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棋、领口的拉链与雾中清唱
车子驶离市三中,平稳地汇入市区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内,车载电台的调频指示灯亮着幽绿的微光,音响里正低声流淌着一首的抒情歌。
前奏的钢琴声缓慢而温柔,压过了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胎噪。
副驾驶座上,白夜罕见地卸下了几分平日里如戒尺般僵直的坐姿。
她后背轻轻靠着真皮椅背,偏过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树影。
她的右手食指,正随着电台里的钢琴旋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膝头。
当歌声进入副歌部分时,白夜的嘴唇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缕极轻、几不可闻的哼唱声顺着伴奏从她唇齿间溢了出来。
那声音意外的清澈、空灵,每一个转音的切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器般的音准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专业声乐功底。
驾驶座上,曲歌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指微微一顿。
他放缓了踩油门的力道,偏过头看了副驾驶一眼。
阳光穿过车窗,落在白夜冷白色的侧脸轮廓与无边框金丝眼镜的镜架上,将她眼尾那点冷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曲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旋律:“白大科长今天心情挺不错啊,这嗓子条件这么好,音准也稳,以前专门练过唱歌?”
副驾驶上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白夜搭在膝头敲击节拍的食指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的脊背猛地挺直,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端正笔直的标准坐姿。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指节冷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金丝眼镜,随后手臂往前一探,指尖直接按在了中控台的车载电台开关上。
啪嗒一声轻响,婉转的歌声被拦腰截断。
“你听错了。专心开你的车。”白夜收回手,双手重新交叠按在腿上的深蓝色公文包上,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曲歌看着黑下去的电台屏幕,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回前方的路况:“好端端的关它干嘛,我还想再听两句呢。”
白夜冷着脸一言不发,直接将头偏向右侧,目光投向车窗玻璃。
深色的防窥车窗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梳得一丝不苟的灰色盘发,冷白缺乏血色的脸庞,以及那件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深蓝色制式执勤夹克。
看着玻璃里那张冷硬陌生的脸,白夜镜片后的灰色眸子微微失焦。
自己刚才……真的唱得有那么好吗?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唱过歌了。
久到刚才那几句旋律滑出喉咙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耳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唱了呢?
是调进政治处没日没夜看卷宗的那一年,还是更早以前?
她对着车窗玻璃想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竟然连确切的时间都记不清了。
更让她感到一丝隐秘心惊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男人的车上,她会毫无防备地哼出声来?
是因为夹克底下那件勒紧胸廓的高压束胸被他撕碎了,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时顺畅?
还是因为今天在那个笨蛋女鬼身上看到的执念,撬开了她封存已久的记忆?
白夜的眼角余光从车窗倒影里,悄悄掠过身旁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曲歌。
在异策局,在所有人面前,她是一把不能有丝毫偏差的标尺,连叹气都必须计算分寸。
唯独在身边这个混蛋面前,她最难堪的臣服、最羞耻的溃败,甚至刚刚在陈文柏办公室里罕见的失态,全都被他看了个底朝天。
仿佛只要坐进这辆充斥着他霸道阳气的车里,她那身维持了多年的冷硬外壳就失去了伪装的意义。
不用权衡利弊,不用端着架子,甚至连紧绷的声带都替她先一步感到了安心。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个下流胚子身边体会到了久违的“松弛”,白夜心头猛地一凛,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了落在车窗上的视线。
方向盘转动,黑色路虎揽胜拐进一条僻静的市区林荫道,最终在一栋单身公寓楼下平稳刹停。
引擎熄火,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白夜回过神,双手抓起腿上的深蓝色公文包,右手探向腰侧准备按开安全带卡扣。
曲歌偏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背脊绷成一把戒尺的女人,目光落在她一直死死拉到下巴最顶端的夹克领口上。
“刚才在陈老师办公室里,白大科长剖析起人心来可是字字珠玑啊。”曲歌指尖在方向盘真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散漫,却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温和,“说什么‘当一个人彻底被身上的壳子填满的时候,他唯独做不了他自己’。怎么一出了那个门,就算在我面前,你还依然要维持异策局外务科科长……哦不……是一级调查员的皮囊吗?”
白夜按在安全带红色卡扣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隔着无边框金丝眼镜冷冷地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羞恼与戒备:“那只是为了尽快消除目标执念的话术。”
“话术?”曲歌迎着她竖起尖刺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才在车上对着电台哼的那几句歌……白大科长,那个时候的你,可比现在这副随时准备拿皮鞭审人的样子顺眼多了。”
连最隐秘的微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白夜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十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地死死捏住公文包的皮质边缘,高挺的鼻梁下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声音紧绷如铁线:“闭嘴!我已经说过,是你听错了!”
曲歌看着她如同受惊刺猬般紧绷的侧脸,没有继续紧逼。
他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深灰色连帽卫衣一直拉到下巴处的金属拉链头。
刺啦……
一声轻响,曲歌主动将卫衣拉链往下拉开了一大截,露出里面紧实的锁骨线条与一小片温热的胸膛皮肤。
做完这个动作,他冲着白夜温和地笑了笑:“车里没外人,不用时刻端着架子。”
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带着防御姿态的女人,曲歌收起了脸上惯有的戏谑。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高大的身躯突然向着副驾驶座倾身凑近。
宽阔的肩膀瞬间遮挡了从左侧车窗照进来的阳光,阴影将白夜整个人笼罩其中。与此同时,曲歌抬起右手,径直朝着白夜的胸口上方探了过去。
看着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手掌,白夜的呼吸猛地一窒!
今天早上在这辆路虎揽胜的主驾驶座上,就是这双手粗暴地撕碎了她的衬衫与束胸,按着她的后脑勺逼她吞咽,甚至将她摆成屈辱的姿势彻底贯通。
那些失控的画面与灭顶的快感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白夜的后背死死抵住真皮椅背,在浓烈霸道的纯阳气息笼罩下,她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黑色包臀裙下端正并拢的两条黑丝长腿在肌肉一阵细微的战栗后,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两侧分开了一道少许宽的缝隙。
大腿根部那处尚且残留着酸麻胀痛感的花穴,随着双腿微张的动作猛地一缩,一缕滚烫稀薄的透明液体毫无预兆地泌出,瞬间濡湿了腿间的一小片丝袜。
白夜冷白色的脸颊腾起一抹滚烫的潮红,握着公文包的双手明明还放在腹前,却根本没有往上抬起去遮挡胸口,只是仰着脖子,用紧绷发颤、外强中干的声音低喝道:
“曲……曲歌……主……”
曲歌探出的右手停在了她胸前寸许的半空中。
跟白夜预想的不一样,曲歌修长的拇指与食指只是轻轻地捏住了白夜死死拉到下巴最顶端的夹克金属拉链头。
刺啦。
细微的金属咬合声响起。曲歌克制地控制着分寸,将那道严丝合缝的拉链轻轻向下拉开了寸许,停在了锁骨的位置。
失去了硬质立领的严密禁锢,车厢内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领口。
白夜那段修长优美如天鹅般的冷白脖颈,连同下方精致平直的锁骨线条,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
在她细腻如瓷的脖颈皮肤上,还清晰地留着一道被夹克领口勒出来的浅浅红痕,在午后透进车窗的阳光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柔美。
曲歌松开拉链头,温热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微凉的锁骨,在那道浅红色的勒痕上停留了一瞬。
他近距离凝视着白夜镜片后剧烈颤抖的灰色眼眸,声音低沉而真诚:
“看把你吓得,我就是看你拿这领子勒了一路,替你觉得怪难受的。白科长,偶尔放松放松也挺好,而且你的锁骨,很好看。”
白夜整个人僵在椅背上,脖颈处传来的指腹热度像是一团火,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耳根。
不等她反应过来,曲歌已经收回了手,看着她继续说道:“说真的,今天你在陈老师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如果不站在对立面,你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伙伴。”
预想中的粗暴侵犯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脖颈处灼人的温度与毫不掩饰的坦诚赞美。
白夜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漏跳了一拍,随后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狂跳起来。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刚才因为隐秘期待而悄悄张开的黑丝双腿,一股比早上被按在方向盘上还要强烈的羞愤与悸动瞬间冲上头顶,自己刚才居然像条发春的母狗一样主动张开腿等他来摸,可这家伙竟然只是规规矩矩地帮她松了松领口!
她看着曲歌同样敞开的卫衣领口,又感受到自己脖颈间毫无遮挡的微凉空气,像触电般猛地合拢双腿,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向来言辞犀利的她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左手啪地一声按开安全带,右手死死抓着公文包挡在胸前,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迈下车。
细跟皮鞋踩在林荫道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略显凌乱的脆响。
白夜站在车门外,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能组织好,冷着脸丢下一句:“无聊的流氓……谁跟你是伙伴!还有,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是慈悲科一级调查员,别一口一个科长。下个月一号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砰!
车门被她用力甩上。白夜看也没看驾驶座上的曲歌,踩着高跟鞋,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单元楼的玻璃大门。
电梯一路平稳上升,停在顶层。
白夜走出电梯,用指纹解锁推开了自己单身公寓的防盗门。
咔哒一声,房门在身后合拢。
这是一套面积不小却冷清得近乎空旷的公寓,屋内的陈设整洁得如同医院的无菌实验室。
纯白色的墙面一尘不染,地面铺着冷灰色的柔光地砖,客厅连个多余的抱枕都没有。
一整面墙的黑色金属书架上,按照书脊高度分毫不差地摆满了异策局法典、灵子力学报告与审讯心理学专着。
空气里没有半点烟火气,常年飘荡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与黑咖啡的苦涩气息。
白夜走到玄关柜前,将手里的深蓝色公文包放了上去。
嗡……
放在公文包外侧口袋里的加密工作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屏幕在略显昏暗的玄关处亮起冷白的光。
白夜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输入十二位密码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简短的加密短信,发件人那一栏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内部虚拟号码,但她清楚地知道,那是超度者处处长王为民的私人专线。
短信只有寥寥数语:“政治处的人事已定。这阵子在慈悲科委屈你了,下季度调令会下来,另有重用。”
白夜站在玄关柜前,垂眸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这行字,略显昏暗的屏幕冷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没人知道,她这个外界眼里强硬冷血的前政治处外务科科长,实际上却是王为民提前安插在政治处内部的一枚暗棋。
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也没有盘根错节的派系资源,她想要在异策局这个等级森严的庞然大物里往上爬,就只能将自己打造成上位者手里最锋利、最不近人情的一把刀。
半个月前在调查中心,她之所以对曲歌百般逼迫、甚至动用私刑,本就是按照王为民提前三天暗中下达的指令去唱那出“黑脸”。
那道指令有着双重目的:一是在政治处的地盘上激化矛盾、把水搅浑,好让王为民顺理成章地以“整顿纪律”为名下场,一举清洗政治处的管理层;二则是趁机撬开曲歌的嘴,查明这个灵脉尽毁的男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供养着一只红衣厉鬼,并将这份独门技术的数据彻底榨取出来。
白夜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穿过空旷冷清的客厅,落在了主卧紧闭的磨砂玻璃浴室门上。
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在收到王为民指令的那个夜晚,自己是如何在这间宛如无菌实验室的公寓里做“战前准备”的。
在拿到曲歌的前期暗调卷宗时,她就已经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敏锐地锁定了“体液与性交”这个方向。
为了击溃曲歌的心理防线,并在极端的羞辱与支配中逼出他的精液样本与灵力峰值数据,她为曲歌量身定制了那套高跟鞋与皮鞭的审讯剧本。
对于动用这种下流残酷的非常规审讯手段,白夜心理上没有任何负担……在她眼里,无论是敌人的尊严还是自己的肉体,都不过是达成目标的筹码。
唯一的问题在于,二十九岁的她,身体里还完整地保留着那层象征着纯洁的处女膜。
她太了解曲歌那种常年在刀尖与灰色地带打滚的男人了。
一旦在审讯过程中被那个狡猾的男人窥破她高高在上的审讯官皮囊下,竟然还是个从未经历过人事的雏儿,甚至是见了落红……那场由她主导的、居高临下的“榨取与审判”戏码,就会在瞬间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旦失了心理上的绝对压制,这出戏就再也唱不下去了。
白夜绝不允许自己的计划里存在这种致命的破绽。
于是在那天深夜,就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冰冷浴室里,没有半点旖旎,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像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器械校准程序,脱光衣服坐在冰凉的浴缸边缘,嘴里死死咬住一条折成四叠的纯白毛巾,亲手握住那根洗净消毒过的审讯短皮鞭握柄,面无表情地对准自己从未被异物造访过的小穴深处,一寸寸硬生生地捅了进去。
直到那声细微的撕裂声在体内响起,剧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鬓角,她也没有哼出一声。
她只是冷漠地低下头,拧开花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缕刺目的处女落红混着温水,顺着惨白的瓷砖缝隙流进下水道,彻底冲刷干净。
那时的她以为,只要亲手剔除了这最后的软肋,将自己的身体也彻底改造为一件毫无破绽的刑具,就能完美地掌控全局。
只是那天的剧本终究还是脱了轨。
她算准了一切,甚至狠下心提前毁掉了自己的初夜做局,却唯独没算到自己这具被强行破瓜、自以为早已冷血麻木的躯体,会在那个男人的反扑与贯穿下,爆发出一场连灵魂都随之战栗的失控高潮;更没算到,当她衣衫不整、浑身泥泞地被拖出大楼,对上王为民那双古井无波、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会体会到那种沦为弃子般的彻骨寒意。
事后,她咬碎牙齿咽下所有屈辱,配合着背下“执行偏差”的黑锅,接受了罚酒三杯式的降职,被保护性地调入王为民直接掌管的超度者处避风头。
她不惜作践自己的身体,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算计,为的,就是等来今天这封象征着自己终于彻底登上王为民那条大船的短信。
换作昨天早上出门之前的她,看到这行字,看到更高的权力即将重回掌心,一定会认为自己在浴室里流掉的那摊血、以及在审讯室里遭受的所有屈辱都换回了应有的筹码。
可此刻,白夜站在空旷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的客厅里。
她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扫过满屋子冷灰色的地砖、一尘不染的纯白墙面,以及书架上那些冰冷死板的法典与审讯专着。
鼻腔里闻到的,依然是那股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曾用来洗去她初夜血迹的消毒水味。
今天在三中高三教研室里,自己对着那个老教师脱口而出的话,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响……“有人执着于权力与地位,把自己伪装成精密的机器,一辈子都在为头顶的职务而活。”
白夜静静地盯着屏幕上“另有重用”那四个字。
她突然觉得,那个曾经让她不惜用皮鞭捅破自己处女膜也要去坐上的位置,那身笔挺冷硬的制服,似乎也不过是另一件勒得她喘不过气的高压束胸罢了。
为别人当刀、把自己当成工具活了这么多年,眼下这所谓的重用,好像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要了。
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泛起半分波澜。白夜的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平静地按下了“删除”键。
加密短信瞬间化作数据碎片,在屏幕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下手机,白夜提步往客厅里走,经过玄关处的全身穿衣镜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依然梳着一丝不苟的灰色盘发,戴着冷硬的无边框金丝眼镜,只是身上那件深蓝色临时制式夹克的领口,正敞开着寸许宽的口子。
失去了衣领的遮挡,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在玄关顶灯的照射下,舒展着一种平日里从未示人的柔美弧度。
她的目光落在脖颈侧面那道被衣领勒出的浅红印记上,指腹轻轻地碰了碰那里的皮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曲歌指尖擦过时的粗糙热度。
看着那道红痕,白夜脑海里忽然闪过今天早上在路虎车厢里,曲歌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刹住冲刺的动作,抵着她的额头,逼着她答应派人帮陈文柏调理受损心脉的霸道模样。
那个老教师被孙馨的阴魂趴了四个晚上,心脉亏空确实严重。
按照异策局的规章,受害人只要脱离生命危险,后续的身体调养根本不在她这个调查员的职责范围内。
白夜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耳根,轻轻蹙起眉头,眼神里却并无多少恼意,低声自语了一句:“明天去局里,还是去打个招呼吧,请医疗科的同事去给那个陈文柏看看……这家伙,真会给人找麻烦。”
收回视线,白夜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一边走,她一边抬手将执勤夹克的拉链彻底拉到底,随手脱下扔在沙发上;接着是包臀裙、残破的白衬衫与束胸,最后她坐在浴室门口的换鞋凳上,踢掉尖头细跟皮鞋,将双腿上沾染了痕迹的黑丝袜一点点卷下褪去,放下盘起的长发,摘去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褪去全身所有的束缚,白夜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瓷砖上走进淋浴间,抬手拧开了墙上的金属水阀。
哗啦……
滚烫的热水从顶喷与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冲刷在她冷白紧致的躯体上。
浓重的白色水雾迅速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升腾弥漫,将四周冰冷的玻璃隔断糊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也将外面那个需要她时刻保持绝对理性、精准算计的职场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温热的水流顺着她饱满挺拔的胸乳曲线滑落,冲去一身的疲惫与酸麻。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白夜站在水幕下,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两天看到的画面,先是每天下班后孙馨一笔一划画着漫画的笨拙背影;然后是换上校服的孙馨轻轻触碰自己手指时,脸上那张干干净净、灿烂至极的笑脸。
紧接着,耳边又清晰地回响起半个小时前在路虎车上,曲歌拉开他自己卫衣拉链时说的那两句话。
“白科长,偶尔放松放松也挺好,而且你的锁骨,很好看。”
“如果不站在对立面,你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伙伴。”
白夜缓缓闭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任由温热的水珠打湿长长的睫毛。
在弥漫的白色水雾中,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那只常年用来握审讯皮鞭和签署公文的右手,从墙壁支架上取下了银色的金属手持花洒。
她的五指轻轻收拢,握住花洒圆柱形的金属手柄,手臂弯曲,将其缓缓举到了自己唇边,那是一个早已生疏、却又仿佛刻在身体记忆里的姿势。
水流声在耳畔回响,白夜轻轻张开嘴唇,伴着温热的水声,将下午在车载电台里被截断、没能哼完的那几句老歌,完整地清唱了出来: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
“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
“就算生命像尘埃,分不开。”
“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没有音响伴奏,只有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哗哗声。
那歌声在狭窄密闭的浴室里响起,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冷硬,清澈、空灵、婉转,带着一丝久违的颤音,在弥漫着滚烫热气的瓷砖墙壁间轻轻回荡。
唱完最后一句尾音,歌声余韵散入水雾之中。
白夜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灰色的眸子。
看着自己手里正噗噗喷洒着热水珠的银色花洒,再想想自己刚才居然拿着花洒当麦克风唱歌的举动,她怔了一秒,自己都觉得那模样有些傻气。
水雾缭绕中,白夜的薄唇缓缓向上弯起,在湿漉漉的脸颊上,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手将金属花洒挂回墙壁支架上,袅袅升腾的白色水汽在浴室暖灯的映照下缓缓流淌,温柔地氤氲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
夜幕降临,老城区深巷,无界咨询事务所。
下午送完白夜后,曲歌先绕去黑市把魂珠出了手,等他紧赶慢赶开车赶到市中心的翡翠庄园高端品鉴展厅时,还是晚了一步,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两手空空地回到事务所,曲歌刚走上楼梯,推开尽头的主卧房门,还没来得及迈步往屋里的浴室走……
砰……!!
二楼的主卧房门猛地从内炸开,曲歌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越过二楼栏杆,轰隆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一楼接待室的大理石地面上。
曲歌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从地上坐起身,刚抬起头张开嘴准备说话……
呼!
一床蓬松的真丝鹅绒被连带着枕头从二楼栏杆处呼啸而下,不偏不倚地劈头盖脸砸在他头上,将他整个人埋在了被窝里。
曲歌顶着一头乱发从被子里扒拉出脑袋,把滑到脸上的枕头抓在怀里,满脸委屈地冲着二楼抱怨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大小姐……你也太不通人情了,我这在外面跑了两天一夜,连口气都没喘,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挣零花钱吗!”
这话刚落音,二楼的栏杆后方传来了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清脆女声:
“哟哟哟,表哥,你可拉倒吧!还为了赚零花钱,我都隔着十万八千里闻到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的味儿了!”
曲歌一愣,抬头朝二楼望去。
只见绯红正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斜倚在二楼的雕花栏杆边。
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在睡袍开叉处若隐若现,她手里正捏着一部处于免提通话状态的手机,殷红如血的瞳孔里满是嫌弃与火气,冷冷地睨着楼下摔成一团的曲歌。
绯红懒洋洋地瞥了曲歌一眼,红唇微掀,对着手机麦克风冷哼道:“矮冬瓜,你听见了吧?你这个好表哥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本王说的话全当耳旁风。咖啡豆和杯具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又跑去跟你们局里那个姓白的女人乱搞,一身发骚的臭味把人熏吐了!”
电话那头,在外地出差的洛星蓝立刻义愤填膺地帮腔道:“就是就是!绯红姐姐我跟你说,这绝对不能惯着他,必须好好惩罚他,我看最少得让他睡两个月的沙发!”
曲歌听着楼上和电话里这一唱一和的“联合批斗”,顿时头大如斗,撑着地板坐起身辩解道:“喂,星蓝你个没良心的少在那儿拱火!我是被白夜胁迫的,不然我没办法把那游魂封印起来,我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为了……”
他一边理直气壮地说着,一边认命地抱起被子爬上沙发,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定个明早去买咖啡豆的闹钟。
然而屏幕刚一亮起,一条下午未读的银行入账短信瞬间跳进了他的视线里: 【您的银行卡账户于15:32入账人民币200,000.00元,摘要:委托劳务费。】
曲歌划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整个人从沙发上支起半边身子,盯着那串零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二楼:“奇怪,什么情况?今天那颗魂珠在黑市也就卖了十五万,卡里怎么还多出二十万的劳务费?”
二楼栏杆边,绯红看着他那副呆样,嘴角勾起一抹傲慢又讥诮的弧度:“大惊小怪什么,本王也是能赚钱的!异策局那帮家伙只限制了你的封印配额,又没说不让直接杀鬼。我……”
洛星蓝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表哥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正好在局里的悬赏网上看到有个私人委托,就顺手发给绯红姐了。绯红姐昨晚出门溜达了一圈,一刀就把那只不长眼的恶灵给劈了,二十万直接打你卡里……怎么样,绯红姐比你能干多了吧!”
曲歌这才想起,对于一些无法超度的厉鬼,异策局会将超度任务转化成灭鬼任务,就像林晓雨的任务一样。
而且如果是私人委托且委托人愿意支付相应酬劳,异策局也会面向社会发布悬赏,并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
当然,这种委托是比较少的,有钱人未必愿意通过官家去解决灵异事件,而普通家庭除非是真到万不得已,否则根本承担不起这种市场报价。
原先无界咨询跟异策局打交道比较少,也不屑于去接这种悬赏,毕竟有时一个富豪的委托,够得上几个甚至十几个这种异策局的悬赏。
曲歌举着手机僵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笔二十万的入账短信,再想想自己今天早上在路虎车里又是忍辱负重又是卖力耕耘,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楼上的绯红看着曲歌那副吃瘪的表情,心头的火气总算顺了少许。
她伸出戴着蕾丝睡衣袖口的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对着电话说道:“行了矮冬瓜,不跟你聊了,本王要去敷面膜睡觉了。对了,哪天你帮我问问,我能不能也办个身份证银行卡。以后咱们自己赚钱自己花,省得向你表哥伸手。”
洛星蓝忙不迭地回道:“好,绯红姐姐,这事交给我。我明天就来找局里看能不能办。”
挂断电话,绯红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美眸在灯光下冷冷扫过一楼沙发上的曲歌,丢下最后通牒:“你还有什么屁要放吗?没有的话,明天一早赶紧滚去把我的瑰夏豆子和新杯具买回来,要是挑的豆子不合我心意,诚意不够,就像矮冬瓜说的,你下个月也别想进卧室门!”
砰!
二楼的主卧房门被干脆利落地甩上,落锁声清脆刺耳。
一楼接待室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曲歌呆坐了三秒,默默按灭手机屏幕,认命地拉过真丝鹅绒被蒙住脑袋,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闷闷的哀叹声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得,这两位姑奶奶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算了……睡觉睡觉。”
【遗画篇结后语】
遗画篇的主要事件是抄的。
b站的ai漫剧《我在现代当幽差》,好看。第四集就讲了一个老师跟学生的故事。
驱鬼者里的驱鬼事件,怨婴-山城-跨江大桥-寻子-怨火,清一色都是亲情底色,所以想要写点不一样的东西。
目前也没有想到怎么特别合理的写爱情底色的鬼,人家执念是为了男朋友或者老公,最后魂珠封印就是大型NTL啊。
这次给白夜打了初夜补丁,暗棋倒是异策局调查篇那时候就想好了。 ai跑的图(85章白夜插图)太好看了,我都拿来做手机壁纸了。
忍不住要给她洗白白。
后续白夜会继续做科长或者升到副处长吧,但没想好怎么让她常驻主角团。
绯红18岁离家,当了十年杀手后被杀,理论上绯红才28岁。白夜设定29岁。绯红跟白夜可以互喊对方老女人。嘿嘿。
下一篇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所以下次更新不会等太久。
就这样。
希望大家多留言,谢谢大家。真的想看看大家的反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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