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社恐的少女
　　商场逛到后半段，柳如烟的手机先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没皱，只是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公司那边催了。”
　　萧琢玉咬着吸管道：“你不是请了半天假吗。”
　　“特殊情况。”柳如烟看了李默一眼：“晚上回公寓么。”
　　李默点头：“回，我去买点菜，给你做饭。”
　　柳如烟嘴角动了一下。
　　“行，我尽量早点结束。”
　　她说完又看向苏奈。
　　“你今天别乱想，回去睡一觉，晚上好好吃饭。”
　　苏奈坐在长椅边上，怀里还抱着刚买的画具，听到这话赶紧点头。
　　“我知道了，如烟姐。”
　　柳如烟嗯了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动作很随意。
　　但苏奈整个人都坐直了。
　　萧琢玉在旁边笑：“瞧你这点出息。”
　　苏奈脸一红，小声道：“你别说我。”
　　柳如烟没再逗她，转身看着李默。
　　“走了。”
　　李默伸手替她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开车慢点。”
　　“知道。”柳如烟压低声音：“晚上你也别偷懒。”
　　李默乐了。
　　“你先把班上完再说。”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一走，萧琢玉也站起来了。
　　“行了，我把小奈带回去。”
　　李默看她：“你不回家？”
　　“回什么家，我今天累死了。”萧琢玉打了个哈欠：“他也累，你也别折腾他了，让他歇会。”
　　苏奈本来还在偷偷看李默，听到这句，耳朵一下红了。
　　“我，我没有要折腾哥哥。”
　　萧琢玉乐了。
　　“你那点心思写脸上了，还装。”
　　苏奈伸手就去拽她。
　　“玉姐姐！”
　　萧琢玉一把搂住她肩膀，转头冲李默扬了扬下巴。
　　“人我带走了。你自己玩去吧。”
　　李默无语。
　　“说得跟你把孩子送我家来一样。”
　　“差不多吧。”萧琢玉笑得很欠：“行了，晚上再说。”
　　苏奈被她搂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两只手抱着画具袋子，看着李默，眼睛里全是不舍。
　　“哥哥。”
　　“嗯？”
　　“你晚上忙完，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真的？”
　　“真的。”
　　苏奈这才笑了。
　　“那我等你。”
　　说完这句，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哥哥再见。”
　　萧琢玉在旁边啧了一声。
　　“甜死了，快走。”
　　两个人一高一矮，很快就走远了。
　　李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插回裤兜。
　　还真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先去附近超市转了一圈，挑了点菜和肉，又买了两盒虾。
　　柳如烟嘴刁，但不难伺候。
　　她不爱太油的，也不喜欢乱七八糟的摆盘，东西新鲜，味道稳，就行。
　　李默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许幼怡。
　　头像还是那杯咖啡和书。
　　消息很简单。
　　“李默同学，下午忙完了吗。”
　　李默嘴角动了动，边走边回。
　　“刚忙完，准备回去做饭。”
　　对面回得不慢。
　　“给女朋友做吗。”
　　李默看着这几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打字。
　　“算是吧。”
　　许幼怡那边没立刻回。
　　聊天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很快，消息过来了。
　　“会做饭的男孩子，现在很抢手。”
　　李默笑了。
　　“许老师这是夸我？”
　　许幼怡回得很快。
　　“老师什么时候骂过你。”
　　李默脑子里一下就闪过了高中时候的画面。
　　早读没背完课文。
　　作文跑题。
　　上课走神。
　　许幼怡还真没怎么骂过他。
　　她最多就是把他叫到办公室，拿着卷子看着他。
　　“李默同学，你这个字，老师得猜一下。”
　　然后她自己先笑。
　　李默低头打字。
　　“那时候你也没少收拾我。”
　　许幼怡：“那不叫收拾，那叫救你。”
　　李默：“现在还救？”
　　许幼怡：“要看李默同学乖不乖。”
　　李默看着这句，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
　　他又回了一句。
　　“今天很乖，没惹事。”
　　许幼怡那边发来一个“嗯”。
　　就一个字。
　　还是她那个味道。
　　但下一句就接上了。
　　“那老师给你个奖励，晚上记得好好吃饭。”
　　李默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女人是真会说。
　　不是撩。
　　也不是逗。
　　就是软软地落一句，听着心里很舒服。
　　他回道：“收到。”
　　许幼怡又发来一句。
　　“做完饭有空的话，拍一张给我看。”
　　李默：“查作业？”
　　许幼怡：“嗯，算抽查。”
　　李默：“我要是做得好，有什么奖励。”
　　这次对面停得更久一点。
　　李默都能想到她低头看手机时的样子。
　　坐得端正，嘴角轻轻弯一下，手指慢慢打字。
　　十几秒后，消息过来了。
　　“那就看李默同学想要什么。”
　　李默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
　　他正准备回，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她。
　　“前提是，你先把饭做好。”
　　李默直接笑出了声。
　　“许老师，你这叫画饼。”
　　“老师一直很讲信用。”
　　“我记住了。”
　　“嗯，记住就好。”
　　李默边聊边往前走。
　　许幼怡的语气还是那样。
　　慢。
　　软。
　　没有一句逼人。
　　但每一句都能往心里落。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上那句“老师一直很讲信用”，嘴角压都压不住。
　　下一秒。
　　砰的一下。
　　他肩膀撞上了人。
　　对方明显也走得急，整个人被撞得往后晃了一下。
　　李默下意识伸手。
　　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了一下她的肩。
　　“不好意思。”
　　“没事吧。”
　　对方站稳了。
　　但人还是绷着的。
　　她先是想把手抽回去，动作快得有点乱，结果脚在地上别了一下，身体又晃了一下。
　　李默只好又扶了一把。
　　“别急。”
　　“先站稳。”
　　这次她终于稳住了。
　　李默这才看清她。
　　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往上。
　　但站姿不挺。
　　肩膀缩着，背也微微弯着，整个人都往里收。
　　穿着件宽大的浅灰衬衫，下面是条黑色长裙，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袋子边角都被她攥皱了。
　　头发有点长，散着，遮了小半张脸。
　　可即便这样，五官还是很打眼。
　　鼻梁直，眉眼生得好，皮肤很白。
　　她的漂亮。
　　是你扫过去一眼，就会下意识再看第二眼。
　　她明显不习惯和人对视。
　　刚一抬眼，对上李默的视线，就又飞快躲开了。
　　李默松开手。
　　“抱歉，我刚才看手机，没注意路。”
　　女生也赶紧把手收了回去，抱紧文件袋，头压得更低了。
　　“我，我也……”
　　她张了张嘴。
　　声音卡住了。
　　过了两秒，才重新挤出来。
　　“我也没看路。”
　　她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说完以后，耳朵都红了。
　　李默看了她一眼。
　　“真没事？”
　　女生赶紧摇头。
　　“没，没事。”
　　她说完这句，也许是怕李默继续问，抱着文件袋往后退了半步。
　　李默这才看见，她手背都绷紧了。
　　明显紧张得不行。
　　“那就行。”
　　“下次慢点走。”
　　女生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
　　然后她吸了口气，抬头又低头，慌慌张张地补了一句。
　　“对不起。”
　　李默一愣。
　　“都说了，是我先撞的你。”
　　女生没接话。
　　她只是把文件袋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转身就走。
　　不是正常走。
　　是几乎小跑着走。
　　高个子，步子却收得很小，肩膀还是缩着，头也低着，一副恨不得马上从人群里消失的样子。
　　李默看着她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
　　“慢点，别再摔了。”
　　那女生脚步一乱。
　　然后跑得更快了。

第111章 想欺负你
　　李默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转身坐回沙发。
　　手机还亮着。
　　和许幼怡的对话停在最下面。
　　许幼怡发来一句。
　　“李默同学，明天要是方便，我去找你。”
　　李默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他回。
　　“方便。”
　　许幼怡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
　　“那老师等你下班？不耽误你工作。”
　　李默笑了笑。
　　“你现在还拿老师的语气跟我说话。”
　　对面正在输入了几秒。
　　“习惯了。”
　　“改不过来。”
　　“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默靠在沙发上，盯着最后那句看了两遍。
　　挺好。
　　这两个字从她那边发过来，总有种别的味道。
　　不是敷衍。
　　也不是客套。
　　是她真的这么觉得。
　　李默低头回了一句。
　　“那明天我去接你。”
　　这次许幼怡停得久了一点。
　　然后才回。
　　“好。”
　　“那我等你。”
　　李默眼里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正想再回一句，门口传来开门声。
　　柳如烟回来了。
　　她一只手提着包，另一只手去脱高跟鞋，刚进门就看见李默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拿在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柳如烟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弯了。
　　“等我呢。”
　　李默把手机放下，起身走过去。
　　“不然呢。”
　　柳如烟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今天倒是贤惠。”
　　李默伸手搂住她的腰。
　　“你这话说的，像我平时多不靠谱一样。”
　　柳如烟抬眼看他。
　　“平时也靠谱。”
　　“但今天更像个准备把人养起来的男人。”
　　李默笑了。
　　“那你给不给养。”
　　柳如烟没立刻回答。
　　她抬手，手指勾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先让我闻闻。”
　　她鼻尖贴近他脖侧，像真要闻一样停了停。
　　然后她低声说。
　　“嗯，没有别的味道。”
　　李默抬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拐弯了。”
　　柳如烟轻轻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会。”
　　李默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轻。
　　柳如烟却没放人。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又贴上去亲了一口。
　　这次久一点。
　　分开后，她看着他。
　　“吃饭。”
　　“再不吃就凉了。”
　　李默点头。
　　两人坐到桌边。
　　柳如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抬头看他。
　　“味道不错。”
　　李默挑眉。
　　“只是不错。”
　　柳如烟又夹了一块，慢条斯理咽下去。
　　“很不错。”
　　“这样行了吧。”
　　李默笑着给她盛了碗汤。
　　柳如烟接过去，喝了一口，神色明显松下来。
　　她今天确实累了。
　　但回到家，看到李默在，桌上有热饭，心口绷着的劲儿就散了不少。
　　两人安安稳稳吃了一阵。
　　李默才开口。
　　“我明天要去接个人。”
　　柳如烟头也没抬。
　　“许幼怡。”
　　李默看了她一眼。
　　“你猜到了。”
　　柳如烟夹菜的动作没停。
　　“你脸上写着呢。”
　　“刚才还拿着手机笑，笑得跟被人哄顺毛了一样。”
　　李默有点无奈。
　　“有那么明显么。”
　　柳如烟这才抬眼看他。
　　“很明显。”
　　“她明天来找你。”
　　“你答应了。”
　　“你还准备去接她。”
　　李默乐了。
　　“你这不叫猜，你这叫复盘。”
　　柳如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所以呢。”
　　“你现在是在跟我报备。”
　　“还是在通知我。”
　　李默也放下筷子。
　　“报备。”
　　柳如烟嘴角一弯。
　　“我能有什么反应。”
　　“我不是早就说了么。”
　　“只要你是我的，别的我包得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李默看着她，点点头。
　　“明天我去接她。”
　　柳如烟嗯了一声。
　　“要不要一起吃饭。”
　　李默想了想，还是摇头。
　　“先不了。”
　　柳如烟听懂了。
　　她没追问，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行。”
　　“那就先让她缓缓。”
　　说完这句，她看着李默，眼里带了点笑。
　　“不过你既然提前跟我说了。”
　　“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李默一顿。
　　“什么补偿。”
　　柳如烟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这边。
　　她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默。
　　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手指一收。
　　直接把人拽近。
　　“你说呢。”
　　李默抬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
　　她眼里的意思藏都不藏。
　　李默手掌落在她腰侧，顺势把人带到自己腿边。
　　“想让我怎么补。”
　　柳如烟低头，贴着他耳边说了一句。
　　“喂饱我。”
　　李默笑了一声，抬眼看她。
　　“喜欢猛的么。”
　　柳如烟还没来得及回，李默已经起身，反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压到了餐桌边。
　　桌上的碗盘轻轻一晃。
　　柳如烟后腰抵着桌沿，气息一下乱了。
　　“李默……”
　　后半句没出口。
　　因为李默已经低头亲了下来，带着压迫感的吻。
　　直接，强势，没给她留退路。
　　柳如烟只愣了一瞬，就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迎上去，回吻得比他还凶。
　　她喜欢他这样。
　　喜欢他不再试探，不再退，不再给她留那些没必要的距离。
　　她的腿抬起来，直接缠上了他的腰。
　　李默托住她，把她往桌上带了带。
　　柳如烟坐上桌边，呼吸已经乱了。
　　她的手指插进李默发间，指腹压着他的后脑，把这个吻接得更深。
　　分开时，两个人都喘了口气。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已经起了潮意。
　　“你今天心情很好。”
　　李默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解她领口的扣子。
　　“嗯。”
　　“所以更想欺负你。”
　　柳如烟听完，非但没躲，反而抬起下巴，任他动作。
　　领口松开。
　　锁骨露出来。
　　再往下，呼吸就更乱了。
　　她看着李默，眼神一点点变软，又一点点发热。
　　“那你倒是别只说。”
　　李默低头咬了她唇角一下。
　　“急什么。”
　　柳如烟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攥住了他的肩。
　　下一秒，李默直接把她两只手腕扣住，按到了她头顶上方。
　　柳如烟背抵着桌面，抬眼看他。
　　这姿势让她整个人都被他压在下面。
　　她眼里的喜欢几乎要满出来。
　　李默俯身，贴着她耳边低声说。
　　“这么喜欢我压着你。”
　　柳如烟没嘴硬。
　　她看着他，呼吸发急，声音也低。
　　“喜欢。”
　　“很喜欢。”
　　李默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动作停住的那一瞬，柳如烟的身体轻轻绷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
　　“这么快。”
　　柳如烟偏过脸，耳尖红了。
　　“回来之前我就在想了。”
　　“想你今天会不会抱我，会不会亲我，会不会把我按住。”
　　她说得很直。
　　直得李默心口都跟着热了一下。
　　没再逗她，重新低头，吻住她。
　　这次比刚才更重。
　　柳如烟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下来，呼吸一阵接一阵乱，膝盖扣得更紧。
　　桌边的距离不大。
　　她被他困在这点地方，退无可退。
　　李默也没给她退路。
　　手掌扣着她的腰，把人牢牢压住。
　　柳如烟仰头承受着，气息越来越急，眼尾也红了。
　　“李默……”
　　她喊了他一声。
　　声音已经不稳了。
　　李默离开她的唇，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直接把她抱起来一点，再压回桌边。
　　柳如烟肩膀一颤，手腕还被他按着，眼神却亮得厉害。
　　“你今晚真不打算让我好过。”
　　李默低声说。
　　“你不是要我喂饱你。”
　　柳如烟看着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但还是笑了。
　　“那你倒是喂。”
　　李默眼神一下沉了。
　　他没再说话。
　　动作也彻底变了。
　　先前还带着点逗她的意思，现在一点都没了。
　　只剩下压制。
　　柳如烟被他逼得只能抬头看着他，腰一点点发软，手腕在他掌下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更兴奋。
　　她喜欢这种失控感，喜欢被他彻底拿住。
　　桌上的杯子又晃了一下。
　　柳如烟呼吸一断，眼睫颤了颤。
　　她盯着李默，嗓音发哑。
　　“你今天真的很凶。”
　　李默贴着她额头，声音低得发沉。
　　“现在才知道。”
　　柳如烟刚要回，后面的话就卡住了。
　　她腰猛地绷紧，嘴唇张开，呼吸一下散了。
　　李默没让她缓，一下接一下。
　　力道越来越重。
　　节奏也越来越快。
　　柳如烟开始还咬着牙撑，后面就撑不住了，呼吸全乱，眼尾压不住地红，肩膀也跟着发颤。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越缠越紧。
　　像是怕，又像是根本舍不得松。
　　“李默……”
　　她又叫他。
　　这次尾音已经带颤了。
　　李默抬眼看她。
　　“受不住了。”
　　柳如烟咬着唇，额头出了汗，却还是看着他摇头。
　　“没有。”
　　“你继续。”
　　李默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那点火被彻底拱起来。
　　他手掌扣紧她的腰，再一次把人往自己这边压。
　　柳如烟后背绷直，眼里那点潮意终于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李默还没停。
　　不仅没停，反而更狠。
　　柳如烟被他逼得头往后仰，手腕被按在头顶，脖颈绷出一条线，呼吸都快接不上了。
　　“李默……你故意的……”
　　李默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尾。
　　“嗯。”
　　“就是故意的。”
　　柳如烟被他这句弄得心口都麻了。
　　她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就绷住了。
　　呼吸停了半瞬。
　　手指也跟着收紧。
　　然后才猛地喘出来。
　　她先一步到了。
　　来得又急又快。
　　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潮气，连看人的视线都散了。
　　可李默还没有。
　　他扣着她，逼着她，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
　　柳如烟缓了两口气，抬眼看他。
　　他额前也出了汗，眼神却还沉着，明显还远没到头。
　　柳如烟喉咙发紧，手腕在他掌下又动了一下，声音都带了点哑。
　　“你还没完。”
　　李默看着她，嘴角勾了一点。
　　“现在才刚开始。”

第112章 撑了
　　李默松开她的手腕，两只手掐住柳如烟的腰，直接把她翻了过去。
　　柳如烟整个人被翻成趴着的姿势，小腹压在桌沿上，胸口贴着桌面，脸侧过去，呼吸喷在自己的手臂上。
　　头发散了一片，搭在肩膀和桌面之间，后背的线条从肩一路延伸到腰窝，汗从脊背的沟壑里往下淌。
　　李默站在她身后，手掌从她的腰窝往上推了一下，又推回来。
　　然后沉腰顶了进去。
　　“嗯啊！”柳如烟的声音从嗓子里漏出来，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桌面。
　　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龟头碾过内壁前段的时候柳如烟的腰猛地往下塌了一截，整个人趴得更低了，臀部被迫翘得更高。
　　李默的右手从她腰上移开，伸到前面，手指勾住她两只手腕，往后一拉。
　　柳如烟的手臂被拽离了桌面，整个上半身失去了支撑，从桌上抬了起来。
　　她的胸口脱离了桌面，腰弓着，后背绷出一道弧线，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攥着拉在身后。
　　重心全压在小腹和他的胯上。
　　李默的左手抬了起来。掌心落在她左侧臀瓣上。
　　“啪。”
　　不轻不重。掌心拍在臀肉上的声音清脆，弹性的手感从掌心传上来，拍完的位置微微泛红。
　　“嗯～！”
　　柳如烟从鼻腔里闷哼了一声，腰往下塌了一截。
　　李默的手掌移到了右侧。
　　“啪。”
　　另一边也拍了一下，力道跟刚才一样，不重，但声音响。
　　“啊……李默……”
　　柳如烟的声音碎了半截，两只手被他攥在身后挣不开，整个人悬着，只能承受。
　　李默没停。腰退出大半，再重重顶回去。
　　“啪。”胯撞在她臀上的声音和手掌拍上去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嗯啊！”
　　柳如烟的呻吟变了调。
　　李默建立了节奏。
　　退出，顶回去，左手拍一下。
　　退出，顶回去，右手拍一下。
　　“啪啪！”
　　“啪啪！”
　　每一下都整根进出，每一下龟头都撞到宫颈口，每一下手掌都落在她的臀上，交替着，左一下右一下。
　　柳如烟的声音已经不连贯了，每个字之间隔着被顶出来的喘，整个人在他手里晃着，头发甩来甩去。
　　“李默.....你.....啊！.....慢.....”
　　李默没慢。
　　反而加速了。
　　腰上的频率拉到最快，手掌拍在臀上的节奏跟着加密，力道重了一分。
　　“啪啪啪！”
　　“啊啊！.....不行了！”
　　柳如烟的大腿开始抖了，膝盖往内夹了一下又被他的腿顶开，内壁猛地绞紧，一波一波的从最深处往外翻涌。
　　她又到了。
　　第二次。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着，被他攥着的两只手在身后攥紧了拳头，脚趾在地面上蜷着，鞋早就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
　　李默感受着内壁一波一波绞着柱身的力度，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了。
　　柳如烟两只手瞬间失去了约束，整个上半身往前倒，趴回了桌面，手指在桌上胡乱抓着，胸口贴着桌面起伏。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偏在一侧，碎发贴在脸颊上，眼角泛着红，泪花挂在睫毛上。
　　李默没有退出来。
　　他弯下腰，两只手从柳如烟的腰侧穿过去，手臂插到她的大腿下面。
　　柳如烟还在高潮的余波里发着抖，感觉到他的手臂穿过来的时候嘴唇动了。
　　“等……等一下……”
　　李默不等。
　　他托住她的大腿，往上一抬，同时腰一挺直起身。
　　柳如烟整个人被他从桌上端了起来。
　　双脚离地。
　　后背靠在他的胸口，两条腿被他的手臂从下面托着，膝盖弯着悬在空中，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手臂和胯上。
　　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
　　因为重力的原因，她的身体往下沉，阴茎被她自己的体重一点一点的往更深处压。
　　“啊.....！太深了！”
　　柳如烟的声音变了，从嗓子最深处冲出来的，带着颤。
　　龟头抵到了从来没被碰过的深度，宫颈口被顶得往后退，阴道因此被拉伸，内壁从四面八方死死裹着柱身。
　　她的身体重量在帮他，每一秒都在把他往更深处送。
　　李默端着她往前走。
　　一步。
　　阴茎在她体内随着步伐的晃动进出了一截，龟头碾过内壁的嫩肉退出两寸又因为重力沉回去。
　　“嗯。”
　　柳如烟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前臂，指甲掐在他的皮肤上。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让阴茎在她体内晃了一下，进出的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碾到了最深的位置。
　　“李默.....求你了.....让我缓缓.....”
　　她的声音在颤，手指在他手臂上抓得死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李默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含住了。
　　舌尖碰着耳垂底部珍珠耳钉旁边的皮肤，轻轻吸了一口。
　　“嗯啊～”
　　柳如烟的脖子缩了一下，耳朵基本是每个人的敏感区，被他含着吸的瞬间一股酥麻从耳根窜到窜到脊背。
　　“今天要让你吃撑。”
　　李默的声音从她耳边传过来，气息热的，喷在她的耳廓上。
　　柳如烟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的手指从李默的前臂上移到了他的手背上，死死攥着，想借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抬。屁股往上拱了一下，试图让阴茎从最深处退出来一点。
　　但李默已经走到了穿衣镜前面。
　　他感觉到了柳如烟的动作，腰猛地往上一挺。
　　“嗯啊——！！”
　　柳如烟的声音劈了，被他从下往上顶的那一下把她刚抬起来的身体又重重压了回去，龟头死死撞在最深处。
　　同时他端着她的手往下放了放，让她的重心再低了两寸。
　　柳如烟的手臂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头靠在他的肩窝里，手指还攥着他的手臂但已经使不出劲儿了。
　　李默的嘴唇从她的耳垂移到了耳廓，舌尖沿着耳廓的边缘慢慢的舔了一圈。
　　“看镜子。”
　　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柳如烟睁开眼。眼前就是穿衣镜。
　　镜子里的画面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赤裸着，被李默端在怀里，两条腿被他的手臂托着分开，膝盖弯着悬在空中，整个下体完全暴露在镜子里。
　　花瓣张着，嫩粉色的嫩肉泛着水光，阴茎从下方没入她的身体里，柱身的一截还露在外面，柱身上全是她的爱液，亮晶晶的。
　　她的腹部在微微起伏着，腰因为悬空的姿势凹得更深，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硬挺挺的立着。
　　脸上全是潮红，从脸颊到脖子到锁骨，眼角泛着红，泪花挂在睫毛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齿痕。
　　头发散在李默的肩膀上，湿了几缕贴在她的脖子上。
　　而李默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手臂从两侧托着她的腿，赤裸的胸肌贴着她的后背。
　　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
　　被端着，双腿分开，整个人完全打开，每一寸都暴露着，阴茎从下面插在她身体里。
　　视觉的冲击比身体的感觉还要猛。
　　“啊……”
　　她从嗓子里漏出一声，是看到镜中画面那一刻的生理反应，内壁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李默端着她的手掌往前推了一点，让她的身体离镜子更近。镜子里的画面更清晰了。
　　同时他的右手从她的大腿下面移开，她的右腿搭在了他的手臂弯里，左手独自托着她大半的重量。
　　空出来的右手落在了她的腿间。
　　手指碰到了阴蒂。
　　“啊！！”
　　柳如烟的腰弓了起来，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
　　高潮后极度敏感的阴蒂被他的指腹碾上的瞬间，快感像被踩了开关一样从那点炸开。
　　李默的指腹按在阴蒂上，开始画圈。慢慢的，一圈一圈的。
　　同时腰开始动了。
　　在这个被端着的姿势下，他的腰每往上顶一下，阴茎就从最深处碾出来一截，再因为重力沉回去，龟头在她体内最深处反复碾压着同一片区域。
　　指腹碾着阴蒂。龟头碾着宫颈口。
　　两个点同时运转。
　　柳如烟的眼睛盯着镜子。
　　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花瓣上方画着圈，看着阴茎从自己的花瓣里进出，看着自己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着。
　　“李默.....我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气音，手指攥着他的手臂，力气都用完了，只能搭着。
　　“老公！求你了.....”
　　李默的指腹在阴蒂上碾圈的速度加快了。腰上的频率也拉了起来。
　　“嗯啊！不要！.....太快了.....啊！”
　　柳如烟在他怀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大腿内侧的肌肉跳个不停，脚趾张到最开又死死蜷紧。
　　内壁开始痉挛了，一波接一波的从最深处往外翻涌，绞着柱身的力度越来越大。
　　李默感觉到了。
　　指腹在阴蒂上加了力，从画圈变成了左右搓。
　　腰同时加速，每一下都从最深处碾出来再重重顶回去。
　　“啊啊！李默！要死了！”
　　柳如烟的声音变了调，眼睛还盯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被他操到快崩溃的样子，视觉和身体的双重刺激叠在一起把她往悬崖边推。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啊！”
　　她又到了。
　　第三次。
　　内壁像合拢的拳头死死绞紧了柱身，力度大到李默的腰被往里拽，花瓣痉挛着，爱液从连接的位置涌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两秒。嘴巴张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睛失焦了，手指从他手臂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在他怀里瘫软。
　　李默也到了。
　　被她内壁一波猛烈的绞紧拽过了临界点，小腹底部堆的热流轰地决堤。腰猛地往上一顶，龟头死死抵在她最深处。
　　精液射出来了。
　　冲在宫颈口上，柳如烟的身体又弹了一下，内壁条件反射的绞紧。
　　一股比一股猛，全部灌在了最深处。
　　柳如烟在他怀里抽搐着，内壁一波一波的收缩，把他射出来的每一滴都往更深处挤。
　　持续了好几秒。
　　李默的腰不受控制的往上顶着，每射一股就顶一下，龟头在她最深处跳动着。
　　两个人定在穿衣镜前面。镜子里的画面慢慢静了下来。
　　柳如烟瘫在他怀里，后脑勺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巴张着喘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浑身都在发抖，眼角挂着泪。
　　李默端着她，手臂在发酸，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她的锁骨上。
　　他的呼吸也粗到不行了，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一起起伏。
　　过了很久。
　　柳如烟的手动了。
　　手指慢慢摸到了他的手臂上，搭着，没力气攥了，就那么搭着。
　　“你……”
　　声音哑到不像她的声音。
　　“真把我喂撑了……”
　　李默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太阳穴上，亲了一下。
　　“那就好好消化。”

第113章 李默同学是不是想我了
　　李默把柳如烟抱回床上的时候，柳如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呼吸还没稳下来。
　　李默拿着毛巾，一点点给她擦头发。
　　柳如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还累？”
　　李默低头问她。
　　柳如烟嗯了一声。
　　“你今天太过分了。”
　　“不是你先挑的？”
　　柳如烟抬眼看他。
　　“我挑归我挑，你就不能收着点？”
　　李默笑了。
　　“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如烟伸手掐了他一下，力气不大。
　　“闭嘴。”
　　李默把她往怀里搂紧一点。
　　“疼不疼？”
　　柳如烟没立刻回。
　　她安静了几秒，才小声开口。
　　“有一点。”
　　“但我很喜欢。”
　　李默低头看她。
　　柳如烟的脸还带着一点红，眼尾也红，头发散着，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她平时在外面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反着来。
　　在他面前，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装。
　　李默手指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抚了两下。
　　“喜欢我凶一点？”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你压着我。”
　　“喜欢你不让我。”
　　“也喜欢你做完以后还抱着我。”
　　她说得很平，李默听完，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柳如烟闭了闭眼。
　　“你明天去接她，紧张吗？”
　　李默的手顿了一下。
　　“有一点。”
　　柳如烟笑了。
　　“还真紧张啊。”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李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不一样。”
　　柳如烟抬手，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角。
　　“那你怕什么？”
　　李默想了想。
　　“怕自己在她面前变傻。”
　　柳如烟一下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过了很久。
　　柳如烟先睡着了。
　　李默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才把灯关了。
　　第二天一早。
　　李默起得很早，柳如烟还没醒。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
　　柳如烟闭着眼，声音却先出来了。
　　“回来给我发消息。”
　　李默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
　　柳如烟没睁眼。
　　“刚醒。”
　　“记得发。”
　　“知道。”
　　柳如烟这才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去吧。”
　　李默走出公寓的时候，天还早。
　　他到高铁站后先看了眼时间。
　　还差几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许幼怡发来消息。
　　“我已经下车了。”
　　就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
　　李默看着屏幕，手指动了动，回了一句。
　　“我在出站口。”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站在那儿，盯着出站方向。
　　人很多。
　　一波接一波地往外走。
　　李默本来还想让自己放松一点，结果越站越觉得心里发紧。
　　说不上来的乱。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等会儿到底是先叫她名字，还是先叫她许老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
　　直到人群里有个人抬起头。
　　李默一下就看到了。
　　许幼怡站在人群里，穿着一条很简单的浅色长裙，外面搭着薄外套，头发挽了起来。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步子不快。
　　但李默就是一眼看到了她。
　　像别的人都从眼前过去了，只有她留了下来。
　　许幼怡也看到了他。
　　她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跟模拟中里一样。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眼神却一下柔下来。
　　李默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幼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松了口气。
　　还好，没叫错。
　　许幼怡抬头看着他。
　　眼里带着笑。
　　“李默同学。”
　　她还是这么叫。
　　李默听见这四个字，心口一下就软了。
　　“路上累不累？”
　　“还好。”
　　“箱子给我吧。”
　　“嗯。”
　　许幼怡很自然地把拉杆松开，让他接过去。
　　李默接过行李箱，刚要再说点什么，许幼怡却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轻轻抱住了他。
　　不重。
　　也不急。
　　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轻轻靠在他肩前。
　　李默整个人都被击中了。
　　刚才那点乱，那点说不清的紧张，突然就散了。
　　像是有人伸手，慢慢给他捋平了。
　　他低下头，手臂也慢慢环住了她。
　　“幼怡。”
　　“嗯。”
　　“你怎么一上来就抱我。”
　　许幼怡没松开，声音很轻。
　　“因为我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你紧张了。”
　　李默一顿。
　　许幼怡这才稍微退开一点，抬眼看着他，眼里全是笑。
　　“李默同学是不是想我了？”
　　她说得很自然。
　　没有逗人的意思，也没有逼他的意思。
　　就像是在问一句很平常的话。
　　李默看着她，心口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确实想你了。”
　　许幼怡眼里的笑更深了些。
　　“老师很高兴。”
　　李默听完也笑。
　　“你还真不改口。”
　　“那你介意吗？”
　　“不介意。”
　　“那就先这么叫着。”
　　她说完，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碰到领口的时候，动作很轻。
　　“你今天来得很早？”
　　“怕你到了看不见我。”
　　“我不会看不见你。”
　　许幼怡抬头看他。
　　“我一出来就看见了。”
　　李默没说话。
　　他其实也想说，他也是。
　　但还没开口，许幼怡就已经往前一步，站得更近了。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昨晚没睡好？”
　　“有这么明显？”
　　“有一点。”
　　“因为要见你。”
　　许幼怡看着他，笑了笑。
　　“那我补偿你一下。”
　　李默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幼怡已经微微踮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
　　先碰到他的嘴角，又慢慢落到他的唇上。
　　不急，也不深。
　　只是贴着，停了两秒，然后轻轻碾了一下。
　　李默呼吸一下就乱了。
　　整个人有一种被她稳稳接住的感觉。
　　许幼怡退开的时候，手还搭在他手臂上。
　　她看着他，声音还是轻的。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李默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有。”
　　“那就行。”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自在。”
　　“现在呢？”
　　“现在不了。”
　　她说完，抬手把自己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回去。
　　李默看着她这个动作，突然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办公室。
　　想起讲台。
　　想起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先看着他，再慢慢开口。
　　也想起模拟中的记忆。
　　李默沉默了几秒。
　　许幼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站着了。”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嗯。”
　　“那带我走吧，李默同学。”

第114章 是不是在想一些坏坏的事？
　　许幼怡没让李默带她去酒店住。
　　她站在高铁站外，手里拎着包，轻声问了一句。
　　“先回你住的地方，好不好。”
　　李默愣了一下。
　　“不先吃饭？”
　　许幼怡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不急，我想先看看你平时怎么住。”
　　李默点头。
　　“行。”
　　打车回去的路上，许幼怡和李默坐在后排，话不多。
　　但不生分的感觉一直都在。
　　她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
　　李默被她看得耳根有点热。
　　“你老看我干什么。”
　　许幼怡轻轻笑了一下。
　　“看看不行吗。”
　　李默没接，心里有点乱。
　　不是慌。
　　也不是怕。
　　许幼怡坐在旁边，他总觉得整个人都被她看得很透。
　　到了出租屋楼下，李默先下车，把她的行李拎了出来。
　　许幼怡站在一边，没有抢，也没有说不用。
　　她只是跟着他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李默掏钥匙开门。
　　许幼怡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
　　李默把行李箱推进去，又弯腰给她拿拖鞋。
　　“家里有点乱。”
　　“还好。”
　　许幼怡换了鞋，慢慢走进去。
　　她没东张西望，也没故意打量。
　　只是把包放下，然后转头看了看沙发，看了看餐桌，看了看阳台晾着的两件衣服。
　　李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先解释了一句。
　　“这个房子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许幼怡转过头。
　　“李默同学。”
　　“嗯？”
　　“你说错了。”
　　李默看着她。
　　许幼怡的声音很轻。
　　“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默一下没接上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幼怡温温柔柔地说出这句话，脑子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
　　许幼怡的神情太自然了，好像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许幼怡看他发愣，笑了。
　　“怎么了。”
　　李默喉结动了动。
　　“没什么。”
　　“就是……”
　　“嗯？”
　　“你这样说，怪犯规的。”
　　许幼怡走近了一点，抬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动作很轻。
　　还带着一点熟悉的习惯。
　　李默本来想躲。
　　可她的手落下来以后，他一下又不想躲了。
　　跟萧琢玉揉他脑袋的时候不一样。
　　许幼怡的手放在他头上，不重，也不急。
　　她的手落下来，李默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先安静了。
　　只剩下一个感觉。
　　被接住了。
　　李默站着没动。
　　甚至有点想让她多摸一会儿。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眼里笑意更明显了。
　　“这么乖啊。”
　　李默低声回了一句。
　　“可能是你在。”
　　许幼怡的手指又在他头发里顺了两下，才慢慢收回去。
　　李默对上她的目光，心里说不清的松软感又上来了。
　　模拟里的画面也跟着往上冒，坐在他身边，低声哄他，温柔的包裹着他，总带着放纵他的温柔。
　　李默有点撑不住，转身去拿手机。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别都可以。”
　　“那就你定。”
　　李默看了她一眼。
　　“你坐高铁过来，应该累了，我点外卖快一点。”
　　许幼怡点头。
　　“好。”
　　李默打开软件，低头开始选。
　　他选了两份主食，又加了小菜和饮料。
　　正准备付款，许幼怡忽然靠了过来。
　　她的手指伸到屏幕上，把他刚选的两杯奶茶划掉了。
　　李默抬头。
　　“怎么了。”
　　许幼怡很自然地换成两瓶矿泉水。
　　“糖分太高。”
　　说完还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有遗传糖尿病，这种东西要少喝。”
　　李默一下卡住了。
　　这话太顺了。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自然，许幼怡的记忆是真真实实的与他从相亲到恋爱到结婚。
　　现在被她这么平静地说出来，他连反驳的念头都没了。
　　许幼怡又看了一眼订单。
　　“这样点吧。”
　　李默低头看着已经改好的订单，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付了款。
　　心里倒是飘过去一句。
　　矿泉水哪有饮料好喝。
　　但这话他没敢说。
　　许幼怡见他不出声，轻轻笑了。
　　“不高兴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李默点了付款。
　　“我哪敢反驳许老师。”
　　许幼怡听完，眉眼都软了。
　　“老师又不是不讲理。”
　　李默收起手机。
　　“你这个时候最讲理了。”
　　“那别的时候呢？”
　　“别的时候也讲理，就是我不太敢顶嘴。”
　　许幼怡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李默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起初还留了一点距离。
　　许幼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起。
　　李默身体一僵。
　　许幼怡偏头看着他。
　　“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哦。”
　　“你这个哦，一听就不信。”
　　许幼怡笑了笑，抬手把耳边的头发拨到后面。
　　李默偏头看了她一眼。
　　许幼怡也在看他，很安静，很有耐心地看着。
　　李默被她看得有点顶不住。
　　“你怎么一直看我？”
　　“因为想看。”
　　李默喉结动了动。
　　“那也不用一直看吧。”
　　“可是你好看啊。”
　　这句话她说得太自然了。
　　李默一下没接上。
　　许幼怡伸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李默抓住了她那只手。
　　许幼怡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抽开。
　　她只是往他这边又靠近了一点，手臂轻轻贴上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
　　李默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味道。
　　很轻。
　　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许幼怡侧着头看他，轻轻笑了。
　　“刚才我摸你头的时候，你没有躲。”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李默心里那点乱又被她一点点勾起来。
　　许幼怡伸出手，替他把衬衫领口理了一下。
　　慢，轻，像是顺手，但又带着说不出的亲近。
　　李默任她整理，没动。
　　许幼怡弄好以后，手没立刻收回去。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领口边缘。
　　“李默同学。”
　　“嗯？”
　　“你刚才的时候。”
　　她抬眼看他，嘴角弯着，眼神却很稳。
　　“是不是在想一些坏坏的事？”

第115章 人生的一部分
　　李默的表情一下就心虚了，从眼神到嘴角全方位藏都藏不住的心虚。
　　许幼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答案就确定了。
　　李默同学终究还是那个小家伙，不管经历了多少事，在她面前永远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弯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
　　“某些小男生吧，长得清清秀秀的，在我面前看起来文文绉绉，正正经经，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停了一下。
　　“其实呢，一肚子歪歪心思。”
　　李默呆呆看着她。
　　许幼怡笑眯眯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
　　李默的嘴巴动了一下。
　　“不会说的是我吧？”
　　许幼怡歪了一下头。
　　“你说呢。”
　　她的笑意更浓了，眼角弯着，嘴唇抿着，没有在笑话他，而是“我早就看穿了你但我就是不拆穿”的表情。
　　李默的耳根更红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因为许幼怡说的每一个字都准到不行，他刚才确实在想许幼怡和他在婚房的场景，而且想得还挺具体。
　　他有些苦恼。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好像从模拟世界的回忆开始，他在许幼怡面前就从来没有成功隐瞒过任何一个念头。
　　她总是知道。
　　他在想什么，他在犹豫什么，他在纠结什么，她全都知道。
　　不是猜的，是看出来的。
　　这要是以后他说谎了，岂不是一秒就被看穿？
　　李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是不是很苦恼。”
　　李默抬头看她。
　　“心里想着以后在我面前就说不了谎了？”
　　李默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瞪着许幼怡，嘴巴张着合不上。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念头，连嘴都没过，她直接给他读出来了。
　　“你……”
　　李默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你怎么这么厉害。”
　　不是恭维，是真心实意的感叹。
　　许幼怡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表情，笑了，带着一点得意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但这个得意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她的表情又慢慢收了回去，恢复成了她一贯的温和。
　　“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手指碰了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在你面前我不会想那么多。”
　　李默看着她。
　　“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哄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李默的嗓子滚了一下。
　　她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随口一句日常的话，但落在他心里却让他胸口都热了。
　　“可是……”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
　　许幼怡看着他。
　　安静了一秒。
　　“因为你是我人生的伴侣。”
　　许幼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没有特意放慢速度，用她平时说话的语速和音量，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我了解你。”
　　四个字。
　　李默被钉在沙发上了。
　　他看着许幼怡，看着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嘴角的弧度，看着她眼睛里安安静静的光。
　　她没有说“因为我爱你”。
　　她说的是“因为你是我人生的伴侣，我了解你”。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情话都重。
　　它不是在表达一种情绪，是在表达一种关系的定义。
　　许幼怡不是在告诉他她的感受，她是在告诉他，他在她生命里的位置。
　　伴侣。
　　不是恋人，不是对象，不是暧昧的人。
　　是伴侣。
　　是走完一辈子的人。
　　李默的手指在沙发上攥紧了。
　　胸口有什么东西往上涌，热的，酸的，堵在喉咙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在你面前，我一定不说假话。”
　　他的声音变了，从刚才被看穿的心虚和苦恼，变成了认真的郑重。
　　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许幼怡看着他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突然这么正经干嘛。”
　　她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丝调皮。
　　“要表白么。”
　　李默看着她。
　　心里那股感觉还在往上涌，没有停。
　　模拟世界里许幼怡在他身上一块皮肤一块皮肤亲过去的温度，她说“不要怕我在”的声音，她的腰在他身上慢慢磨着把他脑子里所有杂念全部磨掉的感觉。
　　全部涌上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许幼怡，嘴巴张了一下。
　　“可以吗？”
　　李默的声音不大，带着不确定，但眼神是认真的。
　　许幼怡看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没有之前那种带着调皮的笑，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有光，温柔到能把人溺死的笑。
　　“表白是爱情胜利的冲锋。”
　　她的声音轻轻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本来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在李默手背蹭过他的指节。
　　“不需要争抢。”
　　李默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百种她可能的回答。
　　她可能会说“好啊”。
　　她可能会说“你说吧”。
　　她可能会笑着不回答。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表白是爱情胜利的冲锋。
　　我本来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不需要争抢。
　　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抢我，也不需要用表白来确认什么，因为我已经在这里了，我一直都在。
　　李默的鼻子里涌上来一股酸。
　　他忍住了。
　　手指翻过来，扣住了许幼怡的手。
　　五根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许幼怡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掌里轻轻动了一下，回扣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十指相扣，谁都没开口。
　　李默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许幼怡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得很整齐，掌心有一点凉，但扣进来以后很快就被他的手温捂热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一分。
　　许幼怡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点，没抬头。
　　过了很久。
　　许幼怡先动了。
　　手从李默的手里慢慢抽出来，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力道很轻。
　　“李默同学。”
　　“嗯。”
　　“外卖快到了。”
　　李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许幼怡看着他笑的样子，手指在他的下巴尖上点了一下。
　　“先吃饭。”
　　“其他的，慢慢来。”
　　她说完站了起来，走到餐桌前，把纸巾和筷子摆好了。
　　动作自然的不行，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长发从后背垂下来，裙摆的边缘在她膝盖后面轻轻晃着。
　　许幼怡转过头看着他。
　　“发什么呆呢。”
　　声音不大，语气跟在讲台上叫走神的学生一模一样。
　　李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许幼怡仰着脸看着他。
　　“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默看着她。
　　“在想你。”
　　许幼怡的睫毛颤了一下，转身去开门拿了外卖。
　　“嗯，我知道。”
　　李默站在餐桌旁边，手指碰了碰刚才被她点过的下巴，还温热的。
　　许幼怡拎着外卖走回来的时候，看到李默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
　　李默摇了摇头。
　　“没什么。”
　　许幼怡把袋子放到桌上，开始一盒一盒的往外拿。
　　“你帮我把那个汤打开。”
　　“好。”
　　李默伸手去撕汤碗的塑料封口。
　　两个人的手指在桌面上碰了一下。
　　许幼怡没躲。
　　李默也没躲。
　　手指碰着手指，停了一秒。
　　然后各自收回去，继续拆外卖。
　　许幼怡把矿泉水推到他面前。
　　“喝水。”
　　李默看着矿泉水，嘴角动了动。
　　想说一句“矿泉水真不好喝”。
　　但看到许幼怡的眼神盯着他，他老老实实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
　　许幼怡满意的点了点头。
　　“乖。”

第116章 平平淡淡
　　吃饭的时候许幼怡把他碗里的肥肉夹走了。
　　李默看着她。
　　“我能吃。”
　　“你不爱吃肥的。”许幼怡把肉放进自己碗里，筷子又伸过来，夹了一块瘦的放回他碗里。
　　李默张了下嘴。
　　他确实不爱吃肥肉。
　　许幼怡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饭，手指拿筷子的姿势很标准，吃东西不快，嚼完了才咽。
　　李默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扒了一口饭。
　　矿泉水确实不好喝。
　　但她坐在对面，好像喝什么都无所谓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了桌面，许幼怡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李默已经把外卖盒全扔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许幼怡看着桌面，嘴角弯了一下。
　　“李默同学变勤快了。”
　　“在你面前不敢不勤快。”
　　许幼怡笑了，声音很轻。
　　两个人都不想出门。
　　外面的太阳毒得不行，空调开着，屋子里凉凉的，窗帘拉上，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落在地板上。
　　许幼怡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单人床，被子叠得不太整齐，枕头放了两个。
　　“你平时睡两个枕头？”
　　“一个垫头，一个抱着。”
　　许幼怡回过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抱枕头。”
　　“嗯。”
　　“以后不用抱枕头了。”
　　她说完这句就先走进去了，在床沿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李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许幼怡先往后靠了，后背落在床上，头搁在枕头上，长发散开铺在枕面上。
　　她偏过头看着他。
　　“躺下。”
　　李默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往后躺了下去，后背贴着床面，头搁在另一个枕头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许幼怡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指尖沿着他的指节慢慢滑了一圈，然后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
　　等着他。
　　李默的手翻过来，手掌落在她的掌心里，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扣住了。
　　许幼怡的手指回扣。
　　两个人十指相扣着躺在床上，谁都没动。
　　空调的风吹动窗帘，缝隙里的光慢慢从地板移到了床脚。
　　许幼怡侧过身，面对着他。
　　李默也侧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隔着不到两拳的距离。
　　许幼怡的眼睛看着他，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就那么看着。
　　李默也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看着她嘴角弯着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欲望。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和柳如烟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烈火，烧得骨头都酥。
　　和萧琢玉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拉扯，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
　　和苏奈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心疼，想要保护她，又被她的天真和笨拙勾得浑身发烫。
　　和许幼怡在一起。
　　什么都不需要。
　　不需要去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不需要去想她在等什么他该给什么。
　　她就在这儿。
　　就躺在他面前，手指扣着他的手指，眼睛看着他。
　　发生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
　　不发生什么也是顺其自然的。
　　这种感觉让他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许幼怡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手臂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手掌贴在他的后脑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的拢了两下。
　　李默的身体往前靠了。
　　额头抵在了她的锁骨上。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穿着，从发根到发梢，指腹碾过他的头皮，力道不大不小。
　　李默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想要赖在一个人身边。
　　干什么都行。
　　什么都不干也行。
　　就这么待着。
　　许幼怡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喷在他的头上，一下一下的，均匀的，温热的。
　　她也闭上了眼睛。
　　她不需要去想该怎么让李默开心，不需要去想该怎么推进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去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喜欢他靠在她的怀里。
　　就像记忆里一样。
　　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胸口，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着，心跳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在她怀里慢慢睡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画面。
　　不是做爱的画面，不是亲吻的画面。
　　是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身上，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压下来，交给她。
　　她喜欢被他依赖。
　　喜欢他需要她。
　　喜欢他在她面前不用撑着、不用装着、不用端着。
　　她不喜欢波折。
　　波折会带来感情的震荡，会让人患得患失，会让人在惊喜和失落之间反复拉扯。
　　她也不喜欢激情。
　　激情退去以后是空虚，是“接下来呢”的茫然，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
　　她喜欢的就是现在这样。
　　两个人躺在一起，手指扣着手指，呼吸挨着呼吸，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平平淡淡的。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温度。
　　感情不需要爆发来证明它的存在。
　　它就在那儿，在每一次他靠过来的时候，在每一次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在每一次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的时候。
　　一步一步的。
　　慢慢的。
　　变成谁都撼动不了的东西。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停了。
　　手掌覆盖在他的后脑上，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皮肤。
　　“李默。”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锁骨下方传出来。
　　“舒服吗。”
　　“嗯。”
　　“那就多待一会儿。”
　　李默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手指搭在她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
　　他把自己往她怀里又缩了一点。
　　许幼怡的手指又开始动了，在他的头发里慢慢穿着，一下一下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窗帘缝隙里的光从床脚移到了床腿上，又从床腿移到了地板中间。
　　时间在走。
　　两个人谁都没动。
　　李默的呼吸变得很慢，很长，很均匀。
　　许幼怡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闭着，但睫毛偶尔颤一下，手指搭在她后腰上偶尔攥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睡着。
　　他就是不想动。
　　不想说话，不想睁眼，不想从她的怀里出来。
　　许幼怡的嘴角弯了。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
　　很轻。
　　李默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攥紧了一分。
　　“幼怡。”
　　“嗯？”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瞬。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李默沉默了两秒。
　　“不想让你走。”
　　许幼怡笑了，气息从他头顶喷下来，温热的。
　　“那就不走。”
　　“请了几天假。”
　　“你猜。”
　　李默从她的锁骨下面抬起头，仰着脸看着她。
　　许幼怡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一周。”
　　李默的瞳孔动了一下。
　　“你请了一周假来找我。”
　　“猜错了哦。”
　　“暑假了。”
　　李默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
　　许幼怡的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尖。
　　“开不开心。”
　　“开心。”
　　“那就别问什么时候走了。”
　　她的手指从他鼻尖滑到了他的嘴唇上，指腹蹭过他的下唇。
　　“老师陪你一个暑假。”
　　“够不够。”
　　李默看着她的眼睛。
　　“不够。”
　　许幼怡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嘴角的弧度没变。
　　她的手指离开了他的嘴唇，重新插进他的头发里。
　　“现在先闭眼。”
　　“陪你待着。”
　　李默把头重新埋回她的锁骨下面，手臂搂着她的腰。
　　许幼怡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后脑上，手指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的穿着。
　　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一起吸，一起吐。
　　节奏重叠在一起，分不出谁先谁后。
　　李默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的。
　　只有她掌心的温度，她指尖的触感，她呼吸的频率。
　　平平淡淡的。
　　就是最好的。

第117章 早，李先生
　　李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时间在许幼怡的怀里失去了意义，呼吸贴着呼吸，心跳挨着心跳，她手指穿过他头发的频率就是钟摆，一下一下的，把他推进了最深的睡眠。
　　这一觉太舒服了。
　　没有梦，没有画面，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子里转。
　　就是沉，往下沉，沉到最底部，整个人泡在温水里，什么都不用想。
　　意识回来的时候，身体先醒了。
　　手臂搂着一个人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指腹碰到了背部皮肤两侧柔软的凹陷。
　　没有衣服的布料。
　　皮肤贴着皮肤，温度挨着温度，她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整片都贴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从每一个接触面传过来。
　　头顶有手指在动。
　　很轻，很慢，指腹从他的发根碾到发梢，碾完一遍又从头开始，力道始终不变。
　　跟睡着之前熟悉的感觉一模一样。
　　李默睁开了眼。
　　许幼怡的脸在他的正上方，下巴微微低着，眼睛看着他。
　　跟睡着之前一模一样的温柔。
　　她什么时候把两个人的衣服脱了？
　　李默的脑子转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放弃了。
　　不重要。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李默笑了。
　　嘴角弯了一点，不大，眼睛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睡意。
　　视线往上抬了一点。
　　越过许幼怡的肩膀，越过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天花板上挂着红色的拉花，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床头柜上摆着龙凤烛，蜡油淌了一半凝在烛台上。
　　婚房。
　　模拟世界的婚房。
　　他又进来了。
　　这是第一次进入模拟器李默的心里没有波澜。
　　上一次的时候，他的脑子快要炸了，苏奈的眼泪、许幼怡的秀禾服、回放里一帧一帧的画面、下药的真相，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无数的问题砸向他。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许幼怡的模拟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奖励。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什么身体素质强化，不是什么S评价。
　　是现实里许幼怡坐在他对面，把他碗里的肥肉夹走，把饮料换成矿泉水，摸他的头说“乖”，躺在他身边说“老师陪你一个暑假”。
　　那些才是奖励。
　　苏奈的事也不纠结了。
　　模拟世界里的苏奈给他下了药，把他锁在房间里，穿着婚纱闯入他的新婚夜。
　　但现实里的苏奈穿着JK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裙边，红着脸说“哥哥你看我的画”。
　　趴在他胸口哭着说“我不想伤害哥哥”。
　　被萧琢玉搂着肩膀，点着头说“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真正的苏奈不会变成模拟里那个样子了。
　　因为她身边有萧琢玉盯着，有柳如烟运作着，有许幼怡包容着。
　　她不会再走到那一步。
　　李默紧了紧搂着许幼怡腰的手臂，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手指攥了一下。
　　“早，幼怡。”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着。
　　她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眉眼之间全是柔软。
　　“早，李先生。”
　　李先生。
　　不是李默同学。
　　是李先生。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李默的心口动了一下。
　　许幼怡在这个世界里是他的妻子，叫他李先生，理所当然。
　　但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味道，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带着温度，带着归属感，带着“你是我的人”的笃定。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穿着，他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
　　身体的某个部位慢慢醒了。
　　男人早上的自然反应，不受意志控制的那种。
　　阴茎硬了，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生理，热热的顶在许幼怡的大腿之间。
　　李默没动。
　　他知道顶在哪了，但他没动。
　　许幼怡也感觉到了。
　　她搂着他的手没松，抚着他头发的手指也没停。
　　嘴角的弧度没变。
　　她轻轻抬了一下腿，膝盖微微弯了一个角度，原本夹在她大腿之间的阴茎顺着她皮肤的弧度往下滑了一截。
　　龟头碰到了花瓣的入口。
　　温热湿润的嫩肉贴着龟头的顶端，带着一层薄薄的润。
　　她醒着的时候就已经湿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她一直抱着李默抚着他头发的时候，也许是从更早以前。
　　李默舒服的叹了口气，长的，慢的。
　　龟头顶在花瓣入口的触感和温度让欲望慢慢升了起来，从小腹的最深处往上蔓延。
　　许幼怡感受到了龟头抵着她的位置，她的腰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准备让他滑进来。
　　李默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
　　许幼怡的动作停了。
　　低头看着他。
　　李默从她的锁骨下方抬起头，仰着脸看着她。
　　然后凑上去，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许幼怡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嘴唇碰着嘴唇，温度挨着温度。
　　李默亲她的动作带着欲望上头的急躁，嘴唇压上去的力道重了一点，舌头伸出来碰到她的唇缝就往里挤，牙齿磕了一下她的下唇。
　　身体里的欲望在催他，龟头还顶着花瓣的入口，温热的润从接触面渗过来，每一秒都在告诉他往前推一下就能进去。
　　许幼怡没有躲。
　　她的嘴唇迎上来了。
　　但她的节奏跟李默不一样。
　　嘴唇碰着他的嘴唇，不是用力压回去，是贴着，蹭着，嘴唇从他的下唇慢慢碾到上唇，舌尖碰了碰他挤进来的舌头，不是推开，是缠了一下。
　　很慢。
　　比他慢了一倍。
　　李默的舌头被她的舌头缠住的时候，速度不自觉的降了下来。
　　她的节奏在拉他。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用她的柔把李默的快，给泡软了。
　　嘴唇碾着嘴唇，舌尖绕着舌尖，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均匀的喷出来，打在他的脸上，一下一下的。
　　李默的心跳在降。
　　从急促变成了正常，从正常变成了平稳。
　　嘴唇上的力道也在变，从压着碾变成了贴着蹭，从牙齿磕到舌尖碰到嘴唇变成了，含着轻轻吸。
　　欲望没有退，龟头还顶着花瓣的入口，阴茎还是硬的，小腹里堆着的热还在。
　　但急躁退了。
　　被她一点一点的磨掉了。
　　许幼怡的嘴唇含着他的下唇轻轻拉了一下，又松开，舌尖从他的唇缝里退出来，碰了碰他的上唇。
　　然后又贴回去。
　　嘴唇碾着嘴唇，慢慢的，一圈一圈的。
　　李默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松开了攥着的力道，从掐着变成了贴着，掌心覆盖在她后腰的皮肤上。
　　他的呼吸跟她的呼吸同步了。
　　一起吸，一起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被对方的温度泡透了，软软的，温温的。
　　久到李默完全忘了龟头还顶在她的花瓣上。
　　他不急了。
　　一点都不急了。
　　李默的嘴唇从许幼怡的嘴唇上离开了。
　　李默看着她。
　　许幼怡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嘴唇被亲的红红的，嘴角弯着。
　　“我来好么。”
　　李默的声音低低的，从嗓子深处挤出来。
　　许幼怡看着他。
　　她的笑容变了。
　　从刚才温柔的笑变成了开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弧度大了一截。
　　不是被欲望推着的主动，没有被急躁催着的着急。
　　是被她的温柔泡软以后，心甘情愿的，不急不躁的，想要靠近她的主动。
　　“好啊，李先生。”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
　　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手掌贴在了他的脸颊上，拇指蹭过他的眉毛。
　　李默偏过头，嘴唇碰了碰她的掌心。
　　然后他撑起身体，将许幼怡轻轻翻了个身，许幼怡顺着他的力道仰躺在红色床单上，长发散开铺了一片，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李默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移到了她的身体两边，手掌撑在枕头旁边。
　　他看着许幼怡。
　　许幼怡躺在他下面，长发散在红色的枕面上，赤裸的身体从锁骨到胸口到腰到腿，全部铺在红色的床单上。
　　皮肤白的发亮，在红色的衬托下更加显眼。
　　她看着李默，眼睛里全是温柔，手抬起来，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
　　“不急。”
　　两个字，声音很轻。
　　没有期待，没有催促，没有“你快一点”的暗示。
　　等着他。
　　不急。
　　不赶。

第118章 不带急躁的欲望
　　李默低头看着她。
　　许幼怡躺在他身下，赤裸的，什么都没穿，皮肤白皙的在烛光余烬里泛着暖色，锁骨的线条从肩头延伸到脖颈，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嘴唇，从嘴唇落到锁骨，从锁骨落到胸口。
　　没有急切。
　　是很认真的在看。
　　许幼怡任他看，手指从他的下颌滑到了他的脖子，指腹碾过喉结的位置，感觉到底下在滚动。
　　李默低下头，嘴唇碰到了她的额头。
　　停了一秒。
　　然后往下，碰到了她的眉心。
　　停了一秒。
　　移到了眉心。
　　移到了鼻尖。
　　许幼怡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弯着没动。
　　李默的嘴唇从她的鼻尖滑到了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许幼怡回应了。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急不慢的蹭着，舌尖碰了碰他的唇缝，碰了就缩回去。
　　李默的舌头追了过去，碰到了她的舌尖，缠了一下。
　　许幼怡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手指在发间慢慢穿着。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交错着，舌头慢慢的碰着绕着，力道不大，速度不快。
　　李默的手掌从她的肩膀往下滑，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的上方，覆盖在了她的胸上。
　　许幼怡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没有离开他的嘴唇，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打在他的脸上。
　　李默的手掌裹着她的胸轻轻握了一下，指腹碾过乳尖的时候放慢了，碾上去停了两秒。
　　许幼怡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嗯”，尾音消散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
　　李默嘴唇从她的嘴上离开了，沿着下巴往下移。
　　碰到脖子的时候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秒，感觉到底下的脉搏在跳，不快，稳稳的。
　　继续往下。
　　锁骨。
　　嘴唇碰到了锁骨的凹陷处，舌尖在小坑里点了一下。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继续往下。
　　胸口。
　　嘴唇碰到了她左侧乳房的上缘，贴着皮肤慢慢往下移，移到了乳尖的旁边，停住了。
　　嘴唇贴着乳晕的边缘，没有含住，就是贴着，呼吸喷在上面。
　　许幼怡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乳尖在他嘴唇旁边硬挺挺的立着。
　　李默张嘴含住了。
　　舌尖贴上去，从乳尖的根部绕了一个很慢的圈，舌面覆盖着每一寸皮肤碾过去。
　　“嗯……”
　　许幼怡的声音从嗓子里漏出来，手指在他头发里穿了两下。
　　李默的舌尖绕完一圈，嘴唇轻轻吸了一口。
　　许幼怡的腰抬了一点点，很小的幅度，又落回去了。
　　他没有加速。
　　舌头还是那个节奏，贴着乳尖绕着，嘴唇包裹着轻轻含着，不吸，不咬，就是含着舔着。
　　跟许幼怡对他做过的一样。
　　温柔的，慢慢的。
　　许幼怡感觉到了。
　　李默在学她。
　　用她对待他的方式反过来对待她。
　　李默的嘴唇从左侧移到了右侧，同样的动作，含住，舌尖绕圈，嘴唇包裹着轻轻吸。
　　“嗯……”
　　许幼怡的声音又漏了一声，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到了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
　　李默的嘴唇从她的胸口开始往下移。
　　一寸一寸的。
　　从胸口到肋骨的下缘，每碰一个位置停一秒，嘴唇的温度覆盖上去再移开。
　　从肋骨到腹部，舌尖偶尔在某个位置点一下，温热的触感从那个点往四周扩散。
　　到了小腹。
　　肚脐下方的位置，嘴唇贴着最柔软的皮肤，亲了一下。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攥了一下。
　　李默的嘴唇没有继续往下。
　　他直起身，撑着手臂看着她。
　　许幼怡仰着脸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弯着。
　　她的手从李默后背移到了他的胸口，手指碰了碰锁骨下那颗小痣。
　　“李先生。”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笑意。
　　李默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许老师。”
　　许幼怡的手指从那颗痣上滑到了他的胸肌，掌心贴着他的心口。
　　底下在跳。
　　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很稳。
　　她的手掌贴着感受了两秒，然后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了腰侧，再滑到了后腰，手臂环住了他。
　　两条腿从他腿两侧慢慢抬了起来，膝盖弯着，小腿搭在他的腰侧。
　　李默感觉到了她腿间的温度。湿润的，温热的，碰到了他硬挺着的龟头。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许幼怡回应了，嘴唇碰着他的嘴唇慢慢磨着，舌尖碰了碰他的舌头。
　　李默的腰沉了一点。
　　龟头从花瓣的缝隙间往下滑了一截，碰到了入口的位置。
　　许幼怡的搂着他后腰的手，手指在他的腰上按了一下。
　　不是催促。
　　是在告诉他可以了。
　　李默的腰慢慢往前推，龟头从花瓣的入口一点一点的挤了进去，嫩肉从两侧贴着龟头的弧度裹了上来，温热的，湿滑的。
　　不快。
　　不急。
　　许幼怡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打在他的嘴唇上。
　　嘴唇没有离开他的嘴唇，舌尖碰着他的舌头缠了一下。
　　龟头一寸一寸的往里推。
　　李默没有停。
　　继续往里。
　　一寸。
　　又一寸。
　　内壁的嫩肉一层一层的裹上来，贴着柱身的形状从上到下包裹着。
　　一直到整根没入。
　　龟头抵在了最深处，许幼怡的腰微微弓了一下又落回去，手指在他后腰攥紧了又松开。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攥了一下，嘴唇张开了一点，极轻的气音从嗓子里漏出来。
　　“嗯……”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胸口碰着胸口，小腹贴着小腹。
　　两个人都没动。
　　他的嘴唇离开了许幼怡的嘴唇，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许幼怡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睛隔着不到三公分的距离对视。
　　许幼怡的眼睛里没有欲望的迫切，是一种很深，很稳的温柔，温柔到他觉得可以在这双眼睛里待一辈子。
　　“李先生。”
　　“嗯。”
　　“不着急，慢慢来。”
　　“好。”
　　李默的腰开始动了，幅度很小。
　　退出不到两寸，再推回去，龟头在她最深处碾过一小片嫩肉，被内壁裹着慢慢碾了一圈，触感温热又绵密。
　　跟许幼怡对他做的一样。
　　甚至比许幼怡上一次在他身上磨的速度还要慢半拍。
　　许幼怡感觉到了。
　　李默在用她的节奏。
　　她手指在李默头发里穿了一下，掌心贴着他的脑后，没有催他，也没有引导他。
　　就那么搂着。
　　李默退出，推回去。
　　退出，推回去。
　　每一下都是同样的幅度，同样的力道，龟头碾过内壁的同一片区域，嫩肉裹着龟头的位置被轻轻拖过去，温热的液体从接触面被挤出来。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磨着，幅度小到胸口始终没有分开，乳尖蹭着他的胸肌，随着两个人的动作轻轻晃。
　　“嗯……”
　　许幼怡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尾音很短，像叹息。
　　李默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热的，匀的，一下一下的跟他腰上的节奏同步。
　　他的腰继续磨着，每碾到最深处停半秒，龟头被内壁包裹着挤了一下，那半秒的停顿让快感被拉长了。
　　他没有加速的念头。
　　没有“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冲动，没有血液涌到脑门上让他失去控制的感觉。
　　欲望是有的。
　　龟头埋在她最深处被嫩肉裹着的触感实实在在的爽，每碾一下都有一股温热的酥麻从腰椎底部往上渗，堆在小腹里面，一层叠一层。
　　但这个爽不上头。
　　不逼他。
　　就在那儿，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上涨。
　　像水在壶里被小火慢慢烧着，咕嘟都没冒一个，但温度一直在升。

第119章 温润如水，水到渠成
　　许幼怡的腿搭在他的腰侧，小腿贴着他的后腰，脚踝扣着，力道不大，就是搭着。
　　手从他的后脑滑到了他的后背，掌心贴着肩的位置，手指张开。
　　从上往下抚了一下。
　　又从下往上抚了回来。
　　一下。
　　又一下。
　　跟他的腰在她身体里碾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往前推的时候她的手掌往下抚，他退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掌往上抚。
　　两个人的节奏重叠在一起。
　　进出和抚摸成了同一个频率。
　　李默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锁骨，贴着皮肤停了一秒，嘴唇的温度覆盖上去。
　　许幼怡的呼吸从鼻腔里均匀的吐出来，喷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温热的。
　　没有呻吟。
　　没有喘息。
　　从开始她的声音就是偶尔漏出来一声极轻的“嗯”，含在嗓子里。
　　李默的腰还在碾。
　　退出，推回去。
　　龟头碾过内壁同一片区域，嫩肉被碾过以后会收缩一下，轻轻的贴着龟头的弧度吸了一下又松开。
　　每吸一下，腰部那股酥麻就浓一分。
　　从酥麻变成了温热。
　　从温热变成了从身体深处慢慢涌上来的东西。
　　不急。
　　真的不急。
　　跟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跟柳如烟不一样，柳如烟的时候欲望是被她一点一点逼到极限的，快感像浪一样一波接一波的拍过来，他要拼命撑着才能不被冲走。
　　跟萧琢玉不一样，萧琢玉的时候是两个人在角力，谁先受不了谁就输了。
　　跟苏奈也不一样，身体的感觉是被她的笨拙和天真一点一点勾出来的。
　　许幼怡。
　　什么都不需要。
　　在她身体里慢慢碾着，她的手掌在他后背上慢慢抚着，两个人的呼吸同步着，心跳同步着。
　　快感不是从某一个点爆发出来的。
　　是从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慢慢渗出来的。
　　从她掌心覆盖在后背上的温度里渗出来。
　　从她小腿贴着后腰的触感里渗出来。
　　从她呼吸喷在头顶的热气里渗出来。
　　从龟头碾过内壁时嫩肉轻轻吸一下又松开的温润里渗出来。
　　所有的感觉汇在一起，不冲撞，不叠加，就是慢慢的混在一起，变成传遍全身的舒服。
　　舒服到他的脑子里干干净净的。
　　什么念头都没有。
　　许幼怡的手掌从他的后背滑到了他的后腰，手指碰到了他的腰窝，指腹在凹陷里轻轻按了一下。
　　李默的腰不受控制的往前推了一截，比之前深了半寸，龟头碾到了一个没碾过的位置。
　　“嗯……”
　　许幼怡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点，手指在他腰窝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李默的腰退了回来，回到了之前的幅度。
　　许幼怡的手掌又回到了他的肩上，继续一下一下的抚着。
　　时间在两个人的节奏里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还是更久，李默分不清。
　　他只知道小腹里堆着的感觉在一点一点的往下压，从小腹压向龟头，压的很慢，很稳，每碾一下压一点点。
　　没有那种“马上就要到了”的紧迫感。
　　而是“迟早会到但不着急”的稳定。
　　许幼怡的身体也在变。
　　她的呼吸从均匀变得稍微深了一点，每一次他推回来碾到底的时候她的呼吸会停顿半秒，然后吐出来。
　　内壁裹着他的力道微微紧了一分，嫩肉贴着柱身的弧度更贴了。
　　脚踝在他后腰交叉的位置攥紧了一点，小腿贴着他后腰的触感从搭着变成了夹着。
　　她也在慢慢往那个方向走。
　　两个人同步的。
　　不快不慢的。
　　李默的嘴唇从她的锁骨移到了她的脖子，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碰了一下。
　　咚咚。
　　比刚才快了一点。
　　但还是稳的。
　　许幼怡的手从他的后背移到了他的脸上，手指碰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托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
　　许幼怡看着他，嘴角勾着，眼睛弯着。
　　眼底有薄薄的水光，是动情。
　　她的拇指蹭过他的嘴角。
　　李默看着她的眼睛。
　　低头，嘴唇碰上了她的嘴唇。
　　许幼怡的嘴唇迎上来，柔软的，温热的，贴着他的嘴唇慢慢碾着。
　　李默的腰在这个吻里继续碾着。
　　退出，推回去。
　　嘴唇碾着嘴唇，身体碾着身体。
　　小腹里堆着的快感又往下压了一截。
　　快了。
　　但还是不急。
　　许幼怡的内壁又收紧了一分，嫩肉裹着柱身的力度让龟头碾过去的时候阻力变大了一点，每碾一下都要多用一点力才能推过去。
　　她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打在他的嘴唇上，频率快了两拍。
　　“嗯……”
　　嘴唇从他的嘴上离开了一点，极轻的声音从嗓子里漏出来，尾音消散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李默的腰碾到底停了半秒。
　　龟头抵在最深处，内壁包裹着，温热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贴着他。
　　这半秒里他什么都感觉到了。
　　她的温度。
　　她的收缩。
　　她的呼吸。
　　她手指碰着他脸颊的触感。
　　小腹里堆着的东西到了边缘。
　　没有“砰”的一下爆开，而是水慢慢涨到杯沿，再添一滴就会溢出来。
　　李默的腰退出来，再推回去。
　　最后一下。
　　龟头碾过内壁，嫩肉裹着龟头的系带拖了一下，到了最深处，停住了。
　　小腹里这杯水溢了。
　　精液从龟头的顶端涌了出来，一股一股的，从最深处慢慢往外涌。
　　没有大脑空白。
　　没有浑身绷紧。
　　没有腰不受控制的痉挛。
　　李默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是松弛的。
　　精液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是从骨头里渗到全身的舒坦，从脚趾到头顶，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间松下来了。
　　许幼怡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僵了不到一秒。
　　内壁缓缓收缩了两下，嫩肉裹着他正在射精的龟头轻轻挤压了两下。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嘴唇微微张着，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松了。
　　跟上一次一样。
　　安静的。
　　温柔的。
　　没有尖叫，没有失控，没有浑身痉挛。
　　只是呼吸停了一瞬，身体微微僵了不到一秒，然后恢复了。
　　两个人一起到的。
　　同步的。
　　连高潮的节奏都是重叠的。
　　李默射完最后一股，龟头在她最深处跳了两下，柱身的血管突突的搏动了几秒。
　　然后平了。
　　他趴在许幼怡身上，额头贴着她的肩膀，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
　　没有喘。
　　呼吸只比平时深了一点，但节奏稳稳的。
　　身体不累。
　　一点都不累。
　　没有被榨空以后的脱力。
　　而是就像泡了一个小时热水澡以后从浴缸里出来的松弛。
　　骨头都是软的。
　　每一根神经都是平的。
　　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个杂念都没有了。
　　太舒服了。
　　李默把脸埋在许幼怡的肩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味道钻进鼻腔，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想要一直闻着。
　　许幼怡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从肩往下抚了一下。
　　又从下往上抚了回来。
　　一下。
　　又一下。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频率，一模一样的力道。
　　李默的手臂搂着她的腰，阴茎还埋在她身体里，没有退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
　　许幼怡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抚着，手指偶尔在他的肩上攥一下又松开。
　　过了很久。
　　李默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
　　许幼怡仰头看着他。
　　“舒服吗。”
　　声音轻轻的。
　　李默看着她。
　　“太舒服了。”
　　三个字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满足到不行的鼻音。
　　许幼怡笑了，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尖。
　　“那以后都会这么舒服。”
　　李默的手臂搂着她的腰紧了一分。
　　“好。”
　　许幼怡的手指从他的鼻尖滑到了他的嘴唇上，指腹蹭过他的下唇。
　　“李先生。”
　　“嗯。”
　　“我饿了。”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去做。”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
　　“不急。”
　　“再待一会儿。”
　　李默把头重新埋回她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许幼怡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后背上，手指慢慢穿过他的头发。
　　一下。
　　又一下。
　　两个人的呼吸又同步了。
　　均匀的，缓慢的，重叠在一起。

第120章 一起回家吧
　　两个人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许幼怡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重新盘了起来，珍珠耳钉在耳垂上晃了一下。
　　李默帮她拉开门，许幼怡先迈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李默跟上去，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
　　两个人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李默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面前的街道，突然反应过来，他出门了？！
　　他竟然可以出门了！
　　李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一辆车，车尾贴着年检标志。
　　上面的日期比现实整整晚了两年。
　　两年后。
　　模拟世界的时间线，是现实的两年后。
　　李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一次的模拟世界把他锁在婚房和家附近的范围里，出不去，金融信息被屏蔽，所有可能用来获取未来情报的渠道全部封死。
　　但这一次。
　　他站在大街上。
　　没有任何提示框弹出来说“你不能离开此区域”。
　　没有任何系统限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能走。
　　能看。
　　能记。
　　两年后的世界就摊在他面前。
　　商业。股票。楼市。科技。政策。
　　任何一条提前两年的信息，拿回现实都是碾压级的优势。
　　李默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攥紧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往脑门上涌，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呼吸都粗了两截。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许幼怡挽着他的胳膊，偏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声音不大，带着她一贯的温和。
　　李默回过神。
　　他看着许幼怡的脸，她的眉眼在阳光底下带着柔和的光。
　　李默压下心里那股狂喜，嘴角慢慢弯了。
　　“没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许幼怡，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是跟你在一起开心。”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嘴角也弯了。
　　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追问。
　　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那走吧，先去超市。”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许幼怡挽着他的胳膊，步子不快。
　　李默的眼睛在扫。
　　看起来像是在随意看风景，实际上他在记。
　　路口新开了一家连锁便利店，品牌他没见过，LOGO是一只橘色的松鼠，门面装修的风格很统一，光这条街就看到了两家。
　　新品牌，两年内能铺到这种密度，要么是资本砸出来的，要么是踩中了风口。
　　再往前走，一个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原来是一块空地，现在立着一栋在建的商业体，外墙挂着巨幅广告——某个地产商的名字他认识，但这个项目他没听说过。
　　一路上李默将观察到的全部记下。
　　超市到了。
　　两个人进去以后许幼怡推着购物车，李默跟在旁边。
　　许幼怡在蔬菜区挑了西红柿和黄瓜，手指捏了捏番茄的硬度，放进袋子里。
　　“今天做什么？”
　　“你定。”
　　“那就番茄炒蛋配一个清炒虾仁。”
　　“行。”
　　李默帮她拎起蔬菜袋子放进购物车，目光扫了一眼超市入口处的电子价签系统。
　　新款的，他在现实里没见过这种型号。
　　角落里的自助结账机也换了代，屏幕更大了，操作界面不一样。
　　李默的手指在购物车的把手上敲了两下。
　　两年。
　　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变化。
　　他需要找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把关键信息记下来，回到现实以后逐条验证。
　　许幼怡拿了一盒虾仁放进购物车，转头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在想你做的番茄炒蛋好不好吃。”
　　“你在质疑我？”
　　“不敢。”
　　许幼怡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那就老实点。”
　　两个人提着东西从超市出来，李默一手拎着两个袋子，另一只手被许幼怡挽着。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许幼怡的脚步慢了。
　　李默也慢了下来。
　　李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单元楼的入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身形很小，一米五出头，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脚上踩着帆布鞋。
　　两只手绞在身前，脚尖不安地在地面上点着，整个人的肩膀缩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按门铃。
　　许幼怡的手指在李默的手臂上收紧了一分。
　　她下意识地看了李默一眼，眼里带着一层担心。
　　不是担心自己。
　　是担心他。
　　担心他看到这个人会想起不好的东西。
　　李默感觉到了许幼怡手指的力道变化。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许幼怡嘴唇微微抿着。
　　李默笑了一下。
　　“苏奈。”
　　声音不大，平平的，像在叫一个熟悉的人。
　　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整个人弹了一下。
　　苏奈猛地转过身。
　　脸上写满了忐忑，鹿眼瞪得溜圆，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两只手攥着T恤的衣角。
　　她看到了李默。
　　也看到了李默身边挽着他胳膊的许幼怡。
　　苏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到的是两张微笑的脸。
　　李默的笑里没有戒备，没有阴影，嘴角弯着，眼底干干净净的。
　　许幼怡的笑更温和，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弯着，像在看一个终于鼓起勇气来敲门的孩子。
　　苏奈的瞳孔颤了一下，低下了头。
　　她想跑。
　　脚动了。
　　李默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五根手指扣住了苏奈细细的手腕。
　　苏奈的身体僵住了。
　　“来都来了。”
　　李默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
　　“跑什么。”
　　苏奈没抬头，手腕被他握着，整个人定在原地，肩膀在抖。
　　许幼怡松开了李默的手臂，走到苏奈面前。
　　苏奈感觉到了另一个人靠近的温度，慢慢抬起头。
　　许幼怡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着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走吧。”
　　声音很轻。
　　“一起上去吃饭。”
　　苏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嘴唇抖了两下，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幼怡姐……”
　　许幼怡伸出手，拉住了苏奈的另一只手。
　　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许幼怡的手比苏奈的大一圈，手指包着她的手指，力道不大，但稳稳的。
　　苏奈的肩膀不抖了。
　　眼泪没掉下来，但睫毛湿了，一簇一簇的粘在一起。
　　李默站在两个人旁边，右手拎着超市的袋子，左手还握着苏奈的手腕。
　　许幼怡拉着苏奈的另一只手。
　　三个人站在单元楼的门口。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苏奈的脸。
　　小小的一张脸，红着鼻尖，眼睛水汪汪的忍着不掉泪，嘴唇咬着。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掌盖在她的头顶，揉了一下。
　　“别哭了。”
　　苏奈拼命点头，点得整个马尾都在甩。
　　许幼怡拉着苏奈的手往楼里走，声音温温的传过来。
　　“你喜欢吃虾仁吗？”
　　苏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喜欢……”
　　“那今天刚好做虾仁。”

第121章 现在经历的人，是我
　　李默把超市袋子拎进厨房，决定给两人腾个位置，顺便展示自己的厨艺。
　　许幼怡拉着苏奈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了，苏奈的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膝盖并着，手指攥着牛仔短裤的裤缝，整个人缩在沙发角上。
　　头低着，马尾从肩膀上垂下来，碎发遮了半张脸。
　　“幼怡姐……”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哑的不像她的声音。
　　“对不起……”
　　每一句话之间隔着一个抽泣，声音碎成一片。
　　许幼怡没有说话。
　　苏奈的肩膀在抖，手指攥着裤缝的力道越来越大。
　　“我不该那样……我知道那是你们的新婚夜……我不该闯进去……”
　　许幼怡看着她。
　　蜷在沙发角上的小姑娘，手指攥着裤子在发抖。
　　许幼怡笑了。
　　觉得这个画面让她心软了。
　　她伸手，手指碰到了苏奈攥着裤缝的手背，轻轻覆盖了上去。
　　苏奈的手指僵了一下。
　　“小奈。”
　　苏奈不敢抬头。
　　“李默不怪你，还把你带回来了。”
　　许幼怡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那我就不会怪你。”
　　苏奈的肩膀停了一瞬。
　　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从低着的脸上掉下来，砸在她攥着裤子的手背上，砸在许幼怡覆盖在上面的手指上。
　　苏奈整个人往前倒了。
　　额头撞进许幼怡的胸口，两只手从裤缝上松开，攥住了许幼怡的衣服，攥得面料都皱成一团。
　　“对不起……”
　　“对不起幼怡姐……”
　　“对不起……”
　　同样的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说，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碎，到最后嗓子里全是气音和哭腔搅在一起的声音。
　　许幼怡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苏奈窄窄的肩膀。
　　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重，节奏很慢。
　　“李默愿意原谅你，我就没意见。”
　　她的声音从苏奈的头顶传下来，带着体温。
　　“来都来了，就好好待着。”
　　苏奈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幼怡就那么搂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弯着，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李默在里面翻锅铲的声音传出来，油锅滋滋的响了一声。
　　许幼怡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一点。
　　李默在厨房忙了二十多分钟。
　　番茄炒蛋，清炒虾仁，一个凉拌黄瓜。
　　虾仁是许幼怡在超市挑的，他多加了一把葱花。
　　最后一道菜出锅的时候他端着盘子走到客厅，苏奈还趴在许幼怡怀里。
　　不哭了，但还在一抽一抽的，手指攥着许幼怡衣服的力道松了一些，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许幼怡身上。
　　许幼怡看向李默。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嘴角往上翘着，眼神在说“你看看她”。
　　李默笑了一下。
　　他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走到沙发旁边。
　　模拟器里的苏奈给他下了药，把他锁在房间里，在他和许幼怡的新婚夜穿着婚纱闯了进来。
　　那些记忆确实在他脑子里。
　　画面很清晰，细节很完整。
　　但他没有真的经历过这个世界李默的全部过程。
　　他没有在苏奈家的客厅里喝下那杯水，没有经历过被囚禁的恐惧。
　　回放里那行“你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现实里的苏奈。
　　那个从初三开始就在操场上远远看着他的小姑娘。
　　为了他把志愿表撕了只填了一所大学。
　　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准时发一条“哥哥早安今天也要加油鸭”。
　　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水彩猫就能开心到蹦起来。
　　穿着JK红着脸站在门口等他来看画。
　　他实在没办法把现实里的苏奈和记忆里那个下药囚禁的人画等号。
　　何况萧琢玉已经划好了线，柳如烟也表了态，许幼怡刚才的反应更是清楚。
　　她不在意。
　　所有人都在给苏奈留路。
　　他没有理由把这条路堵上。
　　而且现在是他在这个模拟世界里，那就按他自己的方式来。
　　李默的手抬起来，掌心落在苏奈的头顶。
　　苏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从许幼怡怀里抬起半张脸，瞳孔对焦的方向往上移了一点，碰到了李默的手臂。
　　没有抬头看他，但整个人绷住了。
　　李默的手指在她头顶慢慢地拢了一下，指腹碾过她的发旋，从发根往后顺了一把。
　　“好了。”
　　声音不大，从上面落下来。
　　“不哭了。”
　　手指又顺了一下。
　　“来吃饭了。”
　　苏奈的肩膀慢慢松了。
　　李默的手掌盖在她头顶，掌心的温度覆盖着，手指不紧不慢地抚着，一下一下的。
　　跟许幼怡拍她后背的节奏差不多。
　　苏奈攥着许幼怡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手臂还环着许幼怡的腰，但力气松了。
　　呼吸从断断续续的抽泣变成了偶尔吸一下鼻子。
　　许幼怡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奈，李默做了虾仁。”
　　苏奈的鼻子动了一下。
　　空气里确实飘着虾仁和葱花的味道。
　　她从许幼怡怀里慢慢探出头来。
　　整张脸红透了，从脸颊到鼻尖到耳朵全是红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齿痕。
　　她仰着脸看着站在旁边的李默。
　　李默的手还在她头顶，手指停在她的发里，低头看着她。
　　苏奈的嘴角慢慢弯了，上扬的幅度很大，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两颗小虎牙全露了出来，鹿眼弯成了月牙，里面亮晶晶的。
　　“嗯。”
　　一个字，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和没干透的哭腔。
　　李默看着她这张又哭又笑的脸，手指在她头顶多揉了一下。
　　“去洗把脸。”
　　苏奈赶紧从沙发上蹦起来，小碎步跑向洗手间，马尾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跑了两步又停了，回头看了一眼李默和许幼怡。
　　两个人站在沙发旁边，李默手上还沾着炒菜溅的油星子，许幼怡的衣服被苏奈的眼泪浸湿了一块。
　　苏奈的嘴角又上扬了。
　　然后转身跑进了洗手间，水龙头的声音哗地响了起来。
　　许幼怡站起来，走到李默身边。
　　“她还是个小孩。”
　　李默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也心软了。”
　　许幼怡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我一直心软。”
　　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菜凉了。”
　　李默转身去厨房端最后一碗汤。
　　苏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擦干净了，但眼睛还是肿的，鼻尖红红的。
　　她走到餐桌旁边，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三副碗筷，嘴唇动了一下。
　　三副。
　　不是两副。
　　是三副。
　　从一开始就摆好了三个人的。
　　苏奈的手指碰了碰面前的筷子，鹿眼又红了一圈，但嘴角一直上扬着。
　　许幼怡坐到了李默旁边，给李默面前的碗里盛了汤。
　　然后拿起公筷，夹了三只虾仁放到苏奈碗里。
　　苏奈的手指在筷子上攥紧了。
　　“谢谢幼怡姐。”
　　声音小得不行，但每个字都清楚。
　　许幼怡嗯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李默坐在对面，看着许幼怡给苏奈夹菜的动作。
　　自然的，不刻意的。
　　苏奈低着头扒饭，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偶尔抬头偷偷看李默一眼，被李默的目光碰到了就赶紧低下去，耳尖红透了。
　　许幼怡笑了，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李默去收拾碗筷，许幼怡拦住了他。
　　“你坐着。”
　　她站起来，看向苏奈。
　　“小奈，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
　　苏奈的筷子停了。
　　“逛……逛哪？”
　　“商场，买点东西。”许幼怡把碗叠起来端着往厨房走：“顺便聊聊天。”
　　苏奈看向李默。
　　李默靠在椅背上，冲她点了一下头。
　　苏奈赶紧也站起来，小碎步跟到厨房门口。
　　“幼怡姐我帮你洗碗！”
　　“不用，你去换双鞋，你那个帆布鞋磨脚吧。”
　　“不磨！一点也不磨！”
　　苏奈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帆布鞋的后跟确实磨出了一小条红印。
　　许幼怡没回头，打开了水龙头。
　　“一会儿先买双鞋。”
　　苏奈的嘴角弯到了耳朵根。
　　李默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厨房里许幼怡洗碗，苏奈在旁边踮着脚递洗洁精的画面。
　　许幼怡比苏奈高了半头多，苏奈够不到上面的架子，许幼怡伸手帮她拿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厨房的水池边，一高一矮。
　　许幼怡说了什么，苏奈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全露出来。
　　许幼怡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弯了。
　　李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
　　他想起了许幼怡说过的话。
　　“平平淡淡的，就是最好的。”
　　他拿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