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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离别
温馨安稳的时光,从来都如指尖流沙,越是想要紧握,便越是匆匆流逝。
自裴心仪在青竹村养伤闲居,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惟白日放牛,夜里便守在茅草屋中,跟着裴心仪潜心修炼。
裴心仪将修仙入门的根基法门尽数教给了他,从如何凝神静气感知天地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经脉、汇入丹田,再到如何运转功法淬炼肉身、凝练灵力,一步步细细讲解,耐心至极。
从前江惟照着神秘小册子瞎练,只知一味吐纳,莽撞又毫无头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
经裴心仪指点,他才真正踏入修仙正道,明白了灵气运转的脉络,懂得了淬体、引灵的境界差异,连那本上古功法的运转之法,也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体内灵力日渐精纯。
可仙凡殊途,裴心仪身负宗门血仇,更需回去禀明阴阳阁恶行,终究到了离别之日。
那日天朗气清,竹海清风徐徐,裴心仪收拾好简单行装,站在茅草屋前,望着眼前青涩腼腆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
她缓步上前,没有丝毫顾忌,轻轻张开双臂,拥住了江惟。
温软的触感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竹香,江惟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满是不舍与酸涩。
“江惟弟弟,我该走了。”裴心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眷恋,贴在他耳畔轻声叮嘱,“我在中州灵剑宗等你,日后若是想我,若是修炼有成,便来灵剑宗寻我。切记万万不可懈怠修炼,守护好自己,莫要轻易涉险。”
说罢,她松开怀抱,从腰间取下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朴的灵剑宗纹路,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她将玉佩轻轻放入江惟手中,握紧他的指尖:“这枚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便能指引你前往灵剑宗的方向,也能护你一次安危。”
江惟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泛白,抬头望着裴心仪清丽的眉眼,喉头哽咽,只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我记住了,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日后肯定去中州找你。”
裴心仪望着他,眸中含笑,又带着几分担忧,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轻灵的光影,朝着天际飞去,渐渐消失在竹海尽头。
江惟站在茅草屋前,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久久未曾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低下头,将玉佩贴身藏好,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不负她的叮嘱。
裴仙子离去后的七天后,江惟彻底沉下心,一心扑在修炼上。
他牢记裴心仪传授的法门,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寻到青竹山深处的一处瀑布下,盘膝而坐,潜心修炼。
瀑布水流湍急,轰鸣作响,水花重重砸在身上,带来阵阵钝痛,却恰好能锤炼肉身,稳固灵力。
江惟任凭水流冲刷,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按照功法口诀,牵引着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缓缓汇入四肢百骸,再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从前懵懂莽撞的修炼,如今变得章法井然。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稀薄却真切的灵气,能顺着经脉顺畅运转灵力,能将上古功法与裴仙子所教法门融会贯通。
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体内的至阳之力也愈发凝练,火灵根的天赋渐渐展露,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他时常在瀑布下静坐一整天,饿了便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几口山涧泉水,心中唯有修炼二字,以及那个远在中州的身影。
贴身存放的玉佩,时刻带着体温,提醒着他许下的承诺,成为他苦修路上最坚定的执念。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光阴。
当年那个清瘦腼腆、皮肤黝黑的放牛少年,已然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常年在瀑布下修炼,让江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愈发健硕挺拔,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
常年吸纳灵气滋养,他的容貌也愈发俊朗,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周身隐隐带着一丝内敛的灵力气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凡俗村夫。
这三年里,他从未有一日懈怠修炼,日夜不辍,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已然达到引灵境巅峰,距离突破至筑元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虽不知自己的天赋在修仙界究竟处于何等水准,却能清晰察觉到,天南大陆地处偏远,天地灵气本就稀薄,青竹山一带更是凡俗之地,灵气远不如中州等修仙盛地浓郁。
再这般困守在青竹村,即便他日夜苦修,修为进步也会愈发缓慢,终究难成大器,更别说远赴中州,寻到裴心仪。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十八年的朝夕相伴,青竹村是他长大的地方,有淳朴的村民,有慈祥的老村长,有他年少时所有的回忆。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懂放牛耕田的平凡少年,他身负灵根,踏上仙途,心中有执念,远方有归处。
下定决心的那日,江惟先去了老村长家。
老村长已是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江惟,眼中满是欣慰与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屋内木匣中,取出一枚珍藏多年的玉佩。
那是一枚刻着江字的古朴玉佩,材质与裴心仪所赠的传讯玉佩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是当年江惟被黑衣女子送来时,贴身裹在襁褓里的物件,老村长珍藏了十八年,从未离身。
“孩子,过来。”老村长招了招手,将江字玉佩轻轻放在他手中,声音沧桑却有力,“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从你被送来的那天起,我便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这小小的青竹村,终究是困不住你的。”
江惟握着那枚刻着自己姓氏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眷恋,更有对未来的坚定。
“我年轻时,也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这一方天地,以为世间便只有青竹山、只有这片竹海。可我也曾听过那些修仙者的传说,羡慕他们能遨游天地,踏遍山河,凭什么我们凡人,就要做那井底之蛙,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碌碌无为?”老村长望着他,眼中满是期许,“孩子,你有仙缘,有踏上仙途的机会,这是你的造化。这世间有大好河山,有无数风光景致,你便替我们这些老骨头,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去闯一闯属于你的前程,莫要辜负了自己,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江惟望着老村长慈祥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村长爷爷,多谢您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江惟此生不忘。日后我定会常回来看看,看看您,看看青竹村。”
“傻孩子,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挂念我们。”老村长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管往前走,好好修炼,平安顺遂便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竹村,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赶来为江惟送别。
平日里一同长大的伙伴,平日里照料他的婶子大娘,还有那些曾围着裴心仪玩耍的孩童,都聚在了村口。
没有喧嚣的哭闹,只有淳朴的叮嘱与祝福。
“江惟,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做个厉害的仙人!”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不舍,却也满是欣慰。
他们看着江惟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如今这般俊朗沉稳的青年,看着他踏上仙途,奔赴远方,满心都是祝福。
江惟一一与村民们道别,深深看着眼前熟悉的村落,看着连绵的竹海,看着养育他十八年的土地,将这一切深深记在心底。
他背上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两枚意义非凡的玉佩,还有那本陪伴他多年的神秘功法小册子,最后望了一眼青竹村的村口,转身迈步。
十八岁这年,江惟终于踏出了青竹村,告别了凡俗安稳的生活,告别了养育他的故土与亲人,踏上了未知却充满期许的修仙长路。
前方是浩瀚天地,是漫漫仙途,是远在中州的牵挂,是属于他的,全新的命运。
竹海清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角,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尽头。青竹村的烟火气渐渐远去,而属于江惟的修仙征程,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15章 梅花坞
辞别青竹村,江惟独自一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循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一路徒步前行。
脚下的土路从熟悉的青竹山道,渐渐变成宽阔些的乡间驿道,周遭的景致也从连绵竹海,换成了错落的林间村落与零星田亩。
他步履沉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身形挺拔俊朗,却依旧透着几分凡俗少年的朴素,一路风餐露宿,未曾有半分懈怠,白日赶路,夜间便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炼,体内引灵境巅峰的灵力缓缓运转,倒也消解了不少旅途疲惫。
这般足足走了几十里地,日头渐渐西斜时,一片依水而建的村落终于映入眼帘,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牌,上面刻着“梅花坞”三个大字。
这是一处临水而居的渡口村落,虽算不上繁华,却也舟楫往来,人声鼎沸,是天南大陆前往柳下郡的必经水路驿站。
江惟站在村口,远远便能听见渡口处传来的船桨划水、船夫吆喝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湿气、木材的霉味,还有些许鱼虾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渡口的烟火气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步走进梅花坞。
村内街道不宽,两旁皆是低矮的木屋,开着几家简陋的茶馆、饭铺,还有售卖船票、打理行囊的小铺子,往来行人大多是挑着担子的苦力、背着货物的商贩,还有准备登船远行的旅人,脚步匆匆,喧闹不已。
江惟顺着人流往渡口走去,很快便看到了停靠在岸边的船只,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泊在水面,而其中最为惹眼的,是一艘体型庞大的商船,也是这梅花坞唯一一艘能直达柳下郡的大船。
这艘商船通体由深褐色的实木打造,船身宽阔厚重,船板被岁月与河水浸润得发黑,却依旧坚固,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迎着河面的风,气势十足。
整艘船分为上下三层,层层分明,从下往上,透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眼便能看出阶层之别。
江惟走到售票的小棚子前,里面坐着一个叼着烟杆、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见江惟穿着朴素,眼神淡淡一扫,语气敷衍:“买去往柳下郡的船票?”
“嗯,劳烦大叔,给我一张。”江惟声音平静。
“上层雅间,十两银子;中层单间,五两银子;下层通铺,五十文。”汉子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报着价,“行程七日,想好买哪种,上层管吃管喝,中层有食堂,下层不管饭,地方挤,气味也大,提前说清楚,买了不退。”
江惟自小在青竹村长大,身上并无多少银两,老村长和村民临别时凑的碎银子,他要留着日后路上应急,自然舍不得花费在船票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攥了许久的铜钱,数出五十文,轻轻放在桌上:“我要下层的通铺。”
中年汉子收了钱,随手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船票,不再理会他。
江惟拿起船票,攥在手中,转身朝着那艘商船走去,顺着岸边搭好的木板,登上了船。
刚一上船,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商船最上层,那是整艘船最奢华、最喧闹的地方。
上层船舱被隔成一间间精致的雅间,外围是宽敞的露台与厅堂,处处张灯结彩,挂着艳丽的纱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下来,与下层的压抑格格不入。
这里是富商权贵、修仙界散修们寻欢作乐之地,船舱内开设了隐秘的赌场与青楼,门口站着不少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子,她们身着薄纱罗裙,肩头、脖颈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妩媚与妖娆,见到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客人,便立刻凑上前,莺莺燕燕,声音软糯娇媚,卖力地招揽着客人。
“客官,进来喝杯茶呀~”
“大爷,来赌两把玩玩,手气一定顺!”
“公子,随我上楼,小女子好好伺候您~”
她们的笑容精致却刻意,举手投足皆是迎合,身边围着不少衣着华贵的商贾、腰佩刀剑的修士,或是搂着女子调笑,或是在赌桌前吆五喝六,推杯换盏,歌舞升平,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上等的檀香、酒香、胭脂水粉香混杂在一起,飘在河面之上,与下层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顺着船舱内的指示,朝着中层走去。
中层船舱相对安静许多,没有上层的奢靡喧闹,整体是规整的过道,两侧是普通的单间,供一些小商贩、家境尚可的旅人居住。
船舱中间位置,开辟出了一片宽敞的食堂,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时不时有小贩推着小车,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叫卖着干粮、茶水、廉价的杂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干粮咯,新鲜的麦饼,三文钱一个!”
“上好的茶水,解渴解乏,一文钱一碗!”
这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要么忙着打理自己倒卖的货物,要么坐在食堂里匆匆吃饭,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生意上的琐事,虽不富裕,却也还算安稳整洁,与上层的浮华、下层的粗陋,形成了温和的过渡。
江惟没有停留,按照船票上的指示,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往下走了几层,终于抵达了商船最下层——也就是他购票的通铺舱房。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烟酒味、霉味还有河水腥气的难闻气味,便猛地扑面而来,刺鼻又浑浊,饶是江惟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层船舱空间逼仄、昏暗,头顶的舱顶极低,抬手几乎就能碰到,仅靠着几扇小小的透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船舱内大多地方都灰蒙蒙的,视线极差。
整个下层船舱,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有一排排紧密相连、用破旧木板搭起来的通铺,铺着发黑、发硬的草席,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人走在过道里,都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这里住的,全是靠着出卖力气讨生活的苦力汉子,一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身上穿着沾满污渍、破旧不堪的短打,脸上刻着生活的艰辛。
他们大多是去往柳下郡找活干的挑夫、纤夫、船工,或是押送货物的苦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脸上带着疲惫,言行举止粗犷直白,毫无顾忌。
江惟找了许久,才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铺位,窄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躺下,身边紧挨着其他苦力,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他放下背上的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两枚贴身的玉佩、神秘小册子仔细藏好,便只能默默忍受着周遭的拥挤与难闻的气味。
周遭的苦力们,大多彼此相熟,一坐下便大声交谈着,口音繁杂,话语粗鄙,谈论着路上的活计、家里的妻儿,或是说着粗俗的笑话,笑声粗犷响亮,震得船舱都仿佛在颤动。
有人直接坐在铺位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劣质酒水,大口吃喝,碎屑随意丢在地上,引得蚊虫乱飞;有人累得直接倒在铺位上,鼾声很快便此起彼伏;还有人光着膀子,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全然不顾周遭众人。
狭小的船舱内,人声、鼾声、吃喝声、蚊虫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江惟自幼在青竹村长大,虽家境普通,却也从未待过这般拥挤、脏乱、气味难闻的地方。
可他深知,此番外出求学、前往中州,本就是艰苦之旅,这点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唯有隐忍,方能抵达目的地。
他没有像其他苦力那般躺卧,也没有参与旁人的交谈,只是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缓缓闭上双眼,静心打坐。
周遭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刺鼻的气味依旧萦绕在鼻尖,拥挤的空间里,旁人的呼吸、动静都清晰可感。
可江惟却强行摒除了一切外界的干扰,按照裴心仪所教的修炼法门,运转体内的灵力,缓缓吐纳,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汇入丹田气海。
他心境沉稳,心神内敛,将周遭的嘈杂、难闻的气味、拥挤的不适,全都抛诸脑后。
旅途的奔波、船舱的艰苦,非但没有扰乱他的心绪,反倒让他更加沉下心来,潜心修炼。
商船缓缓驶离梅花坞渡口,顺着河水,朝着柳下郡的方向前行,河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却吹不散下层船舱的浑浊与喧闹。
江惟静静打坐,身形挺拔,在这嘈杂、粗陋、充斥着人间烟火疾苦的底层船舱里,宛如一株默默扎根的翠竹,不为外界所扰,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七日航程,漫漫水路,他便这般,在连绵不绝的呼噜声中,在形形色色的苦力汉子中间,在这截然不同的人间百态里,静心打坐,锤炼心性,稳步积蓄着灵力,朝着筑元境的门槛,缓缓靠近。
船舱上层的奢靡笙歌,中层的市井烟火,下层的粗陋疾苦,三层天地,三种人生,尽数落在江惟的眼底,让他初次见识到了世间的阶层与百态,心境也在这隐忍与修炼中,愈发沉稳坚定。
【待续】
第16章 落仙镇
七日水路颠簸,往来商船终于缓缓驶入柳下郡水域,在一处热闹的渡口靠岸。
江惟随着拥挤的人流,从脏乱逼仄的船舱下层走出,双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连日来被浊气、鼾声裹挟的憋闷感终于一扫而空。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灵力微微流转,将身上沾染的杂味尽数涤荡,抬眼望去,便见渡口旁矗立着一座偌大的城镇,城门上“落仙镇”三个古朴大字赫然在目。
这里是柳下郡下辖最繁华的修仙坊市,虽比不上中州大宗门脚下的城池,却也是天南大陆修士聚集之地,凡人与修士混居,街头巷尾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远比青竹村、梅花坞那般凡俗地界,多了几分仙韵。
江惟站在渡口,微微闭目,凝神感知着体内的灵力变化。
连日来在船舱中静心打坐,即便环境恶劣,他也未曾荒废片刻,引灵境巅峰的灵力早已在丹田气海中积蓄得满满当当,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随时都能冲破壁垒。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筑元境,只差最后一步,仅需一丝恰到好处的外力引导,便能水到渠成,踏入全新的修仙境界。
而最适合他的外力,莫过于火属性魔兽魔核。
魔核是魔兽体内凝练的能量核心,蕴含着精纯的属性灵气,三级火属性魔核能量最为醇厚,能极大提升他的突破概率,即便是二级火属性魔核,也能勉强起到催化作用,助他冲破引灵与筑元之间的屏障。
念及于此,江惟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迈步走入落仙镇。
与凡俗城镇截然不同,落仙镇的街道宽阔平整,路面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商铺林立,牌匾上大多刻着修仙界的文字,售卖的也尽是与修仙相关的物件。
街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摊主有白发老者,也有年轻修士,摊位上摆放着灵草、丹药、法器、功法残卷、魔兽皮毛……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灵石的清灵之气,还有魔兽血肉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修仙坊市的味道。
往来行人中,既有身着锦衣的凡人商贾,更多的是背负长剑、身着道袍、周身萦绕着灵力波动的修士,他们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或是交谈着修炼心得,或是讨价还价,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江惟目光笃定,沿着街道一路前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专门寻找售卖魔核的商铺与摊贩。
他接连走过七八个摊位,又进了两家规模不小的丹药法器铺,倒是见到了不少魔兽魔核,一级、二级的随处可见,三级魔核也偶有出现,可属性却多为水、木、土,唯独少见火属性。
偶尔碰到一枚火属性魔核,要么是等级太低,能量微薄,要么是被人抢先买走,或是摊主报价高昂,远超他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所能承受。
江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身上银两有限,根本买不起高价的三级火属性魔核,可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外力引导,想要凭自身蛮力突破,不仅概率极低,还极易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他站在街头,正暗自思忖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不远处一阵喧闹的吆喝声,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街道中央的空地上,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青色劲装的壮汉,正扯着嗓子大声叫喊,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气息不弱的护卫,周身隐隐透着引灵境中期的灵力波动,一看便是某个修士家族的仆从。
“招人了!招人了!我家小姐要前往镇外黑风山采摘灵草,现招几名引灵境初期的打手同行,一路只需护卫小姐安全,斩杀沿途低阶魔兽即可,行程三日,结束后奖励一枚二级任意属性魔核,绝不拖欠!”
壮汉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不少路过修士的目光。
二级魔核,对于引灵境修士而言,已是不小的诱惑,既能赚得修炼资源,又能外出历练一番,倒算是一桩不错的差事。
江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当即迈步朝着人群走去。
他寻遍整个坊市,都没能买到合适的三级火属性魔核,眼下这条差事,恰好能解燃眉之急。
虽说奖励是二级任意属性魔核,未必能百分百拿到火属性,可若是运气好,恰好能得到一枚二级火属性魔核,凭借自己至阳之体与火灵根的加持,足以勉强催动体内灵力,辅助突破筑元境。
即便没有火属性,其他属性的二级魔核,也能兑换些许银两,再去寻找火属性魔核,总归是一条出路,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江惟不再犹豫,挤开围拢的人群,走到那壮汉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我报名。”
壮汉上下打量了江惟一番,见他穿着朴素,一身粗布青衣,看起来与凡俗少年无异,不由得面露疑色,下意识地探查他的修为。
这一探查,壮汉眼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修为竟是引灵境初期,气息沉稳内敛,一看便是实力不弱的修士。
“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小兄弟竟是引灵境初期的高手。”壮汉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语气也客气了几分,“既然有意报名,那就留下,等凑够人数,咱们即刻出发!”
江惟微微点头,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在壮汉的吆喝下,又有四名引灵境初期的修士前来报名,皆是独行的低阶修士,为了二级魔核而来。
五人凑齐,皆是青壮年修士,修为都符合要求,足以护卫小姐进山采药。
见人已齐全,壮汉不再耽搁,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朗声道:“诸位,既然人齐了,那就随我去见我家小姐,咱们稍作准备,便立刻前往黑风山!”
说罢,壮汉转身在前引路,江惟与另外四名修士一同跟上,穿过热闹的主街,朝着落仙镇西侧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远离了主街的喧闹,两旁的建筑也愈发精致,显然是落仙镇中修士聚居的地方。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一座古朴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透着一股清幽的气息。
壮汉上前叩门,没过多久,院门便被缓缓打开。
江惟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身浅粉色衣裙,身姿轻盈,眉眼清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属性灵气,修为在引灵境中期,显然便是此次要进山采药的小姐。
少女见众人到来,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诸位道友,此番有劳各位护送,只要顺利采回灵草,承诺的魔核必定如数奉上。”
江惟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并无波澜。
他此番所求,不过是一枚能助他突破的火属性魔核,只要能顺利完成此行,拿到应有的奖励,便足矣。
至于黑风山的凶险,他早已不在意。
三年苦修,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放牛少年,引灵境巅峰的修为,再加上至阳之体与神秘上古功法,寻常低阶魔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进山,拿到火属性魔核,突破筑元境,然后继续启程,前往中州,奔赴与裴心仪的约定。
少女简单交代了几句进山的注意事项,众人稍作准备,便依次走出院落,在壮汉与少女的带领下,朝着落仙镇外的黑风山,缓步走去。
第17章 黑风山
一行人辞别落仙镇,径直朝着城西数十里外的黑风山进发。
黑风山算不上名山大川,却因山林茂密、魔兽盘踞、灵草丛生,成为附近低阶修士历练采药的常去之地,只是山中地势崎岖,瘴气弥漫,越往深处走,魔兽等级越高,凶险也随之倍增。
江惟跟在队伍末尾,步履平缓,周身气息内敛,将引灵境巅峰的修为藏得极深,看上去与普通引灵境初期修士并无二致。
他一身朴素粗布衣衫,在一众身着劲装、背负兵器的修士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一路沉默寡言,既不与旁人攀谈,也无心观赏周遭山景,只是默默留意着四周环境,同时暗自运转灵力,稳固体内即将破境的灵力波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那位采药的小姐,众人皆称她为苏小姐。
苏小姐名唤苏清鸢,乃是落仙镇本地修士家族的千金,自幼修习木属性功法,擅长采药炼丹,性子温婉和善,全然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与架子。
她身着浅粉衣裙,外罩一件轻薄的青色防护纱衣,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秀温润,肌肤莹白,身姿窈窕,行走在山林间,宛如一朵清灵的木兰花,自带一股温婉气质。
一路上,她不仅走在队伍前方探路,还时刻留意着身后众人的状态,时不时叮嘱随行的护卫与招募来的修士小心脚下山路、提防林间瘴气,遇到体力不支、或是被荆棘划伤的人,还会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柔声让人涂抹,待人极为亲和。
随行的壮汉是苏家的老护卫,姓周,众人皆称周护卫,对苏小姐更是忠心耿耿,一路护在她身侧,警惕着四周动静。
“大家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灵草生长较为密集的区域了,山路湿滑,都多加小心。”苏小姐声音轻柔,回头朝着众人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暖意十足。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更显温婉动人。
同行的几名修士,皆是独行散修,平日里见多了修仙界的冷漠与算计,从未遇到过这般没有架子、待人和善的世家小姐,心中皆是好感顿生,纷纷应声,赶路的脚步也愈发坚定。
山林间魔兽出没,嘶吼声时不时在林间响起,一路上,众人接连遭遇了数波魔兽,皆是一阶魔兽——青纹蛇、铁背狼、尖齿兔。
这些一阶魔兽实力低微,顶多堪比凡人中的武夫,最强者也不过引灵境初期水准,根本不是一众修士的对手。
随行的四名引灵境修士,加上苏家的两名护卫,纷纷出手,灵力催动之下,兵器寒光闪烁,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些魔兽斩杀殆尽,全程轻松至极,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整个过程中,江惟始终站在队伍后方,冷眼旁观,未曾出手一次。
他并非畏惧,而是觉得毫无必要。
这些一阶魔兽太过弱小,即便出手,也得不到多少修炼资源。
他此行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到二级魔核,寻找突破筑元境的契机,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显露实力。
再者,他能清晰感知到,苏小姐一行人并无恶意,队伍氛围和睦,无需他出手相助,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周护卫与几名修士在前开路,斩杀魔兽、清理前路,动作干脆利落,苏小姐则走在中间,偶尔停下脚步,查看路边生长的灵草,却只是俯身观察,并未采摘,显然这些寻常灵草,并非她此行的目标。
一路前行,山势渐陡,林间瘴气也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腥气与淡淡的魔兽气息,周遭的树木愈发粗壮,藤蔓交错,遮天蔽日,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江惟不动声色,暗中运转体内至阳灵力,周身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将萦绕过来的阴冷瘴气尽数驱散,同时愈发警惕——越是往黑风山深处,魔兽等级越高,想必苏小姐要找的灵草,定然藏在凶险之地。
同行的几名修士,也渐渐收起了起初的轻松,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时刻提防着突发状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翻过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梁另一侧,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谷地中央,矗立着一个漆黑幽深的洞穴,洞口怪石嶙峋,四周草木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之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沁人心脾,与周遭的腥臊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那股清香,正是灵草独有的味道,且灵气醇厚,绝非寻常低阶灵草可比。
众人走到洞穴口停下脚步,苏小姐转过身,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地开口说道:“诸位道友,多谢一路护送,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此处了。”
她抬手指着眼前的漆黑洞穴,继续说道:“这洞穴深处,生长着一株百年乌木灵芝,乃是炼制疗伤丹药的极品灵草,我此次进山,便是为了采摘这株乌木灵芝。”
话音落下,同行的几名修士皆是眼前一亮。
乌木灵芝乃是三阶灵草,价值不菲,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让人动心,众人心中了然,难怪苏小姐会特意招募修士护送,原来是为了这般珍贵的灵草。
可随即,众人便察觉到不对劲。
这洞穴周遭气息阴冷,腥臊之气浓重,显然有强大的魔兽盘踞,若是寻常灵草,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一名身材瘦削的修士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小姐,这洞穴之中,莫非有强大的魔兽镇守?”
苏小姐闻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没错,这乌木灵芝生长的地方,盘踞着一只三阶魔兽——百煞猿。”
“三阶魔兽?百煞猿?”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随行的几名修士更是面露惧色,忍不住后退半步,神色间满是忌惮。
三阶魔兽,实力已然堪比筑元境初期修士,远超引灵境巅峰!
要知道,在场众人,除了周护卫修为达到引灵境巅峰,苏小姐是引灵境中期,其余招募来的修士,皆是引灵境初期,即便是江惟,也只是引灵境巅峰,尚未突破筑元境。
一只堪比筑元境的三阶魔兽,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凶险!
“苏小姐,你……你之前可没说,这里有三阶魔兽镇守啊!那可是堪比筑元境修士的存在,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啊!”先前开口的瘦削修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满是埋怨,下意识地打起了退堂鼓。
其余几名修士也纷纷附和,面露犹豫,显然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洞穴招惹百煞猿。
周护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家小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太过凶险,怕提前告知,无人愿意前来。”
苏小姐看着众人慌乱的神色,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诸位道友,我知道此事凶险,也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这百煞猿虽是三阶魔兽,实力堪比筑元境,但它刚刚经历过一场魔兽争斗,身受轻伤,实力大打折扣,远不及巅峰状态。”
“我们只需一起出手,联手牵制住它,为我争取一时半刻的时间,我进入洞穴,采摘到乌木灵芝,我们立刻撤离,绝不与它恋战。”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只要诸位愿意助我,此次事成之后,除了先前承诺的一枚二级任意属性魔核,我再额外赠予每人三枚聚灵丹,绝不食言!若是有人因此受伤,我苏家也会负责到底,全额提供疗伤丹药!”
聚灵丹乃是低阶修士修炼的必备丹药,价值远超寻常草药,再加上原本的二级魔核,这般丰厚的奖励,让原本心生退意的几名修士,瞬间犹豫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说百煞猿凶险万分,但若是只是牵制片刻,便能拿到如此丰厚的奖励,倒也值得一搏。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的惧意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奖励的心动。
江惟站在队伍最后,闻言心中微动。
三阶魔兽百煞猿,堪比筑元境初期,若是能趁机获取它的魔核,那可是三级魔核,远比二级魔核更加精纯,若是火属性,足以让他稳稳突破筑元境,即便是其他属性,对他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而且,苏小姐为人和善,待人真诚,绝非奸邪之辈,此番出手相助,也算是一份善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洞穴深处,暗中运转灵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无论是为了奖励,还是为了突破筑元境,这洞穴,他都必须进。
第18章 百煞猿
众人定下计策,再无过多犹豫,苏清鸢走在中间,周护卫手持一柄精铁长刀护在身前,四名招募来的修士紧随其后,江惟则依旧落在队伍末尾,缓步踏入漆黑的洞穴之中。
洞穴远比看上去更深,入口狭窄,越往内走越是宽敞,洞壁粗糙潮湿,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猿猴腥臊味,还有丝丝阴冷的潮气,混杂着乌木灵芝的清香,在昏暗的环境里弥漫开来。
洞内光线极暗,唯有洞壁缝隙中渗透出的微弱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脚下遍布碎石与湿滑的苔藓,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前行不过数十步,洞穴两侧的阴暗处,突然传来阵阵尖利的嘶吼声,几道黑影飞速窜出,直扑最前方的周护卫与几名修士。
这些是盘踞在洞穴外围的低阶猿猴魔兽,身形瘦小,毛发灰黑,爪牙锋利,修为堪堪达到一阶中期,比路上遇到的魔兽还要弱小,只是动作迅捷,仗着对洞穴地形的熟悉,频频发动偷袭。
“小心!是洞穴猿猴!”周护卫低喝一声,手中长刀瞬间出鞘,灵力灌注刀身,寒光乍现,抬手便是一刀劈出,凌厉的刀气径直斩向迎面扑来的猿猴。
同行的四名修士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祭出自身兵器,有长剑、有铁棍,齐齐催动引灵境灵力,朝着那些低阶猿猴攻去。
一时间,洞穴内兵器碰撞声、猿猴嘶吼声、灵力波动声交织在一起,动静不小。
这些低阶猿猴单体实力极弱,只是数量稍多,三五只一起围攻,却也难挡一众修士的合力攻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只猿猴便被尽数斩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鲜血溅在洞壁与地面,腥气更重。
江惟自始至终站在后方,看着众人出手,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这些低阶猿猴对他而言,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只需冷眼旁观即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洞穴深处,凝神感知着里面那股强横、暴戾的气息——那是三阶魔兽百煞猿的威压,即便隔着甚远,也能清晰察觉。
清理完拦路的低阶猿猴,众人继续朝着洞穴深处前行,沿途再无魔兽阻拦,只有愈发浓重的腥臊味,与越来越清晰的灵力波动,提醒着众人,距离那株乌木灵芝与百煞猿越来越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穿过一段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深处,竟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静谧,泛着淡淡的微光,四周岩壁滴落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潭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石台,石台光洁,没有半点尘埃,正中央,静静生长着一株通体乌黑、叶片肥厚的灵芝,灵芝伞盖微微张开,散发着温润的淡青色光芒,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正是众人寻觅已久的乌木灵芝。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色凝重地盯着石台旁侧。
只见乌木灵芝旁,一只身形魁梧、高达两丈的巨猿,正盘踞在那里,闭目休憩。
它通体覆盖着漆黑的毛发,根根如钢针般坚硬,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双臂粗壮,利爪锋利如刀,周身散发着暴戾、阴冷的强横气息,灵力波动稳稳达到三阶,正是那只堪比筑元境初期修士的百煞猿!
即便处于休憩状态,百煞猿身上的威压也席卷开来,压得在场几名引灵境初期修士呼吸一滞,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便是三阶魔兽的实力,与低阶魔兽有着天壤之别,即便身受轻伤,也绝非普通引灵境修士能轻易抗衡。
百煞猿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闯入,猛地睁开双眼,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闯入者,尖利的嘶吼声瞬间响彻整个洞穴,震得洞壁碎石簌簌掉落,它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在石台前,利爪捶打胸膛,发出愤怒的咆哮,浑身灵力暴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诸位道友,拜托了!烦请诸位牵制住它,我即刻采摘乌木灵芝,得手后我们立刻撤离!”苏清鸢脸色微白,却依旧强作镇定,声音急促却沉稳,对着众人拱手一礼,随即脚步微动,朝着侧面闪躲,准备伺机靠近石台。
“上!”周护卫大喝一声,率先提着长刀冲了上去,引灵境巅峰的灵力全力催动,刀身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劈百煞猿的头颅,“诸位联手出击,务必拖住它!”
那四名招募来的修士,对视一眼,也咬着牙冲了上去。
他们虽心中畏惧,可想到事后丰厚的奖励,还是鼓起勇气,纷纷催动自身全部灵力,挥舞兵器,从四面八方向百煞猿攻去。
一时间,五道灵力光芒齐齐袭向百煞猿,兵器破空声不绝于耳,攻势看似猛烈,却也只是堪堪牵制。
百煞猿暴怒无比,挥动粗壮的双臂,利爪狠狠横扫,硬抗众人的攻击。
它肉身强横至极,堪比中阶法器,寻常灵力攻击落在它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反观几名修士,却要时刻躲避它的利爪与捶打,不敢与之硬拼,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形周旋,一时之间,双方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护卫修为最高,独自正面抵挡百煞猿的主力攻击,却也渐渐落入下风,额头渗出冷汗,招式渐渐变得吃力;其余四名修士,更是只能在侧面游走偷袭,偶尔击中百煞猿,也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反而被它的暴戾攻势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没过多久,几人便气息紊乱,灵力消耗巨大,动作渐渐迟缓,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江惟站在后方,冷眼观察着战局,心中已然摸清了百煞猿的实力。
这头百煞猿确实如苏清鸢所说,身上带着轻伤,左侧肋下有一道陈旧伤口,灵力运转略有滞涩,实力未能完全发挥,可即便如此,其肉身强度与灵力底蕴,也远超引灵境修士。
他深知,此刻不能再一味旁观,若是众人被百煞猿击溃,他也无法顺利拿到奖励,更无法获取魔核突破筑元境。
心念一动,江惟终于动了。
他脚下缓步踏出,双手捏出一道朴素的法诀,引灵境巅峰的灵力缓缓运转,却刻意收敛了九成,只透出引灵境中期左右的灵力波动,右手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化作一道淡红色的灵力掌印,朝着百煞猿的侧面轻轻拍去。
这一掌,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及百煞猿,也不会显得太过无力,只是干扰百煞猿的攻势,为周护卫等人分担压力。
百煞猿察觉到侧面袭来的掌力,怒吼一声,挥动利爪格挡,轻易便将这道掌印打散,可这一瞬的停顿,也让周护卫抓住机会,一刀劈在它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吃痛之下,百煞猿愈发暴怒,猩红的目光扫向江惟,挥动利爪,便朝着他扑杀过来,攻势迅猛无比。
江惟早有防备,脚下轻点,身形灵活后撤,巧妙避开百煞猿的猛攻,同时手中再次凝聚出几道微弱的火灵力,时不时袭向百煞猿的四肢,干扰它的行动,始终与百煞猿保持着距离,既出手牵制,又绝不展露自身真实实力。
他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百煞猿的攻势,为众人解围,可无论招式还是灵力波动,都只是普通引灵境修士的水准,没有丝毫出彩之处,既不让人觉得他实力孱弱,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苏清鸢在一旁伺机而动,目光扫过战局,看着江惟不露锋芒的出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能看出,这个穿着朴素的青年,实力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出手沉稳,章法有度,明明有更强的实力,却刻意隐藏,这份心性,远超寻常散修。
可此刻时机紧迫,她也无暇多想,趁着众人与百煞猿僵持不下,百煞猿无暇分身的间隙,脚步轻点,身形轻盈地绕到侧面,飞速朝着水潭中央的石台掠去,目标直指那株乌木灵芝。
百煞猿察觉到苏清鸢的意图,顿时暴怒不已,舍弃眼前众人,嘶吼着转身,便要朝着石台扑去,想要阻拦苏清鸢采摘灵草。
“拦住它!”周护卫脸色大变,厉声大喝,众人齐齐发力,再次缠住百煞猿,可百煞猿情急之下,攻势愈发狂暴,猛地挥动双臂,一股强横的灵力冲击波四散开来,直接将几名修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眼看就要挣脱牵制。
江惟眸色微沉,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精纯的至阳火灵力,却依旧压制着力道,朝着百煞猿的后腿轻轻弹去,精准击中它的旧伤附近。
百煞猿后腿一阵刺痛,动作猛地一滞,再次被众人死死缠住。
也就在这一瞬,苏清鸢已然掠至石台前,玉手伸出,轻轻摘下那枚散发着微光的乌木灵芝,小心翼翼地收入提前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得手了!诸位速速撤退,不要恋战!”苏清鸢握紧玉盒,立刻朝着洞口方向高声呼喊。
僵持的战局,瞬间迎来转机,可暴怒的百煞猿,却变得更加疯狂,一场更大的危机,也随之袭来。
第19章 激战
“得手了!诸位速速撤退,不要恋战!”
苏清鸢的呼喊声刚在洞穴中回荡,那被众人死死缠住的百煞猿,看着空空如也的青石台,猩红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极致的暴戾与疯狂,周身黑毛根根倒竖,浑身散发出的威压骤然暴涨,比先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它守护多年的乌木灵芝被夺,彻底陷入了癫狂暴怒之中,已然不顾周身众人的牵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嘶吼声充斥着嗜血的杀意,震得整个洞穴都剧烈颤抖,洞顶碎石簌簌掉落,溅起满地烟尘,水潭中的水花也被震得四散飞溅。
“吼——!”
暴怒之下,百煞猿浑身肌肉紧绷,不顾周身袭来的灵力攻击与刀兵伤口,猛地挥动粗壮的双臂,一股狂暴无匹的黑色灵力冲击波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远超先前,带着三阶魔兽濒死般的凶戾,直接将围在它身边的周护卫与几名修士狠狠震开。
“噗!”
周护卫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力量击中胸口,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手中长刀都险些脱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引灵境巅峰的灵力剧烈紊乱,再也无力上前牵制。
另外三名苏家护卫,也尽数被震倒在地,个个身受内伤,气息萎靡,却依旧强撑着想要起身,拼尽全力想要阻拦百煞猿。
而那四名临时招募来的散修打手,本就是为了奖励而来,本就心存怯意,此刻见百煞猿彻底暴怒,狂暴至此,连修为最高的周护卫都被一击重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奖励承诺,心中只剩下求生的念头。
“是三阶魔兽的暴怒!根本打不过!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四名散修瞬间作鸟兽散,全然不顾还在前方的苏清鸢,转身就朝着洞穴入口的方向仓皇逃窜,连各自的兵器都顾不上捡拾,只想尽快逃离这只发狂的凶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还勉强僵持的战局,瞬间彻底崩塌。
百煞猿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持玉盒的苏清鸢身上,眼中只有嗜血的杀意,根本不理会倒地的护卫与逃窜的散修,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闪电般,径直朝着苏清鸢狂冲而去,锋利的利爪泛着冰冷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她而去!
它要将这个夺走它灵草的人类,彻底撕成碎片!
“小姐!快跑!”
倒地的周护卫目眦欲裂,强撑着内伤想要起身阻拦,却浑身酸软,根本无力动弹,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
剩下的三名苏家护卫,不顾生死,纷纷爬起来,提着兵器朝着百煞猿身后扑去,想要用肉身阻拦这致命一击。
可他们修为不过引灵境中期,在暴怒的百煞猿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百煞猿连头都没回,随意挥动后爪,便将三名护卫尽数击飞,三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彻底失去了战力,再也无法起身。
不过短短数息,苏清鸢身边的护卫尽数倒下,孤立无援,而百煞猿已然冲到她身前,锋利的利爪距离她不过数尺,狂暴的劲风已然吹起她的衣裙,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苏清鸢脸色煞白,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盒,指尖冰凉。
她虽有引灵境中期修为,可面对这堪比筑元境、又陷入暴怒的三阶魔兽,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后悔了,后悔低估了百煞猿的暴怒程度,后悔连累了忠心护卫,更后悔不该贸然带着众人闯入这凶险之地。
整个洞穴内,只剩下百煞猿的咆哮声、护卫们的闷哼声,还有苏清鸢急促的呼吸声,局势已然危急到了极点!
江惟站在不远处的角落,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没有贸然出手,也没有像那些散修一样转身逃窜。
他看着那些为了活命弃主而逃的打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本就是逐利而来,畏险而逃,本就是修仙界的常态;他看着拼死护主的苏家护卫,眼中也只是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却依旧没有动。
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隐藏实力,他不想在无关之人面前暴露自己至阳之体与真实修为,更不想无端卷入这等生死危机。
可此刻,看着百煞猿的利爪即将落在苏清鸢身上,看着这个一路待人和善、没有半分大小姐架子、始终真诚待人的女子,即将命丧猿爪之下,江惟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苏清鸢待人宽厚,一路上对众人多有照料,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若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江惟心中终究是过意不去。
更何况,那些散修逃窜,护卫尽倒,若是苏清鸢身死,百煞猿下一个目标,必定是自己,到时候他依旧要直面这头暴怒的凶兽,躲无可躲。
电光火石之间,江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但他依旧没有展露全部实力,只是周身灵力微微一动,将引灵境巅峰的气息释放出七成,右手悄然凝聚起一缕精纯却内敛的火属性灵力,没有丝毫花哨,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朝着苏清鸢的方向电射而出。
此刻,百煞猿的利爪,已然距离苏清鸢的头顶不过寸许,只要一瞬,便能将她生生撕裂!
苏清鸢闭上双眼,脸上满是绝望,已然做好了殒命于此的准备。
周护卫与一众护卫,皆是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苏清鸢身前,挡在了她与百煞猿之间!
是江惟!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一把抓住苏清鸢的手腕,体内灵力全力催动,带着她猛地朝着侧面横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百煞猿这致命一爪!
“轰!”
百煞猿的利爪狠狠砸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威力惊人。
一击未中,百煞猿愈发暴怒,转身便朝着江惟与苏清鸢再次扑杀而来,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更浓,将两人一并当成了必杀的目标。
“你……”苏清鸢被江惟护在身后,睁开双眼,看着身前这道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错愕与震惊,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想过,那些忠心护卫尽数倒下,重金招募的打手仓皇逃窜,最后站出来护住她的,竟是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始终跟在队伍末尾、看似最不起眼的青年。
江惟没有回头,紧紧护着身后的苏清鸢,眼神平静地盯着扑来的百煞猿,体内灵力缓缓运转,指尖的至阳火灵力悄然酝酿。
他依旧没有全力出手,可面对这头暴怒的三阶魔兽,他已然不能再像先前那般随意周旋。
一场不得不出手的死战,就此拉开序幕。
洞穴内,狂暴的杀意弥漫,百煞猿的咆哮声不绝于耳,江惟护着苏清鸢,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线生机。
倒地的周护卫看着这一幕,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强撑着想要起身,再次助战。
而那些早已逃窜到洞穴入口的散修打手,听到身后愈发狂暴的咆哮,只是加快了逃跑的脚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洞穴,彻底消失在山林之中,全然不顾洞内众人的生死。
第20章 弹拳
四散的烟尘还未散尽,洞穴内一片狼藉,满地碎石与血迹,倒在地上的苏家护卫尽数昏死过去,周护卫靠着洞壁,气息奄奄,眼睁睁看着百煞猿将所有戾气,尽数倾泻在江惟与自家小姐身上。
临时招募的打手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偌大的洞穴深处,此刻只剩下江惟、苏清鸢,以及那头双目赤红、杀意滔天的暴怒百煞猿。
生死绝境,再无旁人可依。
苏清鸢被江惟牢牢护在身后,指尖紧紧攥着装有乌木灵芝的玉盒,脸色依旧苍白,却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道:“这位道友,多谢你出手相救,可这百煞猿太过强横,你……”
她话未说完,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看得出江惟修为不弱,可对方毕竟是三阶魔兽,堪比筑元境修士,即便受了伤,也不是一名引灵境修士能抗衡的。
江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沉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苏小姐往后退,躲到水潭边,这里交给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不再多言,依言快步后退,一直退到水潭旁的安全地带,目光紧紧盯着场中,手心攥出了冷汗。
得到苏清鸢退开,江惟终于彻底放开了周身的桎梏。
他不再刻意压制修为,引灵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精纯的火属性灵气顺着经脉飞速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动用至阳之体的全部力量,只将灵力凝聚于四肢百骸,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眼前的百煞猿。
暴怒的百煞猿早已失去理智,见眼前渺小的人类竟敢直面自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挥舞着两只锋利无比的巨爪,朝着江惟狠狠抓来!
爪风凌厉,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腥气,瞬间便至江惟身前。
江惟眼神一凝,脚下施展粗浅的身法,身形如同鬼魅般横向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百煞猿的双爪重重砸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石屑飞溅,一道深深的爪痕赫然出现在地上。
一击未中,百煞猿愈发狂暴,转身、挥爪、横扫、捶打,招招致命,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整个洞穴都随着它的动作剧烈震颤,洞顶不断有碎石掉落。
江惟身形不停,在狂暴的攻势中辗转腾挪,凭借远超常人的肉身强度与灵活身法,不断躲避百煞猿的攻击。
他很清楚,自己尚未突破筑元境,正面硬撼绝非百煞猿对手,只能以巧取胜,一边游走,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
他时不时抬手打出一道赤色火灵力,精准击中百煞猿先前的旧伤与周身薄弱之处,每一次击中,都让百煞猿吃痛怒吼,攻势也随之滞涩几分。
百煞猿皮糙肉厚,肉身强横无比,普通的灵力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只能一点点消耗它的体力与灵力。
江惟沉着应战,不急不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散修,反倒像是身经百战的修士。
苏清鸢站在水潭边,看得心惊不已。
她从未见过哪个引灵境巅峰修士,能将三阶魔兽周旋得如此从容,江惟的身法、灵力掌控、战斗意识,都远超同阶修士,甚至比一些筑元境修士还要出色。
她这才彻底明白,这个一路沉默寡言、穿着朴素的青年,远比看上去要强大得多。
激战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百煞猿的攻势渐渐变得迟缓,周身布满了浅浅的伤口,黑色的猿血顺着毛发滴落,体力与灵力消耗巨大,暴怒的气息也稍稍减弱,唯独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江惟,杀意不减。
江惟也微微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灵力消耗过半,衣袖被爪风划破,手臂上也被余劲扫出几道血痕,却依旧眼神坚定,气息沉稳。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百煞猿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倾尽全身剩余的灵力,汇聚于双爪之上,黑色灵力缠绕爪间,使出了最强一击,朝着江惟扑杀而来,欲要将他彻底抹杀。
这一击,汇聚了百煞猿全部的戾气与力量,威力远超先前,避无可避!
江惟眼神骤凝,不再躲闪,双脚稳稳扎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火属性灵力与一丝隐晦的至阳血气交融,拳头表面泛起一层凝练的赤色灵光,没有磅礴的威压,却蕴含着极致的爆发力。
他没有动用什么高深功法,只是将自身灵力、肉身力量,尽数凝聚于一拳,使出了自己参悟的绝杀招式——弹拳!
所谓弹拳,便是蓄力于拳,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将自身力量与对方攻势尽数反弹,一击破敌!
眼看着百煞猿的利爪扑面而来,江惟眼神锐利如刀,猛地踏出一步,右拳紧握,迎着那狂暴的攻势,狠狠轰出!
“喝!”
一声低喝,赤色拳光骤然爆发,与百煞猿的黑色爪劲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沉闷的冲击力四散开来。
刹那间,百煞猿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它倾尽全身力量的一击,竟被眼前这道渺小的拳劲生生抵住,紧接着,一股刚猛霸道、暗含纯阳之力的劲气,顺着它的利爪反震而回,直接冲入它的经脉与脏腑!
这股力量,看似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击溃了它体内紊乱的灵力,震伤了它的五脏六腑!
“呜……”
百煞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猩红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四肢抽搐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
一头堪比筑元境初期的三阶魔兽,竟是被江惟一拳,彻底击溃!
洞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洞顶水珠滴落的声音。
江惟缓缓收回拳头,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浑身酸软无力,却依旧强撑着站稳身形,转头看向苏清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没事了,百煞猿已经被解决了。”
苏清鸢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引灵境巅峰,一拳斩杀三阶魔兽,这等实力,这等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过了许久,苏清鸢才回过神,连忙快步走到江惟身边,语气满是感激与关切:“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清鸢感激不尽!道友你受伤了,我这里有疗伤丹药,你快服下。”
说着,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丹药,递到江惟面前。
江惟也不推辞,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散开,滋养着他疲惫的身躯与伤口。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江惟平复了一下气息,开口说道。
洞穴内还有昏死的护卫,且刚经历大战,血腥味极易引来其他魔兽,必须尽快撤离。
苏清鸢连连点头,连忙上前查看了一番昏死的护卫,确认他们只是重伤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便搀扶起一旁伤势稍轻的周护卫。
江惟见状,上前背起一名伤势最重的护卫,又示意苏清鸢扶好周护卫,一行人步履匆匆,沿着来时的洞穴通道,缓缓朝着洞口走去。
一路上,再无低阶魔兽阻拦,很快便走出了漆黑幽深的洞穴,重见天日。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洞穴内的阴冷与戾气。江惟背着护卫,站在洞穴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洞口,心中波澜微起。
经此一战,他体内的灵力愈发凝练,引灵境巅峰的壁垒愈发松动,距离突破筑元境,又近了一步。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青年,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轻声道:“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清鸢没齿难忘。”
“江惟。”江惟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第21章 苏府
日光穿透黑风山的林间薄雾,暖暖地洒在洞穴口,将洞内弥漫的血腥气与阴冷气息冲淡了不少。
江惟背着重伤昏迷的苏家护卫,率先踏出漆黑洞穴,脚下踩着山间松软的泥土与落叶,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懈。
他体内灵力依旧处于枯竭状态,手臂上的伤口虽已止血,却仍隐隐作痛,服下苏清鸢给的疗伤丹药后,温和的药力缓缓发散,缓解着浑身的疲惫。
苏清鸢一手搀扶着气息虚弱的周护卫,一手紧揣着装着乌木灵芝的玉盒,跟在江惟身后走出洞穴,看着头顶明朗的天光,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其余几名苏家护卫虽依旧昏迷,却呼吸平稳,暂无性命之忧,一行人狼狈不堪,衣衫染血,却终究是从那生死一线的洞穴中,全身而退。
周护卫靠在苏清鸢身上,脸色苍白如纸,看向江惟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敬佩。
他最清楚百煞猿的强横,若不是眼前这个名叫江惟的青年出手,自家小姐今日必定难逃一死,苏家也会失去这株至关重要的乌木灵芝。
这份救命大恩,早已不是一句感谢便能抵消。
苏清鸢扶着周护卫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又简单查看了其他护卫的伤势,确认无误后,快步走到江惟面前,盈盈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修士礼,语气真挚无比:“江惟道友,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清鸢早已命丧百煞猿爪下,这份救命之恩,苏家上下没齿难忘。”
她自幼生长在修仙世家,深谙修仙界弱肉强食的规则,那些临时招募的打手见势不妙便仓皇逃窜,身边护卫尽数重伤,唯有江惟,在绝境之中挺身而出,以引灵境巅峰修为斩杀三阶百煞猿,力挽狂澜,这份情义与实力,都让她满心敬重。
江惟侧身微微避让,没有居功,语气平淡:“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本也是为了任务奖励而来。”他向来不喜虚礼,此番出手,虽有恻隐之心,却也未曾想过要额外的回报,只是本心使然。
“道友此言差矣。”苏清鸢连忙摇头,眉眼间满是认真,“先前不过是口头约定,即便道友袖手旁观,也无人能指责,可你却不顾凶险救下我,这绝非寻常任务相助可比。道友不必自谦,你有任何需求,但凡我苏家能办到,定不会推辞,必当全力满足,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她深知,以江惟的实力与心性,绝非池中之物,且这份救命大恩,苏家必须有所报答。
江惟闻言,沉默片刻,没有故作推辞。他此番本就为突破筑元境而来,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火属性魔核,眼下苏清鸢主动提出,正是求之不得。
他抬眼看向苏清鸢,眼神坦诚,直言道:“我如今修为卡在引灵境巅峰,急需一枚三阶火属性魔核,借助魔核内的精纯火属性能量,突破筑元境。若是苏小姐能赠予一枚,今日出手之事,便算是两清。”
三阶火属性魔核,在落仙镇周边实属罕见,价值不菲,远比当初承诺的二级魔核珍贵数倍,即便是修仙家族,也需耗费不少心力才能寻得。
苏清鸢听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口应下,眉眼舒展:“我当是什么难事,三阶火属性魔核,我苏家府库中恰好存有一枚,乃是前些年家族长辈历练所得,一直未曾动用,正好赠予江惟道友。”
她本就想着重谢江惟,这枚三阶火属性魔核,既解了江惟的燃眉之急,也能报答救命恩情,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魔核存放在落仙镇的苏府之中,还请江惟道友随我们一同返回苏府,我即刻让人取来赠予你。”苏清鸢连忙补充道,生怕江惟误会自己推诿。
江惟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他此刻灵力耗损严重,也需要一处安稳之地调息修炼,正好前往苏府休整,待拿到魔核,便可着手突破筑元境,之后再继续启程前往中州。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耽搁。
苏清鸢取出几张传讯符,捏碎之后,通知苏家立刻派人前来接应。
不过半个时辰,天际便传来破空之声,苏家的接应队伍赶到,一行人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修为皆在引灵境中期,抬着宽敞的灵木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护卫抬上担架。
周护卫伤势稍缓,在仆役的搀扶下坐上灵车,苏清鸢邀请江惟一同乘车,江惟推辞不过,便一同登上灵车,朝着落仙镇的方向缓缓行去。
灵车行驶平稳,由低阶妖兽牵引,速度远超步行,一路穿过黑风山外围的林间山道,约莫一个时辰,便抵达了落仙镇地界。
越靠近落仙镇中心,周遭建筑愈发精致规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灵气也愈发浓郁,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灵车穿过热闹的主街,行至镇子西侧,一片恢弘气派的府邸建筑群,赫然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落仙镇苏氏家族的府邸,也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府邸,气势恢宏,远超周遭凡俗建筑。
尚未走近,便能看到两座丈高的青白玉石狮,盘踞在朱漆大门两侧,狮目圆睁,雕刻得栩栩如生,周身隐隐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被加持了守护法阵,透着一股威严庄重之气。
府邸正门是两扇丈高的朱红大门,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金光熠熠,正中悬挂着一块黑底金纹的匾额,上书“苏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灵气流转,一看便是出自修仙高手之手。
大门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着劲装的护卫,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修为皆达到引灵境初期,站姿笔挺,神情肃穆,严守府邸门户,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府墙由丈高的青岗岩砌成,墙面光滑平整,通体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镌刻着防御法阵,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将整座苏府护在其中,既显气派,又暗藏森严。
跟随苏清鸢沿着白玉石阶走上前,守门护卫见到小姐归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恭敬地推开朱漆大门。
大门推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远比镇中街道浓郁数倍,府内景致尽收眼底,处处透着世家气派。
入门便是一片宽阔的青白玉广场,地面由整块的灵纹白玉铺就,光洁如玉,一尘不染,阳光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转玲珑石灯,灯座雕刻着祥云瑞兽,灯内灵气流转,日夜不息,滋养着府内灵气。
广场两侧,栽种着珍稀的灵木古树,树枝虬结,绿叶繁茂,树叶间泛着淡淡的灵光,树下摆放着古朴的石桌石凳,皆是由灵石雕琢而成。
微风拂过,灵木枝叶轻晃,带来阵阵清新的草木灵气,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穿过白玉广场,便是一座精致的石拱小桥,桥下是一方活水池塘,塘中养着珍稀的灵鱼,通体赤红,游动间泛起点点灵光,水面上漂浮着青莲灵草,花开正盛,清香四溢,景致雅致至极。
过桥之后,便是苏府的主殿院落,一座座殿宇错落有致,皆采用飞檐翘角的形制,覆以琉璃瓦,阳光之下,流光溢彩,雕梁画栋间绘着祥云、仙鹤、灵草等图案,笔法精细,灵气萦绕,处处彰显着修仙世家的底蕴与排场。
庭院之间,回廊曲折,由实木搭建,栏杆上雕刻着精美花纹,廊下悬挂着古朴的宫灯,即便白日,也透着雅致。
仆役侍女往来其间,皆是身着统一服饰,步履轻盈,行事规矩,见到苏清鸢,纷纷驻足行礼,态度恭敬。
府内灵气充沛,远比外界浓郁,显然是布置了聚灵法阵,如此手笔,绝非普通小家族所能比拟。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假山灵池、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布局精巧,气派非凡,既有着修仙世家的威严,又不失雅致清幽。
江惟跟在苏清鸢身侧,缓步走入苏府,目光平静地扫过府内景致。
他自幼生长在青竹村,见惯了茅草屋与简陋院落,从未见过如此气派恢弘的府邸,却也只是心中微讶,面上依旧淡然,没有丝毫局促之色。
苏清鸢走在一旁,细心地为江惟介绍着府中景致,语气亲和,全然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一路将他引至主院旁的待客正殿。
“江惟道友,一路辛苦,你先在正殿稍作歇息,我这就前往府库,取那枚三阶火属性魔核赠予你。”苏清鸢吩咐侍女奉上灵茶、灵果,转身对着江惟温声说道。
江惟点头落座,端起桌上的灵茶,轻抿一口,茶香醇厚,灵气顺着喉咙渗入四肢百骸,缓解着体内的疲惫。
他端坐于正殿之中,感受着苏府内浓郁的灵气,心中暗自思忖,待拿到三阶火属性魔核,便可在此安心调息,一举突破筑元境。
一旦踏入筑元境,他的实力便会迎来质的飞跃,前往中州的路途,也会多几分保障,距离赶赴灵剑宗、寻找裴心仪的约定,也更近了一步。
第22章 款待
江惟在正殿静坐未久,殿外便传来两道错落的脚步声,苏清鸢的父亲苏振邦、兄长苏沐辰一同入内。
苏振邦身着绣着木莲纹的素色锦袍,面色带着久病的虚白,身形微显单薄,却依旧举止儒雅,周身萦绕着温和的木属性灵气;苏沐辰一身利落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爽朗,周身灵力沉稳,二人一见到江惟,便快步上前,满是热忱地拱手行礼。
“江惟小友,小女黑风山一行,多亏你舍身相护,不仅保得性命,还顺利取回乌木灵芝,老夫这条老命,算是你救下的,苏家上下感激不尽!”苏振邦握住江惟的手腕,语气恳切,眉眼间满是感激,全然没有世家家主的架子。
苏沐辰也在一旁连声附和,笑容爽朗真挚:“江惟道友,你以引灵境修为斩杀三阶百煞猿,力挽狂澜,这份实力与情义,我苏沐辰打心底佩服,小妹的性命、父亲的伤势,全仰仗你,这份大恩,苏家绝不敢忘!”
两人围着江惟连连客套,嘘寒问暖,丝毫不介意江惟衣着朴素、出身平凡,言语间全是敬重与感激。
一番闲谈下来,江惟才彻底知晓,苏振邦早年修炼误入歧途,被阴寒之气侵入经脉,落下顽疾,常年灵力滞涩、病痛缠身,唯有百年乌木灵芝能温养经脉、祛除寒毒,苏清鸢不顾凶险进山,全是为了替父疗伤,这般父女情深、兄妹和睦,倒让江惟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正说话间,苏清鸢轻步走入殿中,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眉眼温婉,手中捧着一方雕花木盒,盒身镌刻着灵火纹路,一看便是存放贵重宝物的器具。
她缓步走到江惟面前,双手将木盒奉上,声音轻柔:“江惟道友,你所需的三阶火属性魔核,我已从府库取出,你查验一番,若是合用便收好。”
江惟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枚鸽蛋大小、通体赤红的魔核静静躺在绒布上,精纯的火属性灵气扑面而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正是他突破筑元境的绝佳宝物。
他合上木盒,小心收入怀中,对着苏清鸢微微颔首:“多谢苏小姐。”
眼见日头西斜,苏振邦当即吩咐下人置办晚宴,要盛情款待江惟这位救命恩人。
不过半个时辰,宴席便已备好,地点设在苏府主院的聚灵厅,厅内布置雅致,四角燃着静心灵香,桌椅皆是上等灵木打造,触手温润。
宴席极为丰盛,桌上摆满了落仙镇难得一见的灵食珍馐——灵禽烤翅、妖兽精肉、百年灵果、玉灵米粥,每一道菜都蕴含着微薄灵气,就连盛放菜肴的器皿,都是剔透的玉质瓷具,尽显世家排场。
苏振邦亲自拉着江惟坐上主位,苏清鸢与苏沐辰分坐两侧,全程作陪,殷勤备至。
苏振邦频频举杯,手中盛着灵酿玉液,声音温和:“小友,老夫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救小女性命,解我苏家燃眉之急,你切莫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苏沐辰更是热情,不停拿起公筷,为江惟布菜,将桌上最鲜嫩的灵禽肉、最滋补的灵果尽数夹到他碗中,爽朗笑道:“江惟道友,你多吃些,这些都是府里养的灵禽、种的灵果,能滋养灵力,对你修炼大有裨益,千万别客气!”
苏清鸢则坐在一旁,安静地为江惟添茶倒水,时不时柔声叮嘱他慢用,见他碗中饭菜将尽,便主动为他续添,举止温婉得体,照料得无微不至。
席间,苏家三人轮番道谢,言语间全是真诚,丝毫不摆世家的架子,对江惟问长问短,关心他一路旅途的艰辛,听闻他孤身一人前往中州,更是连连叮嘱他路途凶险,直言若是在落仙镇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苏家必定全力相助。
下人往来伺候,脚步轻盈,随时添茶换碟,全程恭敬有礼,整个宴席氛围热忱又和睦,江惟虽话少,却也感受到了苏家十足的诚意,连日来在黑风山激战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宴席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夜色深沉,明月高悬,才渐渐散去。
苏沐辰亲自领着江惟,前往安排好的住处,穿过曲折的回廊、精致的假山流水,最终来到一处清幽院落。
一踏入院中,江惟便察觉此处灵气浓郁,远比其他地方醇厚,竟是苏清鸢的私人院落,院内种着青竹与兰花,雅致清净,他的住处是一间宽敞的厢房,正对着苏清鸢的闺房,站在院门口,便能清晰看到闺房的门扉与雕花窗棂。
“江惟道友,此处清静,无人打扰,最适合调息修炼,你安心在此歇息,若是夜里有任何需求,只需叩响院门口的铃铛,下人便会立刻赶来。”苏沐辰再三叮嘱,又亲自检查了厢房内的床铺、桌椅,确认一应俱全,才躬身告退,轻轻带上了院门。
江惟独自站在院中,月色洒下,遍地清辉。
他确认四周无人,便从怀中取出那方装着三阶火属性魔核的木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准备盘膝而坐,借助魔核内的精纯能量,冲击筑元境。
可他刚要盘膝打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闺房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两人脚步放得极轻,脑袋四处张望,神色鬼鬼祟祟,动作间又带着几分急切,抬手轻轻叩响闺房房门,叩门声细碎又急促,生怕被旁人听见。
江惟心中顿生疑惑,停下手中动作,静静看着。
不多时,闺房房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苏清鸢探出头,看清两人后,迅速将他们迎入屋内,随即飞快地合上房门,屋内只透出一丝微弱的烛火光影。
这一幕让江惟满心不解,苏家父女兄妹,为何要在深夜这般隐秘相见?
他按捺不住心中疑虑,收敛周身所有灵力,摒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出厢房,贴着院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苏清鸢闺房的窗下,想要一探究竟。
第23章 苏清鸢(肉)
江惟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苏小姐闺房的窗户。
窗棂上雕着精致的花纹,纱帘半掩,透出里面昏黄的烛光。
他屏息凝神,眼睛贴近缝隙,试图看清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谁。
苏府的夜晚本就安静得诡异,此刻这敲门声更像是一记闷雷,让他好奇心大起。
苏小姐白天对他那么温柔热情,怎么半夜会有访客?
窗户里的景象让江惟的瞳孔猛地收缩。
烛光摇曳中,两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竟是苏小姐的父亲苏振邦和她的哥哥苏沐辰!
苏振邦那张平日里慈祥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副猥琐的模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油腻的笑意。
他手里握着一株泛着幽光的灵芝,正是苏小姐白天采摘的那百年灵芝。
苏沐辰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同样的淫邪神色,双手搓着,像个迫不及待的饿狼。
苏清鸢此时已换上了粉色的睡衣,那薄薄的丝质衣料如雾般轻盈,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隐约可见胸前那对丰盈的玉峰在烛光下微微起伏。
她本是清冷的美人,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此刻却坐在床沿,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惊慌。
“你竟然真给我采到了那百年灵芝,鸢儿,你可真有心啊。”苏振邦的声音低沉而黏腻,他一步步逼近女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粉色睡衣下隐现的曲线。
那睡衣的料子极薄,隐约透出她内里的亵衣轮廓,胸前的两点嫣红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像两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直接复上苏清鸢的肩膀,沿着睡衣的领口向下滑去,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
苏清鸢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闪,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眸,看着父亲那张脸。
“父亲,这是我该做的。灵芝已采到,您身子可好些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寻常的对话。
可江惟从窗外看得清楚,她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那是一种隐忍的冷静。
苏振邦嘿嘿一笑,手掌毫不客气地探入睡衣领口,直接握住了她的一只玉乳。
那乳房饱满而富有弹性,掌心一合,便溢出指缝,乳肉如凝脂般滑腻。
他用力揉捏着,拇指在乳头上打转,感受着那小巧的蓓蕾在刺激下渐渐硬起。
“好些了,当然好些了。鸢儿这身子,真是越来越诱人了。来来来,父亲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他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顺着睡衣的下摆向上撩起,摸上她光滑的大腿内侧。
那腿肉细嫩如玉,触感温热,他的手指沿着腿根游移,渐渐逼近那隐秘的三角地带。
苏清鸢的呼吸略微急促,但她仍旧冷冷地坐着,任由父亲的手在身上肆虐。
她试图抬起手推开,但苏沐辰已从旁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双腕,将她拉得更近。
“妹妹,几日没宠幸你,这翅膀又硬了是不是?乖乖的,让父亲和哥哥好好疼你。”苏沐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的力气极大,苏清鸢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她那纤细的胳膊在睡衣下显得格外无力。
苏沐辰的眼睛直盯着妹妹的胸前,那睡衣已被父亲扯得凌乱,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乳肉和粉红的乳晕。
“哥哥……放手。”苏清鸢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求饶的意味,只是平静的陈述。
但她的身体在父亲的抚摸下,已微微发热,那粉色睡衣下,腿间的布料隐隐透出湿意。
她知道反抗无用,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奖励”已成了家常便饭。
她只是冷静地配合,目光空洞地望着烛火,任由他们摆布。
苏振邦大笑起来,手掌用力一扯,将苏清鸢的睡衣上身直接撕开。
那薄薄的丝料“嘶啦”一声裂开,露出她赤裸的上身。
她的玉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两团雪白的乳肉颤巍巍地晃动,乳尖粉嫩如樱桃,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乳晕不大,却细腻光滑,周围的颗粒在刺激下微微凸起。
苏振邦的眼睛直了,他低头一口含住左边的乳尖,用力吮吸起来。
舌头在乳晕上打转,牙齿轻咬着那硬起的蓓蕾,发出“啧啧”的吸吮声。
苏清鸢的身体一颤,但她只是微微抿唇,冷冷道:“父亲,轻些。”
“轻些?鸢儿,你这奶子越来越大了,父亲怎么轻得下来?”苏振邦含糊不清地说着,另一只手握住右边的玉乳,五指深陷乳肉中,揉得那白腻的乳房变形,乳头从指缝中挤出,红肿起来。
他的口水顺着乳沟滑落,湿润了她的胸脯,让那肌肤更显晶莹。
苏沐辰也不甘示弱,他松开苏清鸢的双手,却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床上。
床榻柔软,锦被翻开,她的后背陷进被褥中,粉色睡衣的下摆已被撩到腰间,露出两条修长的玉腿和那薄薄的亵裤。
苏沐辰跪上床沿,双手按住妹妹的膝盖,用力分开她的双腿。
那亵裤是丝质的,中央已有一小片湿痕,隐约透出耻丘的轮廓。
她的阴毛稀疏而乌黑,透过布料若隐若现,像一幅精致的墨画。
“妹妹,你这小穴又湿了。看来是想哥哥了。”苏沐辰淫笑着,手指勾住亵裤的边缘,一把扯下。
那粉嫩的蜜穴顿时暴露,阴唇微小而紧闭,像一朵含羞的莲花,中间的缝隙已渗出晶莹的蜜汁,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幽香。
苏清鸢的脸色依旧冷淡,她没有夹紧双腿,也没有遮掩,只是平静地看着哥哥。
“哥哥,随你们。”她的声音如冰霜,却带着一丝顺从。
她知道,今夜又将这样度过。
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凌辱,冷静的配合是她唯一的抵抗方式。
苏振邦从乳房上抬起头,口中还挂着丝丝口水,他看着女儿那赤裸的身子,裤裆早已高高隆起。
“鸢儿,父亲先来尝尝你的小嘴。”他站起身,三两下解开腰带,那根粗壮的肉棒弹跳而出,青筋暴绽,顶端已渗出晶莹的前液。
肉棒足有婴儿手臂粗,龟头紫红肿胀,像个狰狞的兽首。
苏振邦抓住苏清鸢的头发,将她拉起,按向自己的胯下。
“张嘴,好好伺候父亲。”
苏清鸢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根东西,没有一丝厌恶或恐惧。
她微微张开樱唇,那粉嫩的唇瓣如花朵般绽开,露出贝齿和丁香小舌。
苏振邦腰身一挺,肉棒直直插入她的口中,顶到喉咙深处。
“哦……鸢儿的嘴真紧,热乎乎的,跟你的蜜穴似的。”他低吼着,开始缓缓抽插。
苏清鸢的唇被撑得满满当当,嘴角溢出唾液,她没有呛咳,只是冷静地用舌头卷住棒身,舔舐着冠状沟的敏感处。
她的动作熟练而听话,舌尖在龟头下打转,吮吸着那咸腥的液体。
与此同时,苏沐辰已脱光了下身,他的肉棒同样粗长,弯曲如钩,顶端湿润。
他跪在妹妹的双腿间,手指分开那粉嫩的阴唇,露出里面的蜜肉。
那阴唇外大内小,层层叠叠,中间的甬道口已湿滑不堪,蜜汁如露珠般挂在唇瓣上。
“妹妹,每次看你的骚穴都觉得真美。”他淫笑着,用龟头在阴唇上摩擦,沾满蜜汁后,缓缓顶入。
苏清鸢的身体一僵,口中含着父亲的肉棒,她发出一声闷哼,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的蜜穴紧致而湿热,层层褶皱包裹住哥哥的入侵,像是无数小嘴在吮吸。
苏沐辰喘息着,一挺腰身,整根没入,直顶到花心。
“啊……妹妹,你夹得哥哥好爽!几日没干你,这穴儿又紧了。”他开始抽送起来,每一次拔出都带出“扑哧”的水声,蜜汁飞溅,湿了床单。
苏清鸢冷冷地配合着,她的后腰微微抬起,迎合哥哥的节奏。
口中,她用力吮吸父亲的肉棒,舌头在棒身上滑动,喉咙收缩着吞咽那不断渗出的液体。
她的玉乳在抽插的晃动中颤巍巍地摇摆,乳尖硬如石子,泛着汗光。
苏振邦抓住她的头发,加快抽插速度,肉棒在口中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声响。
“鸢儿,吸紧点……!”
苏沐辰也不甘落后,他的双手握住妹妹的玉臀,用力掰开臀瓣,让肉棒深入更甚。
那蜜穴的内壁火热而滑腻,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的肉体拍打声。
苏清鸢的阴蒂在摩擦中肿胀起来,她的身体本能地回应,蜜汁源源不断地涌出,润滑着哥哥的进出。
她没有呻吟,只是冷冷地喘息,眼睛半闭,任由他们享用。
江惟在窗外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脸贴着窗户,呼吸急促。这一切太荒诞了,苏小姐竟被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苏振邦的肉棒在苏清鸢的口中抽插得越来越急促,那粗壮的棒身将她的樱唇撑成圆形,唇瓣外翻,红润而湿滑。
她的舌头如灵蛇般缠绕,舔过每一道青筋,吮吸着马眼处渗出的前液。
那液体咸中带甜,混合着她的唾液,拉成银丝般从嘴角垂落,滴在她雪白的下巴上,顺着脖颈滑入乳沟。
苏清鸢的眼睛半阖,冷淡的目光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机械的顺从。
她知道,吞咽父亲的精华是“奖励”的一部分,她的喉咙本能地蠕动,准备迎接那即将爆发的洪流。
与此同时,苏沐辰的入侵让她的下体如火燎般灼热。
他的肉棒粗长弯曲,每一次深入都刮过蜜穴的褶皱,带起阵阵酥麻。
阴唇被撑得薄薄的,紧紧裹住阳具,里面的嫩肉层层叠叠地吮吸,像无数小手在按摩。
蜜汁汩汩而出,湿了哥哥的囊袋和床单,发出黏腻的水声。
苏清鸢的玉腿被抬到肩膀上,大腿内侧的肌肤泛起潮红,她缓缓地调整呼吸,腰肢微微抬起,让哥哥的龟头更深地顶入子宫口。
那敏感的花心被撞击得发颤,一股股热流从深处涌出,但她没有呻吟,只是唇间溢出细微的喘息。
苏振邦的双手也没闲着,他一边抽插,一边俯身捏住女儿的玉乳。
那乳房手感极佳,软中带弹,五指深陷,乳肉从指缝溢出,像两团白玉豆腐。
他拇指捻动乳尖,那小樱桃在刺激下硬如红豆,颜色从粉转深红,甚至渗出细微的汗珠。
“鸢儿,你的奶子真甜,父亲揉着就硬了。”他低语着,低下头再次吮吸,牙齿轻咬乳晕,舌尖卷弄乳尖,吸出“啧啧”声。
苏清鸢的身体轻颤,但她只是冷冷道:“父亲,继续。”
苏沐辰闻言大笑,他的抽送如狂风暴雨,肉棒在蜜穴中进出百余下,每一下都直捣黄龙。
她的阴蒂被棒身的摩擦刺激得肿胀,红如宝石,他伸手轻捻,那敏感点顿时让蜜穴猛缩,夹得他倒吸凉气。
“妹妹,你这穴儿咬得哥哥要射了!”苏清鸢冷淡地回应:“射吧。”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听话的诱惑。
终于,苏振邦先忍不住,他抓住女儿的头发,猛地一顶,肉棒在口中膨胀,龟头喷出第一股精液,直射喉管。
苏清鸢的喉咙咕噜一咽,吞下那热烫的液体,第二股、第三股接踵而至,充盈她的口腔,多余的从嘴角溢出,涂白了她的唇瓣和下巴。
那精液黏稠如浆,带着父亲的体味,她轻轻地舔舐干净,没有一丝浪费。
苏振邦拔出时,肉棒上还挂着她的唾液,软软地垂下,他满意地拍拍她的脸:“乖女儿,伺候的不错。”
苏沐辰见父亲退开,更卖力地冲刺。
他的双手托起妹妹的玉臀,指尖陷入臀肉,那臀瓣圆润饱满,如满月般白腻。
肉棒在蜜穴中搅动,带出白沫般的蜜汁,阴唇已被干得外翻,红肿而湿润。
苏清鸢的蜜穴深处开始痉挛,她冷冷地配合,内壁收缩着吮吸哥哥的棒身,像在主动求欢。
苏沐辰低吼:“妹妹,哥哥来了!”他猛地埋入,精关大开,热流直灌子宫,足足射了几股,才缓缓停下。
苏清鸢的身体一抖,感受到那满溢的温暖,她平静地躺着,任由精液从穴口倒流而出,顺着臀缝湿了锦被。
两人喘息片刻,苏振邦又硬了起来,他看着女儿那被蹂躏的身子,眼中欲火重燃。
“鸢儿,父亲还没够,这次换哥哥用嘴,你让父亲干干你的小穴。”苏沐辰点头,拔出肉棒,移到床头,将苏清鸢拉起,按向自己的胯下。
那肉棒上还沾着她的蜜汁,湿淋淋的,散发着淫靡的气息。
苏清鸢冷冷张嘴,含住哥哥的龟头,舌头熟练地清洗棒身,吮吸残留的精液。
苏振邦跪在女儿腿间,手指分开那红肿的阴唇,欣赏着里面的狼藉。
蜜穴口微微张开,精液混合蜜汁流出,内里的嫩肉粉红而湿滑。
“鸢儿的穴儿真美,被你哥哥干过还这么紧。”他用龟头在穴口摩擦,沾满液体后,一挺而入。
那熟悉的紧致让他叹息,肉棒被层层褶皱包裹,热烫无比。
苏清鸢口中含着哥哥的肉棒,身体前倾,迎合父亲的入侵。
她冷淡地吮吸着苏沐辰,舌尖在马眼上打转,同时蜜穴收缩,夹紧苏振邦的棒身。
在苏振邦的第二次入侵中,他的肉棒如铁杵般坚硬,表面青筋盘绕,像一条愤怒的龙。
插入时,蜜穴的嫩肉被缓缓撑开,层层褶皱被碾平,又弹回包裹棒身。
那紧致的吸力让苏振邦低哼:“鸢儿,你的小穴儿挺会咬人。”他双手握住女儿的腰肢,那细腰盈盈一握,他用力前顶,肉体撞击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苏清鸢的臀浪翻滚,白腻的臀肉颤动,每一次撞击都泛起红晕。
这一轮的奸污更持久,苏振邦抽插得缓慢而深沉,每一下都顶到最底,感受女儿的子宫在颤动。
苏清鸢的玉乳晃荡着,乳尖摩擦床单,带来阵阵酥痒。
她没有叫床,只是冷静地配合,口中“咕叽”声和下体“扑哧”声交织成一片。
苏沐辰享受着妹妹的樱桃小口,她的唇舌如丝般柔软,喉咙深喉时甚至吞到根部,让他爽得直哼哼。
江惟在窗外看得血脉贲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裤裆,却又强忍着。
这苏家,竟是这样的淫窝!
里面,苏振邦加快速度,双手揉捏女儿的臀肉,指尖甚至探入菊蕾,轻捻那紧闭的后庭。
“鸢儿,下次父亲干这里。”苏清鸢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吞咽哥哥的阳精。
苏沐辰先射了,他按住妹妹的头,精液再次灌满她的嘴。
苏清鸢咽下,唇角挂着白丝。
苏振邦紧随其后,在蜜穴中爆发,热流再次填充她的子宫。
两人满足地退开,苏清鸢瘫在床上,身上满是痕迹,她缓缓起身,擦拭身体:“父亲,哥哥,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闺房恢复宁静。江惟站在窗下,心中的震惊久久不散,浑身紧绷,指尖微微泛白,心中五味杂陈,翻涌不止。
震惊、愤怒、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从未想过,那个温婉和善、孝心纯良的苏小姐,背后竟承受着这般不堪的苦难;从未想过,苏振邦与苏沐辰那般道貌岸然的人,背地里竟如此荒诞,连自己的女儿、妹妹都能这般奸淫 这件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第24章 筑元境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烛火终究是缓缓熄灭,最后一缕微光消散在夜色里,整个院落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院外青竹的沙沙声,轻柔却带着几分萧瑟,与屋内压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江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依旧残留着攥紧的力道,直到确认苏振邦与苏沐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缓缓回过神,周身紧绷的气息一点点收敛,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屏气凝神,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暗夜中的孤影,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院墙的阴影,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瞬间陷入密闭的安静,唯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江惟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如同翻涌的浪涛,反复浮现出方才窗下窥见的一幕幕,挥之不去。
苏清鸢被侵犯时攥紧手腕时苍白的脸庞,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恐惧与麻木,还有那无声滑落的泪水,如同细密的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三年前的青竹村就已经认识到了修仙界的弱肉强食,却从未见过这般泯灭人性的畜生,他们将苏清鸢视作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肆意欺压发泄,这般凉薄与残忍,让江惟心中生出一阵深深的厌恶。
可厌恶之余,更多的却是复杂的同情与无力。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苏家的家事,是苏清鸢与生俱来的枷锁,而他,不过是一个偶然闯入的过客,一个为了获取三阶火属性魔核而来的散修,无权也无义务去干涉苏家的纷争。
更何况,他此次下山,初心便是拿到魔核、突破筑元境,而后赶赴中州,寻找与裴心仪的约定,卷入苏家的是非,只会打乱他的计划,甚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江惟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尽数敛入心底。
他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同情心从来都不是最珍贵的东西,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立足,才能不被他人随意摆布,才能在日后,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眼下,突破筑元境,提升自身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不再多想,江惟直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屋内的床榻旁,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静谧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动,那枚装着三阶火属性魔核的雕花木盒便从怀中飞出,稳稳落在掌心。
木盒被轻轻打开,一枚鸽蛋大小、通体赤红的魔核静静躺在绒布之上,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赤红光晕,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火属性能量,如同无形的气流,缓缓从魔核中溢出,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入体内,带来一阵暖意。
江惟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核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醇厚能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这枚魔核,是他突破筑元境的关键,是他三年苦修、一路跋涉的期盼,更是他前往中州的底气。
他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摒弃一切外界干扰,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的魔核之上,按照裴心仪当年所教的修炼方法,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
随着灵力运转,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周身的灵气开始缓缓汇聚,围绕在他的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指尖微微用力,魔核表面的赤红光晕愈发浓郁,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如同奔腾的溪流,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顺着经脉,一路蜿蜒流转,最终汇入丹田气海之中。
这股火属性能量极为醇厚,远比他平日里在山林中吸收的天地灵气精纯数倍,也霸道数倍。
涌入体内的瞬间,便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经脉一路冲刷,所过之处,不仅驱散了周身的寒凉,更滋养着他因黑风山激战而疲惫受损的经脉,让那些细微的伤口,在能量的滋养下,一点点愈合。
江惟沉下心来,凝神引导着这股火属性能量,一遍遍循环运转,每一次运转,都能感受到经脉被一点点拓宽,丹田气海之中的灵力,也变得愈发凝练。
他引灵境巅峰的修为,早已在丹田中积蓄得满满当当,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冲破桎梏,而这枚三阶火属性魔核的能量,便是点燃这座火山的火种。
火属性能量不断涌入,丹田气海之中的灵力愈发充盈,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周身的灵气波动,也随之不断攀升,从引灵境巅峰的沉稳,渐渐变得磅礴而汹涌。
江惟能清晰地感觉到,引灵境与筑元境之间那层无形的壁垒,正在被这股精纯而霸道的火属性能量,一点点冲刷、侵蚀,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变得越来越薄弱,如同薄冰般,随时都可能碎裂。
突破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火属性能量太过霸道,偶尔会挣脱他的掌控,在经脉中肆意冲撞,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经脉要被生生撕裂一般。
每一次刺痛袭来,江惟的眉头都会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他的神色依旧坚定,牙关紧咬,没有丝毫松懈,任由刺痛席卷全身,依旧稳稳引导着能量运转,不肯有半分退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竹村的三年苦修——寒来暑往,日夜不辍,在破旧的茅草屋里,他一遍遍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忍受着孤独与枯燥;想起裴心仪临走前的叮嘱,想起她眼中的期许,想起两人约定在中州相见的诺言;想起自己下山以来的颠沛流离,想起黑风山的生死激战,想起那些为了生存而隐忍的日子。
这些念头,如同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从最初的皎洁明亮,变得愈发黯淡,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光。
屋内的火属性能量愈发浓郁,江惟周身泛起一层耀眼的赤红光晕,整个人如同被一团火焰包裹,气息沉稳而磅礴,周身的灵气波动,已然达到了引灵境巅峰的极致,距离筑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已然凝聚成一股粗壮的赤色气流,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积蓄着磅礴的力量,随时准备冲破那层最后的壁垒。
江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火属性能量尽数引导至丹田,引导着那股赤色气流,朝着引灵境与筑元境之间的壁垒,狠狠冲去!
“轰——!”
一声低沉而磅礴的轰鸣,在江惟体内响起,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周身气血翻涌,却也带着一种破茧成蝶的释然。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无形壁垒,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击下,瞬间碎裂,如同薄冰消融,没有丝毫阻碍。
瞬间,一股更加强横、更加精纯的灵力,从丹田气海之中爆发开来,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经脉被彻底拓宽,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提升了数倍不止。
周身的灵气波动,瞬间攀升至一个全新的境界——筑元境初期!
江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耀眼的赤红,随即迅速恢复平静,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释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迎来了质的飞跃——肉身强度变得愈发坚韧,即便不运转灵力,也能抵御低阶法器的攻击;灵力纯度大幅提升,运转之间,愈发流畅自如;感知能力也变得异常敏锐,周身数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感知。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再也不是那个只能隐忍蛰伏、小心翼翼的引灵境修士。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先前激战留下的疲惫与伤势,在魔核能量与突破后的灵力滋养下,已然彻底痊愈,甚至连经脉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赤色灵力,灵力运转间,带着灼热的暖意,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霸道,这便是筑元境的力量,是他在修仙路上,迈出的关键一步。
突破筑元境,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修仙之路的全新起点。
从今往后,他拥有了在修仙界立足的资本,前往中州的路途,也多了几分保障,距离赶赴灵剑宗、寻找裴心仪的约定,也更近了一步。
可当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对面苏清鸢的闺房,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而残酷的噩梦。
江惟站在窗前,神色复杂,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欣喜,瞬间被一丝沉重取代。
他想起苏清鸢昨夜绝望垂泪的模样,想起她被欺压时的麻木与隐忍,想起她明明承受着那般不堪的苦难,却还要在人前伪装出温婉和善的模样。
心中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同情与愤怒,再次悄然浮现。
他虽不愿卷入苏家的纷争,可亲眼目睹苏清鸢被肆意欺压、被无情利用,心中终究无法做到全然漠视。
一夜无眠,江惟就这般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月色渐渐褪去,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看着晨雾如同轻纱般,缓缓笼罩住整个苏府。
他收起心中的思绪,转身回到屋内,盘膝坐下,简单调息片刻,将突破后的灵力彻底稳固,确保自己的修为不会出现反噬。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会主动卷入苏家的纷争,不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待他彻底稳固修为,便会立刻离开苏府,继续前往中州。
只是在离开之前,若是苏清鸢遭遇致命危机,若是她再也无法忍受那般欺压,他或许,会出手相助。
第25章 客卿
清晨的苏府还浸在薄而柔的晨雾里,院角的青竹沾着晶莹的晨露,风过处,露珠簌簌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江惟刚结束一轮晨间吐纳,缓缓收势,周身萦绕的赤色灵力如潮水般敛入丹田,原本因突破而略显虚浮的筑元境气息,又凝实了几分。
他对外依旧收敛了全部修为,只余下引灵境巅峰的表象,旁人若不刻意探查,绝难察觉他已然破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柔的叩门声,伴随着苏清鸢温婉柔和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江公子,你醒了吗?”
江惟缓步上前拉开院门,便见苏清鸢站在门外,一身月白襦裙,长发松松挽成流云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清丽的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不安。
她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热的灵茶,还有几碟用灵谷、灵果制成的精致点心,见江惟开门,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父亲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他与大哥都在书房,说有要事想与你商议。”
江惟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昨夜窥见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看着她强撑着温婉表象,将所有的委屈与绝望都藏在心底,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苏小姐带路。”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缓步前行,晨雾在脚下缓缓散开,廊外的灵木枝叶繁茂,漏下斑驳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路无话,江惟能清晰地察觉到,身侧的苏清鸢脚步几次迟疑,好几次微微侧过头,唇瓣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江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他清楚,苏清鸢身上的枷锁是苏家与生俱来的,他一个外来的过客,即便戳破了真相,也未必能帮她挣脱,反倒可能让她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他能做的,唯有装作不知,守好自己的本心,不被卷入苏家的是非之中。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苏府主院的书房前。
这座书房坐落在一片百年灵木之间,门窗皆是上等紫檀木打造,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门口守着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气息沉稳,皆是引灵境中期的修为,比府中寻常护卫强了不止一筹。
苏清鸢上前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对着江惟柔声道:“进去吧,父亲与大哥在里面等你。”
江惟点头致谢,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内宽敞雅致,四壁立着顶天立地的梨花木书架,摆满了修仙古籍、丹经药谱,靠窗的案几上燃着淡淡的凝神香,烟气袅袅,涤荡人心。
苏振邦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身石青色锦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病的虚白,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起身相迎;苏沐辰则站在一旁,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快步上前对着江惟拱手:“江惟道友,可算把你盼来了。”
“苏伯父,苏公子。”江惟微微躬身回礼,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落仙镇顶尖世家的家主而有半分局促,也没有因为窥见了他们的阴私而显露半分异样。
“江惟小友快请坐。”苏振邦热情地拉着他坐在一旁的客椅上,亲自拿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茶盏刚一落下,醇厚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这是我们苏家自己种的云雾灵茶,能凝神静气,滋养灵力,小友尝尝。”
江惟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香清冽,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散开,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他放下茶盏,微微拱手:“多谢苏伯父。”
“小友太客气了。”苏振邦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赞叹的神色,语气恳切,“说起来,小女黑风山一行,若不是你舍身相护,不仅取不到乌木灵芝,怕是连性命都要丢在那里,老夫这条残命,也算是小友间接救下的,这份恩情,苏家上下没齿难忘。”
苏沐辰也在一旁连连附和,语气里满是真心的佩服:“是啊江惟道友,你年纪轻轻,便已是引灵境巅峰的修为,更是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三阶魔兽百煞猿,这份实力与天赋,放眼整个落仙镇,甚至整个天南边境,都找不出几位能与你比肩的年轻修士。那日在黑风山,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兄妹二人,怕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客套与恭维,言语间极尽拉拢之意,与寻常世家对待有天赋的年轻修士的态度别无二致。
江惟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心中清楚他们的用意,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谦和:“苏伯父、苏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这般盛赞。”
一番寒暄过后,书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苏振邦放下手中的茶盏,话锋一转,看向江惟,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江惟小友,老夫今日特意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桩事,想与你诚心商议。”
他顿了顿,看着江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苏家虽是落仙镇的老牌修仙世家,可这些年族中人才凋零,后辈弟子天赋平平,始终难有起色,家族实力也大不如前。小友你天赋卓绝,实力强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老夫今日,想诚心邀请你,做我们苏家的客卿,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沐辰立刻接过话头,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语气十分诚恳:“江惟道友,只要你愿意出任我们苏家的客卿,待遇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我们每月给你提供十枚聚灵丹,一百块下品灵石,府中的聚灵修炼室、丹药房、藏书阁,任你随时使用;另外,我们还会给你安排一处带独立聚灵阵的豪华院落,配四名专门伺候的仆从,一应吃穿用度,全由苏家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权责方面你也完全不用担心,除了苏家遭遇灭顶之灾的极端情况,平日里你无需承担任何职责,只需偶尔得空,指点一下族中后辈的修炼即可,绝对不会束缚你的自由,更不会干涉你前往中州的计划。”
这样的条件,在落仙镇已然算得上是顶格的待遇。
对于散修而言,修仙世家的客卿之位,意味着稳定的修炼资源、安全的修炼环境,还有世家做靠山,是无数散修求之不得的机缘,寻常人若是得了这样的邀请,怕是早已欣喜若狂,满口应下。
可江惟闻言,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脸上没有半分欣喜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苏振邦微微拱手,语气诚恳却异常坚定地婉拒道:“苏伯父的厚爱,江惟心领了。只是我此次离开青竹村,本就是为了前往中州历练,志在四方,不愿被一地一族所束缚,只想专心修炼,稳步前行。这客卿之位,恕我不能答应。”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早已打定了主意,绝非一时兴起。
苏振邦与苏沐辰脸上的笑容皆是一僵,显然没料到江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更没料到他会放着这般优厚的条件不要,执意要孤身前往中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沉默了片刻,苏振邦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儒雅的笑容,再次劝道:“小友何必如此着急拒绝?前往中州路途遥远,一路凶险万分,多的是匪盗、邪修与凶猛魔兽,你孤身一人上路,难免会遇到危险。不如先在苏家停留些时日,一来可以稳固修为,打磨根基;二来我们苏家也能为你准备充足的路费、护身法器与修炼资源,助你一路顺遂。这客卿之位,只是挂个名,你随时想走,我们绝不阻拦,如何?”
“多谢苏伯父好意。”江惟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却心意已决,“我心意已决,就不多叨扰苏家了。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换取三阶火属性魔核,如今魔核已经拿到,我的目的也已达成,打算三日之后,便告辞离开,继续前往中州。”
这话一出,书房内的气氛又凝滞了几分。
苏振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苏沐辰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苏振邦用眼神制止了。
又沉默了片刻,苏振邦才缓缓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开口:“既然小友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好强留。也罢,少年人志在四方,本就该出去闯荡一番,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老夫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只是这三日,小友务必安心住在苏府,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路上所需的物品,我们苏家一定全力满足,就当是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算是报答小友的救命之恩。”
“多谢苏伯父。”江惟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客套寒暄了几句,江惟便起身告辞,苏清鸢一直守在书房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回走,晨光已然驱散了晨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江公子,你……真的三日之后就要走了?”苏清鸢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嗯。”江惟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轻声道,“我的目的地是中州,本就不该在此处久留。”
苏清鸢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点了点头:“也好,少年人本该志在四方。这三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无论是修炼上的问题,还是其他琐事,我都能帮你。”
江惟对着她微微颔首致谢,没有再多言,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落。
接下来的三日,江惟闭门不出,整日待在自己的厢房内,潜心修炼,稳固境界。
他将厢房的门窗尽数关好,布下了简单的隔绝法阵,避免外界的动静打扰到自己的修炼。
盘膝坐在床榻上,他彻底放开了周身的气息,筑元境初期的灵力缓缓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那日借助三阶火属性魔核破境,虽然顺利踏入了筑元境,可丹田内的灵力依旧有些虚浮,经脉也因霸道的火属性能量冲击,留下了一些细微的损伤,魔核内残余的精纯能量,也还有大半散落在经脉之中,未曾完全吸收。
这三日的时间,刚好足够他沉下心来,打磨根基,稳固境界,将破境后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摒弃一切外界的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田气海之中。
按照裴心仪所教的法门,引导着体内的赤色灵力,一遍遍在经脉中循环运转,每一次流转,都能将散落在经脉中的残余火属性能量收拢,融入丹田的灵力之中;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将虚浮的灵力凝练一分,将受损的经脉滋养修复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升月落,他全然未曾在意。
饿了,便取一枚储物袋中的辟谷丹;渴了,便饮一口随身带着的灵泉,其余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变得稳固,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凝练醇厚,运转之间愈发流畅自如,筑元境的根基,也打得越来越扎实。
修炼之余,他也会偶尔停下调息,脑海中会闪过青竹村的竹海,闪过老村长临别时的叮嘱,闪过裴心仪离去时的背影与那句“我在灵剑宗等你”,也会闪过苏清鸢眼底藏不住的绝望与隐忍。
他心中清楚,这苏府终究只是他修仙路上的一处短暂驿站,三日之后,他便会离开这里,踏上前往中州的漫漫长路。
前路或许凶险,或许坎坷,可他心中的目标从未动摇——稳步修炼,提升实力,早日抵达中州,赴与裴心仪的约定,也去看看这更广阔的修仙天地。
第三日的深夜,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江惟缓缓收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练的赤色灵光,随即迅速隐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然彻底稳固,筑元境初期的境界,再无半分虚浮,已然打磨得无比扎实。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的苏府一片静谧,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江惟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
三日之期已到,明日,便是他辞别苏府,踏上前往中州之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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