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五十)血战鸳鸯浴?
雪白的奶子随着女孩的挣扎扭动乱晃,几乎叫喻怀看花了眼。
他突然伸手揉揉女孩的小腹,问,“还疼吗?”
女孩不知道喻怀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小声嘟囔,“吃了药好多了。”
喻怀点点头。
不疼了,那就好办了。
他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覆上女孩的胸乳,掌心压着乳尖,指缝间溢出白腻的软肉。
他的手大,一只手就能罩住大半,轻轻一拢,软肉从指缝间挤出来。
“呃啊…”女孩的话被他手上的力道掐断,变成一声声的闷哼。
他冰凉的唇贴上软肉。
牙齿重重磕在乳尖上,他先是轻轻的试探,然后加重陷进去。
“哈——疼!”尤一曼惊叫出声,两只手同时去推他的头。
牙齿咬住一粒尖果往外扯。
“嘶…”女孩倒吸一口气,眼泪砸下来,两只手改成拍打,推搡着喻怀的两肩。
啪啪啪。
喻怀充耳不闻。
舌尖舔过被咬红的乳尖,绕了一圈,又含住吮吸。
她才推了推男孩的脑袋,喻怀又一口叼起她一边的粉嫩乳尖吮咬。
女孩没有办法,只能双手捂住小脸嘤嘤哭泣,盼望着喻怀早点结束。
喻怀眼底的情欲藏都藏不住,瞧着奶白的胸乳,一只手掌在未被吮吸的奶子揉搓。
“ 阿嗯~喻怀~你好了没有呀~嗯…”女孩心慌意乱地死死挡住脸,不停告饶。
喻怀吮得啧啧作响,用行动来证明。
尤一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喻怀对自己的胸这般钟爱,每次都要吃半天。
喻怀低头吮着奶子,另一只手急躁地捏弄着她的另一边被冷落的奶儿,勾得女孩淫叫浪喘。
女孩哼哼唧唧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只能看见他乌黑茂密的头发和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她感觉浑身酥麻,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无意识胡乱蹬着自己的小腿儿。
男孩只是更加用力地捏着那被自己折腾得红艳的奶头。
吸够了嘴里的这颗,这才喘着粗气吐出来。
尤一曼头发也有些散乱,她红着脸看着自己红肿的乳尖,上头沾满了唾液。
喻怀虚拢着女孩,两人暧昧地抱在一起。
他身下校服裤子鼓起来一个大包,隔着裤子戳着女孩的大腿。
尤一曼惊恐的脸色微微发白。
“喻怀…你…”她紧张得身子轻颤,小嘴儿翕动,脆生生的唤他。
喻怀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只跟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视。
她眼神无辜地看着男孩,却叫喻怀升起了无尽的破坏欲。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高高竖起的鸡巴隔着布料顶在她大腿根上,硬戳戳的擦着她的大腿,吓得尤一曼眼眶红红。
她怯弱的开口,声音发抖,“喻怀…做不了的…你知道我来姨妈了…”
喻怀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害怕和祈求。
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出来的泪珠,一颤一颤的。
尤一曼被他看得发毛,嘴唇蠕动,:“真的…真的做不了呀……”
喻怀咋舌,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隔着裤子捏捏自己的鸡巴。
“尤同学,”他开口,还带着情欲未散的沙哑,“谁告诉你,来月经就不能做了?”
女孩嘴唇发抖,整个人僵在那里。
喻怀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吧。
他也没说一定要操逼。
血战鸳鸯浴?
他又没这个癖好。
不够恶心的啊…
难道说,
在尤一曼眼里他是那种人?
(五十一)我要操你的胸
他垂眼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小脸白得像纸。
可怜兮兮的。
让人更想欺负了。
他伸出手,食指抵上她的嘴唇,沿着她的唇线慢慢滑过。
女孩的嘴唇开始发抖。
喻怀看着她眼睛里的恐惧一点一点浓起来,手指微微用力,抵开她的唇缝。
她的牙关咬得死紧。
他不急。
指腹压着下唇,轻轻往下按了按,露出里面整齐的贝齿。
“尤同学,”喻怀声音低哑,“你这张嘴… ”
尤一曼瞳孔微缩,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
“不要!”女孩慌了。
喻怀看了一眼悬空的手指,说道:“又不操你嘴。”
尤一曼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他的手往下滑了,一路往下,指腹擦过锁骨,停在胸口。
他的手掌拢住一侧绵软,微微用力就陷进软肉里。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缩脖子,“我要操你的胸。”
尤一曼抖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来,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你变态…”
喻怀的手背青筋浮起,和她柔软的胸乳形成一种粗暴的对比。
“你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像在陈述事实,“操这里,不用管你来不来月经。”
“也不用你张嘴。”他补充道,“你躺着就行。”
“啊啊啊我不要…” 女孩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喻怀可不搭理她,自顾自褪下裤子,硬邦邦的肉棒弹出来,在空中微微翘着。
他伸手,拢起她两团软肉,往中间挤。
白花花的乳肉挤压在一起,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低头看着那道沟,把自己的鸡巴抵上去。
龟头陷进软肉里的一瞬间,喻怀喉间发出一声低喘。
插了几下发现这个姿势并不舒服。
他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
女孩眯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喻怀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半坐在讲台,后背靠着一大摞废弃书本。
自己则是跨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抱着。”他粗声粗气的说着。
尤一曼愣了愣:“抱什么?”
随后微微倾着身子试探性去抱他精瘦的身子,肥硕的奶儿颤颤,没羞没臊地蹭着男孩的小腹。
喻怀被女孩的动作惹得发笑,他捏捏女孩的后颈,带着笑意,“尤同学,你好呆啊…”
尤一曼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瞪他一眼,“那抱着什么?”
“把你的胸,”等笑够了,喻怀才解释,“拢起来。”
女孩心中哀叹。
好吧。
乳交…至少比那个好…
她娇憨看他一眼,“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快点抱起来。”
喻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
尤一曼的手指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本能地想缩,被他按住了。
女孩脸色红红,手指慢慢收拢,把那团绵软往中间拢。
看得喻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再指挥她,只是微微沉腰,把自己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进她拢出的那道缝里。
龟头从乳沟下方挤进去,顶端蹭过她锁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女孩浑身一抖,手指差点松开。
“别松。”他“啧”了一声,“抱紧。”
她咬着唇,又把手指收紧了。
(五十二)失神的沉迷
喻怀腰往前送,粗大的柱身在她奶白粉团里插进去,龟头从上方冒出来,几乎蹭到女孩下巴。
他低头看着那一幕,自己的鸡巴从女孩白花花的胸脯里顶出来,马眼还渗着透明的液体。
他速度加快,腰部用力,一下下往上顶,囊袋拍打在她胸几下方,发出细微的声响。
肉棒在女孩自己拢出的窄缝里进出,白花花的乳肉被挤压变形,磨得她胸前那片皮肤泛红发烫
喻怀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罩在她上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交合的位置。
女孩被笼在阴影里,只有那根东西在她胸口不停地进出。
尤一曼被他撞后仰,后脑勺抵着那摞废弃书本,整个人都在晃。
她感觉喻怀那跟东西,都不像是人体该有的温度,烫得像被火烧过,每顶一次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蹭过她柔嫩的皮肤,弄得她疼疼的。
她不敢松手。
喻怀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似乎喷在了她额头上,烫得她眼皮发颤。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根进进出出的东西,女孩羞耻得脚趾蜷缩。
肉棒上沾着她胸口的汗,青筋盘虬在表面,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龟头边缘还有一圈微微凸起的棱,每次擦过皮肤,都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喻怀说有话要对她说。
女孩抬眸,直截了当的问他,“喻怀,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男孩一言不发,继续身下的动作。
他嘶声粗喘,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滑落,砸在女孩薄红的乳肉上,烫得她眼捷一颤。
龟头几乎蹭到她嘴唇,女孩慌忙偏头躲开,手指差点又松了。
“喻怀!”她又叫了一声,“你说呀!”
喻怀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眉骨上,眼睛半阖,睫毛颤得厉害。
那张平时冷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种近乎失神的沉迷。
嘴唇微张,呼吸急促,每一下顶弄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心口涌上不满。
每次都这样,骗她过来。
女孩只觉得难受,鼻头酸涩,眼泪挂在眼尾。
为什么?
她都已经过得这么惨了,喻怀还要再强制进入她的世界?
“喻怀!”女孩拢着胸的手微微松开,声线却平淡如水,“我在问你话。”
喻怀眉头微皱,动作却没停,甚至伸手按住女孩的手背,把她的手指重新扣紧。
“一会儿再说。”
尤一曼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上来。
她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气他不回答?还是气明明在跟她做最亲密的事,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连话都不愿意说。
她猛地撒开手,两团绵软从她掌心弹开,那根东西没了依托,滑出来弹在她小腹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喻怀向她,女孩扭过头不看他,眼眶湿润,嘴唇据成一条线。
他觉得尤一曼离他太远了,就又揽住她的腰,动作粗暴的把她捞进怀里。
他把女孩拉进怀里,一只手扣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五指微微张开。
正想问她怎么了,还没出声。
“啪——”
女孩抬手,把他的手打开。
指尖扫过他手背,发出一声脆响。
喻怀的手被打偏,垂在身侧,微微晃了一下。
(五十三)我会萎的~
他看了看被打偏的手,又目光冷厉看向女孩。
尤一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后悔了。
男孩的目光凉飕飕的,让她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喻怀…”她开口,声音发虚。
女孩的手发抖,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现在怕的。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糊在眼眶里,看什么都模糊。
她本不想哭,但眼眶根本兜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有一滴泪从她下巴滑落,直直地坠下去。
不偏不倚。
滴在那根东西顶端的小孔上。
喻怀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滚烫的泪珠附在昂首挺立的肉棒上。
喻怀的手颤抖的去碰女孩的脸颊,他摩挲着女孩稚嫩的脸,泪水覆满他到手心。
女孩嘴巴抿着,鼻头红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就是不看他。
哈?
尤一曼好像真生气了。
糟糕。
心里怎么又像被堵住了。
闷得他喘气都有些费劲。
他一把扣住女孩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女孩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趴在喻怀肩头,终于哭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哭的发抖。 他的手覆上她的背,慢慢往下,一节一节摸过她的脊骨,像是在确认什么。
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越来越重。
心中越发烦躁。
收紧手臂,把女孩箍得更紧了一点,才开口,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全都喷在女孩耳边,弄得女孩发痒。
“其实我是想说,你奶奶的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女孩止住了哭泣,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顾不上擦干眼泪,就仰着脸看向喻怀,声音急切:“我奶奶怎么了?”
喻怀看着女孩脸上的泪珠,口舌竟然发干。
“你奶奶不是耳朵不好?”他说,声音哑然,“我让人给她配了个助听器。”
女孩的嘴巴惊讶的张开了。
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呆住了。
助听器。
那个东西好贵的。
她问过,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干,好一点的要上万。
她奶奶的耳朵聋了好几年了,她攒了很久的钱,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
他就这么……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飘,“你真给我奶奶配了?”
喻怀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个反应。
“有必要骗你?”
女孩听后眼睛弯弯,随后又一脸愁容。
欠喻怀又更多了,她并不想和他牵扯很多。
她只想这一个月包养赶快结束,她想回到平淡的生活。
于是她追问,“我奶奶有没有说什么呀?”
喻怀想了想。
这老太太确实挺警惕的。
他让人上门去说免费配助听器,老太太死活不信,非说是骗子,还说要报警。
最后还是他让人给那一片耳朵不好的老头老太太都配了,老太太才信。
几十万呢。
虽然也就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吧,但给一群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老头老太太花钱,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被占便宜了。
不过这话他不想说。
好在尤一曼看起来很高兴。
几十万让她开心一下。
也值。
“没说什么。”他说。
尤一曼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找点破绽。
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谢你。”
“尤同学,现在你满意了吧?”喻怀身下忍得快要爆炸,他沉着声儿挺动腰腹,肉棒戳戳女孩的小肚子。
“你知不知道,做的时候中途停下,我会痿的~”
(五十四)你给我舔舔吧
尤一曼自知理亏,低下头:“那…要不…我用手给你弄出来?”
喻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让她口出来估计也不愿意。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行吧。”语气有些勉为其难。
女孩咬了咬下唇,从他怀里下来,站在地上,她扶着讲台站稳,才蹲下去。
喻怀那根东西正好对着她鼻尖,她微微撇脸。
女孩害臊地把她的手搭在他的肉棒上。
握上去的瞬间,喻怀腹肌猛地收紧了一下。
许是心里作用,软绵绵的手握着自己的鸡巴,喻怀就些把持不住了。
肉棒在女孩手中跳跳,她吓了一跳。
即使见过好几次了,她都觉得不太真实。
这跟东西茎身粗得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马眼处还挂着一点刚才没清理干净的液体。
顶端那个蘑菇头涨得发紫,青筋从根部一直蔓延上来,像树根一样盘踞在柱身上。
她咽了一下口水。
喻怀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她以前给他弄过。
但还是生疏。
手太小,握不住。
龟头前端渗出清液,蹭在她虎口上,她借着那点润滑,加快速度。
喻怀的呼吸重了起来,胸口起伏明显了几分。
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上沾上一小块碎纸,喻怀伸手拨掉。
尤一曼还以为喻怀不满意,手指一用力。
指尖划过肉棒脆弱的柱身。
喻怀发出闷哼,“你真想让我萎,就直说。”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她动作轻柔地揉揉那根东西,“我给你吹一吹。”
说完,还真嘟起嘴巴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根东西的顶端。
喻怀头皮一炸。
他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女孩,她仰着脸,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神认真又无辜,真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嘴上却已经开了口:“你给我舔舔吧。”
“不要…”她摇头语气坚决,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指腹磨过他茎身上的青筋。
喻怀嘴角一扯,没再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包住她小小的手掌,带着她上下套弄。
尤一曼没挣扎,垂着眼由他动作。
她脸烫得厉害,耳根红透,但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每一下都从根部推到顶端,虎口卡过龟头的时候,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女孩被他带着,整条胳膊都在跟着晃。
喻怀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仰起头,喉结滚动,脖颈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快感一层层堆上来,从小腹往上窜,窜得他头皮发麻。
他加快了速度。
女孩感受着硬如石头的肉棒在手心上下,她看见顶端那个小孔一直在往外渗东西,蹭得她满手都是。
“嗯——”
一声极沉的闷哼从喻怀喉咙里挤出来,他整个人僵了一瞬,腰腹猛地收紧。
下一秒,女孩的胸前多了一些东西。
她还懵着,白浊浓稠的精液挂在她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淌,淌进两团乳肉之间的沟壑里。
喻怀还抓着自己的鸡巴,恶劣的蹭蹭女孩的乳儿。
他盯着那两团被精液糊住的软肉,喉结滚动。
(五十五)好想带着你一起去
女孩还蹲在地上,胸口黏糊糊的,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
她垂眼看着那些浊白的液体顺着乳肉往下淌,脑子一片空白。
喻怀还抓着那根东西蹭着,像是舍不得就这么结束。
她没敢动。
喻怀手掌箍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转身拿出来自己带一包湿巾,抽了两张,捏着女孩的肩膀把她转过来,低头开始擦。
冰凉的湿巾使女孩瑟缩一下,她僵着身子由他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擦完后喻怀把湿巾团成一团,丢进讲台边的垃圾桶里。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起来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喻怀靠上讲台,两条长腿随意交迭着。
手插在裤兜看着窗外。
尤一曼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嘛。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喻怀伸出手,也没看她,只是把手掌摊开。
女孩犹豫一下,才把手放上去。
喻怀握住,轻轻一拽,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然后就没动作了。
两个人就抱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天黑了。
“喻怀。”她放软声音叫他,轻轻挣了一下被他握着的手,“我们该走了。”
谁知道喻怀握的更紧了。
下一秒。
喻怀便松开,嘴里说着,“走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女孩摇摇头。
喻怀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总觉得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咬了咬唇,转身要走。
“尤一曼。”
她顿住。
“我明天要去一趟国外。”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国外?”
他交叉抱胸,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散漫:“半年多没见我妈了,她想我,给我订了机票。”
喻怀妈妈在国外工作呀?
她点了点头,“哦。”
喻怀看着她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开口:“想什么呢?”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牵住她的手。
喻怀的手指顺势扣进了她指缝。
“一想到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你,”他说,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压抑,“就好难受。”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像困在笼子里焦躁的野兽。
然后又说。
“好想带着你一起去。”
尤一曼跟他对视。
她看着喻怀不像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把她装进行李箱带走。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宽慰道:“阿姨想你了,你就去吧,你要是想我了…”
她顿了顿,“你就给我开视频。”
喻怀显然不相信。
“你看手机?”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讽。
“看的看的。”女孩连忙点头,态度诚恳得
像在哄小孩。
喻怀沉默两秒,忽然把她的手送到嘴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虎口那里一阵剧痛。
“嘶——!”她倒吸一口气,本能地想抽回手,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她根本抽不动。
喻怀的牙齿陷进她的左手,她的肉都快被咬下来了。
疼。
眼泪在眼眶翻滚,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松开。
她低头一看,虎口有了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血珠了。
女孩有些眼泪汪汪。
喻怀看着她手背上那个牙印,目光专注。
自己盖的章,好像有点重了?
大拇指擦过那个牙印,把血珠抹掉。
女孩泪眼婆娑的看看自己的手,骂道,“你干嘛呀…”
喻怀反问,“不好看吗?”
好看什么呀?
尤一曼愤愤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走了。
喻怀静静看着女孩的背影,直到她拐弯离开他的视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慢慢攥紧拳头。
10天。
真他妈长。
(五十六)死也是要葬在一起的
喻怀到漂亮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上午。
飞机落地前他醒了一次,舷窗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天。
商务舱的空乘过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他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便把毯子拉到下巴,又闭上了眼睛。
下了飞机出关。
接机的司机是个华人中年男人,话不多,确认了身份就默默开车。
喻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高速公路和棕榈树,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两旁的房子都不高,掩在修剪整齐的树篱后面。
司机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按了一下对讲机。
大门缓缓打开,车开进去绕过一座喷水池,在一栋白色房子前停下。
还没按门铃,门就开了。
“小怀。”
门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丝质衬衫,下身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脸上几乎没有妆,但皮肤白净细腻,眼角只有极淡的细纹。
“妈。”喻怀喊她。
“进来吧。”林琳侧身让开,“路上累不累?”
“还好。”喻怀换了鞋,把东西放在玄关。
“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留了饭。”
“不饿。”
林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客厅走。
喻怀跟着进去。
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泳池,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绣球花。
林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示意他也坐。
喻怀坐到她身旁。
片刻。
“你瘦了。”林琳摸摸男孩的头。
“没有。”喻怀想躲开,但一想这是他妈妈,还是忍住了。
“上次视频的时候,脸上还有点肉。”
林琳放下咖啡杯,口齿清晰道:“我让律师在准备材料了。”
喻怀问她,“什么材料?”
“你过来读书的材料。”林琳目光平静直接。
“私立高中的名额我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入学…
你要是想在国内读完高中再过来,我也帮你问了几个大学的提前申请通道。
以你现在的成绩,藤校没什么问题。”
喻怀没吭声。
“你爸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他签字就行,你过来以后住这边,离学校开车二十分钟,有司机接送,你要是不喜欢…”林琳继续说。
“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一套公寓,你自己住。”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喻怀回视她。
林琳慢条斯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问了,你会来吗?”她反问。
喻怀默不作声。
林琳看着他的表情,宛然一笑,然后说:“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不闹,我以为你没什么想要的。”
她顿了顿,“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没什么想要,是你不说。”
喻怀偏过头,看向窗外。
“我听你刘叔说,交了女朋友?”林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认真的吗?”
刘叔是家里的管家。
喻怀听后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没防住他告密。
尤一曼才不是他女朋友。
她的那副身子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不管是心还是身。
他们以后死也是要葬在一起的。
女朋友?
这个词太轻。
还配不上尤一曼。
林琳沉默了几秒,又笑着问,“是哪家的千金?”
“都不是。”喻怀语气有些玩世不恭。
“哦?”林琳来了兴趣,“那个女孩什么样?”
喻怀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很乖。”
林琳挑了挑眉,似乎在等更具体的描述,但喻怀已经说完了。
又乖又软,刚开始跟他的时候明明这么害怕,还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依偎在他怀里,全身上下都是软软的……
他停住了。
林琳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你啊~”她说,“我从来没听你用这种语气说过一个人。”
喻怀皱了一下眉头,“什么语气?”
(五十七)爸爸
“你自己不知道吗?”林琳问他。
喻怀冷淡的眸子闪了闪。
母亲永远是用问题回答问题,像在谈判桌上周旋对手,一步一步把人逼到墙角,然后微笑着看你无路可退。
“嗯。”他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耐。
林琳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细纹也轻轻折了一下。
喻怀盯着她看了几秒,“妈,你笑什么?”
林琳抬眼看他,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没笑什么。”她说。
“你明明笑了。”
“是吗?”林琳捂嘴笑,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可能是在笑你吧。”
喻怀还想追问。
“好了,”林琳语气忽然变得不容置疑,“你刚下飞机,上楼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晚上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
“等你有精神了,我带你去看看学校。”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袖口,“小怀,妈妈不会害你,你先去看看再说。”
喻怀看着她,知道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起身走上楼,林琳的手机响了。
林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凌厉。
“我接个电话。”她说,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声音冷下来,“我说了,这个仓位必须清掉!”
林琳的语气刚才判若两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话语干脆利落。
“我不在乎他扛不扛得住,他的止损线是百分之十五,现在已经破了,就按合同办事,你告诉他,要么补保证金,要么我帮他平,没有第三种选择……”
书房的门关上,但声音还是隐隐透出来。
喻怀嗤笑一声。
他妈又在割羊毛了。
……
尤一曼觉得最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喻怀不在。
这两天只收到他一条消息,就三个字:我到了
她只回了个“哦”。
然后他就没再发了。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正常。
喻怀不给她发信息,她也不想主动问。
他变得冷淡,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转眼又到了放假,尤一曼没有去兼职,打算回家一趟。
她背着书包走到公交站台,等那趟要绕半个城的老式公交车。
选了个后排座,头靠在窗户上,女孩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发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在城西老小区门口停下,她下了车,走进那条窄窄的巷子。
两旁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砖,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走进她所在的单元楼,扶着栏杆慢慢上去。
楼道里的灯是新换的。
应该是喻怀做的吧。
到了家门口,她从书包里翻出钥匙,还没开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声音。
是小孩子的嬉笑声。
尤一曼的手顿在钥匙上,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绷紧了。
家里哪来的小孩?
推开门,家里只开了一个昏暗的灯。
客厅里,奶奶坐在那张老式摇椅上,盖着一条薄毯。
看见她进来,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欲言又止。
尤一曼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厨房里有人在忙。
“回来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尤一曼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整个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男人从昏暗的走廊里走出来。
“曼曼。”
女孩看着那张脸,她认出来了。
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记忆里的那个人更年轻,更高大。
不是现在这样佝偻着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皮肤黝黑粗糙的。
“这么久不见,”男人又咧嘴笑笑,“曼曼长大了啊…”
女孩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几下,喉咙干涸,最后干巴巴的出声。
“爸爸。”
(五十八)后妈啊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客厅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玩玩具,塑料小汽车被他推来推去,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起来也就三岁的样子。
尤一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放下手里的包,看了一眼她爸爸,开口。
“这个小男孩是?”
尤志国的神色变了一下。
“哦,”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说道,“这是你弟弟,小名叫豆豆。”
尤一曼看着那个小孩,小男孩也抬起头看她。
大大的眼睛。
“豆豆,叫姐姐。”尤志国在旁边说。
小男孩没叫,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厨房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握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
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岁。
“这就是曼曼吧?”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回头看了尤志国一眼,“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长得真标志啊。”
尤一曼的拳头微微握紧。
她没接话。
空气又凝了一瞬。
尤志国在旁边咳了一声:“曼曼,这是你周姨。”
后妈啊。
尤一曼看着那个女人,对方脸上挂着笑,笑得滴水不漏。
“…阿姨好。”女孩深吸一口气。
周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是没听出那声“阿姨”里的距离感。
“哎,好好好,”她连声说,“曼曼你先坐,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爸爱吃的红烧排骨,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妈妈!”
小男孩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抱住周姨的腿,指着尤一曼说:“有陌生姐姐进来了!”
周姨弯腰把小孩抱起来,捏了捏孩子的脸,语气温柔得刻意:“什么陌生姐姐,这是你姐姐,豆豆,叫姐姐。”
小男孩嘟着嘴,看了尤一曼一眼,把脸埋进周姨脖子里。
“不要。”
尤一曼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酸涩。
奶奶的声音从摇椅那边传过来,声音干涩:“先吃饭吧…”
饭桌是以前那张老桌子,即使擦过了,但还是能看见桌面上那些旧痕迹。
菜摆了五六盘。
尤一曼坐在奶奶旁边,她爸爸坐在对面,周姨挨着他。
小男孩坐在周姨怀里,不安分的用勺子敲碗沿。
尤志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夹了一块肉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多吃点,在学校吃得不好吧?”
尤一曼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肥肉,用筷子拨到一边。
“还好。”她说。
周姨在旁边接过话茬,一边给小男孩擦嘴一边笑着问:“曼曼现在上高几了?”
“高二。”
“高二啊,那学习压力可大了。”周姨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现在学生都不容易,天天做题做题的,眼睛都熬坏了。”
尤志国夹了几粒花生米,附和道:“是啊是啊,压力大,曼曼你成绩怎么样?”
女孩嘴里还有米饭,等咽下去才开口,声音清晰:“六百左右。”
话音刚落,她看见尤志国和周姨对视了一眼。
周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笑盈盈地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这么厉害呀,”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六百多分,那可不得了。”
她停了片刻,把筷子收回去。
“不像我外甥女,高考考了五百多分,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后来还是托关系进了一个小公司,那点工资自己都养不活……”
尤一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灯光下,周姨的表情无懈可击,她嘴角上扬,眉头舒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
(五十九)别跟你爸顶嘴
奶奶坐在旁边,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吃菜。”
尤一曼眼眶一酸,低头应了一声。
尤志国砸吧砸吧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曼曼啊,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尤一曼抬起眼看他。
“爸,你说吧。”她放下筷子。
尤志国又喝了一口酒,借助那点酒精壮胆。
“就是…”他看了一眼周姨,周姨正低头给豆豆喂饭,像是没在听,但那嘴角的弧度分明是鼓励的意思。
“就是你弟弟豆豆,你也看见了,”尤志国一脸为难,“这孩子今年该上幼儿园了,但是户口一直没上下来。”
尤一曼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你也知道,爸这些年在外面打工,挣的钱也不多,你周姨在家里照顾豆豆,也没法出去工作。”
尤志国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豆豆上户口要交一笔罚款,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女孩平静打断。
尤志国被她这个语气噎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姨。
周姨这才抬起头,笑着接过话:“曼曼,你爸的意思是,女孩子嘛,早晚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要相夫教子?”
女孩低头思索。
“你看啊,”周姨跟聊家常一样,“你人也长得标志,趁年轻找个好人家,不比在学校里熬着强?我认识一个——”
“周姨。”
周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眼晴里那点温度收了几分。
“我自己的人生,”尤一曼跟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自己安排。”
饭桌上没人再说话。
豆豆还在用勺子敲碗沿,叮叮当当的,吵的人心烦。
尤志国神色复杂的看看女孩,思索怎么开口。
“哎,曼曼你别多想,”她拍了拍尤志国的手臂,“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爸也是心疼你,怕你读书太辛苦。”
“辛苦不辛苦是我的事。”尤一曼胸口微微起伏,说话的声儿也重了几分。
尤志国的脸色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搁。
“你怎么跟你周姨说话呢?”
尤一曼转头看他,“你们说这么多,又是唱红脸,又是唱白脸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女孩嘴唇发抖。
尤志国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周姨按住了手。
“曼曼,”周姨温柔开口,“你爸有苦衷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们不就是想拿我彩礼钱?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女孩气的站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豆豆被吓到了,缩在周姨怀里,瘪着嘴。
周姨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嘴里哄着:“豆豆乖啊,姐姐没说你…”
尤志国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碗筷震了一下,尤一曼碗里那块肥肉弹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尤志国的声音拔高,脖子上青筋鼓起,脸都红了。
“你周姨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冲谁甩脸子呢?”
尤一曼看着发怒的尤志国,心中酸涩。
这是她的亲身父亲,为什么她觉得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
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她模糊着双眼,哽咽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供过我?这几年,你是出过钱?还是出过力?”
豆豆眼晴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陌生姐姐。
奶奶叹了口气,叫了一声她。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周的泪水,看着奶奶。
老人戴着助听器,头靠着椅背,眼睛半睁。
“曼曼,别跟你爸顶嘴。”
(六十)退学
老人偏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慢吞吞地说:“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早点安顿下来,总是要有个归宿的。”
“奶奶…”尤一曼的声音发颤,唇色也白了几分。
“我这把年纪了,”奶奶声音粗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想在死之前,抱上重孙。”奶奶慈祥的看着她,目光期盼,“曼曼,你听话。”
听话听话。
又是听话。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奶奶那张苍老的脸。
她顿时感觉浑身发冷。
“奶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抽抽嗒嗒,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也说这种话?”
奶奶没回答,目光慢慢移开,落在豆豆身上。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正窝在周姨怀里,嘴里叼着勺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尤一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小到大,她以为奶奶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可那些好,在豆豆面前,忽然就变得轻了。
墙上褪色的福字掉下来,周姨嘴里嘟囔着,过去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女孩看了一圈这几个人,泪水决堤。
“曼曼,听奶奶的,你周姨说的那个人,你就去见见吧。”
女孩咬住手背,哭着摇头。
头发甩到脸旁,附着在眼泪上,扯都扯不开。
“我不想去…”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沉闷的几乎听不清,“我不想嫁人…我要上学…”
“上什么学?”尤志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撞在地上发出巨响。
豆豆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周姨赶紧搂着他拍。
尤志国指着尤一曼,手指头差点戳到她脸上,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你不用给我回答!”
“楼上的钟叔给过我你们班主任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你退学不上了!”
尤一曼的大脑空白一瞬。
“不要——”
她冲过去,双手抓住尤志国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
“爸爸,不要打电话,我求你了…”
尤志国被她抓得疼了,皱着眉甩了一下手臂,没甩掉。
女孩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松开!”
“不要,爸,不要…”
尤志国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
女孩整个人被打偏了,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冒了一片金星。
铁锈味漫进嘴里,她感觉嘴角破了。
一个没站稳,膝盖撞在地上,整个人摔在饭桌旁边。
奶奶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又把脸转回去了。
尤一曼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她听见尤志国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喂,杨老师吗?我是尤一曼她父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对,尤一曼不读书了,退学吧。”
她趴在地上,眼泪砸在地砖上。
“成绩好?成绩好有什么用?”尤志国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一点不知从哪来的理直气壮,“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电话挂断,尤志国蹲下身,用手戳她的脑袋。
“听见没有?周天就跟着你周姨去见见相亲对象。”
尤一曼趴在地上抽噎,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流进头发里。
尤志国站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周姨抱着豆豆,哄了两句,也回了房间。
饭桌上只剩奶奶还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起身走过来,颤巍巍地摸她的脸。
那粗糙干瘦的双手在她脸上摩挲着,把眼泪抹开。
“曼曼,”奶奶的声音叹息,声音有一些颤,“奶奶不是不疼你,我老了,护不了你多久。”
“呜呜呜,奶奶…”
“你爸再不是东西,他也是你爸,你以后嫁人了,还得靠娘家撑腰,你要是跟你爸闹翻了,以后受了委屈,谁给你出头?”老人用佝偻的身子抱住颤抖的女孩。
尤一曼看见老人的眼眶有什么东西在闪。
“奶奶不想逼你,”奶奶拍拍女孩的背,“可是奶奶怕啊,怕我死了以后,你一个人,怎么办?”
听完这番话,女孩眼泪流的更多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喻怀的控制,家人的逼迫。
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把她夹在中间。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深渊。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六十一)谈谈可以,别真上心
漂亮国某藤校的校园里,秋叶正黄。
喻怀走在人群中间,身前身后都是人。
翻译,随行,校方派来的接待等等。
林琳走在最前面,和一位秃顶的教授用英语聊着天,语速很快,她偶尔笑一下。
喻怀落在后面几步,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看脚下的石板路。
他对这所学校没什么感觉。
身前传来教授和母亲的声音。
那个白发老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夸他“very impressive”,母亲用同样流利的英语笑着回应。
前面的秃顶教授又说了句什么,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怀,过来。”
他走过去。
教授伸出手,他握了一下,用英语说了句“你好”。
然后林琳和教授继续聊,他被晾在一边。
喻怀毫不在意。
前面的队伍停下来,秃顶教授指着一栋楼开始说,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他走到母亲身边,听见教授说了一句“…one of the best economics programs in the world.”
母亲点了点头,说“I know.”
他偏过头,朝母亲点了点下巴,示意自己出去透口气。
母亲心有灵犀般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回教授脸上。
男孩转身走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廊很长,两边挂着历届校友的照片。
一张张脸从玻璃框里注视他。
喻怀低头,点开手机。
备注是“1”的那个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面。
上面的信息还是五天前发的。
喻怀冷漠看着聊天框。
他不给尤一曼发信息,她就真的不会主动发。
漂亮国和花下国差十二个小时,他这边是白天,她那边是深夜。
他姑且算她是怕打扰他休息。
“手机里有谁?让你这么心不在焉?”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喻怀拇指一动,屏幕暗下去。
他回过头,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靠在柱子看他。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浅笑,但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光。
喻怀把手机揣回兜里,淡淡出声:“没什么,学生会的事。”
“小怀,”林琳开口说,带着一种过来人漫不经心的了然,“谈谈可以,别真上心。”
喻怀看着她,没说话。
母子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率先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枫叶林。
“我知道。”他说。
林琳没再追问。
喻怀知道母亲一向是点到为止。
他有时候觉得,他妈做什么事都像在做金融模型一样。
精确冷静。
也包括养他这个儿子。
“对了。”母亲又说话了,语气又切换回那种日常的随意,“你爸爸那边的事,你知道吧?”
喻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事?”
林琳深深看了一眼喻怀,在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老年得子,”她说,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容,但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
“两个多月前的事,是个男孩,你爸那个助理,没告诉你?”
陈叔确实给他打过电话,好像是说了什么“百日宴”。
“说了。”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还让我过去参加百日宴。”
“过去看看也好。”林琳看着眼前身高逼近一米九,俊美无双的儿子,又说,“你爸现在三个儿子,五个闺女。”
喻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母亲侧头看他,眼神淡淡,“谁给他生孩子,他就给谁钱。”
林琳抬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但是你不一样。”
喻怀抬眼。
“你是他所有儿子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
林琳停下脚步,秋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优雅。
“你拿的那些奖状荣誉啊,他常外面吹。”
喻怀静静听着。
“所以小怀,”母亲伸手,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子,“你爸的家产,绝对不能流给外人。”
喻怀垂眼,看着母亲的修剪整齐的手指。
“您的意思呢?”他问。
母亲笑了一下,收回手,语气温和,“你以后结婚的对象,肯定不能是普通人。”
喻怀的眉头跳了一下。
“不是说现在就要定,”母亲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是你要有这个意识,你爸那边盯着的人多,你下面那几个,哪个不想把你拉下来?”
“你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拿什么跟人家争?”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