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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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

第26章 失控
  那一周托尼的派对停了一次。
  说是什么场地出了点问题,下周再补。
  妈妈那天晚上不用出门,待在家里,洗完澡之后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喜剧片,不是什么太有意思的东西。
  但她的笑声很放松,是真的被逗到了的那种笑。
  她靠在我肩膀上,腿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又亮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拿着它,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放松变成了一种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我:“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吃烧烤?我打电话叫外卖。”
  我说好。
  外卖到了之后我们坐在茶几前面吃着烤串,又倒了两杯可乐。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如果我没注意到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的话。
  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去洗澡。
  她今天已经洗过一次了,但现在又去洗了一次。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我吃完最后一口肉串又等了十几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条裙子。
  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白肉,裙摆到膝盖上方。
  她化了妆——口红是新涂的,眼线也重新画了。
  “你要出门?”我问。
  她停了一下,说:“托尼说今晚有个朋友想见我。”
  “今天不是说没派对吗?”
  “不是派对……就是想认识一下。”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弯着腰系凉鞋的带子。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头。
  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还在放着那部喜剧片的后半段,但屏幕上的画面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墙上的时钟走过了一个小时,然后是一个半小时。
  我又等了半小时,在屋子里踱着步,最后拿起手机看了又放下。
  车声在楼下响起又消失。
  好几次我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但那都不是我们这一层。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玄关的锁响了,门开了,她走进来。
  她的妆花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掉光了,头发有一点点乱,但整体看起来还好。
  她脸颊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微醺时的状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疲惫,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躲闪的光。
  “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她换好拖鞋,把拎包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多说,走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她走出来,擦了擦手,往卧室走。
  “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我跟在她后面问。
  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她开口:“托尼介绍的那个朋友……人挺好的。我们多聊了一会儿,喝了点东西……就忘了时间。”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我的房间,也没有让我去她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那个“托尼的朋友”是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问题上,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跟我讲。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拿着一块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区别。
  “早,牛奶在桌上。”
  我倒了杯牛奶在她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昨天那个人……是谁啊?”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开口:“他叫艾伦,英国人,是托尼的一个生意伙伴。”
  我等着她多说一点。
  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拿起吐司又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她以前每次从派对回来,都会主动跟我讲那些细节的。
  但这次她没有,她把那扇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里待到很晚。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声响,我妈回来了。
  接着是脚步声、换鞋声,然后她朝我的房间走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用手撑着门框。
  “睡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我没有睡着,但我没有回答。
  我闭着眼睛假装已经在睡梦中,让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脚步声最后消失在她自己房间的门后。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过了大概三天,那个艾伦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那天是星期五。
  我放学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
  我没太在意——我们这栋楼经常有外来车辆临时停靠。
  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人男子,大概一米八出头,留着浅棕色的短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随意,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我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距离只有半个拳头不到。
  她看到我进来站了起来,脸上浮起一种我看过很多次的那种光彩——那种有男人在场时她特有的神情。
  “星仔,回来了?这是艾伦。”
  艾伦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经常听你妈妈提起你。幸会。”
  他看起来确实很体面很温和,但他的声音很沉稳,握着我的手很有力,微笑着看着我,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个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东西。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好像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的手松开之后,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
  我妈也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把腿交叠起来,靠进沙发里。
  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和艾伦之间的沙发垫上,艾伦的手也放在那个位置,两个人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我站在厨房里,听到了客厅里他们的对话声。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儿子?”艾伦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嗯。”
  “很清秀。长得像你。”
  我妈笑了一声:“人家都说他像他爸。”
  “我觉得像你。”艾伦的语气很肯定。
  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我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艾伦正侧过头对我妈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的间隙里,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那杯水,握着杯壁的指节有些发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变了——说话声停了,变成了一些更细碎、更模糊的声音。
  吸气的声音,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的轻响,沙发皮面在身体重压下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声音低低地响了一下又低了下去,被什么堵住了,然后是一阵更长的安静,其间夹杂着那种细微的声响。
  我坐在房间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之后的声响被那扇门阻隔了大半,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始终没有喝一口。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她已经不需要把这个人告诉我了。
  她自己去见了这个男人,又把他带回了家,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没有在我门口停一下,没有任何解释。
  我以前以为她什么都愿意告诉我。但原来,那只是她选择告诉我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穿过走廊,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听到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种刚经历过什么的沙哑:“我给你倒杯水。”
  然后脚步声又折返回来,朝厨房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艾伦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在系自己衬衫的扣子。他光着脚,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皮肤,上面有几处明显的抓痕。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艾伦。
  她穿着那件睡裙,肩带一边挂在肩上,另一边已经滑落了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几处痕迹。
  艾伦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先走了。”艾伦放下水杯,声音低沉温和。
  “嗯。”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我妈站在玄关前,背对着我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像一个演员在散场后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舞台。然后她转过身,朝我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已经看到门缝里我的目光了。
  她走到门口站定,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锁骨上的那些新鲜痕迹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然后她把滑落的肩带拉上来,拢了拢头发,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他是谁?一个新的迈克吗?”
  她被我这句话问住了,愣在原地。
  “他就是……”她开口又停住了,像在寻找一个能让事情听起来合理的说法,“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我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的每一个男人——李建明,迈克,大卫,托尼——她至少知道他们是什么。
  但现在这个艾伦,她自己都说不清他算什么。
  他不是迈克那种让人没法抗拒的强势男人,不是大卫那种强壮到让人安心的陪伴。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让我妈在对我开启了一切的坦白之后,第一次选择了把一扇门在我面前关上。
  “你不想告诉我他的事,对吗?”我说。
  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翻涌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以前她跟迈克、跟大卫、跟托尼,甚至跟派对上的那些男人,我虽然心里有波动,但我知道那些关系是有界限的——那些男人跟她之间只是一种身体关系。
  但艾伦不一样。
  我看到她看艾伦的眼神了,那是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种眼神让我第一次觉得——我妈真的可能在某一天,彻底离开我这个儿子的世界。
  这种感觉比看到任何男人操她都要让我难受。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我的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默默地躺了进来,后背对着我。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轻微抽动着。
  我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很凉。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她背对着我问,声音很小,鼻音很重。
  我没有回答。我翻过身去,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圈在怀里。我闭上眼睛。
  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地从发抖变得平静,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她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声音和轻轻的哼歌声。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醒了?来吃早饭。”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
  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昨晚的眼泪和那个在黑暗里发着抖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的人像是另一天的事情了。
  我坐下来吃饭。
  她也坐下来,端着牛奶,翻着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说几句今天天气不错想出去走走之类的话。
  我应着声,把盘子里的煎蛋一块一块夹起来放进嘴里。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没有抬头。“妈,那个艾伦……他还会再来吗?”
  她端着牛奶杯的动作没停。“……可能会。”
  “他跟你那些……不一样,对吗?”
  她这回停下了动作。
  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确实不太一样。他在这边做文化项目,可能过几个月就要回英国。他没有要求我任何事情,就是觉得很聊得来,想多见见我。他也没进那个圈子,甚至不知道那些派对的事。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他偶然认识的女人。”
  “那你喜欢他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安静得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他让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的人。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她用了“还”字。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而艾伦是让她找回正常感觉的东西。
  “那我呢?”我问。“我让你觉得正常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让我觉得我是被爱的。但我们的爱……本来就不正常。”
  我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蛋已经凉了,边缘的蛋白变得有些硬。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那天晚上我妈从外面回来,我知道她见了艾伦。
  她没有主动告诉我,但我在阳台上看到她从那辆银色轿车上下来。
  艾伦没有下车,但她站在车窗外弯下腰,隔着车窗跟他吻别了一下,那个吻比普通朋友之间的道别长了好几秒。
  她上楼进门之后我在客厅里坐着,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换鞋,什么也没说。
  她当然知道我在等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她换好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开了口:“你会不会觉得妈妈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跟迈克他们的时候……我不会犹豫。但现在……我会。”
  我听着她说这句话,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已经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从来没有为迈克或者大卫或者托尼犹豫过,她可以当着我的面跟他们走,可以当着我的面被他们按在墙上,可以回来之后跟我详详细细地描述每一个细节。
  但艾伦不一样。
  她为艾伦犹豫了,那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那团火在心里翻涌了一会儿,我最终没有压住它。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她进我的房间,也没有去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她什么也没说。
  艾伦的电话在第三天又打了过来。
  她接起电话走到阳台上去讲,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玻璃门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很温柔,跟以前对任何男人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阳台上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来,表情里带着某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神色:“他晚上过来。他上次留下来的一条围巾在我这里。”
  我没接话。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进卧室去整理那条围巾了。
  晚上艾伦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只坐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把围巾接过去,站在门口跟我妈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事情。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只亲了额头,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低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我看在眼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她跟艾伦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东西,比她在派对上被六个人轮着操还让我难受。
  她可以跟别人玩得再疯再野她也是我妈,但艾伦想要的是那个“正常”的她——那个可以跟他在白天散步、在咖啡馆里坐一下午、在一张干净的餐桌上面对面吃饭的她。
  她关上门走进客厅,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一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你有。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不应该跟艾伦来往?”
  我没有回答。
  但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的力度已经代替语言给出了答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用涂最红的口红穿最短的裙子才能让人觉得我有价值,也不用靠张开腿来让别人喜欢我。”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正常。对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片刻之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跟你在一切的时候,我不在乎自己正不正常。”
  “……但你在乎艾伦怎么看你。因为他在乎你。”
  她沉默了。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就是沉默。
  那阵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说明问题。
  我站起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敲我的门。
  过了几天艾伦没有再来家里了。
  我妈没有解释原因,我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她洗完澡之后换了一条深紫色的吊带裙,喷了香水,走进我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她走到我床边主动骑到我身上,弯下腰把嘴唇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我没有回答。她伸手从自己两腿之间蘸了一点亮晶晶的黏液,涂抹在我嘴唇上。“你尝尝——这是妈妈的道歉。”
  她俯下身吻住我,伸进我嘴里的舌尖带着她自己的味道。
  我感觉到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还在,但在那个吻里它被稀释了一些。
  她的手顺着我的胸口滑下去握住我那根还没完全勃起的东西,用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画着圈,很快它就完全硬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看,你没那么生我的气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睡裙推到腰上,没有做任何前戏,直接插了进去。
  她叫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突然被填满的、带着满足感的叫。
  “啊——你今天好用力——”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用力操我……把我操到忘记今天星期几……”
  我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她的身体被我撞得不停地往上滑,她的乳房随着节奏剧烈地晃动着,乳头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你以后还去见艾伦吗?”
  她沉默了一拍。“……我不知道。”
  那个回答像一根针扎破了我的什么。
  我停下来,插在她体内没有动。
  她感觉到了我的变化,伸手捧住我的脸让看着她的眼睛:“星仔……妈妈这辈子不会再跟任何人过正常的生活了,你知道吗?我没有资格过那种生活。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跟一个男人在白天的咖啡馆里坐着聊天的女人了。我是一个被无数人操过的女人,是一个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的女人。艾伦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幻觉——但那只是幻觉,我已经想清楚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发丝里。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笑了一下:“所以你别生妈妈气了,好不好?”
  “……好。”
  “那你继续操我——用力一点——把艾伦从妈妈脑子里操出去——”
  我重新开始动。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用力,床垫的弹簧在我们的重量下发出急促的吱嘎声。她的叫声变大了,不再压抑,在卧室里回荡着。
  “对——就是这样——用力操我——把艾伦操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操走——妈妈只是你的——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骚妈妈——”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阴道一阵剧烈的收缩。
  她高潮了,全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沙哑的、破碎的叫声。
  我也在她体内射了,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痉挛。
  射完之后她躺在我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完全喘匀了之后,她在我耳边用一种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妈妈不会走了。”
  我抱着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刚才说艾伦的那一段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她最后留下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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