公子你……可是愿意,让娘亲用这身子,真正为你怀一个流着你骨血的一儿半女?”
轰——!!!
此言一出,简直犹如一记炸雷在鞠景的识海中轰然劈开!
且不论这仙子如今是如何抛却脸面。
单就是看着一个本该高高在上、成熟雍容的绝色美妇,满含着媚骨春情、哭求着要为你怀胎生子,这等身份反差与致命诱惑,但凡是个带把的男人,谁能受得住这等试探?!
原本卡在穴内七分硬度的紫红肉棒,在这一瞬间,竟是不受控制地再次暴涨了一整圈!
将那本就撑得近乎透明的雌柔蜜穴,更是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都再寻不见!
“这世间凡俗总有流言,说那死了丈夫的寡妇,唯有心甘情愿敞了门户、为一个新男人生养下骨血,那才叫将从身到心,彻底剥光了皮洗净了髓地归顺!娘亲我虽算不上什么干净的寡妇身躯,但这副千疮百孔的皮囊、这颗被公子焐热的心,皆早已被烙上了独属于公子的印记!”
慕绘仙见鞠景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便猜到他这是被震撼住了。
她再添一把干柴,主动挺动着纤细水蛇腰,那两瓣雪臀主动向下重重一沉,让那暴涨开来的肉棒在娇嫩至极的心子肉穴内狠狠地残忍摩擦过境!
“啊……”仙子美妇发出一声痛并快乐的轻喘,直勾勾地盯着鞠景的眼骨,“娘亲什么都不要了,只想用这具残躯,把公子的精华全都吞进去……为公子真真正正地孕育一段只属于你我的骨血相连……”
“别……此事……休要再提!”
足足过了半晌,鞠景才猛地倒抽了一大口冷气,近乎是用拔山扛鼎的神力,强行浇灭了自己脑海中那一股想要立刻不管不顾内射她、让人妻就地怀孕的狂暴恶劣冲动。
他虽然生性放纵不羁,满肚子花花肠子,但骨子里那属于现代法治社会的几分清醒,终究是没有丢尽。
开什么玩笑!
他鞠景现下才区区一个刚过门槛的筑基期小散修!
这万一真在这异界他乡当了爹,过个十年八载的,自己那凭着老天赏饭生下来的亲生孩子,境界一哆嗦直接反超了自己这当爹的,到时候这脸面往哪搁啊?!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些关于后代血脉深重的责任,对于他这个连明天能不能在这残酷修仙界活下来都未可知的穿越者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遥远了!
“可是……可是担忧奴若是怀胎影响了公子的境界提升?亦或是……公子终究在心底,是嫌弃觉得娘亲这副被别的男人碰过的残花败柳……根本不配诞下承继你高贵血脉的种子?”
听到这一句断然拒绝,慕绘仙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瞬间掐灭的烛火,顷刻间黯淡了下去。
她浑身轻颤,那花径内绞紧阳物的强悍力道,也随之颓然溃散了几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鬼东西!我看你又是皮痒了欠收拾!”
鞠景见她这般自轻自贱的委屈模样,没来由地一阵心疼夹杂着烦躁。
他双手发狠地捧住慕绘仙那丰硕滚圆的香臀,猛地用了一把狠力,将身下的美妇人整个向上颠起,而后重重地贯砸了下去!
“啪!!!”
“其一!我现下不过才堪堪筑基,要指望着你这浑厚的炉鼎法力,日积月累地与我颠鸾倒凤、双修辅气,助我早日结下金丹!你这肚子里若是因为怀了孩子,几个月乃至几年不能动弹双修,那我的修为岂不是要耽搁半途废了?!其二!”
鞠景一边大声怒喝着解释这番强词夺理的利弊权衡,一边再度开启了这世间最疾风骤雨般的狂猛冲刺!
肉棒在泥泞不堪的蜜穴内彻底翻江倒海,毫无保留地捣毁着这仙子神智!
每一次贯入,都是将自己全部的重量砸上去;每一次抽出,都仿佛要将那内里的软肉掏挖干净!
“嗯啊啊啊啊……!!”
慕绘仙被他这犹如要将她劈成两半的野蛮力道,顶得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癫狂起伏,那一串连绵不绝的媚骨娇啼划破了静寂庭院。
所谓物极必反,方才那点因被拒绝求子而生出的酸涩失落,在这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潮快感冲击下,瞬间就被碾压成了可怜的齑粉飘零!
“所以……此事绝非良机!待到我日后纵横天下,寻得安稳所在,一切再议自然是不迟的!”
“唔嗯……孩儿……公子所言极是……是……是娘亲被猪油蒙了心窍……操之过急了……啊!!好棒的大东西……插得奴真真美极了啊!!公子狠狠地肏死奴这贱胚子罢!”
慕绘仙仰起头,她索性彻底放开了咽喉的克制,承受着这个暴君男人给予她的狂打雨浇。
主仆两人在这百花掩映的深深庭院之中,真如两头失去了神智的交媾野兽,不知疲倦、无休无止地索求着彼此的灵魂肉体。
鞠景的精壮腰腹上布满了细密的晶亮汗珠,每一次撞击,皆伴随着“噗嗤咔喇”那骇人听闻的水乳交融与空气挤压声。
慕绘仙那樱艳的花唇早已被摩擦得大张外翻,可里面那层层叠叠的神奇内壁媚肉,却依然不知死活地死咬着这根要把她捣碎的巨物。
那清澈激流般的花浆混着方才滑落的星点母乳,顺着她哆嗦的大腿根如同瀑布般浇淌落在那白玉桌案上,早就已经积聚成了一大大滩淫靡刺目的水泽!
随着冲刺的动作愈发不留余地,鞠景只觉自己新开辟的丹田气海之内,有一股热浪开始翻滚汇聚,直冲向四肢百脉。
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精纯元阳之火,宛如一条苏醒的远古狂龙,咆哮着席卷直冲向下三路,死死地汇聚锁定在了那火烫的龟头顶端!
“绘仙!好姐姐!好娘亲!我要去了!!”
他双目赤红,从喉骨深处挤压逼出低吼。
一双大手死死扣住慕绘仙那不堪一握的水蛇细腰,猛力向下一压,腰身拼尽平生拔山扛鼎的神力,发起了最后一记的至深贯穿!
“嗡——!”
那巨大的紫红肉棒,在这一瞬间无情地破开了所有的阻碍,死死地、不偏不倚地钉进、楔死了那娇嫩至极的仙子花宫幽门最深处!
就在这同一瞬刹那。
“噗——噗——噗——!”
一连串多达十几股、温度滚烫得几欲灼伤灵魂的浓稠白浊元阳精元,尽数、毫不保留地尽数喷洒、浇灌进了这合体期绝色仙子最娇柔脆弱的女体花心宫房深处!
“呃啊啊啊啊啊————!!!!”
这滚烫热流就如同引爆了最后炸药的引信,慕绘仙那已是一片狼藉泥泞的花径,爆发出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痉挛紧握。
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清透爱液冲刷而出,不要命地浇灌反哺在鞠景的肉棒之上!
她的神识仿佛在一瞬间随着这高潮飞入了那片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神仙极乐之境。
美妇整个人像是一具被完全抽去骨头的柔软布偶,尖叫颤抖着瘫软如泥,死死地和身上的这个心爱主人紧紧相拥。
在这充斥着焦兰般香艳腥甜气味的凉亭中,只剩下两人粗重剧烈、水乳难分的喘息声交织缠绕,久久不绝于耳……
……
落木萧萧,不知过去了多长的一段光阴,这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狂猛云收雨歇,庭院才总算重归静谧空明。
“啵——”
伴随着一声令人耳热面红的响亮粘稠水响,鞠景依依不舍地将那物事从肉穴中彻底退拔了出来。
失了塞柱,一股白得近乎刺眼的浓白浑浊汁水,混着晶莹剔透的爱液,顺着慕绘仙那已被磨得红肿不堪、可怜兮兮的蚌肉花唇中,一股脑儿地“稀里呼噜”流泻淌出,落在了她的玉腿上。
美妇人的一双浑圆长腿依然控制不住地打着细密微颤,那双含春水眸里还有着未能完全消散的失神白雾。
但她还是懂事本分地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块雪白干净的云锦丝帕。
慕绘仙温柔细致地侧过身去,为她这尊贵的“公子”擦拭、一点点清理掉那根余威犹在的肉龙上的水痕秽物。
待到伺候完男人的一切不畅首尾,她这才转回来,不急不缓地从石桌上捞起自己那零落一地的衣衫碎片,将那件水红色的丝绸深沟抹胸与那轻透的藕合色对襟长裙,一件一件地重新穿戴包裹回这具活色生香的尤物肉体之上。
即便是发丝还有些凌乱散落在鬓边,即便是那胸前高耸的衣料上,凑近了看,还能隐约瞧见几块方才没能擦拭干净、风干凝结起来的暗黄色微膻乳汁母乳痕迹。
但是,当慕绘仙将最后一条腰带规行矩步地系好扣拢之时,那一股子大家主母、合体期大能女仙那端庄雍容的高贵凌然之气貌,又奇迹般地全数回到了这副刚刚才像一只下贱母狗般被大肆肏弄过的躯壳之上!
唯一残留下来的,唯有她眉眼深处那一抹,任是谁看了都要骨头发酥的醉人春情。
“怎的这大半日,都没见着玉婵的影子?她去了何处?方才你我在这凉亭里折腾弄出这般惊天动地的要命大动静,她那等脸皮薄的丫头,竟也没红着脸躲到一旁捂着耳朵不敢露面?”
鞠景抖落掉长袍上沾染的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震落下来的落英花瓣,一面扯理着法袍交领衣襟,一面随口抛出了这不经意的一问。
他心里可是亮堂得很,这慕绘仙这只大妖精已然被他吃干抹净伺候得服服帖帖、归心绝念了,那顺理成章的,也确实是时候该转移一下苗头,去重点关照、收收心房那位性子刚烈孤傲的散修大美女师姐了。
听得这问询,方才还是满面春风如大日破冰、红光满面的慕绘仙,那张仙姿玉色之上,忽地便染上了几分愁肠白结的暗淡隐忧。
“那林寒……那不知死活的酸腐林寒,不知怎的竟摸上山道寻上在这凤栖宫的大门来求见了。玉婵妹妹怕那愣头青再生事端,便早早去前头的待客厅里亲自见他、应付打发去了。”
慕绘仙这等在修真绝境中摸爬滚打、看透了人性薄凉冷暖的人物,哪里会看不明白林寒那等货色是个什么自私狂妄、不顾大局的狗性子?
她也的确有几分真心挂念自己的那位清白好妹妹戴玉婵。
只盼着戴玉婵脑子清明几分,莫要被那往日微薄的情谊和旧恩所绊住跟脚,糊涂拖泥带水地去顾及什么狗屁同门情深。
若是真叫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林寒在这节骨眼上平白受了牵连带累,最后平白惹上了自家公子的不快,那才是玉婵妹妹万劫不复的死穴啊!
“哦?那林寒竟敢这般堂而皇之地主动上门挑衅求见?”
鞠景闻言不由得挑挑眉,眼里顿时就掠起了一丛八卦的兴致盎然。
他也是个嫌事儿不大、最爱拿捏拿看戏的阴损乐子人,当即便放下了那条还没来得及系严实的玉扣革带,抚掌大笑一声,“也好,我倒要亲眼去瞧一瞧,扒在门缝根底,去听一听他们这对落难的师姐弟,到底正在密谋筹划些什么了不得的逆天大戏!”
这般想着,他也再顾不上许多,冲着慕绘仙抛了个眼色,当即跨大步子、脚下生风,毫无顾忌地顺着回廊大殿,直挺挺地便朝着前院的待客厅方向疾风般潜行了过去。
慕绘仙心下惴惴不安地叹了声,哪里敢慢上半点?
连忙也是提气一纵,紧紧地踩着鞠景衣带蹁跹的脚后跟倒追其后,那温婉眼波之中,可谓是装满了忧心忡忡。
却说这鞠景,如今怎么说也是个因祸得福生生脱了那凡胎肉骨的泥淖、稳稳当当踏进了这修仙门槛筑基期的堂堂修士老爷了!
再加之他怀兜里揣着不知多少隐匿气息的绝品异宝残阵。
莫说区区一个金丹不稳的小角色,便就算是化神老祖,这会儿若不细察也逮不到他的气息。
他在那错落有致的长廊花窗间轻巧穿梭跳跃。
尚未及那待客厅的两扇沉香木漆红大门三丈远开外,他便十分鸡贼地驻足压了声息,将那神识五官都收聚一处静静端听。
果不其然,只听得那雕花门栊的里头,内堂空旷。
便先是传来了一道属于那少年人熟悉抖的压抑嘶吼!
“我心悦师姐!那日一别,我日日夜夜皆在生死边缘走肉如炼狱……我!我早已倾慕于你、愿为你舍弃这满堂性命!师姐——!”
这一声破喉厉吼,简直是透出了那么一股子不顾满盘皆输、抛却黄泉白骨的决绝血气与偏执疯狂!
似是将他这一路走来深藏、包裹在自卑酸腐皮囊那层阴暗见不得光的爱恨纠葛,在这大日凌空的光景之下,彻彻底底、鲜血淋漓地剖白了个干干净净!
好一出惊心动魄的苦情表白大戏!
紧接着。
没有半息的拖沓沉默,更不见半分那凡俗女子听得有情郎这般生死相托深情表白后,该有的感动哽咽或是百般缠绵的痛哭流涕软语回应。
唯有一道清冷平稳的惊艳女声,无比干净利落地穿透那道厚重沉香木门扉,直刺入这庭院廊桥之上、传入了每一个窥听之人的耳道魂骨的最深处!
“师弟切莫折煞了自己,还请自重。”
那戴玉婵语气冷漠:“我戴玉婵如今……早已非那世俗自由之身。我在这凤栖宫,已然是少宫主他榻窝上的死契之人了。”
正是:
画亭春水方才歇,碧纱窗外起秋风。
痴心枉把情丝种,玉骨早入翠帷中。
这林寒拼将一身血性,舍命吐露心迹,本盼着师姐能念及旧日恩义,回心转意。
谁承想,戴玉婵这一句冰冷刺骨的“已是少宫主的人”,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又似钢刀剜心!
看官你道,这林寒本就自尊生奇、偏执癫狂,听闻此等断肠之语,是会急火攻心当场呕红,还是怒极生悲、要在这凤栖宫里硬拼个鱼死网破?
那隐在暗处看戏的少宫主鞠景,见这“苦命鸳鸯”当面决裂,又将如何现身拿捏这局棋?
毕竟人心隔肚皮,戴玉婵这一番斩钉截铁的绝情言语,究竟是彻底认命归心,还是为了逼退师弟而设下的权宜之计?
不知这林寒性命如何,戴玉婵又要受鞠景何等调弄,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舔狗
林寒长身玉立于堂中,那张素来冷厉的面庞上,此刻竟挂着一副极为违和的宽容。
他双手自然垂落,精铁拳套隐在宽大的袖袍里,指节微微蜷缩。
“我知道,我知道师姐的性格。师姐素来刚烈,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林寒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奈,“何况,少宫主乃是人中龙凤,此番安排,还得到了师傅的认可。”
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字字句句皆是成全,全无昔日那偏执癫狂的模样。
站在一丈开外的戴玉婵,高束的马尾纹丝不动。
她一袭青衣,高挑丰腴的葫芦形身段在这空旷的厅堂内尤为惹眼。
眼角那颗泪痣,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觉得荒谬。
这还是那个将贞洁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在合欢宗内厉声辱骂她不知廉耻的林寒么?
“那你又何必特意寻来,说这些毫无用处的言语?”戴玉婵冷冷开口,语调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自幼接受正统剑修教导,骨子里刻着最为刻板的道德底线,一女不侍二夫,既已卖身入凤栖宫,便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东食西宿、藕断丝连的下作丑事。
“你再如何倾慕,你我之间,也绝无半分可能。”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切断了所有虚妄的念想。
林寒面露苦楚,满眼皆是悔恨莫及的神色,他上前小半步,哀声道:“我这几日闭门思过,仔细盘算了许久。终是觉得往日里是我太过冲动死板,师姐为我牺牲至此,又有什么错?我终是明悟了本心,我心底里……其实是爱慕师姐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卑微:“就算师姐如今已是少宫主的人,我……我依旧倾慕师姐。”
戴玉婵那双好看的垂泪眼微微眯起,心中只觉古怪。
“师傅可从未教过你,去对着一个有夫之妇倾吐这等腌臜心肠!”戴玉婵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念在往日同门的情分上,终是咽下了那句“不知廉耻”。
她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般作态,对我毫无用处。说罢,你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难事,想求我相助?”
在戴玉婵想来,林寒这般前倨后恭、性情大变,定然是遭遇了生死攸关的急事,不得不低头向她这昔日师姐摇尾乞怜。
“师姐多虑了,我并非有所求。”林寒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只是那眼底深处,正疯狂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怨毒与绞痛。
曾经,他对师姐的纯洁有着何等病态的苛求,如今,看着这朵冰清玉洁的雪莲已然刻上了旁人的印记,他的心便如被万蚁噬咬。
“我只因近日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明悟了诸多世事。今日若不说出这番话,只怕会成为我修仙大道上的一辈子的心魔。”林寒装出一副豁达的模样,“我本就不期盼师姐能有所回应,只求了却一桩心愿罢了。”
听到“生死边缘”四字,戴玉婵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终于有了半分松动。
她骨子里那份侠骨英风终究未能彻底泯灭,虽说已断了男女之情,但将他视作弟弟的那份牵挂,却非一朝一夕能彻底抹除的。
“你想清楚了便好。你我之间,仅存同门姐弟之谊,断不可再有男女之私。我此生,唯有忠诚并侍奉鞠少宫主一人。”戴玉婵再次亮明底线,即便鞠景至今尚未真正占有她的身子,但她既已签下契约,便已将自己视作鞠景的私有之物,恪守着一个妾室应尽的本分。
她秀眉微蹙,话锋一转:“你说遭遇生死?那聚宝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险些丢了性命?”
戴玉婵久居凤栖宫深处,消息闭塞。鞠景自打回宫后便闭门不出,也未曾向她提及聚宝会的凶险,故而她此刻方才知晓外头出了乱子。
见戴玉婵终究还是流露出了担忧之色,林寒心头浮起一丝侥幸,暗道这师姐到底还是念旧情的。
他赶忙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叹息道:“天魔宗等魔道妖人突然大举来袭,我当时正巧处于风暴中心。若非我实力低微、入不得那些魔道大能的眼,只怕今日师姐便见不到我了。”
戴玉婵听闻那等凶险阵仗,心中绷紧的弦略微松了松。人在历经生死大劫后性情大变,倒也解释得通林寒今日的反常。
“竟是这般凶险……”戴玉婵轻轻点了点头,“难怪你能将执念看透。你我之间,本就是有缘无分。你且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凭你的天赋,好好在宗门内修行,日后定能大道有期。”
说罢,她便欲转身离去。
即便心中有千般正当理由,但剥开这层外衣,本质上依旧是她舍弃了弱小的师弟,攀附了权势滔天的少宫主。
这笔烂账,多说无益。
“我明白的。”林寒急切地唤住她,将那副摇尾乞怜的姿态做到极致,“没能留住师姐,是我林寒这辈子最大的损失。我别无他求,只盼着……只盼着日后,若鞠少宫主身边有了新欢,不再需要师姐的时候,师姐能回头看看我。我愿做师姐最后的退路。”
林寒这番话说得毫无尊严可言。
他心中盘算得清,戴玉婵虽美得惊心动魄,那葫芦形的丰腴身段更是绝品,但若论脸蛋,比之那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萧帘容、或是媚骨天成的慕绘仙,到底少了几分倾国倾城。
戴玉婵最大的价值,在于那能补全道基的转阴灵根。
一旦鞠景采补完灵根,拔屌无情,他林寒便愿强忍屈辱,接手这具残破的身子。
“痴心妄想!玉婵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本少宫主何时会不需要她?!”
一道清朗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在厅堂外炸响。
珠帘卷动,身披奢华法袍的鞠景大步迈入。
他周身气血旺盛如龙,步履间带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轻盈浑厚。
那张俊朗无瑕的面庞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霸道。
“少宫主?”戴玉婵娇躯微颤,莫名生出一股被人捉奸在床的局促感。
她明明立场坚定,未曾行差踏错半步,可看到鞠景那冷冽的目光,心底还是没由来的发慌。
“您不是在闭关么?奴婢不知您出关,这才未曾向您报备……”戴玉婵垂下眼眸,自称奴婢,姿态放得极低。
鞠景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戴玉婵身侧。他根本懒得理会林寒,长臂一伸,揽住了戴玉婵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高挑英气的剑修美人,此刻便如被抽去了筋骨的扶风弱柳,顺势软倒在鞠景的胸膛上。
那沉甸甸的丰满雪乳,隔着薄薄的衣料,严丝合缝地贴合在鞠景的胸膛,传来一阵惊人的压迫感与温软触感。
鞠景低头嗅着戴玉婵发丝间的清冷香气,心中颇为受用。
这大丫鬟的忠诚,他方才在门外已听得真切。
他对林寒那病态的占有欲心知肚明,昔日也曾想过不去拆散这对鸳鸯。
但如今,戴玉婵的身上已打上了他鞠景的烙印,莫说是活生生的人,便是一件摆设,只要是他鞠景的,谁敢多看一眼,便是死罪!
“方才突破了筑基,正想出来透透气,却不想,竟撞见有这等不长眼的野狗,跑到本少宫主的院子里来拾人牙慧了。”鞠景目光如刀,直刺林寒。
林寒在鞠景出现的那一刻,双目已然因嫉恨隐隐泛红。袖中的精铁拳套发出细微的轻颤,那是他即将暴走的征兆。
“压住你的杀意!你如今这般孱弱,若不吞下这等屈辱,如何能将‘王霸拳’练至大成?低头!”识海中,上古大罗金仙袁震的声音如洪钟般敲响,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林寒死死咬住牙关,将那翻涌的血气生生咽回肚里。
他松开紧握的双拳,身子佝偻下来,对着鞠景深深作了个揖,露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怯弱神情。
“少宫主息怒,您误会了。”林寒的声音微微发颤,“师姐是少宫主的女人,此事天下皆知,绝无争议。林寒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奢求要回师姐,更不敢行那等僭越之举。林寒今日前来,不过是明悟了本心,想要斩断过去的执念罢了。”
鞠景神情微怔,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感。
这还是那个在合欢宗大殿上面对大能威压,宁折不弯、满口仁义道德的倔驴?
这等软骨头的做派,莫不是被人夺舍了不成?
“少宫主若是能一生一世善待师姐,林寒自然别无二话,只会替师姐高兴。”林寒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痴恋隐忍,直勾勾地盯着戴玉婵,“可若是少宫主只是为了师姐的转阴灵根,待采补之后便将她弃如敝履……林寒在此立誓,愿等少宫主厌弃之日,再将师姐迎回。”
“住口!”
不待鞠景发作,戴玉婵已然冷喝出声。她看林寒的目光,彻底变作了看一个陌生人。
昔日的林寒虽偏执酸腐,但好歹还有几分不畏强权的骨气;如今为了男女之事,竟能厚颜无耻地说出“捡破鞋”这等丧心病狂的言语。
“林寒,你且听好。他日我若真遭少宫主厌弃,我戴玉婵唯有自绝于少宫主面前,以全忠义!我便是死,也绝不改嫁,更不会跟你这等软骨头走!”戴玉婵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字字泣血。
鞠景闻言,搂着那盈盈一握的楚腰的手臂不由收紧了几分。
他轻笑一声,满含讥讽地看着林寒:“听到了么?你也配提要她?玉婵这辈子,都只能躺在我鞠景的榻上。你这等做着春秋大梦的废物,还是趁早滚回去洗把脸,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面对这两人的双重羞辱,林寒低垂着头,额头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用那副死水般的声音答道:“我明白了。师姐既已这般决绝,林寒无话可说。”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戴玉婵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一阵烦躁。
原本依偎在鞠景怀里的美人,忽然伸出双臂,反客为主地将鞠景紧紧抱入怀中。
她个头高挑,这般用力一搂,鞠景的脸颊瞬间被埋入了那对傲人的双乳之间。
温软的肉感如潮水般涌来,馥郁的女儿香气瞬间填满了鞠景的鼻腔。戴玉婵用这种最为亲密的肢体接触,向林寒宣告着她已归属他人的事实。
“我的恋慕之心,此生唯系于少宫主一人!他便只是筑基期,我也心甘情愿伺候他一辈子!你那套假惺惺的深情,留着去骗鬼罢!”戴玉婵冷着脸,将那等虎狼之词说得掷地有声。
林寒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相拥的画面,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懂……师姐对婚姻忠贞不渝,这正是我喜欢师姐的地方。今日前来,皆是我一厢情愿。我向师姐赔罪,以往那些苛责的混账话,还望师姐海涵。”
这等唾面自干的作态,让戴玉婵越发觉得胸中气闷。
“前尘往事,无需再提。我已经寻到了最终的归宿,日后便只是少宫主的通房丫鬟、暖床小妾。你若是真有心,便去寻青黛道友吧,莫要一错再错。”戴玉婵出言警告,直接将他推向孔青黛。
“唔——放——”
被埋在温柔乡里的鞠景终于挣扎着发出一声抗议。戴玉婵抱得太紧,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团挤压着他的面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林寒叹了口气,急切地辩白:“师姐切莫乱点鸳鸯谱,我与青黛师妹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看着那侠骨柔情的师姐将鞠景死死按在怀里,那雄伟爆乳随着呼吸起伏,不断在鞠景脸上摩擦,林寒心头的郁结已然化作了实质的毒瘴。
“你与谁清白,与我何干?走吧,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若是惹得少宫主不快,你担待不起!”戴玉婵急切地下达了逐客令。
她这般死死抱住鞠景,其实还有另一层私心——林寒已然激怒了鞠景,若不堵住这位爷的嘴,真让他调动宫内大能下了杀手,林寒绝无生路。
她虽断了情分,但终究不想看着曾经的师弟死在自己面前。
同时,生平第一次这般主动拥抱男子,鞠景那温热的鼻息呼在她的锁骨间,弄得她面颊滚烫,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我绝不打扰师姐与少宫主恩爱。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在暗处守护师姐,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林寒捏紧双拳,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便在此时,鞠景猛地运起筑基期的力道,从那温香软玉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险些在这香艳的深渊中窒息。
“少他娘的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保护二字?”鞠景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破口大骂,“你若真有本事保护,你的女人会被捏在我鞠景的手里?!”
鞠景猛地搂住戴玉婵的脖颈,踮起脚尖,在那光洁如玉的侧脸上狠狠“吧唧”亲了一口。
“你早些时候干嘛去了?若不是本少宫主开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早就死在合欢宗那个老梆子手里了!现下跑来装什么情圣?满嘴保护,实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里承欢!”
鞠景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如同啄木鸟般,在戴玉婵那英气勃勃的脸颊上连连亲吻,甚至用舌尖舔舐着丽人的耳垂。
“我……”林寒如遭雷击,身形剧烈摇晃,险些跌倒在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鞠景当着他的面,肆意轻薄着他视为禁訇的女神。
“你以为你当初不带着她殉情,而是把她拱手送进我这狼窝,是深明大义?你不过是个自私懦弱的缩头乌龟!想看我厌弃她?我告诉你,玉婵这身子,这辈子都要被我压在身下,你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唔——”
鞠景的污言秽语尚未骂完,便被彻底堵住。
戴玉婵见他越说越过火,唯恐真逼得林寒狗急跳墙。她心一横,猛地俯下身,用那饱满水润的丹唇,死死封住了鞠景的嘴。
“少宫主,别说了……”
戴玉婵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她不仅贴了上去,更是在慌乱与急切间,微微张开贝齿,主动探出那粉润的小舌,勾住了鞠景的舌尖。
两人的唇舌在光天化日之下紧密交缠,发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水渍声。
这一幕,成了压垮林寒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脑海中一阵轰鸣,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林寒双目猩红如血,滔天的杀意几欲破体而出!
那是他的师姐!
那个连接触男子衣角都会觉得有违妇道的纯洁师姐,如今竟当着他的面,主动伸出舌头去迎合另一个男人!
他想要怒吼,想要挥拳砸碎鞠景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一股冷硬肃杀、如万丈高山般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他的肩头。
合体期大能的威压!
那是隐藏在暗处的慕绘仙,对这只试图噬主的蝼蚁发出的致命警告。
冷汗瞬间湿透了林寒的后背。
在那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他那被愤怒烧毁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猛然惊觉,自己方才若敢动弹分毫,此刻已化作一滩肉泥。
“少宫主……教训得是。”林寒咬碎了满嘴钢牙,将那和血吞下的屈辱死死锁在心底。
他看着不远处那紧紧相拥、唇齿相依的两人,看着师姐那沾满津液的红唇,仿佛有一把钝刀正在刮着他的心脏。
“林寒……这就不打扰师姐与少宫主了。告辞。”
他抽干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木然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待客厅。
而沉浸在意外香艳中的鞠景,只顾着品尝那生涩诱人的香舌,根本未曾分去半个眼神。
……
天色渐渐暗沉。
万里堂门下的内门弟子院落中,不时传出沉闷撞击声。
“砰!砰!砰!”
林寒光着膀子,双目充血,一拳接一拳地轰击在院中的金刚木人之上。
每一拳落下,精铁拳套都与木人爆出刺目的火星。木屑纷飞,打得他指节渗血,他却似毫无痛觉。
他把那块死木当成了鞠景,把那每一道木纹都当成了鞠景那张可憎的笑脸!
戴玉婵主动献吻的画面,如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直到“咔嚓”一声脆响,那号称能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金刚木人,竟被他生生打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眼底的猩红终是随着力气的枯竭而慢慢消退,林寒喘息着倒退了两步,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呵,体会到了么?这就是屈辱的力量。”
精铁拳套中,袁震那苍老而阴冷的声音悠悠传出。
“你的‘王霸拳’,进阶了。凭你方才那一拳的力道,已然堪比金丹九转的巅峰一击。小子,你选的这条路,可比去什么上古秘境里搏命厮杀,要来得快捷多了!”
林寒颤抖着举起双手,张开那沾满鲜血的掌心。
体内那股因极度憋屈和怨气而催生出的狂暴灵力,正疯狂地在经脉中游走,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
只是这力量,却让他觉得一阵阵反胃。
“师尊……徒儿今日……未免太过卑躬屈膝,此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林寒一拳砸在地上,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回想起自己在鞠景面前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尊严被踩进了烂泥里。
“糊涂!”袁震冷哼一声,“不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鞠景不过是仗着个好出身,自命不凡罢了。你且记着,今日他加诸于你身上的每一分耻辱,都是你攀登大道的踏脚石!待你夺下凤栖宫权柄,将那对狗男女踩在脚下之时,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千倍地奉还!”
袁震的蛊惑如同一剂麻药,渐渐抚平了林寒那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林寒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清澈的眼底,已彻底被阴冷贪婪的深渊所吞噬。
“百倍……奉还……”他喃喃自语,嘴角竟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正是:
绿鬓朱唇付权贵,痴心碎尽作飞灰。
莫嘲伏地甘为犬,且看王霸噬主归。
欲知林寒这以屈辱淬炼的“王霸拳”,究竟会在接下来的凤栖宫收徒大比中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那沉醉于温香软玉、只手遮天的鞠少宫主,又是否察觉到暗处蛰伏的毒蛇已然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人性的伪装?
戴玉婵这番自毁清誉的主动献吻,究竟是护了昔日师弟一命,还是亲手催生了一尊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魔头?
一切恩怨纠葛,且看下回分解。
【待续】
第116章 邀请
夜风穿庭而过,吹得枯败的树梢簌簌作响。凤栖宫这处偏僻外院内,月色惨淡。林寒孤身立于青石砖上,双拳捏得死紧。
猛然间,他身形暴起,双腿错步沉腰,一记重拳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在前方那尊由百年金刚木雕琢的桩人胸膛之上。
罡风狂涌,木屑四下崩飞,桩人胸口赫然凹陷下一大块。
林寒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幽暗炽烈的妒火。
那股子由极度憋屈催生而出的真气,正顺着他那火德纯灵根的经脉疯狂游走,四下冲撞。
这套王霸拳的内功心法着实诡异,受辱越深,真气运转便越是刚猛霸道,进境之速,实乃远超寻常玄门正宗。
他缓缓收拳,胸膛剧烈起伏。
暗暗思忖:白日在待客厅内,师姐究竟会如何作想?
回想当时那等卑躬屈膝、逢迎讨好的做派,自己俨然成了个全无骨气的泼皮,死缠烂打、摇尾乞怜。
林寒直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恨不能当场劈开地砖钻将进去。
被戴玉婵当面痛斥恶心,更是如万箭穿心,叫他肝肠寸断。
堂堂七尺男儿,连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护不住,滔天的耻辱如巨网般将他死死缚住,勒得他喘不过气。
识海深处,上古大罗金仙袁震冷哼道:“既已明了其中利害,何须在此自怨自艾。你自己尚且嫌恶这般行径,又去奢求旁人高看你一眼?通天彻地的造化,从来皆是在尸山血海里抢出来的。不愿咽下这等恶气受人折辱,便要耗尽光阴去江湖上与天下群雄真刀真枪地搏命。”天下断无两全其美的差事,这锥心泣血的心智折磨,便是换取无上武学境界必须缴纳的真金白银。
林寒咬碎银牙,恨声道:“徒儿知晓。这本是我自己选的道,纵然粉身碎骨,绝无反悔之理!”摆在他面前的本有两条殊途。
其一为道门正宗,凝气、结九转金丹、碎丹化三花元婴,步步循规蹈矩;其二便是这隐秘狠辣的王霸拳,直取天仙大道的旁门左道。
两道泾渭分明,一旦踏足其中一条,便如江河分流,再无回头并流的机缘。
“此刻回头,倒也未尝不可。”袁震徐徐开导,有意抛出退路试探其心智,“你大可转修道家正法,去提炼金丹品相,重拾这方天地的玄门道法。届时自可免去这些诛心之痛,远远避开那鞠景便是。单凭老夫传你的拳脚招式,亦足够你在同辈中横行无忌,威震一方。只是一旦如此,便断了那直通绝顶的云梯。”
“师尊休要再提!徒儿心意已决。”林寒面色铁青,断然回绝,“若走那正邪各派循规蹈矩的老路,我这辈子也休想摸到鞠景的后脚跟。凤栖宫的金山银海尽数倾倒于他一身,此等滔天富贵,便是块朽木也能白日飞升。更何况他天资上佳,我在后头捡些残羹冷炙,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唯有修习师尊所授心法,抛却外物倚仗,单凭一身血勇与隐忍去争造化!”他权衡得万般清醒。
正途乃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这王霸拳的偏门小路纵然泥泞不堪,却能无视资源匮乏,直达顶峰。
两相权衡,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况且我今日已然将脸面丢尽,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此时若是半途而废,岂非愚不可及。”此番受辱的本钱已然悉数砸下,被那鞠景与师姐百般践踏,脸皮早已撕破。
若退回老路,白日里咽下的屈辱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平白遭人作践。
“孺子可教也。”袁震暗暗点头,这番死心塌地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天下熙熙,唯强权可令人敬畏。你毫无根基门第,妄图胜过那被三位大乘期顶尖高手护在掌心的少宫主,除却剑走偏锋,再无他法。”被当面折辱后放弃,无异于引颈就戮,向仇敌彻底低头。
“正是此理!来日登顶,定要将鞠景那贼子踩在脚下,叫他明白谁才有能为护住师姐!”林寒双拳紧握,指骨互挫,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鞠景白日里那些轻慢狂妄的字眼,刀刀见血,狠狠挖着他心底的疮疤,痛楚钻心。
“将这股怨毒藏好。待你步入分神期,这等屈辱仍会如影随形。须得以此为炉火,不断熬炼你的忍辱心与狂怒。胸怀凌云之志,这些许泥辱自不足挂齿。心怒而身静,方是大能风范。”袁震大为赞许,只消林寒能为自己寻个站得住脚的由头,这门邪功便能一路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只恨师姐……怕是再也用不着我来护卫了。”怒气发泄一通,林寒垂下眼眸,心头蓦地涌上一阵悲凉。
白日佳人狠绝的背影浮现眼前,她与鞠景在众人跟前郎情妾意,便是遇险也愿做一对同命鸳鸯,哪里还有他林寒插足的余地。
“大丈夫行事,何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你所求乃是盖世武功,莫要重蹈聚宝会上那般任人宰割的覆辙。总好过日后做个蝼蚁,生死全凭他人发落。待你日后大成,将那鞠景挑落马下,方能证明你绝不逊色于他。你师姐不过是你登天路上的磨刀石,用来洗雪今日之耻罢了。”袁震见他心生退意,当即连敲带打,强行用武学大道扭转他悲秋伤春的心境,施展那移花接木的催眠手段。
“师尊教诲得是。”林寒强打精神,挺直了脊梁。
白日受辱本是他自甘下贱,此刻被这番大道理一盖,倒成了励志苦修。
“师姐既已委身于人,今日见过,便当恩断义绝。我自当全心证道,早日登临仙班,定要叫鞠景也尝尝这万箭穿心的滋味!”
“何须恩断义绝?留着这份念想才最是精妙。莫要欺瞒自身本心,情动便是情动。将这份痴念混着屈辱一并吞下,用来锤炼武道,岂非绝佳?心爱的女子被强敌霸占,这份锥心之痛,远胜过寻常的打骂轻辱。它能将你的潜力逼到极致!”袁震这番说辞邪气凛然,硬生生将丧权辱国之举粉饰为修行大机缘,诱导他直面这鲜血淋漓的痛楚。
“情之所钟,确难斩断。可这终究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大好男儿,安能整日去给一个冷面女子摇尾乞怜……”林寒面露难色。
逢场作戏尚可忍耐,若真要他做个死缠烂打的无耻之徒,看着意中人与仇敌亲热,那等煎熬当真生不如死。
“谁说你是一厢情愿?你且细细回想。今日那鞠景出言辱你,你师姐当即主动去堵住他的嘴。此举分明是怕你们起冲突,暗中护你周全。”袁震这等强行扭曲事实的诡辩,专切林寒要害,直击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林寒当场呆立,半晌才呐呐道:“这……倒也有些道理。”师姐自幼便护着他,纵然没了男女私情,那份姐弟羁绊终究是切不断的。
“你师姐乃是墨守成规的贞烈女子。既已入了凤栖宫的门,自当恪守妇道,绝无可能向你展露半点情丝。但这并不妨碍她心底惦念你。若她真是个贪图富贵的自私之徒,又怎会甘愿落入鞠景的掌心?”袁震乘胜追击,将戴玉婵的性情拆解得七零八落,给这套荒谬理论披上合理的外衣。
“师姐确是这般高洁性情。我正是敬重她这份忠贞操守。她纵然有情,也绝不会跨越雷池半步。更何况,她已然是鞠景的人了。”说到此处,林寒心头一阵抽搐。
戴玉婵主动献吻的艳景,比她弃他而去更叫人肝肠寸断。
他暗暗盘算,真的还要继续痴恋下去么?
“她身属何人,与你何干?正因她委身鞠景,你的痴恋才显得旷古绝今、至纯至圣!你本就无意贪图师姐的体质,你心底所求,唯有那个纯洁保守的她。这女子便该化作一条长鞭,日日抽打你的脊梁,逼你发愤图强,早日修成大乘金仙!”袁震言辞灼灼,引着林寒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
“理虽如此,可这有违江湖侠义。惦记旁人的内室,终归落了下乘。”林寒仍做着微弱的挣扎。
既已选了这忍辱负重的路,本该心无旁骛,绝情绝爱。
“你修的本就是阴损忍道,论什么侠义!那鞠景凭仗权势夺你所爱,乃是绿林强梁的行径;用完你师姐也不打算撒手,更是霸道无匹。你守着那些迂腐规矩,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已被践踏至此,还有何颜面谈论规矩?”
“你心中愤懑难平,恰恰印证了你情根深种。若不爱,你早便看淡了。唯有坦坦荡荡认下这份情,眼睁睁看着仇敌霸占佳人,这怒火才能烧尽你身上所有的怯懦,护你周全!休要再拿她已嫁人这种无聊借口来退缩!”必须保留林寒的情根,爱而不得的折磨,才是王霸拳最猛烈的催化剂。
若是彻底斩断情丝,这门功法便去了大半威力。
“徒儿领命!多谢师尊点拨,是我太过迂腐。”这番言语如黄钟大吕,震散了林寒最后的迷障。
他彻底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纱。
他明白自己本就贪恋师姐。
那些维护之举,被他视作余情未了;那些恶言相向,被他解读为迫不得已的妇道规矩。
他依旧迷恋那个冰清玉洁的师姐。
纵然遭到鞠景采补,师姐的本心依旧清白无瑕。
错的皆是那强取豪夺的贼子鞠景。
林寒全盘接纳了这套荒诞不经的逻辑,只觉念头通达,王霸拳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龙。
“既已定下心志,便去寻那万里堂,讨要冲破元婴境的天材地宝。天魔宗重现江湖,局势波诡云谲,时辰紧迫,由不得你慢慢蹉跎。”袁震见火候已到,当即出言催促。
本欲徐徐图之,奈何强敌环伺,唯有下这等猛药。
“徒儿记下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地传来极轻的两声叩击。
咚、咚。
“何方神圣?”林寒厉声喝问。
“本座。”简简单单两个字,透出森然寒意。
林寒赶忙前去撤下门栓。只见夜色中立着一名魁梧如铁塔般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如覆寒霜。
“师尊?夜色已深,何故此时驾临?”林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他在院中演练拳脚发泄了整整一个半日,眼下已近子夜,实非待客的良辰。
“你今日,可是去触了鞠少宫主的霉头?”万里堂徐徐开口,言辞平淡如水,无波无澜。
林寒心头打鼓。
定是鞠景将白日里的口角告到了万里堂跟前。
他本欲借机去师姐面前讨些屈辱,却未料那闭关的少宫主出关极快,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折辱。
虽说拳法境界得以突破,却也彻底开罪了这位宫中显贵。
“本是去探望下宗的同门师姐,不想撞见少宫主,言语间多有冒犯。给师尊惹麻烦了。”林寒垂首应答。
“究竟是何等过节?”依旧是冷冰冰的腔调。
林寒深知这位师父不比识海中的袁震,行事更为老辣。
当下也不敢有所隐瞒,将始末原委和盘托出。
“左不过是些儿女情长。师尊亦知晓徒儿与师姐、少宫主之间的纠葛。今日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心中有些话憋闷不住,前去倾吐,却被少宫主听了个真切。”林寒苦笑,自嘲道:“皆是徒儿自甘下贱。师姐与少宫主鸾凤和鸣,徒儿偏生执迷不悟,惹得少宫主斥责我不知天高地厚,只会说些大话。”回想那番夹枪带棒的讥讽,林寒直觉面上火辣辣地烧。
连护卫师姐的能为都没有,更无拉着心上人共赴黄泉的决绝,如今还有何颜面去倾诉衷肠。
“仅此而已?”眉头微蹙,万里堂显然不信这寥寥数语。
“再无其他。徒儿厚颜无耻,乞求少宫主待采补完师姐的转阴灵根后,将人赐还于我。少宫主却放言,便是将师姐当个死物件摆在房中观看,也绝不容我染指。言语往来间,便生了嫌隙。”林寒越说越恨。
修仙界艳绝群芳的女修车载斗量,月娥仙子萧帘容更是人间绝色,鞠景却死死咬住戴玉婵不放,半分退路都不给。
此等行径,当真比他这摇尾乞怜之人还要仗势欺人,自私无耻。
“你这竖子,怎地这般冥顽不灵。你且看清,此地乃是凤栖宫,孔雀一脉的天下。那鞠景身为明王正统传人,孔素娥亲授的弟子。你拿什么去争?”万里堂缓缓摇头,直指林寒螳臂当车。
那鞠景纵然是靠着女人的裙带上位,背地里惹人非议,当面却也是这凤栖宫内不可轻侮的顶尖贵人。
林寒这般行事,当真是昏了头。
“徒儿明了,却咽不下这口恶气!”林寒满脸怨毒,杀机毕露,俨然一副心爱之物被生生剥夺的仇雠模样。
“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被那明王孔素娥设局豪夺,我等却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三跪九叩!这等窝囊气,徒儿受够了!”他索性将大逆不道之言倾泻而出。
有意拉开与万里堂的距离,免得日后自己死缠烂打惹出祸端,牵累了这位待他不薄的便宜师父。
孔素娥与鞠景若要降罪,万里堂必定首当其冲。
“你可知,单凭这几句狂言,便足以按宫规将你千刀万剐?”万里堂面色陡沉,寒气逼人。诽谤宫主,乃是门派大忌。
“徒儿知罪。今日师尊必定也受了那少宫主的挂落。您大可将徒儿这妄议之罪呈报上去,将我交由执法堂发落,关入水牢。徒儿恰逢修行瓶颈,正好借此机会闭关潜修。”林寒顺水推舟,欲借禁闭之名,行避世苦修之实。
经历这番奇耻大辱,他正需时日沉淀,不至元婴后期绝不轻易出关。
“谁告诉你,本座是来拿你交差的?”万里堂那张如万载玄冰般的脸庞上,竟破天荒地扯开几分笑意。
事情虽生了些波折,这般走向倒也正中下怀。
“师尊此行,莫非不是替少宫主兴师问罪?”林寒顿觉诧异。鞠景那等顾及颜面之人,断不会四处宣扬这等争风吃醋的破事。
“稍有牵连罢了。闻得你从宫主寝殿怒气冲冲地跑出来,本座料定你必定开罪了少宫主。你那点痴情旧事本座门清。怕你想不开,特来探看。兼之……考校一番你对我凤栖宫的忠心!”万里堂的目光落在那尊碎裂的金刚木人上。
此等狂暴无匹的破坏力,足以证明林寒对鞠景、对凤栖宫积攒了何等滔天的怨恨。
鞠景的手段,果然毒辣。
“考校忠心?师尊欲如何发落徒儿?”涉及宗门大义,林寒登时警觉。
凤栖宫上下皆尊孔素娥为主,他对孔素娥怀恨在心,一旦坐实,岂非死路一条。
他乃是人族修士,并非羽族,根本无资格去置喙孔素娥的决断。
“发落?你乃本座亲传,本座岂会送你去执法堂受死。只盼你日后将这等谋逆之语烂在肚里,若在人前走漏半句,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本座可保不住你。”万里堂出言敲打。
他看中的,恰是林寒这股不共戴天的恨意,又怎会真的将他送去法办。
“谢师尊宽宥。徒儿日后定当如履薄冰。”林寒长舒一口气。原本满心惊惧,眼下却生出更多疑窦。
“你的忠心,本座已然试得一清二楚。你对孔素娥的恨意,当真是烈火烹油。既如此,你可愿投入本座麾下,共举大义,推翻那孔素娥的暴政,让那鞠景彻底跌落尘埃?”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语如同焦雷炸响。林寒双目圆睁,呼吸一窒,呆立当场。
看官你道,这万里堂身为凤栖宫堂堂的大乘期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敢在个筑基期的微末小辈面前,毫不避讳地吐露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林寒这区区蝼蚁,受了心魔蛊惑,又是否真敢咬下这带着血腥气的泼天巨饵,将身家性命全盘押在这谋逆的赌局上?
有诗为证:
满腔怨毒化魔锋,错认痴心作火烘。
夜半忽来谋逆客,惊雷一语欲屠龙。
正是:狂鹰深夜抛杀饵,底谷潜蛇起毒心。
毕竟这林寒究竟如何作答,这凤栖宫中又将掀起何等翻天覆地的腥风血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纳妾
林寒的离开未能在鞠景心底掀起半点波澜,反倒是怀中这具丰腴惹火的娇躯,叫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何为销魂蚀骨。
就在方才,为了彻底断绝林寒的念想,这位向来清冷孤高的侠女竟主动揽住他的脖颈,生涩决然地献上了深吻。
那两瓣微微发颤的红唇贴上来的瞬间,夹杂着少女清爽的体香,直直撞进了鞠景的怀里。
这等破釜沉舟的主动,与她平日里那副恪守规矩、沉默寡言的侍女做派判若两人。
鞠景的大手顺势揽紧了那不堪盈盈一握的柳腰,手掌贴着丝滑的绸缎布料,不老实地向上游走。
待指尖堪堪挑起绣裙侧边的一根束带时,戴玉婵身子猛地一僵,双手抵在鞠景胸前,下意识地将他推开半步。
这股力道用得极巧,既推开了人,又未伤及鞠景这筑基中期的底子。
戴玉婵后退半步,那张英气逼人的脸颊已然红透。
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此刻在烛光摇曳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她急促地喘着气,胸前那惊人的规模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将保守厚重的深衣领口撑破。
“对不住,对不住……”戴玉婵低垂着眼眸,连声告罪。
她心中一阵懊恼。
她有什么资格推开少宫主?
自打金丹结成六转,她这具身子便已是熟透的果子,随时等着主人采撷。
她本就是鞠景买下的奴婢,鞠景要与她行鱼水之欢,乃是天经地义的本分。
她有义务,也理应在榻上好好伺候。
方才那一瞬间的羞赧抗拒,实是不该。
鞠景顺势收回手,轻轻划过侠女沾着水光的嘴角,感受着那处肌肤的细腻温软。
既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他也没心思再去装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方才两人紧贴时,胸口传来的那股饱满压迫感,当真有种波涛拍岸的惊心动魄。
这等堪称极品的尤物,他怎会舍得撒手?林寒那厮居然还妄想接盘,简直是痴人说梦。那深不见底的沟壑,早已将鞠景的心思吞没得一干二净。
“道什么歉?香得很。”鞠景轻声调笑,眼神直白地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扫去。
戴玉婵被他这句话撩拨得浑身发烫,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
鞠景这般轻佻的言语,直敲得她脑子里晕乎乎的。
其实也怪不得鞠景孟浪,分明是她自己先乱了规矩,主动去亲吻主人的。
为了不叫少宫主与林寒爆发正面冲突,她脑门一热便动了手,硬生生用自己的粉嫩樱唇堵住了鞠景的嘴。
如今被鞠景这般打量,她只觉自己做出了出格的荡妇行径,羞愤焚红了肌肤,连修习玉女功凝练的清冷真气都压不住这股燥热。
“我懂,还不习惯对吧。来日方长,咱们慢慢习惯。”鞠景大度地笑了笑,眉宇间全是得胜者的从容。
今日能逼得这高傲的侠女主动献吻,可谓是大获全胜。
有了这遭,下次再将她抱在榻上剥光衣服,肆意把玩那两座高耸的雪峰,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方才的拥抱虽短,却叫他大致丈量出了分量。两只手绝对拢不住一边,只能感叹这修仙界的灵气端的是滋养人,能将身段养得这般圆润挺拔。
在此之前,鞠景这一整年都规规矩矩,未曾对戴玉婵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之间的关系宛如一潭死水,相敬如宾到了极点。
林寒这厮的到来,反倒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这潭死水,烧出了激情的味道。
林寒那木头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此番破釜沉舟的表白,竟成了少宫主与师姐之间的绝佳催化剂。
鞠景原本对戴玉婵是心存了几分愧疚的。
毕竟这姑娘是被孔素娥用滔天权势和后天灵宝强行逼到墙角的,为了护住整个烈云山庄,才被迫签了这卖身契。
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欺负一个宁折不弯的侠女,强行扒了她的衣服按在榻上肏弄,鞠景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在秘境那段日子,两人独处,鞠景大可借着主仆名义,命她用手、用口甚至股间来替自己泄火。
但他最终只是老老实实地打坐凝体。
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坚冰,戴玉婵也不争不抢,只管尽本分做个冷面侍女。
如今林寒送上门来,连着两记绝佳助攻。传送阵前亲脸颊,今日待客厅内亲嘴唇。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被捅破了。
“多谢少宫主宽宥。奴婢……定会努力适应。”戴玉婵得了台阶,感激地低下头去。
鞠景这大半年来的克制与守礼,她全都看在眼里。
少宫主并未仗着权势急吼吼地要她献出身子,反而给了她极大的宽容自由。
这等做派,足以证明鞠景并非那种荒淫无度的暴戾主子。
作为她此生唯一的归宿,已然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下意识地抬起长长的广袖,遮掩住胸前那引人瞩目的饱满。
鞠景那侵略性的目光,叫她生出一种正被对方大手肆意揉捏的错觉。
她根本不敢抬头去迎那视线,仿佛只要垂下眼帘,便能躲过主人的审视。
任凭她往日里行走江湖时如何落落大方、剑法如何凌厉,此刻在这待客厅内,也只能低头做一个羞怯的妾室。
“不急。咱们的日子还长得很。”鞠景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几乎贴上她的衣襟,“只是我倒真没料到,玉婵你方才拒绝林寒,竟能拒绝得那般干脆利落。连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戴玉婵的退缩,反倒助长了鞠景的胆气。他极为满意戴玉婵这般泾渭分明的立场。
“奴婢既已是少宫主的人,便绝无可能再与旁人藕断丝连。莫说是师弟,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戴玉婵咬住下唇,她这人认死理。 既然内心已然接纳了鞠景,便断做不出那种朝三暮四、吃里扒外的龌龊事。
“我瞧得真切。”鞠景冷哼一声,再度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戴玉婵拥入怀中。
手臂环过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将她丰满的身子紧紧压向自己。
鼻尖萦绕着美人体香,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软体温。
“林寒那小子怎会变成这副德行?早前时候,他还端着架子,要你保全清白、将贞洁留给未来的夫婿。如今倒好,眼巴巴地跑来,竟想接我的盘。”
这是今日第二次被鞠景拥入怀中。
戴玉婵这回没有再推拒,身子僵了片刻,便软软地倚靠过去。
她心底甚至泛起一丝隐秘欢喜。
鞠景这般蛮横霸道的做派,她非但不厌恶,反而觉得十分踏实。
其实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她也曾设想过鞠景会仗着主人的身份,这般强行将她抱住、剥去她的衣衫。
彼时心头总是交织着期待与惧怕。
可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少宫主,偏偏就守着规矩不动手。
如今真真切切被这具宽阔的胸膛包裹,听着他沉稳的鼻息,那些惧怕通通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温馨。
她甚至有些艳羡慕绘仙,仿佛只有高挑丰腴的慕姐姐,才习惯被少宫主这般肆意拿捏。
“师弟他……奴婢也未料到他竟会变得这般死皮赖脸。想来是聚宝会那一役,对他刺激太大了吧。”戴玉婵伏在鞠景肩头,低声回应。
听林寒方才那番剖白,想是经历了生死大劫,才突然顿悟了对自己的感情,而不单单是将她视作按部就班的未婚妻。
“那确实。他也是倒霉催的,刚好赶上争夺半决赛,魔道大举来袭。就在那战场中央,若非我家夫人出手镇压,就凭他和正道那帮废物,一个都别想活命。”鞠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他差点死在那儿,生死之间明悟本心,倒也说得通。可惜啊,晚了!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他便是再怎么醒悟,我也断没有将自己枕边人再送还给他的道理。”
鞠景可没那么大度。
这等惊世绝艳的美人,既然已经纳入了凤栖宫的后宅,那就是他鞠景的私有物。
若是再送出去,那便不是林寒当王八,而是他鞠景做活王八了。
“奴婢生是少宫主的人,死是少宫主的鬼,自然不会跟他走。若真有少宫主不要奴婢的那一日,奴婢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戴玉婵抬起双臂,轻轻环住鞠景的腰背。
体内玉女功的灵气悄然运转,却又在鞠景旺盛的气血烘烤下寸寸溃散。
这功法本就忌讳动情,此刻真气一乱,她整个身子便愈发软绵无力。
回想林寒方才那番深情告白,她竟只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以往在烈云山庄,林寒嘴里念叨的永远是规矩、责任与义务。
她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要按部就班地嫁给师弟。
可就在她卸下心防、全心全意接纳了这位凤栖宫少宫主之后,林寒却跑来谈什么爱。
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怪渗人的。”鞠景听得后背一凉,这姑娘怎么有股子病娇的潜质?
他双手用力将丽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这人的占有欲可是极强的。”
他可舍不得撒手。一个小妾的名分,他这少宫主难道还给不起?放着这么一位温柔大气、胸怀广阔的侠女姐姐不要,那才是真的脑子进水。
“奴婢只是想向少宫主表明心迹。烈女不侍二夫,死而同眠。”戴玉婵稍稍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她自幼接受的便是这种老派江湖的死规矩,此刻说出这番话,没有半分虚假,配合着那副凛然正气的面容,掷地有声。
“真不至于。”鞠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是捡了个什么极端死心眼的宝贝回来?
“倘若哪天我真半道上陨落了,你还真打算抹脖子给我陪葬不成?我这人自私归自私,倒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若是死于仇家之手,奴婢定会拼尽最后一口气为您报仇,大仇得报后当即自尽。若是死于修道劫难,奴婢也绝不苟活,定会立即追随少宫主于九泉之下。以此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怜爱之情与夫妻之义。”
戴玉婵甚至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语速平稳地陈述着自己的决断。
她虽然修到了金丹期,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被世俗规矩和江湖道义死死缚住的女侠。
“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了。我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我可是注定要超凡入圣、踏足仙道巅峰的人物。”鞠景被她这番直白又惨烈的情话激得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向来寡言的戴玉婵,说起情话来竟是这般杀伤力惊人。
他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忍不住偏过头,在她那光洁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鞠景原以为,戴玉婵只是平淡地认命了。
毕竟两人在终南山秘境那段时日,感情并无实质性进展,最多也只是互不讨厌。
他万万没想到,在戴玉婵那刻板的规矩里,既然认了主,便已将两人的性命死死绑在了一处。
“少宫主吉人天相,自然不会陨落。非但不会,来日必定是如天上谪仙般的人物。”
戴玉婵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展颜一笑。
她本就比鞠景年长些,做惯了照拂人的师姐,自然不嫌弃他这般黏人。
她学着平日里慕绘仙讨好鞠景的模样,将脸颊凑过去,极为生涩地在鞠景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这动作刚做完,她便察觉到角落里投来两道极其微妙的目光。
那是一直隐匿气息、降低存在感的慕绘仙。
被这位千娇百媚的合体期大能用这种看稀奇的眼神盯着,戴玉婵俏脸登时红透,赶忙停下了这等亲昵的小动作。
“奴婢绝不背叛少宫主。至于师弟……他眼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奴婢转投他人。恳请少宫主莫要与他一般见识。略施薄惩,小惩大诫便可,切莫将他逼上绝路。”
提及林寒,这位正直坦荡的女侠又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纵然没了男女之情,那份从小看着长大的同门情分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深知鞠景的手段,只怕少宫主一个不悦,便会断了林寒的道途。
但她也绝非那种毫无原则的偏袒。
林寒今日跑来大放厥词、企图染指有夫之妇的行径,本就让她这重规矩的侠女深感不齿。
犯了错,自然要罚,只是希望鞠景能高抬贵手,掌握好分寸。
“不计较,我哪会真跟他计较。”鞠景大度地摆了摆手,“那小子可是给我送了一波惊天大助攻。若不是他跑来发这通疯,我哪能找到这么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这般结结实实地抱住你?”
方才那顿冷嘲热讽,鞠景已经骂了个通透。
看着林寒那副隐忍屈辱、宛如缩头老鳖般的模样,鞠景甚至都觉得再去踩上两脚有失身份。
更何况,他还因此讨到了戴玉婵的一个香吻。
仔细想想,林寒喜欢戴玉婵实属人之常情。
这等姿容气段,谁能免俗?
只可惜这小子太没出息,居然卑微地跑来乞求接盘,还口口声声承认师姐已是鞠景的女人。
这等龟男行径,着实让鞠景叹为观止。
“责罚却是必须的。若是一味溺爱纵容,只会彻底毁了他的根基。立功当赏,犯错当罚。少宫主切不可因为奴婢这层关系,便徇私枉法放他一马。”
戴玉婵却敛去笑意,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她任由鞠景搂着,嘴里却一板一眼地劝说起鞠景施加惩处。
“那可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师弟,你当真舍得?莫不是在这里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鞠景低头看向她的侧脸,那颗泪痣在烛光下透着一股勾人的韵味。
“我这人向来耳根子软。你若真开口求情,我说不定心一软,就把这事儿给抹了。”
鞠景确实有些困惑。戴玉婵这女人,当初为了保全林寒的性命,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自己都不打算深究了,她反倒不依不饶地要求严惩。
“正因为他是我同门师弟,奴婢才更要罚他。昔日他以门规管束奴婢,告诫奴婢不可为了活命出卖皮肉;今日他犯了觊觎主母的死罪,奴婢身为师姐,自然有责任将他引回正途。绝不可任由他这般自取其辱!”戴玉婵字字铿锵。
这是烈云山庄的规矩,只要林寒还喊她一声师姐,她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也罢。做师姐的不去护短提携,反倒要严加责罚。若非我摸透了你的秉性,旁人听了,准要骂你是个恶毒冷血的妇人。”鞠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戴玉婵都这般坚持了,敲打敲打林寒也是应有之义,免得那小子真以为凤栖宫的门槛是泥捏的。
“所谓提携,当是赐他机缘,让他凭自身的修为与悟性去闯荡、去获取宗门长辈的认可。而非一味地将资源倾斜偏袒。若无规矩约束,只会养出他那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性子。”戴玉婵这番话剖析得极为透彻公允,就连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慕绘仙,也不禁微微颔首。
“孤看你是糊涂了!孤的弟子,孤喜欢便要宠着!这太荒界修士的寿元不过区区数百载,若不在活着的时候将心爱之人宠到天上,难不成等死了再追悔莫及?”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陡然自虚空中炸响。
话音未落,待客厅的阵法结界未见半分涟漪,一道明艳不可方物的身影已然缩地成寸,跨越重重虚空立在了两人身前。
来人身披一袭织金点翠的香黄羽衣,身姿曼妙绝伦。正是凤栖宫真正的主宰,大乘期巅峰的孔雀明王——孔素娥。
“师尊?您不是回寝殿歇息去了么?”
鞠景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松开环在戴玉婵腰间的大手,连退两步,迅速理了理微微发皱的衣襟。
虽说师尊连他更出格的荒唐事都见过,但这抱着刚收服的小妾被抓个正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戴玉婵也猛地回过神来,失去鞠景大手的托举,她那惊人的饱满随之微微一晃。她赶忙垂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侍女的福礼,大气都不敢喘。
孔素娥的目光冷冷扫过两人。
看到戴玉婵胸前那阵晃动时,孔素娥那张绝美的少女仙颜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原本慵懒放松的腰背,竟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孤本已打算歇下,察觉到这偏院阵法有异,便顺道过来瞧瞧。未曾想,竟听到这等惹人发笑的荒谬言论。”孔素娥冷哼一声,看向戴玉婵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徒儿倒觉得玉婵这番话有几分道理。夜深露重,这边已经无事了,师尊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先前助徒儿突破筑基,师尊定是累坏了。”
鞠景何等敏锐。
他一眼便瞧出孔素娥虽换了这身干爽的香黄羽衣,但发梢间还带着微弱湿气。
面容上那层薄薄倦色,更是掩饰不住。
大乘期修士固然手段通天,但方才为了平息混沌莲子的暴动,孔素娥可是实打实地耗费了本源仙乳。
那等极尽羞耻与损耗的举动,自然极大牵扯了她的精力。
“什么狗屁道理?孤与殷芸绮将你视作心头肉般万般宠溺,巴不得你在这太荒界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可你倒好,在这偏院里畏手畏脚。寻常修士讲规矩,那是因其背后无人兜底。你不同!你便是将这天捅出个窟窿,孤也能替你补上!在孤这里,你错的也是对的!”
孔素娥端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鞠景这性子太过温吞。
守着金山银山,却不懂得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每日里就只知道在这后宅里,抱着慕绘仙那等熟妇滚床单。
没出息到了极点。
“师尊这话可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徒儿自认行事已经够不做人了,全赖师尊这棵大树护得周全。师尊这般操劳,徒儿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您若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徒儿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鞠景顺势上前,毫不避讳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经过大自在天魔弱水那番点拨,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位孔雀好妈妈的心理死穴。
孔素娥看似高高在上、满嘴强权公理,实则内心极度缺爱。
这等死要面子又护短的长辈,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撒上两句娇,保管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果不其然,鞠景这声“心疼”一出口,孔素娥那满是戾气的面庞瞬间软和了下来。
紫眸中那股子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情舒泰。
一旁的戴玉婵和慕绘仙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等大乘期强者与凡人徒弟之间的诡异互动,就像是硬生生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糯米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戴玉婵更是彻底绝了与孔素娥辩论规矩的念头。
在这凤栖宫,孔素娥的偏爱,便是唯一的道理。
“你这小滑头,怎地今夜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孝顺?莫不是背着孤在外头闯了什么大祸,急着来讨巧卖乖?”
孔素娥被哄得极为受用。
她甚至有些飘飘然地想,莫非是这小子方才饮了自己的仙乳,血脉相连之下,当真开窍懂得孝敬长辈了?
但直觉还是让她生出几分狐疑。
鞠景往日可没这么服帖乖顺。
“徒儿对天发誓,哪敢有半点隐瞒师尊?真真是心疼您罢了。师尊这般花容月貌,若是因徒儿的修炼而平白熬坏了身子,折损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那徒儿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鞠景神色坦荡。
他瞒的不过是不想孔素娥寻根究底,顺手捏死林寒罢了。
孔素娥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除了他这个被认作“儿子”的徒弟,旁人的性命在她眼里比草芥还不如。
“油嘴滑舌,真是一张会骗女人的巧嘴。你怎地就不把这番功夫用到外人身上去?”孔素娥虽是轻斥,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母亲的心态得到了极大满足。
“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哪及得上师尊这般光彩照人?对着她们说这话,徒儿自己都嫌尴尬。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鞠景见好就收,继续顺杆爬。
只要把孔素娥哄高兴了,天大的事儿也能化小。
“胡言乱语。孤乃是九天之上的骄阳,萧帘容那女人才配做月亮。”孔素娥傲娇地扬起下巴,将这番吹捧全盘照收。
随后,她话锋猛地一转,“方才究竟是何人这般不知死活,竟敢无视孤设下的禁制,擅自闯入这偏院?”
鞠景心头咯噔一下。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他正斟酌着该用什么词汇来淡化林寒的挑衅,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回禀宫主,是……是奴婢那下宗的师弟,林寒。”
戴玉婵这实诚的侠女却抢先一步,老老实实地将方才林寒硬闯待客厅、大放厥词企图接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抖落了个干净。
鞠景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眼看着孔素娥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他心底暗叫要糟。
“玉婵仙子所言极是。这点微末之事,确实只需略施小惩便可。景儿这孩子就是心肠太软。”孔素娥静静听完,凤眸微微眯起,语气却出奇地平缓温和。
她目光扫过戴玉婵那丰腴身段,轻描淡写道:“你如今已是金丹六转,根基稳固。景儿,你们这几日便选个吉时圆房吧。早日拿了她的转阴红丸,也好填补你筑基期的气海。”
“徒儿遵命。只是……徒儿想给玉婵正正经经地办一场纳妾仪式。玉婵待徒儿这般忠贞不二,徒儿绝不能委屈了她,总该给她个风风光光的身份。”
鞠景赶紧顺势应下。
若是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因这强扭的瓜而感到尴尬。
但有了今日林寒这一闹,戴玉婵已然归心,上床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抛出纳妾仪式,实则是想拖延些时日。
他太清楚孔素娥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背后藏着什么了。
戴玉婵这傻姑娘根本不知道,她这番如实汇报,已然触及了孔素娥的逆鳞。
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觊觎少宫主的私有物,在这位傲慢的明王眼中,便是死罪。
林寒此刻还能活着走出凤栖宫,并非孔素娥大度。
全是因为戴玉婵那保送地仙的“转阴红丸”还未落入鞠景腹中。
一旦这层最后的因果了结,林寒那小子的脑袋,怕是立刻就要搬家了。
正是:
玉骨冰肌不染尘,偏生造化弄痴人。
莫笑孤雁空寄恨,金风玉露已逢春。
九天凤阙俯众生,算尽机谋只为君。
一局残棋惊碎梦,恩仇散作九秋云。
这戴玉婵满心以为抛却名节、委身于人,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换来烈云山庄与同门师弟的一世安稳;却不知这凤栖宫的主母,早已在云端暗中布下了罗网。
那林寒心高气傲,自诩能在这群狼环伺的招新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殊不知自己早已踏上黄泉半步。
鞠景这拖延大典的缓兵之计,究竟能护得几时?
这转阴红丸入腹之夜,又会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香艳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快乐
孔素娥的心思,鞠景只消一眼便能看穿。
这天下第一美人压根没把林寒的性命当盘菜,在她那视众生如蝼蚁的上位者眼中,捏死一个底层散修,与踩死一只虫子并无分别。
方才答应让鞠景择取吉时收了戴玉婵的红丸,背后藏着的却是冷酷杀局。
一旦这转阴体质的造化落入鞠景气海,林寒便彻底成了一枚毫无用处的弃子。
只需略施手段,让其死于某场试炼或某只妖兽之口,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戴玉婵事后得知会否寻死觅活,孔素娥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位凤栖宫的掌权者,心中仅存的温情尽数倾注在了鞠景一人身上。
旁的女子,哪怕是那名震北海的殷芸绮,抑或是眼前这各有千秋的慕、戴二女,在她看来,无非是自家徒儿身上挂着的物件罢了。
鞠景的打算却截然不同。
弄死林寒或许易如反掌,可这般过河拆桥的行径,他实是有些做不出来。
戴玉婵这般高傲清冷的侠女,宁愿舍弃一身清白与名节委身于他,为的不过是给烈云山庄满门老小、给同门师弟求一条活路。
若他拿了身子、得了无穷好处,转头却教师尊将人埋了,这等做派岂非连那世俗中收钱办事的贪官都不如?
更何况,鞠景自有一番打算。
此时的他,并不知晓林寒已在偏院中被大能残魂蛊惑、甚至生出了与万里堂合谋推翻孔素娥的大逆不道之念。
在鞠景瞧来,林寒不过是个被夺了心上人、无能狂怒的倒霉蛋罢了。
“纳妾仪式,那般繁琐麻烦作甚?”孔素娥红唇轻启,言辞中满是不耐,“既然人已是你房中物,直接拉去拔了头筹便是,何须这些虚礼?”
听闻此言,鞠景挺直了腰背,坦然迎上那双紫眸,不疾不徐地开口:“玉婵待我忠贞不二,今夜更是为了绝那林寒的念想,不惜自污清誉。这等重情重义的传统女子,弟子又岂能拿她当个寻常鼎炉随意采补?我想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以此回报她的忠诚。”
为了保住林寒的命履行承诺,鞠景唯一的法子便是拖。
筹办大典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借着这由头将收取红丸的日子无限延后,方能压下师尊心底的杀机。
待得时日长了,自然能寻到保全这桩因果的两全之法。
“在意这么多繁文缛节,你究竟想折腾出什么花样?”孔素娥的面色沉了半分,眸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嫌弃之色。
正道魁首的耐心,从来不给外人留半分。
戴玉婵静静立在鞠景身侧,那修长的广袖下,一双素手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襦裙。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此刻却满是愕然。
这位少宫主,竟在为了她据理力争。
她自幼在烈云山庄苦修,早已看透了修仙界这弱肉强食的铁律。
在那些世家大族与顶尖宗门眼中,底层散修莫说尊严,便是性命也不值几块灵石。
她这等拥有转阴灵根的女子,一旦褪去层层保护暴露在阳光下,结局注定是任大能欺凌予夺的鼎炉。
这凤栖宫少宫主若是想,此刻便可将她打横抱起,扔到里屋的床榻上肆意折辱。
她非但不敢反抗,更要咬牙承受那破瓜之痛。
方才鞠景那般肆无忌惮地丈量她的身段,眼里那股浓烈的欲念,她瞧得清清楚楚。
那等血气方刚的儿郎,面对这等唾手可得的大补尤物,怎会有常人那般定力?
可偏偏,鞠景忍住了。
“师尊明鉴。玉婵主修的乃是《玉女功》,这心法最重守心持正。若是没名没分地跟着我,做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难免心生幽怨。心境一旦有瑕,只怕会坏了她的道基。弟子这也是为了她的长远道途作想。”鞠景字句铿锵,越说腰杆挺得越直。
找理由这种事,历来是只要开了个头,便有千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后头等着。
他自然眼馋那股足以将他拔高至元婴期壁垒的澎湃力量。
那饱满惹火的身段,他更是恨不得立时揉进怀里。
可他终究是个从现代社会穿行而来的文明人,守着心底最后那条不愿化作禽兽的底线。
“少宫主……奴玉婵其实并没有这般娇贵……”戴玉婵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她眼帘低垂,不敢去看那两人。
她这等江湖女侠,性子里本没有那等趋炎附势的媚骨。
什么高门大派的公子哥,在她眼里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酒囊饭袋。
可此刻,这个容貌只算得上清秀的面庞,在烛火映照下,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伟岸。
鞠景确确实实处在上位定夺她的生死,但鞠景非但没有用强权逼迫她屈服,反而处处护着她的颜面,甚至连她主修的功法都牢记于心。
丝丝缕缕的甜意,顺着经脉一点点化开。
戴玉婵脑海中陡然闪过慕绘仙的遭遇。
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明白慕姐姐为何会对这个凡人这般死心塌地。
被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却待你如掌上明珠的良人这般偏爱,当真是足以叫任何冰山化作春水的。
未等戴玉婵将推托之词讲完,鞠景大手一挥,断然阻了她的话头:“你方才自陈心迹,愿与我同生共死。虽然这正妻的面子我给不了你,但既然纳你为妾,便绝不容许草草了事!此事必须大操大办,广邀宾客,教天下人都知晓你戴玉婵是我鞠景明媒正娶的如夫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诚挚。古人有云:投之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戴玉婵已然将性命全盘托付,鞠景自该挺身而出,回以同等的厚重。
“大操大办?”孔素娥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殷芸绮过门时都不曾有这等待遇,你这般招摇过市,便不怕你那母老虎打翻了醋坛子?”
明王殿下并未察觉,方才她眼中那细微的杀机,恰好被鞠景精准捕捉。
鞠景借着这番阔论,硬生生将话题引向了家常里短,巧妙地化解了屋内的肃杀。
孔素娥自是不介意这个。
相反,她颇为了解并欣赏鞠景这般护短的做派。
若是养出个拿女人垫脚的薄情白眼狼,那才真叫她这做师尊的心寒。
“我家夫人哪里会吃这等干醋?”鞠景嘴角微扬,成竹在胸地回道,“再者说,当初我与夫人的亲事办得可谓是惊天动地。两位登仙榜前列的大乘期强者为了我徒手搏杀,打得天昏地暗。我又是坐着八抬大轿,被夫人迎进门的。这等排面,翻遍太荒界可是独一份。”
这可是实打实的底气。
深陷终南山秘境之时,殷芸绮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剖给鞠景看过。
那条霸绝北海的银发恶龙,在那无敌的威名之下,藏着的是对自身血脉与过往的自卑。
相较于孔素娥对掌控鞠景的执念,殷芸绮对鞠景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
莫说是纳个偏房,哪怕鞠景在这凤栖宫里胡天胡地,只要鞠景眉开眼笑,那龙娘定也是满心欢喜。
鞠景甚至能想到,待那北海龙君得胜归来,指不定会端坐在主母的位置上,乐呵呵地等着戴玉婵奉茶磕头呢。
此话一出,孔素娥那张绝世容颜陡然僵住,旋即浮现出一股浓浓的懊悔之色。
“那不过是孤当初信了正道的邪门规矩,一时失算罢了!”孔素娥气得玉容笼霜,咬牙切齿道,“啊呀!孤每每念及此事,便悔得肝肠寸断!当初孤为何要弄那些个劳什子的九劫考验去试探你?这般千挑万选出来的宝玉,竟叫孤亲手送到了殷芸绮那泼妇的被窝里!”
这是孔素娥栽过最大的一个跟头。
本该是凤栖宫独享的少宫主,硬生生因为几道破阵法,成了北海龙宫乘龙快婿。
她本以为这是此生最后悔的事,却不知宿命的轮盘才刚刚转动。
察觉到师尊隐隐要发作的怨气,鞠景赶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安抚:“师尊的不幸,全化作了弟子的逆天造化。您瞧,如今我既有师尊这等天下第一美人的良师护道,又有夫人那等绝顶高手的贤妻相伴。这世间最尊贵、最美好的事物,尽数落入我手,试问天下能有几人如我这般幸福?”
这番话讲得极有分寸。
鞠景不动声色地将孔素娥的名头排在了殷芸绮的前头。
这位喜怒无常的美艳师尊最吃这套阿谀奉承,只要顺着她的骄傲捋,天大的火气也能消散无踪。
孔素娥被这番吹捧惹得转怒为喜,紫眸流转,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哦?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那你可莫忘了,那位太荒界最负盛名的美人妻萧帘容,眼下也落入了你的掌心。改日你定要当着萧帘容的面,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说一遍,好叫她晓得,在你心里她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被殷芸绮压了一头,孔素娥心中确有芥蒂。好在鞠景懂事,将她捧在首位,这让孤高自傲的明王倍感舒泰。
“使不得,使不得!”鞠景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师尊可千万别给弟子惹这等天大的麻烦。若论这天下第一会心疼人的好姐姐,难道不是我身边这位云虹仙子么?”
说罢,鞠景伸手一拽,将一旁沉默不语的慕绘仙扯入身前。
比起那位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神女般的月娥仙子萧帘容,鞠景心底确实更为偏爱慕绘仙这等温柔似水的性子。
攻略萧帘容,那是攀登险峰的征服欲;而与慕绘仙在一处,这熟透的妇人给足了他凡俗夫妻间那份熨帖与情意。
慕绘仙被突然拉入这等闲聊中,登时慌了神。
“公子切莫拿奴这贱骨头来取笑了。奴不过是个破败之身,哪有资格去与那月娥仙子相攀比?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这姿容仪态,都是云泥之别。”
慕绘仙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
她深知进退分寸,明白鞠景此举不过是为博她一笑。
然而,随着这话语吐出,那张本就丰满熟艳的脸庞已是染上了一片红晕,如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媚可人。
“在我眼里,我家绘仙姐姐便是这太荒头一号的贴心人。那萧姐姐清高孤傲,哪里懂得像绘仙这般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地伺候人?”鞠景一把握住慕绘仙那双白皙丰腴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开口夸赞。
“行了,别在这儿酸掉牙了。”孔素娥白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也就只敢在孤面前耍这等嘴皮子。有本事,你当着萧帘容的面说去。”
这等眉目传情的戏码,孔素娥这些日子在冷眼旁观他们双修时已然看倦了。作为名义上的师长兼双修“指导”,她只觉得这两人腻歪得紧。
鞠景嘿嘿一笑,面露促狭:“萧姐姐身世够惨了,丈夫是个衣冠禽兽,亲传徒儿又叛出宗门反戈一击,就连亲生女儿也对她怨怼颇深。这等苦命人,我哪里舍得当面去戳她的心窝子?我总得好生安抚她才是。徒儿又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憨货。”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鞠景在向孔素娥交底。
他毫不掩饰自己攻略萧帘容的手段,通过与师尊分享如何对付所谓的“外人”,进一步拉近了他与孔素娥之间的利益同盟。
孔素娥闻言,先是柳眉倒竖骂了两句:“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你这小子专捏着别人的软处下狠手,心肠黑得很!”
紧接着,她话锋蓦地一转,面上满是护短的嘉许:“不过这般行事甚好,总归是没叫自己吃半分亏。”
这便是孔素娥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法则。
在修仙界讲道义?
那是弱者才有的束缚。
只要鞠景不用这等手段来算计她,莫说是骗女人,便是鞠景将天下的女修全数坑个遍,她孔素娥也只会抚掌大笑,夸自家徒儿有能耐、好本事。
“师尊言重了,我一向老实本分,能吃什么亏?素来只有我占旁人便宜的份。”鞠景边说边将慕绘仙的柔荑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慕绘仙本就羞怯不堪,这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轻薄,那芙蓉面上更是白里透红,流转着一股勾人心魄的艳色。
“分明是……是奴占了公子的天大便宜……”慕绘仙没有顺着鞠景那张狂的调子往下接,反而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鞠景闻言,立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如遭背叛的夸张模样。
这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半点脾气都没有的仙子姐姐,今日竟敢在这事上与他唱起反调。
“得蒙公子这般垂怜,乃是上天赐予奴的无上福分……”慕绘仙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眼波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够了够了!”孔素娥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了这满厅的酸臭气。
“孤今日来此,可不是瞧你们这俩没羞没臊的拌嘴。景儿,你这哄女人的手段确是一绝。分明是强取豪夺来的女修,还是个丢下过往的妇人,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死心塌地替你讲尽好话。”
细细想来,哪怕是那对鞠景视若珍宝的北海龙君,论起这床榻缠绵的时日,恐怕也不及鞠景与慕绘仙的一半。
这等日夜交融,慕绘仙早已被鞠景从内到外打磨妥帖,彻彻底底成了少宫主的附庸,确是再寻常不过。
叙过闲话,孔素娥的神色复又归于肃穆,作为口口声声以“慈母”自居的长辈,她虽觉那大典有些多余,却也愿意顺着鞠景的意。
“你要大办也是无妨。这纳妾仪式,孤便允了。待明日便传令各峰筹备,倒要看看这凤栖宫上下,该如何铺排这场盛事。”孔素娥话锋一转,直接拍板。
“嗯……这个嘛。”鞠景见孔素娥答应得这般痛快,心知拖延时日的目标还未完全达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般大事,总归要等到夫人回转凤栖宫才能操办吧?师尊也是知晓的,夫人在这等事上看重规矩。玉婵入了我这门槛,理当恭恭敬敬地去给主母奉茶。少了这道主次尊卑的规矩,岂非坏了礼数?”
这一记拖刀计可谓是精妙绝伦。由于局势动荡,殷芸绮回返凤栖宫的日期犹如雾里看花。
果不其然,孔素娥柳眉深锁,这无疑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莫不是要拖到伏魔大会召开之日?”一想到要在这修真界的烂摊子里苦等殷芸绮收网,孔素娥心底便涌起一阵烦躁。
“若是夫人届时方才回转,那咱们便等到那时。”鞠景面不改色,依旧搬着那套冠冕堂皇的道理,“弟子这也是出于对正妻的敬重。夫人乃是明媒正娶,纵然师尊现下如我生母一般疼我,但后宅之事纳妾添房,总归是要正妻首肯,方显体统不是?”
鞠景字字句句捧着孔素娥这“长辈”的身份,又摆出后宅铁律。
哪怕孔素娥是大乘巅峰,手段通天,却也改不了这人情世故的死结。
孔素娥微微一愣,神情间竟有一点松动,似乎真被这段长篇大论给说服了。
然而,傲慢如孔雀明王,怎会轻易被凡人拿捏?
“且慢!”孔素娥猛地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道:“你那夫人临走前,早已将你这一应琐事全权托付予孤料理。孤亲自出面主持这纳妾大典,她殷芸绮若是敢有半句怨言,孤便打断她的龙角!”
孔素娥此举,倒非是急着去取林寒的首级,更非畏惧夜长梦多。
纯粹是这天下第一强者的倔脾气一旦上来,偏要压过鞠景一头,决不允许有人拿借口将她推开。
见师尊油盐不进,鞠景只能继续搬出海量说辞。
“她心中无怨是一回事,但我给不给这份尊荣又是一回事!师尊试想,夫人与我成亲时虽排场极大,但仓促之下却未曾拜过天地走完流程。如今我纳个小妾倒是大张旗鼓、极尽奢华,正妻却未曾露面。传将出去,这太荒界的修士该如何编排我与夫人之间的情分?”鞠景说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个重情重义的无双夫婿。
纳妾敬茶,这是无论凡俗农家还是修仙宗门皆要恪守的章法。
孔素娥那张利嘴张了张,一时间竟寻不到更强硬的理由来反驳这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哼!就凭等那妇人回府,这一拖指不定就要五年光景!修仙路上,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这小子当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孔素娥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鞠景步步为营,论据可谓无懈可击。他不仅是在拖延,更是在为那素未谋面的林寒寻一条死中求活的缝隙。
“五年又如何?”鞠景摊开双手,坦然反问,“就玉婵那转阴红丸所提升的资质,难不成能让我在五年内一跃跨过元婴境的门槛?还不是要在金丹期打熬?我即便不借这等偏门外力,五年光景苦修,难道就修不到金丹了么?对于我等动辄数百年寿元的修士而言,区区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些许资质的提携,放诸整个大道长河,又能算得了什么?”
鞠景深知五年于修士真不叫事,他放宽了期限去算,实则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来劝阻那个心狠手辣的师尊打消制造意外的念头。
他若是直接为了林寒这等货色去跟孔素娥撕破脸,纯粹是脑子进水。
在这步满盘皆输的死局里,他只能靠保住戴玉婵的红丸,采用迂回之法先稳住局面。
说到此处,鞠景无奈地斜睨了戴玉婵一眼。
他心底暗自发苦,这傻姑娘究竟是着了什么是魔,非要当着那疯批师尊的面,把林寒那点破事倒得一干二净?
这等老实本分的侠女做派,当真是在给自个儿的师弟往死路上推。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戴玉婵将鞠景那深沉复杂的目光尽数看在眼里。这位烈女并没有将其理解为抱怨,反而认定其是对自己的心疼。
她旁观了这番长篇大论,早已深受震撼。
在这个修仙界,愚蠢的鼎炉才会将主人的施舍视作理所应当。
她看到了鞠景为了护全她的身份,哪怕面对大乘期天尊也毫不退让的坚决。
这股暖流冲破了一切江湖道义与宗门礼法。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英气的俏脸上绽出毅然决然的神采:“少宫主实在不必为奴这般劳心费神!奴不过是一介卑贱之躯,随时皆可宽衣解带、侍奉少宫主临幸!纳妾的大典大可留在日后补办。能得少宫主这般垂怜,奴已是感激涕零,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戴玉婵头一遭彻底抛开了侠女的矜持礼法,主动提出要让少宫主先拿了身子。她愿以此等最为卑微却又真诚的方式,来报答鞠景这份情意。
鞠景听闻此言,面部表情险些彻底绷不住,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哀悯。
这姑娘当真是个挑不出瑕疵的好女人。
仗义、忠诚、视死如归。
可唯独在这等波云诡谲的算计中,实在是个添乱的祖宗。
她这般大义凛然地送上门来,等同于立时宣判了林寒的死刑。
然而,世事之奇妙正在于此。孔素娥那张绝世容颜上的神情,在此刻却发生了微妙的翻转。
“使不得!”孔素娥忽然拍响了太师椅的扶手,语气一凛竟倒向了鞠景那头,“景儿方才所言极是!若是为了这等俗事损了你的根本功法、坏了你的长生道途,这等急功近利之举,孤绝不答应。再者说,景儿眼下气血充盈,还未到突破的紧要关头,实在不必仓促行事。”
鞠景方才已然心生绝望,不曾想这师尊竟在这节骨眼上一转攻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拖延战术的坚实盟友。
“孤可不能让景儿在心底里觉得亏欠了你半分。”孔素娥那双紫眸中透着看穿一切的精明,冷声警告道,“景儿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谁都不欠。这满天下的修士,只有旁人欠他的份!”
这便是孔雀明王清醒算计。
在她眼中,戴玉婵这等图谋报答的舍身之举,乃是典型的以退为进、企图在鞠景心底种下不可磨灭的愧疚与好感。
孔素娥绝不容许别的女人通过这等苦肉计来博取地位,哪怕要扮回蛮横的恶婆婆,她也要硬生生拦下戴玉婵的盘算。
况且,若是此刻强要了身子,真叫人毁了根基,传出去也是她这师长短视。
她与鞠景本质上乃是一类人——谁待鞠景百般好,她便对谁留三分情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护短的性子,如出一辙。
“罢了罢了。还有别的事要奏报么?”孔素娥整了整香黄色的织金广袖,算是做出了让步。
“纳妾的一应繁琐章程,孤自会让下面的人去张罗。你既有心要让你那心心念念的夫人出面,那便等着她归来便是。”
堂堂明王向自家乖徒儿低头服软,算不得什么丢脸的败局。
孔素娥伸出如玉般修长的手掌,在鞠景那张平凡却颇具担当的面颊上揉了揉,动作间满是溺爱。
“自然还有事!”
本见危机化解,就在大伙皆以为风波平息之际,鞠景的余光瞥见那依旧低垂着脑袋、羞怯不语的慕绘仙。
“哦?莫非你又要在这纳妾大典上,翻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乐子来?”孔素娥眉峰一扬,心底反倒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这小子总能变着法地给她寻花活儿。
“我要为绘仙姐姐讨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鞠景面色凝重,字句铿锵。
“既然要办,便不能厚此薄彼。绘仙姐姐这般尽心服侍,也是我心尖上的人。断不能叫她无名无分地做个通房丫头。”
先前论及戴玉婵的归属,可绝不能把这位温柔体贴的成熟佳人晾在一旁。
就冲着今夜慕绘仙豁出一切想要为他孕育子嗣的深情,他也绝不能凉了这美人仙子的心。
此言一出,孔素娥面色微变。
“你这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她不轻不重地在鞠景脸上拍了两巴掌,借此让他清醒。
“那慕绘仙可是身家清白的正经有夫之妇!你仗着权势强掳来做个随身侍女,外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是风流韵事。可若是真要强娶入府,你是打算把这凤栖宫的正道招牌,硬生生砸成邪魔外道的名头不成?”
凤栖宫雄镇一方,乃是这太荒界当之无愧的正派魁首。强行逼迫有夫之妇改嫁,这可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宗才会干出来的勾当。
鞠景却是不躲不闪,反而一脸无辜地搬出了孔素娥昔日里放过的狂言。
“当初师尊可是信誓旦旦地教导弟子,要我在这修仙界为所欲为。还说哪怕天被捅塌了,也有师尊这尊大佛替我扛着。怎么如今我不过是想要给自家女人谋个体面,师尊便这般百般推脱、连个主意都不肯出了?”
这番反诘端的是天真,却又充满了对这位靠山的全然信赖。这话语犹如一柄完美的回旋镖,直挺挺地扎回了孔素娥这始作俑者的心口。
看着这小滑头将自己噎得哑口无言,孔素娥猛地将捏在鞠景面颊上的玉手缩了回去。
这理直气壮的质问,竟叫这杀伐决断的明王都生出一丝不知所措。
“快别为难明王殿下了,公子。”慕绘仙见这阵势,慌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女子。
“再说了,方才公子也讲得清楚,现下正值修行紧要关头,不欲过早繁衍后代。这等徒有其表的虚名,加在奴身上实是全无用处。”
慕绘仙清楚鞠景要顶着多大的非议去做这事,绝不愿心上人为了她损耗半点清誉。
此前情动之余想要个孩子,也不过是盼着能凭自己这副破败身躯为公子提携一份血脉。
眼下鞠景既已否决,她自当掐断了非分之想。
“此事也并非无解。真要走那正路,你上门去寻她那前夫,堂堂正正写和离书便是。断了那先前的因果,过后自可顺理成章地抬人进门。”孔素娥思忖片刻,扔出个直白方略。
但这方略却最为要命,直指问题中最鲜血淋漓的那道疤——她慕绘仙,敢当着昔日夫君之面,将这见不得光的苟且抖搂在光天化日之下么?
未等鞠景开口,慕绘仙已是神色泰然地摇头。
“回禀殿下,教面见东屈鹏那厮,奴心底并无半分波澜。自打他将奴弃如敝履,奴的心便已同那东氏一门斩得干干净净,尽数交托在了公子身上。至于外界传我是个名节有亏的妇人,奴也浑不在意。奴苟延残喘至今,唯独惧怕此等定论污了公子的清白。倒不如,就这般维持眼下的日子,反倒落得个安稳极好。”
慕绘仙将这利害关系拆解得再透彻不过。
鞠景如今在修仙界的名头本就正邪难辨。
偷偷纳个美妇在帐中,大多修士只当她慕绘仙是不守妇道,对鞠景也不过是嗤笑几句风流。
可若他当真带着大乘期威势踏破人家府门去逼迫和离,那强抢民妇的恶名,便算是彻底坐实了。
慕绘仙此举,当真是句句皆在替鞠景筹谋。无有子嗣的牵绊,名分便如草芥,绝不该换取鞠景背负天下骂名。
“是个脑子清灵的妇人。”孔素娥受用地颔首,那紫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是个近乎完美的儿媳人选。
不争宠不添乱,一心归附鞠景,既有自知之明,又精通男女欢好。
这等省心的房中人,即便是挑剔的明王婆婆,也寻不出半分错处。
“景儿,你意下如何?”孔素娥随口一问。
鞠景腰背一挺,眼中厉光迸现,透出一股狠厉劲儿。
“这世上,从来没有爱惜羽毛能胜过爱惜自家女人的道理!既然有师尊与夫人在背后为我撑这片天,那我明日便亲自登门,强逼着那边签下和离书。就算是强抢,我也要把人抢回自家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来!”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霸气无匹。
鞠景并非不知这等做派乃是十足的反派行径。
但在他心底,郎本有情,妾更是情深义重,哪有辜负那等柔肠百转的道理?
他鞠景向来是个坦荡的人。
只要女人待他忠诚死节,他便敢将这天下的金银珠宝全数奉上。
慕绘仙那等卑微却愿意为他舍命的依附,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知道恶名会招来厄运又如何?
知道慕绘仙不需要虚名又如何?
他能舒舒服服地吃着大乘期靠山的软饭,却绝不愿做一个护不住身后女人的软骨头男儿!
那是抛却尊严、惹得全天下唾弃的深渊,但他鞠景,甘愿纵身一跃。
“好!痛快!”
孔素娥不仅未曾发怒,反而抚掌娇赞,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畅爽。
“孤就是中意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狂徒模样!不过你也莫要这般心急火燎,等时日到了,定教你逞足这番威风。”
这一切皆在那双看透世事的紫眸预料之中。
这数百个安逸享乐的日夜,丝毫未曾磨灭鞠景骨子里那股子狠厉的血性。
他依然是那个面临灭顶灾劫时,敢挺直脊梁挡在千丈狂龙身前的青年。
这等不顾一切的担当,正是孔素娥最为痴迷之处。
“早些断了根,便早些图个安心。哪里有什么还不急的借口?”鞠景见师尊又在打太极,立时紧追不舍地堵死后路,“师尊莫不是打着拖延时日、让众人将此事抛诸脑后的算盘吧?”
这等猜忌,瞬间挑动了孔素娥敏锐的神经。
“愈发没大没小了!”孔素娥玉容陡然冷沉,那双原本流转着温情的紫眸瞬间凝聚起大乘期那可怖的森寒威压。
“看来是孤平日里待你太过温和,才教你这般得意忘形。你莫不是将孤正道魁首的威严,全当了耳旁风?!”
这种不被信任的诘问,对自恃能够掌控天下的孔雀明王而言,便是最大的挑衅。屋内温度骤降,先前的旖旎一扫而空。
鞠景机锋一转,非但不躲这股子煞气,反而顺势低眉垂首,抓着孔素娥心底深处那缺爱的软肋,狠狠砸下了一记破防之锤。
“自然不是。那是因着师尊平日里待我实是太好太真。那种被百般呵护的踏实感,便像是……妈妈一样。弟子只是惶恐,怕师尊为了护佑我的那点荒唐事,去牺牲旁人的利益。”
最后那声“妈妈”,鞠景刻意咬准了地球故乡那软糯上扬的调子。
戴玉婵和慕绘仙这些土生土长的太荒界修士,自然听不懂这古怪的辞藻意味着如何厚重的血肉羁绊。
但在曾凭借混沌莲子窃取过鞠景现代记忆的孔素娥听来,这软绵绵的名讳,无异于世间最霸道的禁咒。
“当真……受不得你这般混账!”
孔素娥那绝美的少女面庞上泛起一丝红晕,贝齿紧咬朱唇。
这世上再无人能将这般混账可恶又孝顺到心坎里的小滑头降伏。
她原本已然压下的那股狂烈翻涌的气机,此刻全数崩溃。
只觉那具重塑不过须臾的少女娇躯,隐隐有一股无法名状的涨满感正从胸前不可遏制地倒灌而上。
那是因凡俗人伦那股子最为隐秘却最叫人舒泰的狂喜而催生的造化反应——仙乳,竟似又要满溢了。
那傲绝天下的明王再也无法在此处维持半分体面,衣袖猛地一挥:“早些滚回你那老实巴交的名声里去!闭紧嘴等着传唤便是!孤……孤须得回宫了!”
话音未落,那道香黄色的绝美倩影甚至顾不得撤去隔绝查探的阵法,便逃也似地施展咫尺天涯遁入虚空,只留下这面面相觑的三人。
待那股大能威压消散,鞠景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浊气。
他心底暗自庆幸。
这位脾气比天还大的师尊,着实是教人又爱又无奈。
她若宠起人来,能把那个人供到九霄云外去;可那股子孔雀傲视六合的臭脾气,也是真不好糊弄。
他转过头,只见戴玉婵与慕绘仙正相视一眼。
这两位气质迥异的极品美人,眼波中皆是盈满了难以言表的感动庆幸。
她们深知,鞠景方才所有的插科打诨与生死试探,全是真真切切地在替她们护着脚下的路。
这般生死间积累下的共患难,让这两位先前并无多少交集的女子之间,悄然生出了一股情谊。
两女默契地分立于鞠景左右。
“多谢公子怜惜……”
“奴婢多谢少宫主。”
未等鞠景反应,两道带着甜香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左右侧脸同时传来湿润绵软的触感。
那两瓣娇嫩的红唇,满载着生死交付的情意,珍重地印了上来。
鞠景错愕了半息。
当察觉到这两位佳人羞赧交加想要即刻抽身退离的意图时,这血气方刚的少宫主哪里肯放过这等齐人之福。
两只大手如长龙探海般猛地挥出,精准地揽住了那两截诱人柳腰,将想要逃跑的两位绝色尤物狠狠勒回了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正是:
巧舌轻弹退明王,偷天换日巧周张。
两厢娇蕊同献俏,一拥春色满怀香。
看官你道,这鞠公子凭着一腔血勇与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在大乘天尊的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不仅保全了局势,还赚得这等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只是这满怀的温香软玉,今夜在这暖阁之中又将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旖旎光景?
他明日若真登门去那东家强逼和离,又会惹出怎样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波?
那在暗处毫不知情的散修林寒,究竟能不能逃过这死劫?
毕竟这凤栖宫少宫主的风流业障将结出何等异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坏人
鞠景端坐于居中大椅之上,左右各伴着一位人间绝色,真个是齐人之福,好不逍遥。
他安享这温香软玉,头脑中却如明镜般澄澈。
先前林寒在待客厅大放厥词,单是这份妄图染指少宫主房中人的狂悖,便已是将脚踏进了鬼门关。
鞠景暗暗思忖:“师尊那等人物,岂会容忍林寒的出言不逊?他此刻怕是早已被记在师尊的生死簿上。我若将这桩泼天凶险如实告知玉婵,以她那烈火般重情义的脾气,定要不顾一切跑去寻师尊理论。真到了那个地步,后果定然惨烈,绝难有半分挽回余地。所谓无知是福,我且全当不知,将这局死棋死死捂在自己怀中便罢。”
他深明大义,决意独力抗下这份暗潮。
眼下既然借着纳妾大典的名头,暂时用大义与规矩堵住了师尊那柄欲要饮血的兵刃,后续只需寻个稳妥由头,彻底化解孔素娥那护短的杀机,方可保全各方周全。
四下寂静无人,鞠景借着这难得的闲暇,施展起风流手段。
他双臂猛然发力,将两具截然不同却同样丰满婀娜的娇躯牢牢笼在怀中。
鞠景首度发难,偏首便将慕绘仙的红唇封住。
这位合体期仙子本就对他死心塌地,此刻遇上这等霸道索求,心中暗暗思忖:“公子这般强横男儿,奴这身子便是全盘交与他肆意施为,亦是甘之如饴。”心念电转间,仙子美妇周身筋骨俱软,一双藕臂顺势攀上男子的脖颈,檀口半启。
喉内登时溢出半声千回百转的婉转娇啼,任由那炽热阳刚之气破关直入。
两人唇齿辗转相依,慕绘仙唇齿间连连漏出蚀骨销魂的娇喘,她独有的熟艳芬芳愈发浓烈,直熏得人神魂飞荡。
尝足此间的丰美甘霖,鞠景真气一转,俯身便向另一侧的戴玉婵压落。
这位清冷侠女只觉眼前发黑,浑厚灼烫的气血之力瞬间将她整个人罩在当场。
侠女本能地欲护住娇柔的葫芦身段,心中却猛地清明起来:“我既发下重誓死节,这清白之躯早晚是他的,今日便随他采撷罢。”在少宫主雷霆万钧的举动下,戴玉婵登时乱去阵脚,一吻堪堪落下,玉女功那引以为傲的清冽真气立时溃退四散。
鞠景蒲扇般的大手顺势揽过那柔韧楚腰,逼得佳人仰首承恩。
戴玉婵素来刚硬的身段顿觉酸软无力,两片樱唇被雄浑内力轻而易举地撬开,生涩的丁香暗吐。
她何曾经过这等阵仗,急促的鼻息间不自禁漏出两声又羞又怯的娇柔轻哼,在男子撩拨下笨拙逢迎。
慕绘仙与戴玉婵余光偶一相触,皆是面染桃红。
两女心头明镜一般,同侍一夫的局促与女子特有的隐秘欢悦奇妙交织,一个是跌落凡尘的仙子尤物,一个是守礼持正的豪气侠女,此刻尽数折服于这青年的手段之下。
两股绝色芳香和着唇畔交缠的水光融为一炉,径直浸润至鞠景心田。
这筑基期少宫主惹得丹田内真火隐动,气血翻涌直上,几欲当场除去二人罗裙,就此成就一番风流美谈。
“哈哈……”鞠景仰面畅笑。
能将这等绝代佳人护于羽翼之下,任谁逢着这般阵仗,心底亦会激荡起万丈豪情。
他本无意显露这等轻狂,奈何身处此等境地,胸中那股气血翻涌难平,直冲四肢气脉。
这直白的欢笑落入两女耳中,戴玉婵面庞更烫,只觉有些无所适从。
慕绘仙却不同,她历经世态炎凉,将鞠景视若唯一的依靠,心中一动,寻思:“公子这般畅快,定是因着我二人侍奉得力。能令他这般开怀,我这残躯也算有几分用处。”她那看向鞠景的眼波流转中,反倒添了几分引以为傲的顺从。
“公子,能得我二人倾心相伴,当真这般欣喜么?”慕绘仙柔声软语,替眼前的小夫君寻了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鞠景不加掩饰地颔首认下:“那是自然。两位芳华绝代的佳人伴我身畔,试问天下男儿,谁能不羡?”言罢,他双臂顺势加了几分力道,欲将左右两位妖娆娇躯拢得更紧。
慕绘仙顺势依偎过去,柔顺如水。
戴玉婵功力深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挤,下意识地运起内家真气微微一卸,身形微侧,竟借势脱出了鞠景的怀抱。
这等寻常的应激之举,却在此刻显出了双方心境的参差。
慕绘仙早已是将整颗心、整条命全盘托付,任凭鞠景全权施为。
戴玉婵虽因林寒之变而决意献身,心底最深处,隐隐仍守着那么一线江湖侠女的矜持。
见戴玉婵脱开身去,慕绘仙怕生出芥蒂,当即朱唇轻启,主动揽住鞠景的脖颈,巧笑嫣然道:“公子,夜深了,咱们且回房歇息吧。多日未曾与公子一同温习那同修之法,奴实是盼煞了公子。”
这等美人主动邀宠,恰巧给了一旁的戴玉婵一个退步的余地。若两人皆僵持不动,反倒教气氛落入冰点。
“也好,我等这便回房。”鞠景气血方刚,听得这般直白的情意,丹田内真气鼓荡,当即顺势双臂一抄,将慕绘仙打横抱起。
美人突然离地,轻呼一声,本能地攀紧了鞠景的肩头。
鞠景心念皆在怀中娇躯之上,加上这大开大合的动作,一时间便未曾顾及立于一旁的戴玉婵。
眼见鞠景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戴玉婵那原本到了嘴边的告功赔罪之言,尽数凝滞于唇边。
她目光所及,恰是慕绘仙那身修长的轮廓。
绣裙如云般垂落,本遮掩了身量,但在拉扯之下,那足背与隐约勾勒出的小腿线,衬得这高挑娇躯愈发惹火。
美妇素手环在鞠景项间,宽大的云袖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截赛雪欺霜的玉臂。
这等半遮半掩的风韵,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少妇柔媚。
戴玉婵默默看着,心中一动:“难怪慕姐姐素日里爱研读那些讨好主君的奇书,昔日我甚是不齿这等做派。此刻看来,这等举手投足间的柔情手段,确有惊心动魄之效。单是这一个微薄动作,便教旁人晓得,少宫主当真得享了天大的艳福。”
一个是艳绝人寰的美妇,一个是平平无奇的少主,这等怪诞的映衬,便如白霜染墨、幽兰衬绿叶般,生出一种异样的和谐。
戴玉婵提了提裙摆,默默跟了上去。
她素来厌憎那些修习阴阳合欢法门的淫邪之徒,可唯独面对多情的鞠景,她心底始终生不出半点反感。
在这高门深院里,少宫主无论是调拨慕绘仙,抑或应对强敌,均坚守着自身的道义,待她更是恩同再造。
可即便是这般想,当亲眼看着鞠景将慕绘仙视若珍宝般拥入房内,而将自己晾在原处时,戴玉婵那古井无波的心间,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微微酸楚。
那是一种极难言喻的落寞,就像是本该被珍视的小物,忽然被人遗忘在风寒之中。
待行至客房门首,鞠景抱着慕绘仙夺门而入。房门闭合,不多时,内里便传出软语燕喃。
客房门首,鞠景抱着慕绘仙夺门而入。房门闭合,不多时,内里便传出软语燕喃。
换作往日,戴玉婵定然退避三舍。
这类男女欢好之事,于她这等修习正派剑诀的处子而言,实乃乱人心智之物,避之唯恐不及。
即便要奉命清理内室,亦会等到次日晨光大白。
今日,她神思恍惚,那双素足如生了根般钉在回廊阴影之下,迟迟未曾迈开离去的步子。
一门之隔,屋内红烛摇曳。
鞠景步履生风,几步跨至榻前,双臂顺势一抛,将怀中那丰腴惹火的娇躯丢落于云锦被褥间。
慕绘仙惊呼半声,身段如水波般在锦被上弹荡两下。
她这副娇躯本就丰艳,这一弹晃,胸前那对犹如发醒雪面似的娇绵玉乳便荡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旋即,美妇顺势翻作个侧卧的姿容,一截赛雪欺霜的玉臂半撑着床榻。
云袖滑落至肘间,露出如藕节般白腻的膀子,媚眼如丝地望向榻前长身玉立的少宫主。
鞠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美艳娇柔的云虹仙子。
褪去了名门正派的端庄伪装,此刻的慕绘仙,眉心那点桃花钿在烛光映照下妖艳欲滴。
她浑身上下透着股熟透水蜜桃般的甜蜜香息,那股交织着兰麝与微膻乳脂香的馥郁体香,在略显幽闭的卧房内迅速弥漫开来,闻之中人欲醉。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法袍的领扣,目光巡梭过美人妻起伏玲珑的曲线:“今日在那待客厅内,姐姐那番护主争宠的做派,深得弟弟欢心。”
慕绘仙心尖儿一颤,骨子里的臣服尽数化作水光泛上眼眸。
这等高高在上的姿态,非但未让她觉得折辱,反倒生出一种被主人认可的隐秘欢悦。
美妇檀口半启,吐出娇柔腻润的语调:“奴的一切皆是公子的。那林寒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公子跟前狺狺狂吠。奴只恨自己未能替公子将那狂徒直接打杀。能得公子欢心,便是奴天大的福分。”
“光是嘴上说得好听可不够。”鞠景低声轻笑,手腕一翻,自储物袋中摄出一物。
只见一柄雕工极尽精美的冰种玉如意现于掌中。
此物本是凤栖宫温养气血的玄阶法器,触手生温,玉质剔透。
鞠景运起体内那雄浑的筑基真气,一缕气机渡入玉如意中。
那法器表面登时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灵纹,宛若活物般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嗡嗡”低鸣。
鞠景把玩着手中震颤的法器,缓步逼近床榻:“绘仙姐姐近来夜夜研读避火图,这侍奉的手段定是精进了不少。今日,弟弟便用这正道仙家的祥瑞之物,先来‘丈量’一番姐姐的深浅。”
慕绘仙闻言,不仅全无半点仙子受辱的委屈,那张丰艳的娇颜上反倒飞起两抹酡红,美艳不可方物。
她早已将名门伦理弃如敝履,只求能常伴这男子左右,哪怕沦为耽于情欲的尤物亦是甘之如饴。
见主君有意施为,仙子人妻极为识趣地坐起身来,素手轻解罗裳。
外衫如流云般委地,露出里头藕合色的肚兜。
那肚兜本就纤薄,哪里兜得住那对呼之欲出的浑圆雪乳?
只见乳缘处溢出大片雪肤,顶端那两点硬红蓓蕾更是将布料顶起惹人的凸痕。
鞠景眼底掠过一抹邪火,真气再度催逼。
那震颤的玉如意陡然玄光大盛,形貌竟在虚空中发生奇诡变幻。
不多时,原本古朴的玉器竟又分化出一套太荒世界少见的异域奇服——几缕玄色半透明的薄纱与一对墨色丝履,正是鞠景以现代记忆结合法宝幻化出的情趣内衣与丝袜高跟。
“好姐姐,穿上它们。”鞠景将那轻若无物的黑纱掷于榻上,目光放肆地扫过慕绘仙那丰腴的腰臀曲线。
慕绘仙只识得高跟丝袜这等太荒世界亦有之物,情趣内衣这等淫巧东西未曾见识过,但稍一比划,便知其布料极省,堪堪只能遮掩些许紧要之处。
美妇羞赧欲滴,那张冶丽的面庞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来,动作利落地将那玄色网纱套上娇躯。
一双匀称腴润的浑圆大腿裹入那墨色薄纱之中,足尖探入那高高耸起足弓的鞋履内。
黑白分明的极度反差,衬得美人妻那裸露在外的雪肤愈发刺眼。
那细细的绑带勒入大腿根部的腴肉里,勒出惊心动魄的肉感;那勉强包裹着臀峰的薄纱,更是欲盖弥彰,将那嵌着一枚去皮对剖的裸白鸭梨般的浑圆翘臀衬托得淋漓尽致。
“公子……”慕绘仙如发情的母犬般屈膝于榻,盈盈抬首。
她深谙鞠景的背德喜好,当下朱唇微咬,烂红樱桃般的唇珠泛着水光,媚声唤道:“好孩儿,娘亲这身装扮,可还入得了你的眼?乖孩子莫要干站着,快来让娘亲好生疼你。”
这等颠倒尊卑的背德呼唤,直如火上浇油。
鞠景丹田内真火大动,他欺身上榻,一把握住仙子人妻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蛇腰,将那散发着甜腻体香的尤物狠狠压在身下。
鞠景俯身埋首于那对饱满花房之间,拨开那碍事的薄纱,寻着那樱色的乳蒂便含入口中,忘情吸吮。
慕绘仙浑身倏如蚁走电窜,喉间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双手不自觉地插进青年的发丝中,紧紧将他压向自己的胸坎儿,仿佛要将这小夫君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门之隔的夜风中,戴玉婵孤零零地立在长廊转角。
她本欲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谁知方一迈步,双腿竟如灌了铅般沉重,周遭空气好似凝滞成了黏稠的泥沼。
她全不知这是隐藏在暗处的弱水布下的“迷障”,只当是自己连日来心神俱疲,致使身法迟滞。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这便教屋内的动静毫无阻碍地钻入她那修道有成的耳膜。
最初,是一阵极为细微的“嗡嗡”震动声。
这声响诡异,不似刀剑争鸣,反透着一股子令人腰眼发酸的黏腻感。
紧接着,那震动声与黏腻的血肉擦刮之音交织在一处,化作令人气血翻涌的“咕噜噜”细小液泡声。
水声渐起,伴随着锦被剧烈摩擦的窸窣声响,直击戴玉婵的听觉极限。
“唔……公子,这玉如意太凉……奴要受不住了……”屋内传来慕绘仙压抑的呻吟。那嗓音语调中夹杂着欲仙欲死的欢愉,撩拨着听者心弦。
“方才不是自称娘亲么?这等仙家法宝的滋味,姐姐便受不住了?”鞠景轻佻的嗓音紧随其后,夹杂着些许惩罚般的拍打声。
那清亮的裂帛声响,落在绵弹劲实的丰臀上,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淫靡涟漪,“放松些,夹得这般紧,莫不是娘亲想要将这如意绞断?”
“好孩儿……娘亲错了……你饶了娘亲这一遭……嗯嗯……再进得深些罢……啊……”高高在上的合体期大能仙子人妻,此刻竟用着声如蚊蚋的婉转娇啼,满口吐露着粗鄙淫靡之词,全然抛却了最后的名节,犹如一头摇尾乞怜的小牝犬,在这情欲交欢中迷失。
第一波听觉冲击宛如九天落雷,轰然砸进戴玉婵的识海。
她修炼的《玉女功》讲究清心寡欲、斩断情丝。
这等功法最忌心神不宁。
骤然听闻这等背德堕落之语,戴玉婵的身体本能地产生出悍格抗拒。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借痛楚维持道心清明。
那张清冷的瓜子脸蛋儿此刻煞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然而,玉女功的冰澈真气甫一运转,便被隔门透出的淫靡热浪击得粉碎。
那股灼烫气息不仅未被压制,反倒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戴玉婵只觉双腿发软,耳蜗里磁酥酥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酥麻感自尾闾直冲头顶。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慕绘仙那雪润的娇躯、交缠的四肢,甚至能想象出那玉如意是如何在那幽秘之处擦滑、捣弄。
正道侠女那引以为傲的固有观念,正在这淫靡声中被一点点磨去棱角,化作一滩春水。
屋内,狂风骤雨方才真正降临。
震动的玉如意带着冰凉坚硬的触感,已在一次次浅进深出间,将慕绘仙的欲火挑起。
那处通幽曲径早已水漫金山,泥泞不堪。
鞠景大掌握住那法器末端,猛地将其抽出。
伴随着令人面红耳热的黏稠液丝拉扯声与一记响亮的啵声,慕绘仙发出一声难耐泣音。
法器被随手丢落榻下,鞠景再无半分耐心。
他身躯一挺,那挺拔尖翘之至的怒龙长驱直入。
这一击沉雄霸道,尽显他凡人武躯受天阶灵液洗髓后的强横肉身之力,瞬间将那温腻湿黏的花径玉门撑得满满当当。
“呃啊——!”慕绘仙被眼前这弱小修士肏弄得失去神智,昂着雪颈微微抽搐。
那被强势占有的幸福感,将这苦守活寡的美妇瞬间淹没。
颠龙倒凤功在体内轰然运转,阴阳交泰之际,鞠景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大耸大弄,每一次退拔都带出大股温热稠浓的汁水,每一次挺进都狠狠撞在那娇嫩的宫口之上。
“公子……嗯啊……大力些……嗯嗯……肏得娘亲……好生快活……呜呜……”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摇晃声“嘎吱嘎吱”作响。
男子的粗浓喘息与女子的痛快娇呼汇成淫靡琴曲。
慕绘仙一双修长玉腿死死缠在鞠景的熊腰上,那墨色薄纱在高耸的动作中已被揉得凌乱不堪。
美妇迎凑着,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浑圆雪乳随着撞击剧烈弹晃如波,那两瓣丰腴臀肉更是被撞出桃花般的绋红。
这声音透出门缝,在弱水天魔魅音的推波助澜下,直接在戴玉婵的脑海中投射开来。
戴玉婵紧紧倚靠着冰冷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呼吸变得粗浓,冷汗早已将薄薄的中衣湿透,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葫芦形身段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更令她感到无比羞耻与恐惧的是,伴随着屋内那沉闷有力的撞击声,她竟觉自己的腰眼阵阵发酸,小腹深处腾起一团连绵不绝的邪火。
仿佛那柄正在屋内大肆挞伐的龙杵,不是插在慕绘仙的体内,而是隔空一次次凶狠地撞击在自己的花心之上。
每一次那沉闷的“噗嗤”声响,戴玉婵的娇躯便不由自主地跟着痉挛一颤。
清冷侠女拼命并拢双腿,试图锁住那股陌生的悸动,双腿内侧却不争气地泛起阵阵温湿如兰的泥泞不堪。
那原本干爽的亵裤,此刻已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稀薄白浆浸得湿漉漉的,贴在腿心,带来又痛又痒的羞人快意。
“不要……停下……”戴玉婵双眼通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划破了皮肉,苦苦支撑着濒临崩溃的道心。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樱唇,生怕一张口,便会如屋内那堕落淫妇一般,溢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婉转娇啼。
恰在此时,屋内那场情欲交欢攀上了最顶峰。
鞠景一轮猛插,速度快得令人目眩神驰。
慕绘仙只觉识海中一片烘热,快感如浪潮般一波叠着一波,将神智吞没。
伴随着一连串如同暴雨狂风般的冲刺,鞠景猛地掐住美妇柳腰,将所有的滚热浓浆尽数浇灌进那深处的仙子幽秘之所。
慕绘仙在极乐的顶峰失控哭喊,眼眸散焦,十根雪腻的玉趾死死蜷缩。
美妇的声音断断续续,如诉如泣,却字字清晰地穿透房门:“公子……好厉的手段……那林寒算什么东西……连给公子提鞋都不配……玉婵那死脑筋的丫头……迟早也是公子胯下之臣……啊……娘亲全给公子了……公子射得娘亲好满……”
这句话,狠狠戳破了戴玉婵试图维持的“同门亲谊”与“为主清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在这荒淫交媾的绝顶之际,被拿来助兴与贬低的,竟是她与林寒!
戴玉婵僵在原地,脑中轰然巨响。
她忽地思忖道,屋内那个被折腾得淫靡不堪、抛却尊严的合体期仙子,此刻正真真切切地享受着被主君庇护于羽翼之下的极乐。
慕绘仙虽卑微入尘土,却在鞠景的怀中找到了实打实的依靠。
那声嘶力竭的娇啼中,分明透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而自己呢?
自己为了全宗门恩情,为了救下那偏执懦弱的师弟,主动卖身,发誓效忠,甚至当众献吻以示决断。
可到头来,自己却如无足轻重的局外人,孤零零地立在这门外吹着冷风,担惊受怕地听着别人极乐呻吟,甚至还要被拿来作为床笫间取悦男人的谈资!
身份的巨大落差与一种隐秘的嫉妒,瞬间如藤蔓般爬满心房。
戴玉婵气那个不知死活的林寒坏了她的前程,更气自己这死守着江湖底线的规矩,硬生生将自己逼入了这等不上不下的难堪境地。
若是……若是今日躺在那榻上承受这等恩宠的是自己……
若是那滚烫的真精注入的是自己的体内……
这个念头方一闪现,戴玉婵如遭雷击。
丹田内本就暴乱的《玉女功》真气彻底反冲,宛若脱缰野马在经络中横冲直撞。
走火入魔的险兆瞬间降临,她的经脉仿佛被千刀万剐,眼前阵阵发黑。
强烈的羞耻与那抹背德的渴望两相交煎,逼得这清冷侠女几乎要吐出一口心血。
就在这情欲与妒忌交织的绝境顶点,一声带着妖异轻笑的话语在脚边突兀响起。
“啧啧,瞧瞧咱们这烈云山庄的贞女,听个墙角都能听得春潮泛滥,这身子骨,倒比那屋里的妖精还要敏锐几分呢。”
戴玉婵惊魂未定,急促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机。她眼神慌乱间,赫然瞥见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异影。
那是一只体态浑圆的大白兔,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瞳正似笑非笑地盯视着她。
那兔眼之中,没有半分兽类的懵懂,反而透着看穿一切人心鬼蜮的戏谑与掩盖不住的妖异。
“姨娘……万福。”戴玉婵花容失色,双腿一软,险些跌坐于地,艰难地吐出称谓。
以戴玉婵如今的身分,尚不够资格与这等旷世天魔姐妹相称。
在此等听壁墙的情境下被抓个正着,尤其是方才那险些走火入魔、且双腿间早已泥泞不堪的窘态尽收大妖眼底,戴玉婵只觉颜面扫地,恨不能地上裂开一道缝隙将自己吞没,实是大为不堪。
大白兔前足在地上一按,口吐人言:“哦?总算晓得唤我一声姨娘了,倒也懂些规矩。放心,你这等春心荡漾的窘态,我断不会去小夫君跟前嚼舌根。今日这院里究竟生了何等变故?慕绘仙那妖精兴奋得气血逆行,小夫君更是如久旱逢霖;连你这平日里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冷面侠女,竟也在此驻足徘徊。”
这弱水果然是洞察秋毫的大魔,单凭只言片语与众人气机流转的轻重,便断定发生了足以改换格局的大事。
“此处说话不便,劳驾移步……”戴玉婵向后连退两步,再不敢多听屋内那勾魂散魄的余音,纵身一纵,轻盈地飘落在庭院中央的白玉凉亭内。
大白兔四足一点,如鬼魅般横跨虚空,亦步亦趋地跟上,稳稳落于凉亭石桌之上。
只见它低下头颅,将下巴安放在毛茸茸的前臂间,饶有兴致地候着戴玉婵吐露真言。
戴玉婵整了整凌乱的思绪,缓缓道:“今日,我那师弟擅闯院落。自打上次认主为奴后,我与他本再无交集。我心底原本还盼着能维系些同门师姐弟的渊源……”
面对这心思深沉的天魔,戴玉婵全无隐瞒之能。
她将林寒如何登门闹事,自己如何当众献吻明誓,以及少宫主如何为她据理力争筹办纳妾大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侠女行事坦荡,毫无虚言。
只是这番自白涉及女儿家隐秘,说得她容颜渐生红云。
待提及鞠景为慕绘仙亦求名分的关头,那局促方才稍加缓和。
大白兔听罢,绒毛脸颊猛地抽动,恍然大悟道:“这就难怪了!无怪乎慕绘仙那妮子这般死心塌地,将那身段紧紧贴着小夫君……敢情她是铁了心要收你们做偏房,来做我这姨娘的妹妹了!”
弱水行事毫无忌讳,将方才所见之姿以江湖混话毫不留情地点破。
戴玉婵顺着这等直白描绘,脑海中立时重现出那相拥进屋的景致,慌忙摇头收摄心神。
“蒙少宫主不弃,确有此事。不过少宫主说了,一应大典敬茶之礼,须得候到正房夫人回銮,得了主母首肯方能成行。”戴玉婵语带敬畏,面上既有期待,更藏着重重畏惧。
殷芸绮那绝代凶魔的名头,早已威震天下。
那等曾凭一己之力横推合欢宗满门的盖世狂龙,戴玉婵昔日连仰望的资格都无,遑论妄想去给这等煞星做妹妹?
“那你当真要焚香祈求,盼那母龙晚个一二载再回宫为妙,否则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怕是经受不住那排场。”弱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白毛,红瞳中闪过连串好戏上演的期冀。
戴玉婵却端坐不乱:“龙君殿下当真那般严苛么?想来嫉妒之念并不浓重。若她生了那等心思,又怎会容忍慕姐姐伴随少宫主身侧?”
在鞠景平日的描绘中,那威风八面的北海龙君实则是个极为贤良的妻子,除了事务繁冗,可谓不妒不娇,待夫君忠贞不二。
虽不知鞠景隐去了那嗜血残杀的底色,但戴玉婵仅凭管中窥豹,心底对此等强者倒更添敬意。
“你怎地扯到殷芸绮身上去了?”大白兔摇了摇头,红瞳中精芒如电,“我且问你,你对你那师弟,究竟抱的何等心思?”以弱水的阅历与对孔素娥、鞠景二人的拿捏,单凭戴玉婵只言片语,已然摸透了全局命脉。
“自然无关夫人……至于师弟……”戴玉婵双手交握,压在胸间,仔细查探自己内心的脉络。
大魔的话语暗含精神慑引之法,诱着她一层层剥开防备。
弱水步步紧逼:“怎地?这般难以启齿?莫非你心底仍对他怀着男女之爱?”这诛心一问抛出,戴玉婵心头陡然一紧,旋即又如拨云见日般释然。
“无有此等情愫。”戴玉婵神色坦然,“毫无男女爱慕可言。往昔总以为青梅竹马便是理所当然的夫婿,如今剥开迷雾方知,我待他,便如长姐待幼弟,全是家人般的照拂。方才少宫主抱着慕姐姐离去,我心头顿生酸楚;反观林寒与孔师妹同行,我心中却全无半点此等杂念。”
她轻叹一声,继续剖析:“我对他,更多的是愧疚。当初为求活路、为保烈云山庄,我抛下以往的默契投靠少宫主,确是亏欠于他。但这份亏欠,绝不统辖他今日的狂悖!他这般死缠烂打、跑到主君门前寻衅滋事,此等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爱憎分明,是非无欺,这便是戴玉婵。她认下先前的亏欠,却决不容忍今日林寒那懦夫嘴脸。
大白兔闻言,发出一阵怪笑:“极善!极慧!连你这做师姐的都对他生出厌恶,你且去猜猜,那坐在主位上的孔素娥会是何等心思?有一句话叫爱屋及乌,老孔雀待你宽恩,可不代表她会去宽纵一个扰了她眼目的蠢货!”
戴玉婵秀眉深蹙,尚未领会其中关窍:“明王殿下高居云端,究竟作何决断?”
弱水索性将那真相撕开:“你师弟这等出言不逊,在孔素娥那狭隘眼界中,便是引颈就戮的取死之道!以孔素娥大乘期之尊,要悄无声息捏死一个筑基期散修,你当真以为有多难事?”
此言一出,戴玉婵英气面容上血色尽褪,慌乱之色直涌眉梢。
“此话当真?师弟他……他不过末学晚辈,对明王殿下构不成半分威胁,殿下何至于去针对他?”
大白兔红眸微眯:“他确实无甚威胁,但他膈应了小夫君!孔素娥是将小夫君当做心头肉来护的。有只不开眼的苍蝇跑到自家后院来对着儿子的女人嗡嗡乱叫,当母亲的一掌拍死他,岂非是天经地义的正道法则?”
戴玉婵终于大彻大悟,她惊恐交加:“倘若师弟当真死在明王殿下掌底,我……我又该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我费尽心机,难道终究是什么都没能护住?”
哪怕只有纯粹的同门亲谊,若林寒因她之故惨死在孔素娥的算计之下,她哪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大白兔昂起短颈,将鞠景的底牌无情掀开:“你莫要将小夫君那般谋划全当成风流!你真当他千方百计立规矩、办大典,纯是为了等母龙回宫吃茶?他全是为了你啊!你的转阴红丸一日保留在他手中,老孔雀便有所顾忌,不敢确定那林寒若死你会否走火入魔坏了红丸功效。小夫君是用这等手段,在为你师弟续命!”
大自在天魔对人心的揣度,毫厘不爽。
这冰冷震撼的实情劈头盖脸砸来,戴玉婵僵立当场。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鞠景先前的种种反常。
本已是板上钉钉的采补之局,以鞠景那血气方刚的做派,面对这等助其破境的大补佳肴,竟能悬崖勒马。
戴玉婵此前只当是主君敬重自己,殊不知这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保命博弈。
“少宫主……少宫主他为何独扛这等艰难,半句都不曾对我明言?”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将戴玉婵淹没。
她这才看清自己先前的进退失据,不仅未能分忧,反倒给鞠景平添了无尽负累。
弱水抖了抖长长的兔耳,讥谓道:“还能为何?自然是怕你那根直肠子兜不住底!告诉你又有何用?凭你这点道行,拿得借口去劝阻明王么?小夫君以身作盾拖延岁月,你除了在一旁慌乱六神,还能帮上他半分忙?”
大能字字诛心,直刺入戴玉婵这弱小散修的无力感。
弱水本欲挑起她的哀痛,继而掌控她的神志:“小夫君行事温柔。我不似他那般藏着掖着,我偏要将这等恩山义海摆到你面前,教你把这好生生记在神魂里,休要做个不懂感恩的忤逆之徒!”
戴玉婵连连摇头:“我岂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只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我究竟该当如何破局?”她心乱如麻。
虽知林寒罪有应得需受严惩,但断不应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一味拖延大典并非长久之计;若她敢以自身贞烈去要挟孔素娥,非但救不得人,反会招致雷霆之怒,令她与林寒齐齐赴死。
弱水观其心神崩溃边缘,知晓火候已至,当即幽声诱惑:“我自有妙法。我能替你及你师弟挡下明王殿下这滔天杀劫,保他条性命。只需你应承我一个微末请求。”
此话犹如落水之人的救命绳索。
常年的江湖搏杀让戴玉婵在生死关头保有一丝本能清醒,狂乱的心跳猛地一镇。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弱水,这位大自在天魔绝非善类。
“何等请求?”戴玉婵收拢裙袂,警惕发问。
弱水目光灼灼:“借你这副皮囊一用。”
大白兔此时的神韵,哪里还是庭院中无害的小兽?
分明是九天之上捕食苍生的绝代凶灵。
这股实质性的煞气轰然压下,戴玉婵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连退三步。
她这才深切体会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可怖的禁忌存在。
同一时分,凤栖宫主峰青云直上的明王寝殿内,气氛同样冷凝如冰。
大殿正中,孔素娥高踞凤座之上。那双倾绝太荒的紫宸凤眸微微低垂,俯视着殿阶之下惶恐退步的长老叶荷琼。
孔素娥玉容间带着三分挥之不去的倦意。
再度被那混沌莲子强行抽走如海般的灵力,即便是这等大乘期天尊,亦须得费些功夫调息将养。
然则,体内虚耗虽甚,她心底却如饮琼浆般畅快。
鞠景今日这般曲意逢迎,甚至唤出那等牵动心脉的隐秘称呼,足见那小子终是开窍了,懂得了这番再造之恩的珍贵。
可还未及多加回味这份长辈的殊荣,烦心的宗门俗务便找上门来。
“这等事,且须得重申么?”孔素娥语气微冷,“孤颁下的法旨,大长老那一派居然敢横加阻挠?!”
孔雀明王言出法随,宗门内何人胆敢对这不世出的至尊统御生出二心?
那些迂腐老朽,莫不是以为这凤栖宫当真成了离了他们便转不动的死水?
而这核心之争,更是牵扯到了鞠景这少宫主法统的正伪,老母亲般的护短之念一涌,孔素娥顿生杀机。
叶荷琼伏跪于地,在这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势下瑟瑟发抖。太荒乱世,魔道纵横,众长老若无这天尊庇护,皆是待宰猪羊,按理绝不敢触其逆鳞。
“宫主圣明,”叶荷琼大着胆子陈情,“大长老等世家一脉,素来对开放外族入门之策心存怨怼。他们视凤栖宫底蕴为羽族私产。如今阳奉阴违,竟妄图布下天罗地网,教那些新入门的外族弟子在即将现世的‘炎土秘境’中折戟沉沙,以此绝了宫主招纳外人的念头。”
这是足以引起宗门倾覆的阴毒祸心。
孔素娥素手蓦地捏紧了折扇扇骨,凤目中寒芒大盛,怒极反笑:“好个炎土秘境,算盘打得这般响亮!难不成他们连孤那乖徒儿、堂堂少宫主,也敢一并算计在内,叫他也陷死在里头不成?!”触动鞠景的安危,比之谋权篡位更令孔素娥暴怒。
叶荷琼赶忙磕头辩解:“回宫主,他们纵有天大的胆子,怕也不敢对少宫主下手。且不说少宫主资质逆天,北海龙君那等护夫狂魔的威名摆在那处,谁敢造次?龙君早言明少宫主有地仙之姿,大长老他们哪里料得少宫主不消旬月便接连破境,那秘境本未将他算计在内。”
在此界,动了鞠景,便等同于同时惹来北海龙君、孔雀明王与月娥仙子这三大天尊级人物的围剿。
这等粉身碎骨的买卖,大长老自是不敢起心动念。
“鼠目寸光之辈。”孔素娥冷哼出声,“以孤徒儿之天资,踏平那秘境不过反掌观纹。届时若是刀剑无眼,伤了景儿半根毫毛,孤要他们那一干老朽尽数点天灯陪葬!”
殷芸绮当初留下的评断尚属保守,如今有了混沌莲子的改命之功,加上太荒霸主亲自下场洗筋伐髓,鞠景早已脱胎换骨,非往日吴下阿蒙可比。
“那宫主之意,属下等当如何行事?是雷霆镇压,还是……”叶荷琼叩首请命。
她不敢抬头直视孔素娥,那张融合了威严与极致妖娆的绝世仙颜,即便是同为女修,多瞧一眼亦会乱了道心。
孔素娥怒气骤收,紫眸中闪过深不可测的算计。
她略一沉吟,红唇勾起冷冽冰寒:“且由他们去闹。引蛇出洞方能一网成擒,待他们将狐狸尾巴全数露出,这牺牲掉的草芥,便是堵住众老朽口舌的绝佳罪证!”
为了拔除毒瘤,这位正道魁首随时准备将底层弟子的性命作为棋子献于局中。
叶荷琼虽有不忍,却只能领命:“属下遵旨。若无旁事,属下先行告退。”
正欲起身,孔素娥却玉指轻抬,阻了她的去路:“且慢。孤还有一桩紧要差事,需你即刻动身,往那天衍宗走上一遭!”
正是:
青锋斩却美人恩,誓踏凌霄不顾身。
百载冰心原似铁,劫雷响处暗生春。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中,最难参破的便是个“情”字。
东苍临这小子,看透了生父的凉薄,硬起心肠拒了师妹的温存,宁可孤身犯险,也要在那刀山火海里搏个金丹六转的泼天富贵。
偏生他这师尊妙华仙子,修了百年的无情剑道,教训起徒弟来斩钉截铁,自己却因那雷劫阵中鞠景的一搂一抱,硬生生在无瑕道心上撞出个窟窿来!
有道是:面平底深,情障最是难防。
这大乘期的剑尊一旦生了凡心,只怕比走火入魔还要凶险十分。
当下这师徒二人,一个铁了心要在波谲云诡的天枢城内寻那虚无缥缈的机缘,一个却在客栈孤灯下按捺不住这平白生出的脸红心跳。
只不知东苍临这般无财无势,何以去夺那六转造化?
妙华仙子他日若是再撞见那霸道无赖的鞠景,又该是一副甚么形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变故
天枢城,四海客栈。
窗外冷雨潇潇,秋风宛若一柄锋锐无匹的无形气剑,狠狠扫过飞仙岛的残垣断壁。
昔日里烈火烹油、锦瑟齐鸣的聚宝会,因那天魔宗大妖槐相桂的赫然降临,已然化作一局满目疮痍的残棋。
江湖上风声鹤唳,各路正道散修纷纷如鸟兽散。
修真界向来便是这般弱肉强食的修罗场,遇着此等泼天大劫,根基深厚的大派大宗视其为捞取天道功德的试金石,而对那等微末散修而言,便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黄昏,阴云密布,客栈二楼的天字号房内却是一派肃然。古朴的紫檀木桌前,一盏孤灯如豆,灯火映照着房内的三人。
居中首位端坐的,乃是天衍宗的妙华仙子。
但见她披着一袭素洁道袍,除一头如瀑黑发之外,衣衫雪白,面庞清冷绝俗。
此刻她双目微闭,周身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光流转。
那大乘期天尊的深厚灵力,即便未曾刻意催动,亦教这狭小的客房内充盈着一股如渊如海的浩荡气机。
在她左首,站立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这青年剑眉朗星,身披水云纹锦袍,背负一柄古拙剑鞘,正是东苍临。
他立如渊渟岳峙,双手自然垂落于大腿两侧,双目中神光湛然。
在那秘境蛇窟之中历经生死搏杀,体内真气早已被磨砺得精纯无比。
右首则是一名容颜清丽、挽着飞仙髻的年轻女修,正是东苍临的师妹边惠萍。少女已将行囊收拾停当,静立一旁,等候师尊的法旨。
妙华仙子忽地伸出右手,搭在东苍临腕脉之上。
一股醇和中正的大乘期真气顺着少阳经脉,缓缓度入其体内。
东苍临只觉周身大穴一暖,丹田内那颗刚刚凝聚的金丹随之滴溜溜转动起来,灵力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妙华仙子探察片刻,徐徐撤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苍临,你体内的丹气已然圆融,金丹后期之境已然彻底稳固。上次在秘境之中,你便有了突破的契机,如今水到渠成,实乃天幸。”
“多谢师尊筹谋!”东苍临抱剑躬身,神态间满是敬重。修仙之途,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此番能顺利破境,全赖师尊四处奔走护持。
妙华仙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东苍临那坚毅面容上,心下暗叹:“这孩子天资绝伦,剑骨铮铮。只恨那四海商会的黄家鼠辈心生歹意,坏了秘境阵眼,致使那天地提前崩塌。若非如此,苍临在其中寻得六转造化,此刻只需闭关稳固即可。”
她心中计较,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淡淡言道:“你既已踏入金丹后期,接下来便是要寻觅机缘,提升金丹品质了。天衍秘境尚需数载方能开启,这几日为师便去替你寻觅几处世外洞府,供你打磨境界。金丹三转的灵物,天衍宗内自是不缺。可那六转的机缘,为师在这聚宝会上寻觅数月,始终未曾遇到合适的物件。”
说到此处,妙华仙子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
她虽已跻身大乘期天尊之列,毕竟时日尚短,根基未深,加之族中底蕴单薄,财力上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那四海阁内倒是有几株十万年火候的地阶灵草,标价却奇高,远非她眼下所能承受。
东苍临见状,立时朗声答道:“师尊何须挂怀。修行之路,本就该披荆斩棘。找不到金丹六转的材料便罢了,弟子自当在来日的天衍秘境之中,亲手夺下那六转造化。”
“若是当初你应了大长老的招揽,拜入他那一脉……”妙华仙子轻叹一声,“大长老掌管宗门宝库,区区金丹六转的灵物,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为师这做师尊的囊中羞涩,倒叫你受了委屈。”
“师尊此言差矣。”东苍临双眉一轩,背上飞剑发出清越剑鸣,“弟子若去求那凤栖宫少主鞠景,莫说六转材料,便是天阶神物也唾手可得。然修道先修心,我辈剑修岂能折了傲骨?弟子拜入师尊门下,所求并非那黄白俗物,实是敬仰师尊杀伐果决的剑道修为。师尊距离天仙大道不过半步之遥,弟子立志要随师尊踏平这通天坦途,这便是弟子的决断。”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青年胸中那股宁折不弯的豪气,充盈于斗室之间,令那昏黄孤灯也随之一亮。
妙华仙子听得“鞠景”二字,原本清如秋水的眼眸猛地一滞。
这名字直刺入她心底最柔软、亦是最不堪回首的隐秘之处。
那日在废墟白玉高台上的一幕幕,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回。
那日天雷滚滚,她为坚守剑修底线,决意除魔卫道。
她以血肉之躯御剑直冲引雷符篆,却遭阵法反噬重创,被槐相桂的藤蔓死死擒获高高吊起。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鞠景那小子,明明修为低微,却用手背托住她,满口嫌弃之语。
当时她神智大乱,被那无赖气得羞愤交加,甚至搬出“专好人妻”的恶名来指责。
谁知天衍宗老宗主偏生出面施压,逼得她这大乘期剑尊当众低头致歉。
救命之恩、受辱之恨、肌肤相亲的异样触感,种种繁杂心绪搅成一团乱麻,令她至今难以释怀。
妙华仙子气血翻涌,厉声斥道:“鞠景……休要提那个狂徒!”她素来端庄稳重,此刻却无端发作,声音中透着罕见愠怒。
东苍临微微一怔。
他暗暗思忖:“师尊嫉恶如仇,定是气恼那鞠景仗势欺人,霸占母亲,更是用强权压迫师尊低头。这份恩怨,当真难以化解。”
殊不知,妙华仙子话一出口,便觉失言。
她堂堂大乘期天尊,岂能在一个晚辈面前这般失态?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默运玄功,脸色恢复了清冷:“抱歉,为师失态了。那日雷劫阵中,局势凶险,诸多变故……”她欲言又止,心头实是憋闷得紧。
“弟子晓得。”东苍临忙拱手应承,陪着笑脸说道,“鞠少宫主行事乖张,此前态度也极其恶劣,师尊心中有气,实属常理。”他以为鞠景对自己的态度,全赖母亲慕绘仙的缘故,而对妙华仙子,鞠景自是半点情面未留。
一旁的边惠萍见气氛僵住,连忙拉了拉东苍临的衣袖,低声劝道:“师兄,不是那个原因,你便少说两句罢。”她心思活络,深知当日局势的凶险。
东苍临被打晕送走,不知后事。
她可是亲眼瞧见鞠景如何驱使北海龙君,将那大妖轰得灰飞烟灭,又是如何将重伤的师尊抱下云端。
双方还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争执过,内情绝非东苍临所想的那般简单,万一触了师尊逆鳞,定要遭逢雷霆之怒。
“不是这件事?”东苍临不明所以。
他伤愈出关后,错过了询问当时详情的时机。
随后坊间流传的版本中,皆是称颂妙华仙子孤身破阵的壮举,至于鞠景与殷芸绮,传言中更像是顺手摘桃子的角色。
一众大能皆心照不宣地瞒下了妙华受辱致歉的细节,故而东苍临并不知晓内情。
妙华仙子长叹一声,袍袖轻挥,散去了满室的压抑气劲:“不用深究了。你若欲与那鞠少宫主交好,为师绝不阻拦。当日那洗髓灵液,为师本该劝你收下的。”她经历生死劫难,又受了强权磋磨,那固守百年的正邪之防,已然生出了一丝裂痕。
言语间,竟破天荒地对鞠景有了一丝改观。
毕竟,言语或许会骗人,那小子舍身相救的行为却做不得假。
东苍临神色一肃,朗声说道:“师尊休要提此事。没有那洗髓灵液,弟子凭手中三尺青锋,照样能劈开天仙大道。弟子既选了师尊为师,便绝不后悔。”
他心中明白,人情债最是难还。
他一介金丹修士,除了那被困在凤栖宫的生身母亲,身上实无半分鞠景能看上眼的宝物。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妙华仙子见徒儿意志如铁,心下宽慰了几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不去讨论那个混账东西了。此次平息天魔宗之乱,为师亦算立下战功。待回到天衍宗,大可凭此战功去换取六转材料。你只需安心打磨剑意,切莫生出压力,并非一定要在秘境中寻求突破。”
她心中明白,那传扬出去的名声虽响亮,却不及殷芸绮一雷定音的威势。但凭着这份苦劳,拉下脸面向宗门讨要些资源,倒也并非难事。
“弟子明白,师尊不必忧心。”东苍临抱拳应允。
他失去了家庭温情,如今师尊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筹谋,令他在这冰冷的修仙界中,再度体味到了亲情般暖意。
妙华仙子转过头,看向边惠萍,目光中多了一分严厉:“惠萍,你虽已踏入金丹六转,却切不可心生懈怠。你要知晓,金丹九转,绝非寻常的天材地宝便能堆砌而成,那是对天地大道、自身武学哲理的终极熔炼。若无破釜沉舟的求道之心,便是有那九转道蕴摆在面前,你也无法炼化。”
边惠萍被师尊训斥,连忙低头受教:“弟子明白,定当努力打磨金丹,领悟道意。”她生性务实,所求不过是地仙之境,保得一生平安富贵便可。
比起东苍临那等要在刀尖上跳舞、立志问鼎天仙的鲲鹏之志,她的道心着实不够坚韧,这份惫懒也令妙华仙子颇为无奈。
妙华仙子深知这徒儿的心性,也不加苛责,语气渐渐转为柔和:“此次回到宗门,为师大概率要参与讨伐魔道的战事。你们可继续留在此地参加聚宝会,也可各自归家,探望一下亲族。”
言罢,她目光转向东苍临,带着几分探寻:“苍临,你可要去凤栖宫见你母亲?你若是前去,为师大可厚着脸皮,护送你一程。”
这一问,直击东苍临灵魂深处。凤栖宫,那是困住他生母慕绘仙的牢笼,亦是那通天势力的所在。
青年挺拔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一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古井无波般的沉寂。
“回禀师尊,不必了。”东苍临声音干涩,“弟子如今这般微末道行,有何颜面去见母亲?待有朝一日,弟子修成绝顶大能,自会踏上凤栖宫。到那时,弟子要让母亲在绝对的力量庇护下,做出她内心的选择。无论她是愿脱离牢笼,还是情愿留在少宫主身边为奴为婢,弟子皆会遵从她老人家的心意。”
这段话,字字泣血。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太荒世界立足。
他连自保尚需师尊庇佑,又拿什么去直面那残忍现实?
若母亲真是被武力胁迫,他这做儿子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等痛苦,他绝不愿面对。
妙华仙子心念电转,暗道:“鞠景那小子,其实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她本欲为鞠景辩白两句,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
她这做师尊的,前几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针锋相对,如今若是改口称赞,岂非立场全无?
“师尊别说了。”东苍临见妙华仙子神色变幻,开口道,“鞠少宫主是个好人。他虽说好色了些,但他是双修阴阳法的修士,比起那些滥交的魔道之徒要克制得多。弟子深知师尊与他的矛盾,但这并不妨碍弟子对他心存感激。我很尊敬师尊,但绝不厌恶鞠少宫主。”
这番话,端的是恩怨分明,侠骨柔肠。
妙华仙子听罢,更是默然。
她暗想:“你这倔脾气,你哪里知晓为师本也是要夸他的,倒教你抢白了一通。”她看着东苍临那执拗神情,心知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别扭,便将话语收住,不再多言。
边惠萍见两人皆默不作声,当即娇声笑道:“好了好了,师兄既不愿去凤栖宫,不如随我回净豪州边家玩耍几日?我父母常念叨天衍宗的新晋首席,若能请得师兄大驾,我正好向他们引荐咱们天衍宗第一天才。”
她知晓东苍临对东家心存芥蒂,断不愿回那个冰冷的家族,故而极力邀请。
东苍临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家家主、他那合体期的父亲东屈鹏的面孔。
昔年,东屈鹏一身正气,手持长剑,在演武场上谆谆教导年幼的东苍临:“临儿,我辈剑修,哪怕面临刀山火海,也要有向死而生的胆魄。为父这柄剑,便是要护卫家族,护卫你与你娘亲。”当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宛若一副绝美画卷。
然而,当北海龙君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降临,那个宛若神明般的父亲,竟毫不犹豫地将结发妻子推了出去,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权威崩塌,偶像落地,令东苍临对那虚伪的剑道大义深恶痛绝。
“探亲?”东苍临冷笑一声,面露讥诮,“弟子连金丹六转都未达到,哪里当得起第一天才的虚名。我宁愿留在此处,待聚宝会结束,师妹探亲归来,再拿着师尊给的地图,一同前去探寻洞府。”
边惠萍并未察觉他话语中的决意,笑盈盈地凑近半步,柔声道:“既然师兄要留在此地,那师妹便留下来作伴。免得师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聚宝会上也是无聊。”
东苍临猛地退开一步,面容如铁,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必了!边师妹该回去探亲,我有我的事情,也不想带着你。聚宝会结束之后,你我宗门相见便可。”
这一句拒绝,直截了当,全无半分转圜余地。
边惠萍身形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恼怒迅速爬上脸庞,令她俏脸涨红。
少女咬牙道:“不想带就算了,师妹也就不打扰你了。师尊,惠萍先回家了!”
说罢,她再不看东苍临一眼,转身推门而出,动作间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妙华仙子见状,微嗔道:“苍临,你这般行事,未免太寒人心了。”
东苍临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若磐石:“苍临无心道侣之事,大道天仙才是苍临的追求。边师妹的想法苍临明白,但苍临绝不能给出回应。”
妙华仙子轻叹:“没有谁逼你,现在你与鞠景亦非死敌,你何必如此执着,将自己逼入绝境?”
东苍临反问道:“敢问师尊,您风华绝代,为何至今亦无道侣相伴?”
妙华仙子未料他有此一问,当即答道:“我是为了追求大道。”她昔年为拒家族联姻,险些破门而出,此事天下皆知,此刻倒成了她阻挡说教的最佳盾牌。
“弟子亦是如此。”东苍临顺势接道,“边师妹的心意,苍临注定无法回复。与其让她情根深种,不如早早告知,让她另寻佳婿。”
“之后你想要的时候便会后悔……”
“师尊可曾后悔过,错过良人?”
“没有!”妙华仙子斩钉截铁地答道。
她一生光风霁月,剑心通明,何曾有过半分动心?
可就在她回溯过往之际,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闪电。
那是鞠景近在咫尺的脸庞,那般霸道,那般蛮横。
妙华仙子只觉心口猛地一跳,那绝无瑕疵的道心,竟在这一瞬生出了一丝紊乱。她只觉脸颊微烫,暗暗思忖:“这大概……便是害羞罢。”
正是:
孤锋雪刃断尘缘,誓踏青云上九天。
百载冰心原不染,魔障偏生落眉前。
看官你道,这大乘期的剑尊,素来是霜雪铸就的性子,断绝七情六欲。
偏生遭逢那雷劫中的一番荒唐纠葛,那霸道蛮横的影子竟如附骨之疽,教她这无瑕道心悄然生出了一丝裂隙。
而那东苍临斩断情丝,孤身留在这波谲云诡的天枢城内,又将去何处寻那六转的造化?
不知这师徒二人后续又作何计较,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第121章 送信
客栈天字号房内,那居中调和气氛的边惠萍既被气走,这屋内的师徒二人相对而坐,一时竟无话可讲。
窗外冷雨秋风,夹杂着天枢城劫后余生的凄凉真气,一下下拍打着木棂。
屋内那盏孤灯火光摇曳,映得东苍临那张坚毅的脸庞忽明忽暗。
“师尊,此事日后祈望休要再提。”东苍临双目微垂,语声冷硬若铁,“长痛自然不及短痛,早些划清我与师妹的界限,免得日后纠缠不清,自寻苦楚,于她于我皆是天大的好事。”
这青年剑修的面目已然冷漠。
他那颗本该炽热的剑心,早在那日目睹父亲东屈鹏将惊恐万状的母亲推出去挡灾之时,便已冻结成冰。
那等虚伪至极的所谓大义情爱,直教他心底生厌,更让他断绝了与任何人缔结道侣的念想。
“你与惠萍门当户对,功法相辅,本是极佳的一对良配,你却这般固执——”妙华仙子端坐椅上,素洁的道袍不染微尘,清冷的双眸中透出隐忧。
她一生孤高自诩,行事特立独行且从未悔过,此刻面对同样决意孤身向道的徒弟,纵有心劝阻,又实在寻不到半点名正言顺的立场。
“相配便能成全大道么?不配难道就必定凄凉?敢问师尊,那北海龙君与鞠少宫主,在世人眼中相配否?”东苍临霍然抬眼,眸中剑光吞吐,“一为大乘期魔尊,一为毫无根基的凡人,实乃天壤之别,可他们偏生情深意笃,生死相护。再观我那父亲与母亲,昔年号称东衮荒洲的神仙眷侣!结果大难临头,还不是各分东西,甚至拿发妻去挡死劫?”
满腹经纶、诸多经文,东苍临随便便能举出一百个例子来驳斥那所谓的“般配”,可最刻骨铭心的两个例子,莫过于东屈鹏的懦弱与鞠景的悍勇。
妙华仙子清冷的玉容上掠过几分错愕,暗暗思忖这等言论倒也有几分邪理。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日擂台上的景象——殷芸绮化作千丈白龙,雷法震天,那股对付魔道大妖时的绝世凶威,天下谁人能挡?
相比那通天彻地的神魔之姿,鞠景弱小得宛若尘埃一般。
这般云泥之别的两人,究竟因何牵在了一处?
“这等造化,当真一言难尽。以殷芸绮那绝代魔威,那竖子究竟有何等通天手腕,竟能攀附上这等高枝?”妙华仙子心念电转,檀口微启,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此言大谬!”东苍临冷笔讥笑,竟毫不留情地反驳,“实则是那殷芸绮手段狠辣,满手血腥,哪里配得上鞠少宫主这等重情重义之人!”
此言一出,妙华仙子美目圆睁,那无瑕道心竟被这话震得微微一荡。
堂堂大乘期魔尊配不上区区筑基期的小子?
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辞,当真匪夷所思。
“师尊莫要这般看我。鞠少宫主行事纵然跋扈,胸中却自有担当,对身边之人可谓拼死相护,当得起‘君子’二字。反观那恶妇,行事不择手段,强取豪夺。鞠少宫主被迫与那恶妇成了夫妇,满是委屈。他责任心重,遇事首当其冲,我母亲兴许正是看重了他这份担当,这才会死心塌地爱上他吧。”
东苍临这番长篇大论,实乃其内心几番挣扎后得出之论断。
越是回想在秘境中与鞠景相处的点滴,他便越发察觉慕绘仙对鞠景的曲意逢迎中,藏着真真切切的爱恋。
东屈鹏那尊所谓正道剑修的偶像早已在他心头崩塌化灰,而慕绘仙在他心中那高洁慈母的形象虽摇摇欲坠,却总算并未彻底破碎。
鞠景表现得越是仗义护短,越是证明母亲并未纯粹沦为屈辱的玩物,而是寻到了真正依靠。
“君子……”妙华仙子贝齿轻咬红唇,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陡然被这二字拨动。
那日雷劫阵法中,自己遭反噬重创跌落,正是这口中的“登徒子”舍命接住自己,宽阔的怀抱与那句嫌弃的言辞交织在一起,显得尤为蛮横。
这混账小子嘴上是不积德,举动间却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可惜了东家族长与云虹仙子,昔年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落得这般下场,总不至于恩断义绝,连半点旧情皆烟消云散了吧?”妙华仙子素来不理俗务,面对徒儿这等家门丑史,本不愿多加置评,全因东苍临情绪激荡主动提及,方才顺理成章问上一句。
“旧情?那等遇到死局便将结发妻子推出去邀宠的苟且之徒,配谈什么旧情!”东苍临冷哼一声,胸中怨愤全数化作讥嘲,“我那爹现在便是把肠子悔青了,又有何用?我娘早在凤栖宫安营扎寨,受尽宠爱,如今正在为鞠少宫主孕育子嗣,快活得很!说不得三五载之后,我便能添上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倒也是这太荒修真界的一桩美谈!”
这番话语大逆不道,东苍临脱口而出之际,偏生只觉出常人难以理解的痛快舒爽。
他那个空有合体期修为的软蛋爹,根本保不住娘亲,更不配拥有娘亲!
既然已被夺走,娘亲倒不如彻底死心塌地地跟了鞠景,总好过回到那虚伪的东家受罪。
“混账!哪有你做人子嗣说出这等话的?难不成你当真要认贼作父,唤那鞠景一声小爹?”妙华仙子秀眉紧蹙,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气劲使得桌上茶盏簌簌作响。
她往日怜惜这徒弟遭逢大难,未曾深究其中细枝末节,只道东苍临是怨恨老父本领低微,护不住发妻。
却万万料想不到,东苍临对生父的鄙夷已到了这等离经叛道的地步。
东苍临自顾抱拳拱手,周身翻腾的剑气缓缓内敛,方才惊觉自己一时激愤,将对东屈鹏的鄙陋全数兜了底。
“师尊息怒,弟子纵然修为低微,却也绝不做那等登门高攀的软骨头。方才所言,全系徒儿肺腑的心底牢骚。什么生死相随的爱恋、什么神仙艳羡的般配,唯有刀斧加身、雷劫压顶之际,方能检验出真金火炼的真心!平日里装得多相配,大难临头拔腿便逃,连挡剑的骨气皆无,岂非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这番话夹枪带棒,虽未再直呼东屈鹏其名,那股深深入骨的嘲弄不屑已然溢满斗室。
妙华仙子凝视着眼前挺得笔直的青年,恍惚间竟在这徒儿身上窥见了几十年前那个执拗如铁、宁可破出门墙也要追求无上剑道的自己。
未经他人那般碎骨熬心的苦楚,何来资格高高在上地劝人为善?
她长长叹出一口浊气,周身那摄人心魄的大乘威压尽数散去。
“罢了,你既有这般盘算,为师自不会勉强于你。只是这几日天枢城风波初定,暗流尤在,魔道妖人行事诡谲多变,你修为正处在金丹初凝后的紧要关头,切记少去那些鱼龙混杂之地闲逛。魔道既敢在聚宝会公然发难,保不齐还在暗地里筹谋什么更大的祸事。”
“弟子谨遵师命。方才那番言辞,实是为劝退边师妹,令她断了念想。弟子立誓问鼎天仙大道,接下来的时日,定会深居简出,老实打磨丹气底蕴。”东苍临晓得师尊外冷内热,字字皆是切关之痛,当即朗声应承。
那聚宝会上虽宝光十色,他囊中羞涩,加之大仇化作无形的鞭子抽打,他自会把功夫用在刀刃上。
“你心中有数,为师便可宽心。日前凤栖宫发下了伏魔大会的英雄铁帖,号召天下正道联盟共襄盛举。这乃是捞取天道功勋、积累修炼资源的大好契机,为师需先回转天衍宗筹备一二,顺道将你的处境回禀宗主。”妙华仙子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来。
纵然师徒在为人处世上存有龃龉,却丝毫磨灭不了她对这绝顶天才弟子的爱护之心。
“弟子恭祝师尊此行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旗开得胜!”东苍临双手抱剑,躬身相送。
待妙华仙子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于天际,东苍临长长舒展双臂,少阳经脉终于松懈下来。
自家师尊自跻身大乘期天尊之列,与净豪州边家的关系便大有缓和,边惠萍能顺利拜入其门下便是一重铁证。
若是师尊执意要做那月老,强行将自己与师妹绑在一处,凭着救命传艺的恩情,自己还当真难以招架。
如今说开了,倒去了心头一块重石。
他在屋中静思片刻,踱步至窗棂前。
放眼望去,长街之上雨幕渐稀,历劫后的城池中,重聚的修士三三两两穿梭于残破的铺面间。
一股莫名静谧的安宁涌上心头,令他陡生出几分出门闲步的兴致。
心念既定,东苍临将那柄古拙剑鞘背负妥贴,理了理水云纹锦袍,推门步入阴冷的街道。
独自行走在这喧嚣闹市,无牵无挂,无羁无绊。
体内金丹缓缓转动,每一次呼吸均契合着天地灵气的吐纳。
他忖道:“这等冯虚御风、断绝尘虑的散淡境地,方是我辈剑修追寻的无上自在于逍遥。”
两侧沿街铺面上,那些残存的散修正在兜售低阶灵草与符箓兵刃。
东苍临目光流转,神色平淡,未作半点停留。
一来他所求甚高,凡品入不得眼;二来,妙华仙子之所以感叹那金丹六转的材料高不可攀,除了大乘期底蕴尚浅、且与边家曾生不快之外,更仗着那六转天材地宝多半含有炼制高阶逆天丹药的神绝之功。
单单拿来筑基凝丹,实乃暴殄天物,标价自然贵得离谱。
至于寻常二三转的修炼耗材,妙华仙子对门下弟子向来慷慨,加之东苍临手头还有些昔日家族配发的底子,应付日常消耗可谓游刃有余。
行至一处贩卖世俗奇巧玩意的木摊前,东苍临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那木架上摆着的几只精巧连环与符骨拨浪鼓,陡然刺破他冰封的心境。
多年前的一个午后,春花烂漫,父亲满脸慈爱,母亲容光焕发,一家三口牵手走过喧闹的集市。
年幼的他手里便是举着这般符骨玩具,昂首挺胸地叫嚷着将来定要成为天仙临凡的绝世剑修。
那时日月,当真是清辉满庭,圆满无憾。
他甚至寻思,若是沿着那般轨迹走下去,哪怕此生天尊无望,仅止步于地仙之境,有双亲相伴左右,未尝不是一种凡俗的无上圆满。
可如今,万般美满皆成梦幻泡影,稍一触碰便化作齑粉。
神思恍惚之间,东苍临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另一幅光景:奢华靡丽的凤栖宫红绡帐内,母亲慕绘仙青丝高绾,面上带着安逸娇媚的笑意,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婴孩。
而那素来飞扬跋扈的鞠少宫主,竟收敛了所有锋芒,拿着一件逗趣的小物,笑吟吟地逗弄着那襁褓中的幼子。
这等诡异假想,偏生在此刻令他嘴角悄然勾起。
那并非绝望入骨的冷笑,而是确确凿凿蕴了些许释怀的安稳之意。
这等背德的“圆满”,正是对东屈鹏那伪君子最毒辣解气的报复!
便在东苍临灵台有些散涣之际,一道隐蔽至极的气机陡然自后心处逼近。
剑修本能轰然爆发,东苍临后背寒毛直竖,丹田内金丹猛烈一旋,足下步法错落,身形宛若鬼魅般横移三尺。
他单手倒扣剑柄,凌厉无匹的剑气含而不发,双目如电般射向来人。
对方那只落空的手掌悬在半空,并未继续追击。
但见来人乃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长着一张方直磊落的国字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堂堂正正的玄门清气。
只是那深邃的眉眼间,深藏着一团历经岁月发酵、浓烈得化不开的阴毒怨气。
“东小友切莫拔剑,在下绝无加害之意,不过是倾慕小友的风骨,特来结交罢了。”那国字脸男修摊开双掌,脸上堆满和煦笑意,一副磊落坦荡的长者派头。
“在下不过一介金丹外门子弟,与阁下素味平生,实无半分交情可攀!”东苍临半分破绽不留,直接将其绝于千里之外。
“听闻东小友与妙华天尊连日来奔走各大商会,苦求那金丹六转的神物而不得。”国字脸男修面上笑意不减,语声温和,“实不相瞒,在下囊中恰有一枚得自古洞府的‘金灵果’。小友若是不嫌弃,你我何不谋个僻静处,好好谈论一番这桩造化?”
这一手可谓精准拿捏了命脉。不动刀兵,不施威压,仅凭这件东苍临此刻最急缺的重宝,便抛出了无可拒绝的诱饵。
“阁下找错人了。要论及天阶材料的买卖,自当去寻我师尊妙华仙子。在下身无长物,穷酸落魄,断无半点物件能抵得上这先天造化的价值。”东苍临头脑清明,师尊前脚刚离开天枢城,这等送造化的“大善人”便准确无误地寻上门来。
这世间万法,讲究个等价筹码,这背后悬着多大的局,简直昭然若揭。
“东小友何必妄自菲薄。在我等眼中,小友本身之价值,远胜那千百枚金灵果。小友此刻心心念念的,难道不是尽早踏足大乘,获取那夺回令堂的绝强力量么?此地并非说话之所,便请小友择一处客栈茶楼,咱们坐下详谈如何?”国字脸男修举止光明正大,处处退让,甚至将择定地点的大权交由此地地头蛇。
东苍临眸光闪烁,心中盘算:“这厮提及母亲,定是查清了我这番首尾。”他暗道此人身上并无杀机,在这天枢城聚宝会左近,便是大乘期大能也不敢公然施展辣手。
为弄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终于迟疑着点了点头。
“既然前辈执意相邀,那边请移步前方客栈雅室。”东苍临收敛外放的剑气,在前引路,引着这国字脸男修重回客栈,定下一间灵气充裕、设有隔音禁制的上房。
两人落座,东苍临腰间飞剑始终悬于顺手处,眼中戒备之意更甚:“此地已无外人,前辈有何算计,偏牵扯上家母,直言便是。”
“小友太过草木皆兵了。在下此番前来,纯粹是为小友雪中送炭。”国字脸男修朗声大笑,自腰间锦囊中取出一只通体泛出土黄灵晶光泽的石盒。
他抬手轻轻拨开封印,盒盖半卷。
登时,满室生辉。
一枚金芒流转、非金非玉的奇异果实静卧其中。
浓郁至极的五行庚金精气奔涌而出,引得东苍临体内的剑形真气不受控制地与之产生阵阵共鸣。
“世无平白无故的恩赐。天阶灵物动辄倾家荡产,阁下到底意欲何为,想要在下拿什么来换取此物?”东苍临仅仅瞥了那金灵果一眼,便强行扭转心智,别过头去。
他连鞠景白送的后天灵宝翠微剑甚至洗髓灵液都能拒斥不顾,区区一枚天阶造化,焉能动摇他宁折不弯的道心?
国字脸男修并未急着答话,而是盯着东苍临那双戒备的眼眸,缓缓吐出一句话语:“令堂云虹仙子被那魔头强取豪夺,沦为笼中玩物。东小友身为男儿,这等奇耻大辱,当真就生生咽进肚里了么?”
东苍临按在膝头的手掌猛地爆出青筋,指端深深陷入掌心肉中。
纵然他在心底已默默承认了母亲与鞠景的那番纠葛,但这等伤疤被外人当面血淋淋地揭破,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毒刺感,依旧令他眼瞳赤红。
“我咽得下咽不下,关阁下底事!”东苍临语带杀意,屋内温度骤降。
“看来小友骨血中尚留有剑修的几分血勇,并未彻底沉沦。在下起先还忧心,你这后生见识过殷芸绮那翻天覆地的魔威之后,早已被吓散了魂魄,就此断绝了上进报仇的血性,沦为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国字脸男修对那迎面扑来的杀气浑不在意,反而流露出几分老怀大慰的神态。
“阁下若只为来嘲弄于我,说这些不明不白的废话,恕不奉陪!”东苍临深觉如芒在背,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令他极度作呕。
他猛然立起身来,抓起配剑,大步流星便往门口走去,全然不将那万金难求的金灵果放在心上。
“止步!难道你当真甘愿做个一辈子缩头乌龟,任由那殷芸绮欺凌,任由那鞠景在令堂身上作威作福么!”
东苍临的脚步生生定在门槛处。他手握红木门框,豁然回首,双目瞪视对方:“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谋划何事?”
国字脸男修见东苍临停下,笃定地抚了抚衣袖,娓娓道来:“云虹仙子遭那妖龙毒手,东家祖上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东小友更是遭逢门派与天下的非议。这等挫骨扬灰的仇怨,但凡有些血火之气的男儿,都不可能就此罢休!若非心中憋着这股复仇恨意,你又怎能在天衍宗的选拔大比中,不顾身死地搏命?”
他这一番话,纯粹是依着常理去揣测度量。
毕竟那蛇窟秘境中鞠景舍药相赠,加之长街上东苍临挺身护卫鞠景之事,内情皆被截断。
在世人眼中,东苍临理当将鞠景与殷芸绮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
东苍临斜眼睥睨着这高谈阔论的男修,闭口不言,深如古井的面容教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巧极了。”国字脸男修猛地将沉重的石盒推向身前桌面,“我等与那妖龙殷芸绮,同样背负着倾尽四海之水也洗不净的血海深仇!小友立志攀登天仙大道,这一枚金灵果,便当作我等对小友初期的鼎力襄助。你且收下无妨!”那原本平和的语声中,瞬间怨气蒸腾,仿佛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
“我等?”东苍临敏锐地捉住此人口中的机锋。
“不错,我等!我等乃是‘屠龙会’同道!”男修目露狂热,“凡遭殷芸绮那妖魔荼毒摧残、家破人亡的蒙难者,皆会聚于此。我等此生所向,唯有将那魔头挫骨扬灰,一雪前耻!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河东,今日特来递上英雄帖,邀小友入局共襄大义!”
提到殷芸绮三字,柳河东双拳紧攒,指端咯咯作响,宛若恨不能即刻将那白龙抽筋拔骨。
东苍临闻言,瞳孔剧烈一缩。记忆翻涌,想起宗门典籍中的一段文字:“河东剑仙?原来你这老匹夫还未死在当年那场惨像中?”
“大仇未雪,妖龙不死,我这把老骨头焉能轻易咽气?她殷芸绮既然毁我宗门,夺我道侣,我便定要她亲身滚一滚那红尘炼狱,教她也常常‘永失所爱、痛不欲生’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柳河东骤然发出一串阴恻恻的冷笑,直笑得室温骤寒,苦涩、绝望与疯魔混杂一处。
“这等算计……你们是想截杀鞠少宫主?”东苍临脑中嗡的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殷芸绮是死是活,他全不放在心上,可一旦牵扯到鞠景那等行事光明磊落的角色,他心中蓦然一紧。
“世人皆知,不修成天仙级大乘,莫说杀殷芸绮,便是伤她分毫亦是痴人说梦。”柳河东咬牙切齿,那张伪善面孔终于撕裂出狰狞底色,“可要弄死那专门倚靠妇人裙带度日的钻营竖子鞠景,还不顺手得很?让那小白脸在痛苦中形神俱灭,定能让殷芸绮那恶毒婆娘痛断肝肠!”
他们这所谓的屠龙会中死了无数豪杰,验证出唯一的铁律:非天仙不可敌天仙。既然杀不了龙,难道还碾不死一只仗势欺人的泥鳅?
“那么,你要我置身其中,做些什么勾当?总不至于是大发善心,意欲将我栽培成那能抗衡北海的天仙尊者吧。”东苍临强压下激荡至剑柄的暴躁杀意,继续套底。
“我等若有那等栽培天仙的通天手段,早已大军压境扫平北海了。我等不过是为你提供些前期灵物罢了。唯一期冀的,便是你借助生母之便,潜伏进那凤栖宫深处。一旦窥见那姓鞠的小子离巢外出,且身旁脱开了殷芸绮与孔素娥这两个老妖婆的护持,你便传讯于我等。”
柳河东双目放光,语速加快:“届时,我等安排在大乘级与合体级的绝顶死士自会从天而降,将其碎尸万段!这也算借我等之手,替你报了夺母之恨,令堂自此也可挣脱那魔窟樊笼,重返自由了。”
这便是他们图穷匕见的目的。
鞠景行踪向来秘密,除了那蛮横绝顶的孔素娥,谁人也摸不到边际。
这些被仇恨啃噬得疯魔的旧日仇鬼,正渴望着东苍临这枚极佳的棋子。
“呵。当真无聊,更令人发噱!”
东苍临没有半点犹豫,豁然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爆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
这声冷哼宛如巴掌般狠狠抽在柳河东的脸上,教这位昔日的剑仙呆立当场,满院错愕。
柳河东愕然之后便是恼羞成怒,他右掌死死扣住那装有金灵果的石盒,双眸中凶光暴涨,大有雷霆暴起之势。
东苍临一步踏出门槛,头也不回,唯有那浸透了轻蔑的言语在大堂中回荡:“尔等这一杆可怜虫,对付不了作恶的殷芸绮,便去集结人马去针对一个修为低微的凡人丈夫出气?这就叫作你们的惊天筹谋?与我那将妻子推出去受死的软骨头父亲,又有何异处!凭这等下作心性,也敢在此诳语天仙大道?”
言罢,东苍临扬长而去,连半个身位都不屑分给那屋内的丑态。
“狂妄无知的小儿!等你在这太荒四处碰壁、求索无门之时,自会知晓今日错过了何等天大的机缘!”柳河东神情转瞬如寒冰,凶光徐徐内敛入那方正的面堂。
他并未追击,因东苍临怒斥之辞里,无疑表露出了对抗殷芸绮的决心。
敌人的宿敌,迟早殊途同归。
他们不想手刃殷芸绮么?
做梦都想!
只恨那地仙大乘与天仙大乘间的恐怖鸿沟,宛若凡人仰望苍穹,触不可及。
年轻人总好高骛远,总以为凭自己手中青锋能斩破虚空。
待到这东苍临寿元耗尽、天仙梦碎的凄绝晚年,但凡能让那魔头添上一丝晦气,哪怕再下作的勾当,这竖子也会哭着喊着来做!
秋雨再度细细绵绵地洒落定局。
东苍临大步行于冲刷着水渍的长街上,剑心内却是翻江倒海。
“这劳什子屠龙会,不敢惹怒恶龙,反倒去向一头沉睡的真龙动刀兵?鞠少宫主虽是炼气根基,胸中自有豪杰气概。这帮沉在阴沟里的宵小,妄图用血亲的名义骗我去做背信弃义的细作,当真可恶!”
“此事绝不能袖手旁观。且不论母亲在那人护佑下寻得安稳,单凭鞠少宫主对我有过的大恩,我便不能眼睁睁看那毒蛇在暗处淬毒。”东苍临陡然停住脚步,眼神坚决,“必须设法将此等阴谋告知鞠景!”
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大张旗鼓地遣人传讯,或是孤身跑去凤栖宫,这等反常举动定会落入柳河东势力的眼底。
不仅传讯之路断绝,更有可能被这伙地仙级老怪视为叛徒就地格杀,更可能连累了母亲安危。
毕竟,自己尚未如鞠景那般,身后随时站着两位能徒手撕裂虚空的绝顶护道人。
东苍临心智坚定,行事果决。
他即刻转回原本投宿的四海客栈,向掌柜讨了文房四宝,运走真气,笔走龙蛇,将那屠龙会的算计详情草草书就一封密信,随后严密固封。
他顾不上去寻觅那甚么世外洞府,直接奔赴天枢城的城主府,开启了直达所属宗派的传送法阵。
须臾之间,东苍临已然踏足天衍宗那巍峨耸立的灵秀峰峦。
他足不停步,全速运转御风法诀,化作一道剑光直扑大乘长老峰,恰好截住了刚刚返回的妙华仙子。
“苍临?你不是立志要留在聚宝会的残局寻觅造化么,怎的脚跟还未遇热便回转宗门了?”妙华仙子玉容上掠过一抹惊讶。
这宝贝徒弟行事向来沉稳,绝非那等遇了难缠的魔人便落荒而逃的性子,怎会转眼折返?
东苍临深吸一口灵地中充裕的天地精气,快步上前,从怀中摸出一封隐隐带着剑意封印的信笺,双手捧过头顶:“师尊,事起仓促,事关性命交关的绝密。弟子斗胆,想求师尊此番前往凤栖宫参与伏魔大会之际,务必亲自将此信转交于鞠少宫主之手。且……千万不可教旁人查探到是师尊亲送,更不能暴露是徒儿所书!”
这是他权衡各方得失后唯一的可行之举。
回到自家宗门,找到大乘期师尊,全属常理,不会引得屠龙会半点猜疑。
往后只要自己在人前常把仇视鞠景挂在嘴边,这干暗杀之事便如何也串联不到他头上。
“什么关乎性命的东西,值得这般藏头露尾?”妙华仙子秀眉微蹙,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抗拒。
自己身为大乘天尊,去那凤栖宫赴会便已是不易,这徒儿竟还要她像个暗巷跑腿的细作一般,去给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混账小子暗投密信?
上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小王八蛋拿强权背景逼得低头致歉的巨大憋屈,化作道心裂隙尚且未能弥合。
而那雷劫降临的生死刹那间,自己力竭倒伏在那人肩头、肌肤相亲时的窘迫,此刻一回忆起来,仍教她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直恨不得拔剑在玄武岩上劈出几千上万个窟窿来。
这等时刻让她避过耳目去会见鞠景,怕是信未送到,自己手中长剑已先行出鞘去斩那竖子了。
“师尊深明大义,弟子心知肚明,师尊厌憎那跋扈的少宫主,那少宫主言语间对师尊亦是有过大大的冒犯。然则此事干系极大,关乎无数人性命,甚至关乎我娘亲能否长保安宁。”东苍临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青石玉阶之上,神情恳切到了极点,“弟子走投无路,唯有倚仗师尊这一遭援助了!”
妙华仙子垂首看着自己这最为看重的爱徒,那决不低头的脊梁此刻竟为了一封送给那登徒子的信而俯首。
她白皙的掌骨狠狠握紧了衣袖,心头那股千回百转、混杂着屈辱与莫名的悸动再度掀起狂潮。
最终,她终是发出一声无奈、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轻叹。
“好罢……为师……且依你一次。”
正是:
千金玉果难移志,剑骨铮铮拒鬼谋。
素袂无奈沾怨债,冰心翻作乱弦愁。
看官你道,妙华仙子这等清高绝俗的大乘天尊,此番怀揣密信,避人耳目去私会那折辱过她的“登徒子”,两方碰面,究竟是冷颜拔剑相向,还是旧债新怨搅出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那屠龙会的魍魉手段,又能否伤得鞠少宫主分毫?
毕竟不知这伏魔大会上将生出何等雷霆风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