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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一次危机——海边的时间胶囊
寒假快来了。
林念初没有打算回家。她跟妈妈打电话说要在学校复习,准备下学期的专业课。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过年也不回来吗,她说再看看。妈妈没有追问,只是说“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江晚晴从厨房端着两碗银耳汤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不回去?”
“不想回。回去也是一个人。”
“你妈妈不是在家吗?”
“她在,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林念初没有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银耳汤,甜的,糯的,温度刚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晚晴解释。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回去就要面对那个房间,那张床,墙上那些江屿的照片。她会整夜整夜睡不着,会翻来覆去地看他的微信头像,会在凌晨叁点发一条朋友圈然后又删掉。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妈妈已经够担心了。
江晚晴没有再问。她在林念初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随便调了一个台。电视里在放一档旅游节目,主持人站在一片海边,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分不清界线。
林念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说:“晚晴,我们去海边吧。”
江晚晴的手顿了一下。“海边?”
“嗯。我和他以前去过的那片海。”林念初转过头看她,“我想去埋时间胶囊的地方看看。”
江晚晴的手指攥紧了遥控器。“你……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林念初笑了笑,“那里,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江晚晴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不能让林念初看出来。她低下头,喝了一口银耳汤,装作在想事情。
“什么时候去?”她问。
“明天。天气好的话。”
“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
林念初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江晚晴送她的那条围巾,背了一个帆布包。包里装了水、面包、纸巾,还有那个音乐盒。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音乐盒,也许是想在海边打开听一次。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江晚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了一条黑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瓶热茶和一些零食。她出门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林念初笑她“像去野餐一样”,她说“海边风大,多带点吃的暖和”。
两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分钟,才到那片海。
冬天的海和夏天不一样。夏天的海是热闹的,蓝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冬天的海是灰色的,安静的,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声音闷闷的,像叹气。
天也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分不清海和天的界线。风吹过来,很冷,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林念初的头发到处飞。
她站在沙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来了。”
江晚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看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树还是那棵树,枝干歪向海的一侧,像一个人伸着手在等什么。
她记得那棵树。她记得那年夏天,她和林念初在这棵树下埋了一个铁盒子。她记得林念初蹲在沙滩上,用手挖沙子,指甲里全是沙。
她蹲在她旁边,帮她挖,两个人挖了一个坑,把盒子放进去,填上沙,用脚踩实。
林念初说“十年后我们再来挖”,她说“好”。现在才过了不到叁年,林念初就来了。
“走吧。”林念初拉起她的手,“往那边走。”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沙滩上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浪冲上来,漫过她们的鞋底,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林念初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江晚晴走在她旁边,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林念初为什么要来这里。是单纯想看看?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不敢问。她只能跟着走。
走了一段路,林念初停下来。她指着前方那棵歪脖子树,笑了。
“到了。就是那棵。”
江晚晴看着那棵树,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林念初问。
“没有。”江晚晴说。她不能说来过。她不能说来过很多次,在梦里,在回忆里。她不能说那是她和林念初一起埋下的。她只能装作第一次来。
“那棵树好奇怪,”江晚晴说,“为什么长成这样?”
“不知道。可能海风太大,吹歪了。”林念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干裂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她摸了一会儿,收回手,蹲下来。
“就在这里。”她指着树根旁边的一块地方,“埋在这里。”
江晚晴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林念初开始用手挖沙子。沙子很冷,混着碎贝壳,硌得手疼。她没有戴手套,手指很快就红了。
江晚晴想阻止她,想说“我来挖”,但她说不出话。她只是蹲在旁边,看着林念初的手在沙子里翻找。
挖了大概四五分钟,林念初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停下来,小心地把周围的沙子拨开,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她把铁盒子从沙子里捧出来,放在腿上。盒子很脏,沾满了沙子和锈迹。她用手擦了擦盒盖,露出上面模糊的字迹。那是江屿写的,用记号笔在盒盖上写了两个字母:J & N。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来。
林念初看着那两个字母,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江晚晴看着她流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林念初的背上。
“要打开吗?”她问。
林念初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盒子里有那两封信,一张照片,还有那条锁骨链的包装盒。照片是他们高一的时候拍的,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像两个傻子。林念初拿起照片,手指摸着照片上江屿的脸。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阳光照在他脸上,很好看。
她把照片递给江晚晴。“这是我们的合照。”
江晚晴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少年的脸。那是她。那是从前的她。她穿着校服,头发很短,笑得没心没肺。她看着那张脸,觉得陌生。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变成了现在蹲在沙滩上的这个女孩。
“嗯,哥哥长得很帅。”江晚晴说。
“嗯。”林念初笑了,“他以前总说自己帅,我说他自恋。其实他真的帅。”
江晚晴没有接话。她把照片还给林念初,林念初把它放回盒子里。
盒子里还有两封信。一封是林念初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是江屿写的。林念初拿起江屿的那封信,手指在发抖。她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里。
“你想看吗?”江晚晴问。
“等回去再看。”林念初把信放回去,合上盒盖。“再看下去我会哭死在这里。”
她笑了笑,但眼泪还在流。
江晚晴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告诉她。告诉她你就是江屿。告诉她那封信是你写的。告诉她你没有死。但她不能。她只能蹲在那里,看着林念初哭,然后递纸巾。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岸,声音单调而持续。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灰白色的翅膀在灰色的天空下几乎看不清楚。风吹过来,很冷,但林念初不想走。她靠着树干,手里捧着那个铁盒子,看着大海发呆。
“晚晴。”
“嗯?”
“你知道我和江屿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江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林念初笑了。“初叁毕业那年,他约我去公园。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话结结巴巴的。他说‘林念初,我喜欢你’,从初二就开始喜欢了。我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江晚晴听着,没有接话。她当然记得。那个公园,那条长椅,湖面上的鸭子。她记得林念初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耳朵上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她记得自己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记得林念初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发光。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林念初的声音很轻,“他温柔,细心,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说我怕晒,他就给我打伞。我说我不吃香菜,他就帮我挑出来。我说我喜欢海,他就说以后带我去海边住。”
江晚晴的眼泪涌了上来。她转过头,看着大海,不让林念初看到。
“他答应过我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林念初顿了顿,“除了最后一件。”
“哪一件?”
“他说大学四年,然后我们结婚。”
海风很大,吹得林念初的声音有点碎。江晚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海面,看着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一层一层地退下去。她想起自己在手术前写的那封信,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番茄炒蛋,对不起。”
她没有做到。她答应过要一直陪着她,但她没有做到。她变成了另一个人,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坐在她旁边,听她讲过去的故事。
“晚晴。”
“嗯?”
“你觉得他会希望我怎么做?”
“他希望你好好活着。”江晚晴的声音很轻,“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幸福,希望你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人。”
“可是我不想遇到别人。”
“为什么?”
林念初沉默了很久。“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好。”
江晚晴转过头,看着她。林念初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看着大海,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他不会希望你一个人。”江晚晴说。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江晚晴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林念初的手。林念初的手很凉,指尖冰冷。她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晚晴,你说人死了之后还会记得生前的事吗?”
“会吧。”
“那他还会记得我吗?”
“会。”江晚晴的声音有点哑,“他永远都会记得你。”
林念初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在海边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光线从灰色变成淡金色。海面上的波浪还是那样,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林念初靠着江晚晴的肩膀,闭上眼睛。
“晚晴。”
“嗯?”
“谢谢你陪我来。”
“不用谢。”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晚晴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林念初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初睁开眼睛。天快黑了,海面上的光线越来越暗,远处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回去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好。”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林念初走在前面,江晚晴走在后面。走了一段路,林念初突然停下来。
“晚晴,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很眼熟?”
江晚晴的心跳加速。“没有。我第一次来。”
“是吗?”林念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觉得你好像知道那棵树在哪里。你走过来的时候,一直往那个方向看。”
江晚晴的脑子飞速转着。“那棵树在海边很明显,谁都会注意到。”
林念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也是。走吧。”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江晚晴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她知道刚才差一点就暴露了。她不能再这样了。她不能让林念初起疑心。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念初把铁盒子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坐下来。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盒盖,拿出那封信。
她展开信纸,纸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有点卷。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十年后的我: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和念初在一起吗?一定在吧。你们应该已经结婚了,也许还有了孩子。你要对她好,永远对她好。她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香菜,怕冷,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头。这些你都记得吧?不许忘。”
林念初读完,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盒子,一动不动。
江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她。她不知道林念初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林念初一定很难过。她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我就是江屿,我就在这里”。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门口,安静地陪着。
“晚晴。”林念初突然开口。
“嗯?”
“你进来一下。”
江晚晴走过去,站在书桌旁边。林念初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如果我十年后再去挖那个盒子,里面会不会多一封信?”
“你想写什么?”
“我想写……我现在很好,你不要担心。”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那你写吧。”她说。
林念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趴在桌上写了起来。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放进盒子里。然后她把盒盖合上,放回书架上。
“好了。”她拍了拍手,“十年后再去看。”
江晚晴没有说话。她看着林念初,觉得她很勇敢。她一直在往前走,虽然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但她还是在等。
那天晚上,江晚晴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林念初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轮廓很柔和。
江晚晴侧过身,看着她的睡脸。她想起今天在海边的每一个细节。林念初蹲在沙滩上挖盒子,手指冻得通红。她抱着铁盒子坐在树下,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她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问“你觉得你好像知道那棵树在哪里”。每一个画面都像针,扎在江晚晴心上。
她差一点就暴露了。
如果林念初再多问一句,如果她的眼神再锐利一点,如果她再多想一秒,也许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她不敢想那个后果。如果念初知道她是江屿,她会怎么样?会害怕?会愤怒?会觉得被欺骗了?还是会觉得恶心?她不敢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林念初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草莓。她闻到那个味道,心跳很快。她想告诉念初一切,但她不能。她答应了父母,答应了自己,答应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江屿。这个秘密要带进坟墓。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林念初流泪的样子,她笑着说“他笑得像个傻子”的样子,她看着大海发呆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很好看,每一个样子都让她心疼。
她想起林念初说的那句话——“我不想遇到别人,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好。”
她知道念初说的是江屿。但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念初知道她就是江屿,会怎么看她?会把她当成同一个人吗?还是会觉得她被当成了替身?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连站在念初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她不是江屿了。她是江晚晴,一个陌生人,一个用谎言堆砌出来的人。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她没有擦,让它们流。她不敢出声,怕吵醒林念初。她只是躺在那里,无声地哭,哭到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念初醒来的时候,发现江晚晴的眼睛有点肿。
“你怎么了?眼睛肿了。”
“没怎么。”江晚晴转过头,不让她看,“可能昨晚水喝多了。”
“你哭了?”林念初的声音很轻。
“没有。”
“你骗人。你眼睛都是红的。”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个梦。梦到江屿哥哥了。”
林念初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晚晴的眼角。
“梦到他什么了?”
“梦到他站在海边,背对着我。我叫他,他不回头。”江晚晴的声音有点哑,“然后他就消失了。”
林念初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他是不是在跟我们告别?”
“也许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片金色的光斑。林念初伸出手,握住江晚晴的手。
“没事了。梦是反的。”
“嗯。”
江晚晴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我去做早餐。”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林念初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今天很脆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江晚晴一定很难过。她梦到了江屿,也许是想他了。她想告诉他,她也会梦到江屿,梦到他站在海边,笑着朝她招手。她跑过去,他就消失了。她懂那种感觉。
她坐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晚晴,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我帮你打鸡蛋。”
江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林念初从冰箱里拿出叁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金黄色的蛋液在碗里转圈,发出轻轻的声音。江晚晴在旁边切番茄,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厨房里不安静。有切菜的声音,有搅蛋的声音,有油锅加热的滋滋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平淡的歌。
林念初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撕心裂肺的想念,是这种平平淡淡的、两个人一起做早餐的早晨。
她不知道,江晚晴心里的暗流比她以为的要汹涌得多。她不知道,昨晚江晚晴哭了很久,不是因为梦到了江屿,是因为差一点就失去了她。她不知道,江晚晴爱她的方式,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早餐做好了。番茄炒蛋、白粥、一碟小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林念初吃了一口番茄炒蛋,觉得比平时酸。
“你是不是多放了醋?”她问。
“没有。可能是番茄酸。”
“哦。”
江晚晴低头喝粥,没有看她。林念初也没有追问。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江晚晴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她心上,沉沉的,让她透不过气。
“晚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晚晴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林念初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她说,“只是有点累。”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来做饭。”
“你会做什么?”
“番茄炒蛋。”
江晚晴笑了。“你就会这个。”
“那你还想吃什么?我学。”
江晚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红烧肉。”
“好。我学做红烧肉。”
江晚晴低下头,继续喝粥。她的嘴角翘着,但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也许是因为林念初说要学做红烧肉,也许是因为林念初说要照顾她,也许只是因为阳光很好,而她爱的人坐在对面。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秘密还能藏多久。她只知道,此刻她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下午,林念初在书桌前画画。她画的是那片海,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海面,一棵歪脖子树站在沙滩上,枝干伸向海的方向。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晚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她看着林念初画画的背影,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她的头发披着,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握着画笔的手指很白。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江晚晴盯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想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她洗发水的味道。她想告诉她“我是江屿,我回来了”。
她没有动。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她怕自己一动,就控制不住了。
“晚晴。”林念初头也不回。
“嗯?”
“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另一个国家。”
“也许是另一个世界。”
江晚晴没有说话。
“如果江屿在海的那边,”林念初放下画笔,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他会想我们吗?”
“会。”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也许他回不来了。”
林念初看着她,眼神里有泪光。“那我们就去找他。”
江晚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林念初,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固执的表情。她想说“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但她说不出口。她只能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去找他。”
那天晚上,林念初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江屿,我去了海边。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时间胶囊也还在。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盒子里了。你看到了吗?”
她写完,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她侧过身,看着江晚晴。江晚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林念初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
“晚晴。”
“嗯?”江晚晴的声音很轻。
“你说,江屿会不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会。”
“那我们以后抬头看星星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了。”
“嗯。”
林念初笑了。她转过身,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片银色的光。她盯着那片光,觉得它像一片海,像今天看到的那片海。灰色的,安静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
“晚晴。”
“嗯?”
“我有没有说过,谢谢你?”
“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谢谢你。”
江晚晴沉默了几秒。“不用谢。”
林念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江晚晴睁开了眼睛。江晚晴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女孩。
江晚晴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她怕自己一碰,就控制不住了。她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在心里说:念初,对不起。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江屿。我骗了你。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跟他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她躺在这个世界里,身边躺着最爱的人,却不能相认。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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