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清月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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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梦

第58章 梦
  客栈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窗户关着,月光从窗纸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
  空气中弥漫着云雨后的气味,淡淡的,混着蜡烛熄灭后的烟味和窗外飘进来的夜来香的甜。
  林清月的头枕在牧凡的胸膛上,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头和枕上,像一片黑色的河流。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在白色的睡裙下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
  梦里是一个绝美的女人。
  那女人的美,是她见过的最极致的妖冶——五官精致到不像是人类,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造物主花了千年时间精心雕琢出来的。
  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深,很浓,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嘴唇红得像血,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媚意。
  身段更是惊人,胸口的饱满几乎要从衣料中溢出来,腰肢细得像是用力一握就会折断,臀部的曲线浑圆而夸张,两条长腿在衣裙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那女人和各种各样的男人云雨。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英俊的,有丑陋的,有修士,有凡人,有妖修。
  场景不断变换——豪华的宫殿,荒郊野外,云端之上,深海之底。
  每一个男人在和她欢爱之后都消失了,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画面定格在一片树林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个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剑镡上粉色莲花层层叠叠。
  血从剑身与伤口接触的地方渗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滴在泥土里。
  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却又不得不放弃的东西时的恍惚。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
  她的背影在树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阳光里。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慢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林清月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中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头也不回地走远的、绝情的、冷酷的、让她感到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背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看到这段记忆。
  玉莲绝尘剑在她脑后的发髻中安静地躺着,白玉莲花发簪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感觉到了。
  丹田中那道卡了她一年的、像一堵厚实的墙壁一样的瓶颈,已经有些松动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表面的松动,而是从根基开始的、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松动。
  像是一面被水浸泡了太久的墙,表面看起来还完整,但内部已经开始瓦解,随时都可能坍塌。
  林清月低下头,看着身下睡着的牧凡。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照得清晰可见。
  那道疤痕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下巴,是被剑气划过的痕迹,像是烙印一样的疤痕。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不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她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果树已经成熟了。
  第二日夜晚。她又梦见了那个场景。
  树林,阳光,斑驳的树影。
  那个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
  那个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转身离开。
  她伸出手,握住了玉莲绝尘剑的剑柄。
  她的手很白,很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握着剑柄,没有拔出来,也没有刺得更深。
  只是握着,像在感受什么,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无意义的挣扎。
  她的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对死亡的任何抗拒。
  他的眼睛看着她,瞳孔中有一种光——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任何负面的情绪。
  那光很温柔,很安静,像是在说“没关系”,像是在说“我不怪你”,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女人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眶泛红了,睫毛微微颤抖。
  然后她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在放开什么她拼命想要抓住却终究抓不住的东西。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日夜晚。她又梦见了那个场景。
  男人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玉莲绝尘剑插在他的胸口。绝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这一次,她看清了男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爱慕,有眷恋,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像是在看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人时的卑微和虔诚。
  那种眼神她见过——牧凡看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一模一样。
  而女人的眼神她看不懂,她不理解那个女人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看不懂那个女人眼中到底有什么。
  第四日,她没有再做梦。
  但她感觉到了——只要和牧凡云雨,她的元婴瓶颈就会松上一分。
  不是采补,不是刻意的运转功法,只是普通的、男女之间的云雨。
  他的精液只要流入她的体内,她不需要做什么,瓶颈自己就松动了,像是一扇被推开的门,每推开一点,光就透进来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一个月后。
  客栈的房间,夜。
  空气中弥漫着云雨后的气味,比一个月前浓了许多,浓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发酵了,散发出一种让人沉醉的、甜腻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开始腐烂时的味道。
  床单湿透了,皱成一团,被扔在床尾。
  枕头歪在一边,被子半挂在床沿上,被子的一角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林清月趴在牧凡的胸膛上,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头和枕上。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潮,双颊绯红,眼尾泛红,嘴唇微微红肿,她静静的睡着了。
  牧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高挺,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未改变。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她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她对他的索取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他等她,现在是她等他。
  以前是她推拒,现在是主动。
  以前她总是说“牧师兄,不要”,现在她总是说“牧师兄,还要”。
  她在床上的状态也不再像最开始时那样腼腆害羞。
  那时候她会脸红,会躲闪,会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紧张。
  她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是压抑的、克制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现在的她不会脸红了。
  不会躲闪了。
  不会用手遮住眼睛了。
  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扭动,像一条蛇,像一条鱼,像一团在火焰中燃烧的、扭曲的、变形的东西。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那种放肆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浪叫的声音。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
  那种姿态,好像他在留影石里看到过的那个林清月——和季博晓纠缠在一起的、放荡的、妖娆的、让他陌生的林清月。
  也好像那天在偏殿里,他从房梁上跳下来之前看到的那个林清月——和季家父子纠缠在一起的、放荡的、妖娆的、让他心碎的林清月。
  牧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清月的脸。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眉骨,从她的眉骨滑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的。
  他只知道,他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爱她。
  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牧凡闭上了眼睛。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呼吸。他陷入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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