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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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刀锋下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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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刀锋下的抉择    
  钱倩文拿着刀,一步一步朝卢彩英走过来。  
  皮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卢彩英的心脏上。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权衡、所有的挣扎,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墙,在钱倩文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碎了一地。她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放大,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动物才会发出的声音。  
  “倩文——“  
  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钱倩文没有停。  
  她走到卢彩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把西瓜刀在她右手里握着,刀刃反射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在卢彩英的脸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彩英。“  
  钱倩文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课堂上叫一个走神的学生回答问题。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她缓缓举起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你没把握住。“  
  卢彩英看到了钱倩文的动作,看到那把刀从腰间开始慢慢抬升,经过胸口,经过肩膀,最后举到了与她面部齐平的高度。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攥住了。血管里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凉了半截,从心脏泵出去的每一股血流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动脉一路冻到指尖、冻到脚尖、冻到每一根头发丝。  
  钱倩文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种眼神卢彩英太熟悉了——就像她在监考时看到一个作弊的学生,平静、笃定、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准备按照规定做出处理。  
  只不过这一次,处理的工具不是没收试卷,而是一把刀。  
  刀尖对准了她的脸。  
  卢彩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向身体发出逃跑指令,但她的身体被登山绳死死绑在椅子上,手腕、脚踝、腰部,三处受力点让她连一厘米都挪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看着那道寒光,看着钱倩文的手——  
  刺了下来。  
  刀尖破开空气,带着细微的风声。  
  卢彩英下意识地偏过头。  
  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的、不受意识控制的。就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眼睛看到强光会眯起来,膝盖被敲击会弹起来——她的身体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跳过了大脑的审批,直接做出了反应。  
  刀尖擦着她的耳朵穿了过去。  
  她清晰地听到了刀刃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在她的耳道里响起来的——一种尖锐的、细长的破风声,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从她右耳的外耳廓一路滑到耳后。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她的耳垂。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咔嚓。  
  很轻,很细,像剪刀裁纸。  
  几缕头发从她右耳后方的位置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慢慢悠悠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膝盖上、地板上。  
  那是她的头发。  
  钱倩文的刀没有刺中她的脸,但是贴着她的耳朵穿了过去,刀刃削掉了她右侧的几缕长发。  
  卢彩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深色裤子上的那几缕碎发,看着它们在客厅灯光下泛着乌黑色的光泽——那是她今天早上刚洗过的头发,洗发水的香味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但现在它们离开了她的身体。  
  就像刚才那把刀离她的颈动脉只差几厘米一样。  
  如果她没有偏头。  
  如果她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  
  那把刀就不会只是削掉几缕头发,而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云的嘶吼声在客厅里炸开。  
  “妈!“  
  他从椅子上拼命往前挣,登山绳勒进他手腕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深红色的沟壑。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一路暴突到太阳穴,眼睛里全是血丝。  
  “妈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撕裂了客厅的沉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慌。  
  郭云飞也在同时喊了出来。  
  “妈!你快住手!“  
  他的声音比赵云更加急切,甚至带着哭腔。  
  “别伤害卢老师!“  
  他也在挣扎,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咔嚓咔嚓,椅子腿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钱倩文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钉在卢彩英的脸上。  
  卢彩英此时的状态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太阳穴上、后背上疯狂地往外冒,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领、她后背的衣服。布料被冷汗浸透之后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她离死亡有多近。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钱倩文,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放大,虹膜里倒映着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太冷静了。  
  冷静到卢彩英觉得不真实。  
  钱倩文刚才差点杀了她。  
  但这个女人的表情,就像在黑板上解完了一道方程式,写下了最后的结果,然后放下粉笔,转过身来看着全班同学。  
  平静、笃定、没有任何波澜。  
  卢彩英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钱倩文不是在吓唬她。  
  这个疯女人是真的准备杀人。  
  不是演戏,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心理战术,是真的要动手。  
  如果不是她偏了那么一下头,现在那把刀就插在她面门上了。  
  “彩英。“  
  钱倩文的声音把卢彩英从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她看到钱倩文慢慢收回刀,刀刃上沾着几根碎发。  
  钱倩文低头看着刀上的碎发,伸出左手,用手指轻轻捻起一根,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抬头,再次看向卢彩英。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她把手里捏着的那根头发举到卢彩英面前。  
  “你没把握住。“  
  “这不能怪我。“  
  话音落下,钱倩文再次举起刀。  
  赵云和郭云飞同时喊了出来。  
  “钱老师你住手!“  
  “妈你别做傻事!“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要把客厅的天花板掀起来。  
  钱倩文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刀举起来了。  
  刀尖对准了卢彩英。  
  那一点寒芒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一颗冰冷的星星,照进了卢彩英的瞳孔深处。  
  她的呼吸在这个时候停滞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每一下都慢得像在倒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从太阳穴滑落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一滴一滴地滴在衣领上。  
  她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西瓜汁水味,还有登山绳特有的尼龙味道,还有她自己身上因为大量出汗而散发出的、带着恐惧气息的咸湿体味。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被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而在这所有被放大的感官里,最清晰的,是那把正在朝她刺来的刀。  
  刀尖越来越近。  
  卢彩英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  
  去他妈的面子。  
  去他妈的尊严。  
  去他妈的所有纠结和挣扎。  
  她不想死。  
  她是明日实验高中的物理老师,她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她不能被一把西瓜刀捅死在这个客厅里,不能让赵云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捅死在面前。  
  她要活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撕裂了客厅的空气。  
  几乎在同一瞬间,刀尖停住了。  
  停在距离卢彩英眉心一厘米的地方。  
  那一厘米的距离,近到卢彩英能看清刀尖上细微的反光,近到她能感觉到刀刃上散发出来的冰凉气息拂过她的眉心皮肤,近到她的眼睛因为本能保护而猛眨了一下。  
  她的眼睫毛扫过了刀尖。  
  一根睫毛被锋利的刀刃切断,无声地飘落在她的膝盖上。  
  卢彩英的眼泪在眼眶里积了很久,在这一刻终于溃堤了。  
  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她被汗水浸透的皮肤,滴在衣领上、裤子上、登山绳上。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声一声的呜咽和抽泣。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汗水从她的后颈一路流到脊椎沟,再顺着脊椎的弧度淌进裤腰里。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赵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额头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反射着水光。他的眼眶猩红,刚才喊的那几嗓子已经把他的声音撕裂了,现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妈的刀尖再往前挪一厘米,那把刀就会刺入他母亲的眉心。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刀尖刺穿皮肤,刺穿颅骨,刺进脑组织,然后——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子。  
  不能想。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心脏要停跳了。  
  郭云飞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通红,鼻翼在剧烈地翕动,嘴唇在微微发抖。他刚才以为是来真的,以为他妈真的要杀人,那种恐惧不是演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确实不知道钱倩文的完整计划。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母亲,钱倩文,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给他演,给赵云演,给卢彩英演。那一刀刺向卢彩英面部的时候稍微偏移了一点方向,不是卢彩英运气好,不是她反应快,是钱倩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刺她的面门。  
  她要的是让卢彩英相信,这一刀是来真的。  
  她要的是让卢彩英在最后关头喊出“我答应你”。  
  而现在,卢彩英喊出来了。  
  钱倩文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她把刀放在茶几上,刀刃朝外,刀柄朝内。  
  然后她看着卢彩英。  
  开口了。  
  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和人情味。  
  “彩英。“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卢彩英近了一些。  
  “希望你不要恨我。“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就像一个朋友在跟你解释为什么不得已做了某件事。  
  “我也是没办法。“  
  她微微侧头,目光从卢彩英脸上扫过,又扫过郭云飞,最后再次落回卢彩英脸上。  
  “我不能让飞飞有这种致命的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那种担忧和偏执。  
  “他是那么的优秀。“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卢彩英一眼。  
  “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毁了他。“  
  “任何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卢彩英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如果为了保住儿子,她不介意手上沾血。  
  钱倩文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彩英既然你答应了。“  
  她走到卢彩英身后。  
  “那么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  
  卢彩英听到身后传来刀刃划破绳子的声音——唰,唰,唰。手腕上的束缚感一下子松开了,血液重新涌进被勒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掌,带来一阵又麻又痛的刺痛感。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到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两道深红色的勒痕,皮肤已经磨破了,渗出些许血丝。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但钱倩文没有解开她脚上的绳子。  
  卢彩英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给她解开脚下的绳子,说明还是不信任她。  
  不过也是——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恢复血色的双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只要钱倩文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制服这个女人。  
  她比钱倩文高出一头,体重至少重20斤,平时每天坚持锻炼,体脂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下,核心力量和爆发力都远超同龄女性。而钱倩文的身形不胖不瘦,胳膊上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从体型对比来看,一旦放开双脚,她完全可以碾压。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钱倩文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彩英。“  
  她走回到卢彩英面前,重新面对着她。  
  “你既然答应了。“  
  “那么开始吧。“  
  卢彩英一愣。  
  开始?  
  开始什么?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钱倩文看到了她的疑惑。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彩英既然你答应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课堂作业。  
  “那么就现场和你儿子做爱吧。“  
  卢彩英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被人拔掉了电源。  
  做爱?  
  和赵云?  
  她的儿子?  
  当着她和郭云飞的面?  
  她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钱倩文,瞳孔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虹膜里倒映着钱倩文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钱倩文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不用介意我和飞飞在场。“  
  “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卢彩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  
  这得多变态的人,才能想起来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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