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室
塌陷的坑洞里,闻睿哥和查颂被困在约莫三米深的混凝土牢笼中。四周的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头顶是已经合拢的金属隔板,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好能让我看清下面的情况。
老鼠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阴冷如蛇:「李公子,我给你一个机会。」
「承认十五年前的那场火是你放的,承认那个戴白发卡的女孩是你杀的,我就放你和你的那个烂婊子滚蛋走人。」
坑洞里一片沉默。
然后是闻睿哥的声音,冰冷而克制:「你做梦。」
「是吗?」老鼠轻笑一声,「李大公子不开口,我只好问别人了。」
「咔嚓」一声轻响,坑洞一侧的墙壁突然裂开,一根粗大的金属臂从缝隙中伸出,末端是一个沉重的铁锤。铁锤高高扬起,然后——
「砰!」
重重地砸在查颂的腿上。
「啊——!」
查颂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那声音凄厉得让我头皮发麻。我亲眼看到他的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白骨刺破皮肉,露出了森森的断茬。
「查颂,」老鼠的声音依然平静,「当年那把火,是你放的吧,是你违背了李家的旨意,擅自行动,对不对?」
查颂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嘴唇因为剧痛而发紫。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角落里面色阴沉的李闻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
「不是我!……」查颂的声音嘶哑,带着罕见的恐惧,「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他妈当时就拿几万块,我疯了为这点钱杀人?」
闻睿哥保持沉默。
「撒谎。」老鼠冷酷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盘管。
铁锤再次落下,这次砸在查颂的另一条腿上。
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学姐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脸埋进我的后背。我自己的手也在发抖,但我强迫自己看着——我必须看着。我必须知道真相。
「查颂,」老鼠继续说,「你以为李家会保你?你以为李闻睿会保你?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条狗,用完就扔的那种。」
「说吧,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妈的,你这是要整死老子……」查颂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来,你是条好狗,宁愿死也要维护你主子的秘密。」
「老子成全你这条狗。」
铁锤第三次落下,这次砸在查颂的肩膀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查颂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我……我说!……」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查颂终于崩溃,「我什么都说,别再打了!我他妈不想死!」
「查颂!」闻睿哥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查颂突然暴怒,挣扎着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瞪着李闻睿,「老子替你卖命十五年!十五年!你答应我的,只要我替你办妥那件事,你就给我新身份、新生活!结果呢?!你让我一辈子当你的看门狗!
」
「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当年非要睡那个小丫头!」查颂嘶吼着打断他,「我说过不能留活口!我说过烧干净就行!是你!是你非要——」
「闭嘴!」闻睿哥大叫。
但这次,查颂没有停下。
他只是惨笑着,一边吐血一边说:「当年……贫民窟拆迁是政府的重点计划,整个国会都束手无策……是李家主动请缨,说能搞定拆迁……」
「再说下去,你就死定了!」闻睿哥怒吼。
「李家搞定的方式,就是纵火。」查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一把火,把整个居民区烧成白地!本来老子带着手下已经把居民都驱赶开了!」
「本来这件事可以不用死人的!」
「是你他妈个畜牲!」查颂看着自己的主子,李闻睿,脸上露出了疯狂的嘲笑。
「是你!非要把那个女孩留下来,你说你玩完就算了,你可以给钱摆平她嘛!一个贫民窟的烂货,你李家有什么搞不定的?」
「结果你把人打晕在现场,把她扔在火场等死,你在等那场火帮你摆平一切!」
「结果那个女孩子在火里发出惨叫的时候,周围的居民都疯了!」
「男人往里面冲,女人在外面哭!爷爷救孙女,妈妈救老公,」
黑帮分子查颂捂住脸,发出了可怕的惨叫:「老子拼了命也拦不住这帮疯子!我什么都做了!」
他停顿了一下,惨笑着看向李闻睿:「李大公子,你知道吗,老子……老子查颂,砍遍十条街都面不改色的人,现在还在为这件事做噩梦……」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老鼠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下地狱的时候,你们给我记好了——」
「那个戴着白发卡女孩子,叫陈小蝶。」
「她是我妹妹。」
密室里一片死寂。
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陈小蝶,这个名字,我在那里听到过!
我转头看向学姐,发现学姐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当我再次看向老鼠的时候,我的感觉完全变了。
之前我就有感觉,老鼠对于学姐的执念,那种扭曲的欲望,绝对不像是一个陌生人,也绝对不像是一个为了复仇而寻找诱饵的绑架犯。
他……一定认识学姐,也认识我。
坑洞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闻睿哥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变。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变。
没有愧疚,没有动摇,甚至没有否认。
只有阴沉。
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我看见学姐捂住了自己的脸,又把手放下,她反复平稳了自己的心情,然后,我看到她的嘴唇在颤抖。
「闻睿哥……」我抢在学姐前面说话了,连我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真的吗?」
闻睿哥抬起头,看向坑洞上方缝隙中我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我熟悉的温度。
「小浩,」他轻声说,「不该你管的事情,你别管。」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
「很好。」老鼠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某种扭曲的满足,「查颂,你做得很好。你可以走了。」
「什么?」查颂愣住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老鼠重复道,「机关会打开,你可以离开。」
坑洞一侧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查颂挣扎着朝通道爬去,他的双腿已经废了,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动。
他爬到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李闻睿。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李公子,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查颂嘶哑地说,「但从今以后,咱们两清了。」
然后他转身,朝通道深处爬去。
他只爬了不到两米。
一道黑影从角落里窜出,速度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闻睿哥。
他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也许是查颂和老鼠对话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此刻他像一头出笼的野兽,猛地扑到查颂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闻睿哥!」我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查颂的双腿已经断了,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
咯咯」的声响,然后——
「咔嚓。」
颈骨折断的声音。
查颂的身体软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闻睿哥杀了查颂。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手下。
就在我面前。
「李公子,」老鼠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你比我想的更禽兽。」
闻睿哥站起身来,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坑洞里闪着幽光,像一头刚刚捕食完的野兽。他抬头看向头顶的缝隙,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老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困住我?」
「接下来,轮到你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坑洞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不是隔板弹开,而是某种更沉闷的、像是重物被拖动的声音。
然后我看到了。
闻睿哥踩在查颂的尸体上。
他把查颂的身体拖到坑洞角落,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盖板——我之前根本没注意到,但他显然早就看到了。
盖板边缘有一道细缝,刚好可以插入指尖。他踩上查颂的肩膀,伸手扣住盖板边缘,肌肉绷紧——
「咔。」
盖板被拽开,露出上方密室地板的底面和一道狭窄的缝隙。
闻睿哥像一只猎豹一样从缝隙中窜出,直扑向密室深处的控制台。
老鼠显然没有预料到他这么快就能脱困,仓促间从阴影中现身,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两人扭打在一起。
闻睿哥的体型和力量都远胜老鼠,再加上老鼠之前已经受了枪伤,很快就被压制在地。闻睿哥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致命的力道。
「你他妈的——」闻睿哥一边打一边怒吼,「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的女人!敢威胁我!」
「砰!砰!砰!」
拳头砸在血肉上的声音沉闷而可怕,老鼠的脸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他始终没有求饶,只是发出一阵阵阴冷的笑声。
「打啊……继续打啊……」老鼠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全是血,「你打不死我……我就把你的丑事……告诉全世界……」
李闻睿终于疯狂地笑起来:「告诉全世界?我他妈真的是被那个死女人搞昏了头,你刚刚在广播里说来说去,其实你根本没有实际证据对吧?」
「不,你应该多少有点证据,但是凭这些东西,根本板不动我。」
李闻睿看着面前的老鼠,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冷笑。「所以你做了今天这个局,从你一开始绑架林雅若,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入局,让我亲口承认所有一切,这才能拿到你想要的证据,对吧?」
老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李大公子,你说的没错,之前,我的确没有实际证据,但是——」
老鼠指了指暗中闪烁着红光的微小摄像头:「现在我有了。」
「操你妈!」李闻睿终于暴怒,「你这个阴沟里的畜牲!」
「你少给我得意!十五年前老子能把这里烧成灰,今天我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你所谓的证据,一个字都别想传出去!」
李闻睿又一拳砸下去,老鼠终于不再笑了,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神涣散,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只是昏了过去。
闻睿哥站起身来,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刻,我几乎认不出他。
那不是我的闻睿哥。
那不是那个从小带我玩、教我弹琴、让我叫他大哥的温柔王子。
那是一头野兽。
一头刚刚撕碎猎物、浑身浴血的野兽。
「雅若。」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器。
他朝我们走来。
学姐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细微的颤抖,她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发白。
「雅若,」闻睿哥走到我们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想要触碰学姐的脸,「
我们走。」
学姐没有动。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
陌生。
前所未有的陌生。
「闻睿……」学姐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老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闻睿哥的手停在半空中。
「十五年前的那场火,」学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颤抖,「那个十六岁的女孩……你真的……」
「雅若。」闻睿哥打断她,声音变得低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学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闻睿,你应该自首。」
「自首?」闻睿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陪你,」学姐的声音在颤抖,但她依然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陪你赎罪。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闻睿,我不想当什么公主了……我只想你做对的事。我……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爱你。」
她伸出手,抱住了闻睿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
学姐爱他。
即使知道了那些事,她还是爱他。
她愿意放弃一切,陪他赎罪。
闻睿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学姐的头发。
「雅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知道我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吗?」
学姐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个私生子,」闻睿哥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妈是李家的佣人,我被李家那些正室子女当狗一样使唤了十八年。十八年,雅若。你能想象吗?」
「你知道权贵的尿是什么滋味吗?我舔过。」
「你知道一个男人被人从后面操菊花是什么感觉吗?我被操过。」
「你知道我妈被李家的三姨太淹死在浴池里的时候,我就被她的两个儿子按在一边看着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才能这么坦然自若地劝我自首。」
学姐呆呆地看着李闻睿,像是看着——一个来自扭曲世界的陌生怪物。
「我一步一步爬上来,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闻睿哥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让我自首?你让我放弃这一切?就因为那个臭老鼠的算计?就因为你是——林·雅·若?」
他最后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学姐的身体明显一僵。
「闻睿……」
「你以为你是谁?」闻睿哥猛地推开学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圣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学姐愣住了。
「你享受我带来的光环,享受李家准少夫人的头衔,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闻睿哥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然后你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纯白的样子,好像你跟那些虚荣的女人不一样——你比她们更虚伪!你比她们更无耻!」
「闻睿!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的第一次是谁拿走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密室里炸开。
学姐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什么……」学姐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你说什么……」
「我带着你去参加卢西尔大使晚宴的第二天,你有没有发现你忘了昨晚的事情?」闻睿哥冷笑着说,「你醒来后身体莫名酸痛,你装作没事但是我看出来了——你以为那是什么?」
学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对我……」
「迷奸。」闻睿哥一字一句地说,「对,就是我,你的第一次是老子的!」
「你每次都那么乖,那么软,那么——淫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你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神?在我身下,你叫得比任何婊子都好听。
」
「住口!」我怒吼出声,「闻睿哥,你——」
「你闭嘴!」闻睿哥猛地转向我,眼神阴鸷得可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林雅若在想什么?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从小到大跟在我后面像条狗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她有那种心思?」
我浑身一震。
「你比窑子里的烂婊子还要下贱!」闻睿哥转回学姐,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我的玩物!从一开始就是!」
「你个下贱的臭骚货,劝我放弃?!劝我自首!」
「闻睿——放开我——」学姐挣扎着,但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
「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最愚蠢的臭婊子!」
闻睿哥怒吼着,将学姐狠狠推倒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不要——」学姐尖叫出声。
但闻睿哥已经扑了上去。
我冲上去想要拉开他,但他一脚踹在我腹部伤口上,疼得我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你给我看着,」闻睿哥的声音冰冷如刀,「好好看着你的女神是怎么被我操的。」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动弹。我只能躺在地上,侧着头,看着几米外工作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闻睿哥压在学姐身上,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她身上最后一点遮蔽,露出她满是淤青的肌肤。
「雅若……」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暴怒变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扭曲的、近乎痛苦的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学姐没有回答,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工作台上。
「因为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肮脏的东西。」闻睿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见过权贵怎么玩弄底层的人,我见过人怎么在权力面前变成畜牲,我见过……太多肮脏和噩梦,而我只能看着,并且参与其中。」
他的手从学姐的下巴滑到她的脖颈,指尖沿着她锁骨的曲线缓缓移动,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我遇见了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书香门第,洁白无瑕,高贵善良——你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个没有肮脏、没有算计、没有血腥的世界。」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学姐的耳边,声音低得我几乎听不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学校的音乐厅里弹琴。阳光落在你身上,你就像……你就像一个天使。」
学姐的身体微微一颤。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努力成为你眼中的那个王子,」闻睿哥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拼命地洗掉身上的肮脏,拼命地让自己变得光耀无比,拼命地——让你只看着我。」
他的手滑到学姐的胸前,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动作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和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我真的很爱你,雅若。」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手继续向下,触碰她最私密的地方。学姐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但她没有挣扎。
「所以我才会中这个圈套,」闻睿哥苦笑一声,「我不知道那个死老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确实抓住了我唯一的弱点。为了你,我会亲自来。因为,我爱你,我是真的真的……」
「爱你。」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学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的手指抓住工作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闻睿……」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闻睿哥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愿意接受你,」学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经历的那些……那些肮脏的、痛苦的……我愿意全部接受。」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摸闻睿哥的脸。那只手满是伤痕和污迹,但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因为我爱的……是你。不是王子,不是李家大公子,是你,李闻睿。」
闻睿哥的身体明显一僵。
然后,他开始动。
不再是刚才的粗暴和发泄,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学姐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她闭上眼睛,开始配合他。
不是屈服,不是妥协,而是——接受。
她虽然身体难受得厉害,但是仍然在调整自己的身体,让他能更深入地进入她。她的手从工作台的边缘移到他的背上,轻轻抚摸他紧绷的肌肉。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不再只是痛苦的喘息——其中混入了某种她不愿承认的、身体本能的反应。
「闻睿……」她的声音变得细碎而绵长,「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闻睿哥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每一次撞击都不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带着某种要被溺死之人的渴望
学姐用身体回答他。
她抬起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她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她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声音——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某种更私密、更真实的东西。
「雅若……」闻睿哥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的额头抵在学姐的肩膀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他在哭。
这个男人,这个从小被当狗使唤、踩着无数尸体爬上来的男人,这个光耀无比却又邪恶肮脏的男人——在她身上哭泣。
学姐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事的……」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我会陪着你……」
闻睿哥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要用她的温暖填补自己内心那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
学姐的身体开始痉挛,她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些细碎的喘息还是从齿缝间漏出,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闻睿……你……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早点陪着你,我们就不至于……」
她没有说完。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修长的双腿死死缠住闻睿哥的腰,脚趾蜷曲,背脊弓起——
她高潮了。
在满身伤痕和屈辱中,在亲眼目睹爱人变成恶魔的绝望中,在她拼命用爱和包容去感化一个可能已经无法被感化的人的挣扎中——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在这个男人身上达到了某种她永远不愿承认的释放。
闻睿哥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收缩,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挺入最深处——
他也高潮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在冰冷肮脏的工作台上,在血腥和暴力的余韵中,在真相和谎言的废墟上——一起跌入了那个短暂而可悲的深渊。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闻睿哥趴在学姐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的背脊在微微颤抖。
我余光扫到角落里——老鼠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无法确定,也许那只是我的幻觉。
学姐的手还插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抚摸着。
「闻睿……」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像是被暴雨打湿的花瓣,「自首吧……
我陪你……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宽大处理……你还来得及……我们还有未来……」
闻睿哥没有动。
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真的在考虑自首。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动摇,不是任何我期待看到的情绪。
是绝望。
一种比绝望更深的东西。
一种已经无路可退的、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只能选择毁灭的——疯狂。
「宽大处理?」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雅若……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学姐的身体微微一僵。
「查颂,今晚死的那些工人,十五年前那场火里的三十七条人命……」闻睿哥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今天这里的所有人——」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知道的人,必须死。」
学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闻睿,你——」
「我早就无路可退了。」闻睿哥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从十五年前那把火开始,从我杀第一个人,不,从我开始跪在他们面前喝尿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学姐的脖颈上。
那只手还在颤抖。
「雅若……」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吗?」
学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闻睿哥的眼泪滑落,滴在她的脸上,「一旦你知道了真相,你就再也不会爱我了。」
「你只会怜悯我。」
他的手指收紧。
学姐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双手抓住闻睿哥的手腕,拼命想要掰开,但她的力气根本无法和他抗衡。
「闻睿——不要——」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被掐住的喉咙只能发出断续的气音。
「我真的很爱你,」闻睿哥哭着说,泪水不断滑落,「但我不能让失去你的爱……我死也不想你……怜悯我!」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
学姐的脸开始涨红,然后变成青紫,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气流声。
学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背叛的绝望。
她爱的人,正在杀她。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呕——」
剧烈的呕吐声突然从学姐的喉咙里涌出——不是因为被掐住,而是她的身体在极度的心理冲击下彻底崩溃了。胃里的东西喷涌而出,溅在闻睿哥的手臂上,溅在她自己的脸上,溅在冰冷的工作台上。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反应——她的身体在拒绝接受这个现实,拒绝接受她刚才还在用爱去感化的人正在杀她,拒绝接受她拼尽全力去接纳的一切都是徒劳。
看到学姐的惨状,闻睿哥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一瞬。
学姐猛地侧过身,趴在工作台边缘,剧烈地干呕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眼泪、鼻涕、呕吐物混在一起,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她的世界在崩溃。
而我——
我绝对不能让学姐受到任何伤害。
即使他是李闻睿。
我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上去——
「噗嗤。」
冰冷的触感。
我低头,看到一把匕首插在我的腹部。
闻睿哥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最恶心的,」他低声说,「从小到大,你对她那种眼神,让我作呕。
」
他拔出匕首。
鲜血喷涌而出。
我跪倒在地,捂着腹部,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从指缝间流逝。
「闻睿哥……」我的声音变得虚弱,「你……」
「你找死,」闻睿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过,今晚这里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得死。」
他举起匕首,朝我的脖子刺下来——
「不要!!!」
学姐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密室。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工作台上翻身下来,扑到我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闻睿哥的匕首。
「你杀他,就先杀我!」学姐嘶声喊道,浑身颤抖,但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闻睿哥的手停在半空中,匕首的尖端距离学姐的后颈只有不到一寸。
「你——」他的表情变得扭曲,「你为了这个废物——」
「他比你好一万倍!」学姐哭喊道,「他比你更像一个人!」
闻睿哥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举起匕首——
「轰!!!」
一声巨响。
密室的铁门被炸开,刺眼的光芒和浓烟涌入。我模糊地看到几个穿着防弹衣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闻睿哥。
「什么人?!放下武器!」
是徐凌的警察部队。
他们终于攻进来了。
闻睿哥被强光晃了眼,下意识举手遮挡。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阴影中窜出——
是老鼠。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刻满身是血,却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一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拉住震惊不已的学姐。
「跟我走!」老鼠嘶声喊道,拉着学姐,想朝密室深处退去,「不想被灭口就跟我走!」
学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老鼠犹豫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进学姐手里。
「拿着!老子用命换来的东西,给我看好了!」
「走!」
学姐却死死的拉住我。
「带他一起走!」
「学姐……你先走……」
我躺在地上,鲜血从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看到学姐扑到我身边,用双手拼命按住我的伤口,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血迹,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小浩!小浩你撑住!」
「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学姐焦急的脸。
「操,干你妈的!」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架起了我的身体,竟然是……老鼠……
他和学姐架着我,朝密室深处的黑暗中走去,学姐紧紧抱着我,一只手始终按着我腹部的伤口。
我回头看去,看到闻睿哥正在对着几个警察大声嘶吼,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愤怒,他愤怒地指着我们逃走的方向,但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老鼠将我们带进一个暗门内,然后反手将暗门锁死。
黑暗将一切吞噬。
我只记得学姐的手始终握着我的手,冰凉而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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