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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6/03/24 09:54 / 5447 / 166 /
【小说】满座仙魔尽裙臣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00:56

第122章 122.扶光昔照尸山海,明夷沸冰裂仙身
  收敛了心绪,江绾月褪下中衣,换上一袭干净挺括的外门弟子服。
  她径直前往宗门广场,踏上了通往灵峰的传送阵,准备去扶光仙尊面前“打卡”混个脸熟。
  守阵的内门弟子例行问询,可当江绾月将那枚云纹无事牌递过去的刹那,那人的目光触及牌面上的灵纹,双眼蓦地睁圆。
  “这……这是扶光仙尊的玉印!你……”守阵师兄们对视一眼纷纷失声低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外门女修。
  扶光仙尊。
  这四个字,在整个凌霄宗乃至中州,便等同于无可违逆的绝对凛冬。
  这位地位仅在宗主之下的宗门第二人,身负万中无一的极品冰灵根。
  其性灵之冷峭,远胜其修行的功法,仿佛其魂灵本就是从那万载不化的冰川深处剥离而出,不带半分人情烟火。、
  百年前,他便已是勘破生死天堑、修至大乘巅峰的旷世尊者,距离传闻中的渡劫仅剩一步之遥。
  当年的“不尽流”出鞘,天地为之失色。
  他一人一剑踏入魔域,剑气纵横如霜,顷刻间荡平了镇守魔渊的十二古魔战将。
  此一役,直接杀穿了整个魔族的胆气,教那魔域众生提及“扶光”二字,便觉颈后冷风飕飕,宛若天罚亲临 。
  不过自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之后,这尊杀神不知为何遽然收敛了所有锋芒。
  没有昭告,亦无缘由,闭关灵峰再不问红尘琐事。
  如龙潜身入渊海,极少再于人前显露半点踪迹。
  只是这百年的销声匿迹,非但没抹去他昔日的凶威,反倒将那股叫人胆寒的冷漠,酝酿成了更加深不可测的神秘威压。
  他不仅是凌霄宗的扶光仙尊,更是宗门镇压万古气运的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灵峰之上那道孤冷的剑意未散,凌霄宗在这九州四海的至高地位便稳如泰山,纵有风云变幻,亦难撼动其分毫 。
  这种底蕴,是即便他百年不出、不言不语,也足以让九州宵小噤声的绝对震慑。
  莫说是外门弟子,便是内门亲传,若无要事,终其一生也难得一睹其真容 。
  几人根本不敢再去揣测这玉印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隐秘关窍,只觉得掌心里那枚玉石重若千钧、烫得灼人。
  满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敢化作深深的敬畏,立刻双手将玉印奉还,腰身弯恭敬的弧度,撤开禁制放行。
  江绾月自是不知这短短数息间,守阵师兄们的心底已翻过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接过玉印妥帖收好,冲他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跨入了阵法。
  踏入灵峰的刹那,周遭的灵气骤然粘稠了起来。
  她循着记忆穿过幽径,方一迈入紫藤花海的界限,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便从藤蔓深处钻了出来。
  小乌拖着那条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却又急切地朝她奔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你倒是好哄,给口吃的就把我当好人了。”江绾月轻笑着蹲下身,一把将这魔兽幼崽抱进怀里,揉了揉它硬邦邦的脑袋,缓步走到那口碧幽幽的湖畔。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湖心涟漪微漾。
  那面剔透的琉璃水镜自水雾中无声浮现。
  十二岁的冰冷少年隔着水幕淡淡望来,随后修长的手指挑开水帘,踏过落花的瞬间,如同时光流转,化作了那位绝色温柔的成年美人。
  水珠顺着他绝美的下颌滑落,跌入湖水的瞬间,漾开了满地缱绻缠绵的仙雾。
  江绾月立刻放下小乌,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敛衽施礼。
  “晚辈见过仙尊。”她将嗓音压得轻柔,眉眼间透着几分赧然,“明日晚辈便要离宗去执行外派的委托任务,想着归期未定,……总该来向仙尊辞行,望仙尊莫怪晚辈鲁莽,顺道……看看小乌。”
  明夷静静地立在落花间,那双眼尾天生微垂的琉璃眸子里,晕开了一层清浅的笑意。
  “能来便好。这地方冷清惯了,你来了,我很欢喜,小乌也很开心。”
  他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同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交说话,那张漂亮面庞上挂着浅笑。
  那句“我很欢喜”说得坦荡又自然,这等毫无架子的亲昵,反倒让江绾月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没等她想好接什么话,明夷已然上前一步。
  “你的冰脉正是需要温养的时候,既然明日要下山,今日便多引些灵气入体,也好护你周全。”
  明夷说罢,并未如昨日那般只堪堪虚点眉心,他微微倾身,月白色的宽大袖摆如流云般轻轻垂落,那只佩戴着银色衔尾蛇扣的修长手掌向上摊开,递至她身前。
  “把手给我吧。”他嗓音温润,不带半点仙尊的威压。
  江绾月依言将柔荑覆了上去。
  就在两掌相叠、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浩瀚纯粹到了极致的灵气,宛若九天之上的天河倒灌,顺着她掌心的劳宫穴,潺潺游走于四肢百骸。
  “嗯……”
  江绾月本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经脉疏导,像昨日那样舒坦,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体内那根欲灵根竟这般没出息。
  此前明夷不过是初探气海,倒没什么感觉,可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掌心相贴,那股醇厚、清正到极致的元阳灵气,于欲灵根而言,简直就是巨大诱惑。
  蛰伏在花宫深处的淫脉突然贯穿全身,将那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吞咽。
  原本清正的仙家真元,竟被这副浪荡身子强行酿化成了一股稠艳黏软的热潮,一路往上乱窜,烧得她经络里泛起一阵接一阵蚀骨的酸麻。
  “唔……”
  江绾月双膝蓦地一软,险些没能站稳。半声娇软黏腻、透着浓重鼻音的轻哼,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微启的唇缝间漏了出来。
  明夷那双微垂的琉璃眸子掠过一丝极浅的疑惑,他微微皱眉,只觉得她的经脉竟“咬”得有些太紧了。
  可他的性情终究让他忽略了这股微不可察的邪异。
  看着江绾月那张因为过分“舒坦”而变得潮红湿润的小脸,他只当她是那冰脉残损得太重,骤然承接庞大的灵气洗脉,才会如此身不由己地打颤。
  “莫怕,放松些。”
  明夷非但没有生疑撤手,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抹悲悯。
  他不仅没撤开,反倒微微收拢长指,将江绾月那只细白微颤的手稳稳托在掌心,掌缘紧紧相抵。
  为了“喂饱”这具虚弱的身躯,男人指尖灵力微吐,不仅没有收势,反而加大了本源灵力的灌注。
  江绾月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眼尾被这股过分的舒坦逼出了艳丽的湿红。
  离得近了,这张脸庞带来的冲击不再是远观时的遥不可及,而是一股能将万载玄冰生生烘化的暖意。
  没有半分凌厉的锋芒,混杂着那抹令人心神微晃的残香,将她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种温存太厚,倒像是一道无形的蚕茧,温柔地将她的神魂都锁在了这片紫藤花影里。
  “可是灵气冲撞得太狠,身子受不住了?”明夷察觉到她脉象里的潮热,动作却愈发轻柔。
  “没……没有。”
  江绾月被这股说不清的体香熏得晕头转向,咬着舌尖强压下那股想要往他怀里软倒的冲动。
  为了转移这越发旖旎的错觉,她强撑着清明,抬头望进那双澄澈的眼底:
  “晚辈只是觉得奇妙……仙尊这般替我温养,这气息虽凉,却总觉得比寻常的冰灵根多了几分绵长。晚辈斗胆一问,仙尊修的……也是冰系一脉么?”
  可她心里却暗自嘀咕,冰系绝无这等包容万象的柔韧,这灵气流转间,没有半点寒意,反倒像是一汪漾开的春水,潺湲绵密,透着股润物无声的柔意,轻而易举便将人整个溺了进去。
  明夷闻言,掌心疏导灵力的动作未停,只微微偏过头去。一片随风飘落的紫藤花瓣,静静地歇在他浅冰蓝色的发丝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点浅绛色的笑意,仿佛穿过了百年的光阴,透出一种无法触及的缥缈。
  “似水非水,似冰非冰。”
  他声音极轻,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那口幽幽的紫虚镜湖,“万法皆有其相,亦有其障。是水是冰,端看心境罢了。”
  明夷似乎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细风乍起,漫天紫韵婆娑。
  看着少女略显苍白又透着潮红的面颊,他微微低眸,那只未曾牵着她的手自然地抬起,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角,拭去那层细密的汗珠。
  这等逾矩的亲昵动作由他做来,却偏偏生不出半点亵狎,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宁静。
  男子的眼神太清澈,指尖的力道也太稳,这种包容并不带任何索取的意味,反而让江绾月心底那些阴暗跳动的欲念显得分外狭隘。
  明夷缓缓撤回了那只带着衔尾蛇扣的手。
  “去吧。”浅色的眸光又静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中是几分长辈般的叮咛。
  “凡事莫要逞强,自己多加珍重。”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03:58

第123章 123.满身仙气招郎妒,轻言孕苦动柔肠(H)
  收敛了心绪,江绾月从紫虚镜湖退出来时,天边已然抹上了一层橘红。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感觉在紫虚镜湖不过待了片刻,竟是浑浑噩噩地消磨了大半日光景。
  被那股浩瀚的本源灵力里外灌洗了一遭,底下的空虚险些将她逼疯。
  好在此刻山风沁凉,总算将那翻涌的欲念压下了几分,不至像太阴反噬那般要命。
  神智虽得清明,可被仙力余韵冲刷的欲灵根却依旧泛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空虚酸痒,腿心那处娇嫩,仍微颤翕合,悄悄吐出丝丝温热的湿意。
  她不由得有些头疼,这以后再来刷好感,莫非次次都要来上这么一遭?
  回了灵药园,江绾月推门而入,外头天光还亮着,残阳的光顺着半开的窗扇,切在正铺床的青年身上。
  季昼背对着她,弯腰将床榻上的褥子一点点抚平。
  他的动作很慢,透着一股与他锋利冷硬外表绝不相符的耐心仔细,就连枕头的位置,都低着头反复理了两次。
  案几上干净的弟子服被叠得见棱见角,就连她那件早不知随手丢在哪里的私密兜衣,也被他细心地裹藏在了最里层。
  活像个刚娶了新妇进门、舍不得妻子受半点累的丈夫,只一味低着头,将她在这屋里的细枝末节包揽得理所当然。
  看着那宽阔挺拔的脊背,江绾月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放轻了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背后环过他劲瘦的窄腰,将脸颊贪恋地埋进他宽阔的背。
  鼻尖瞬间盈满了一股被烈日暴晒过后的干爽皂角气,这股充满冷硬又叫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软哼,双腿因为瘙痒而发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挂在了季昼的背上。
  “季师兄把这床褥铺得这般平整……等会儿若是全被咱们滚乱了,你可不许生我的气呀。”
  伴随她指尖灵力微转,木门阖拢,顺势落下了一道筑基期的禁制。
  季昼原本抚平床单的手一僵。
  他转过身,眉头微蹙:“我身上全是泥汗,别蹭上来……”
  可话音刚落,视线便被眼前的一幕烫得别开了眼。
  江绾月不仅满脸绯红、眼底水光潋滟,甚至已经地扯开了弟子服的衣襟,顺着肩头滑落大半。
  两团饱满雪白的软肉就这么直愣愣地弹跳出来,顶端那两粒嫣红正因为欲求不满而硬挺着,不管不顾地往他胸膛上蹭去。
  “别胡闹。”季昼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拉开些距离,嗓音已然哑了几分,“江月,天还没黑。”
  他到底是个压抑内敛了多年的人,哪怕昨日开了荤,这种青天白日的浪荡举动,依旧让他无所适从。
  “师兄这般贤惠里外操持着,倒教我不好意思了。”她一边媚眼如丝地往上瞟,一边轻车熟路地去拽他的腰带“
  “不如我这就躺上去……由着师兄狠狠欺负一回当作犒劳,怎么样?”
  季昼本想制止她作乱的手指。可就在两人身躯相贴的瞬间,一丝极度精纯、厚重如沉渊的雄性灵压,顺着江绾月的身体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那气息润泽万物却霸道至极,分明是某位已臻化境的男修大能,法渡浸润下的深厚余韵。
  男人手上动作一滞。狭长的凤眼倏地垂落,凌乱的额发投下极深的阴影,掩去眸底涌出的情绪。
  “今日……去哪了?”
  只听他忽然压着微哑的嗓音问,语调平缓得诡异,可那只攥着她的手掌,却带着狠劲猛然收紧。
  “疼……你掐痛我了……”这几欲杀人的幽冷盘问,落进她灌满情潮的耳朵里全成了不解风情的啰嗦。
  江绾月不满地轻哼,吐息骚得不成样子:“去哪儿有什么打紧……人家底下都痒得冒水了,你若再不拿那热东西进来填一填,我可真要恼了。”
  这等下贱的讨操浪语,混杂着她发肤间那股浓烈又高高在上的陌生雄性余韵,他终于不再避让。晦暗不明的眼眸,沉沉锁在她那张被情潮蒸得桃红的艳靥上。
  青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季昼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当真痒得这般厉害。”他问得很轻,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江绾月只当他是禁不住撩拨妥协了,眼角弯出十足的媚意,连连点着头。
  看着她这张张扬媚笑的脸,季昼眸光骤暗,突然单臂揽过少女的腰,发力往后猛地一抡,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刚刚铺得平整的床榻上。
  “呀……”江绾月只觉眼前一花,后背重重砸进松软的被褥里,撞得她胸前那对雪乳晃荡出诱人的软波。
  还没等她从晕眩中喘上一口气,男人的高大身躯已然笼罩下来,膝盖强硬地顶开她的双腿。
  只见他动作从容地,单手扯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布料褪下,烫人可怖的紫黑巨刃凶悍地跃入空气中,瞬间蒸腾起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雄性腥膻,密密麻麻的雷弧裹挟着杀气在暴突的脉络上游走。
  最前端那颗硕大油亮的肉冠边缘翻卷,深陷如沟壑的冠状边缘下,肥厚的肉棱层层叠叠地堆挤在一起,每一道棱缝里都渗着黏浊的前精。
  看着那根能让她死去活来的畸形雷矛,江绾月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津液,双腿本能地往外张开,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迎接那足以填满一切的电具。
  可男人却停在了寸许之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冷俊的面庞上不见多少情动,伸手解开她的裙摆往上一撩,粗粝的长指拨开她腿心被春水浸透的底裤边缘。
  季昼眼皮狠狠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透这处秘地。
  高耸的玉色蚌肉鼓胀得宛如浸了蜜的软糕,像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雪白的脂肉间夹着一道艳丽的缝隙,正饥渴地一张一缩,黏糊糊地往外吐着浓稠拉丝的骚汁。
  这副可怜巴巴一张一合、只管吐水等肏的浪荡模样,配上她那张绝魅的脸皮,简直要把“欠干”二字刻进了肉里。
  血脉深处的男人直觉告诉他,只要这地方张开,便是铁石心肠的佛陀也会瞬间堕为只知抽送交媾的畜生。
  他突然好恨,恨她连这等隐秘之处,都生得这般漂亮的惹人垂涎。
  恨不能现在立刻伸手掐烂这块软嫩的肥肉,最好把它折腾得合不拢缝,丑陋不堪、皮肉外翻,再也勾不起旁人半点兴致。
  江绾月原以为他要顺势捅入,主动扭着丰软的屁股,拿湿红的屄口去套那颗龟头,浪荡地叫唤:
  “好师兄,快些进来……这里头痒得快要化了……月儿想被它凿穿……全部都吞进去~”
  “既然这么痒……”他盯着那口不断溢水的小屄,面沉如水。握住自己那根滚烫粗硕的紫黑肉柱,将那颗畸形的黑紫伞冠,抵在了她那颗藏在花唇间。
  “那便先治治。”
  下一瞬——
  “呲啦——”一声头皮发麻的雷响,缠着紫电的巨大冠首残忍地避开了穴口,对准花唇间那颗肿胀的肉豆狠狠一顶,借着淫液,雷息化作细密绵长的静电,直直钻进那点最不经碰的软肉里。
  “哈啊~~!”这等直击要害的电击让江绾月猝不及防,娇躯猛地向上一弹,被这骨酥麻电得眼前阵阵发白,两瓣肥腻的肉唇深处狠狠一缩,喷出一股汁水来。
  “季昼,你——!”
  她眼角逼出水光,又爽又委屈地想要去抓他的肩膀,却被他单手按在头顶。
  “不是说痒么。”季昼冷眼看着她被电得眼波涣散的娇态,手底下的手里握着那根粗硕非但没给她痛快,反而换了个角度,马眼处溢出的滚烫前精,混合着她刚刚喷出的骚水,涂抹刮蹭着那颗被电得肿大了两圈的殷红花蒂。
  “季昼……我,我不要这个……啊……别,别磨那里……”她带着哭腔,双腿失控地在他腰侧乱蹬。
  这种被雷电反复舔舐要害的酥麻感,比直接操弄还要让人发疯。
  可季昼只是用沾满她淫水的油亮龟头,轻轻点了点那颗花核。
  “还不够。”
  他腰腹猛然发力,不再是缓慢的研磨,而是用那颗坚硬硕大的龟头,照着那点电得烂红的肿蒂,发起了一阵猛烈的高频捣击!
  “噼啪——!呲啦——!”
  狂暴的紫电随着肉体的狠砸,在两人紧贴的腿心疯狂炸亮,直把那点娇嫩肉核烫得几乎要焦熟。
  江绾月随着季昼那不留余地的点按动作,身子一抽一缩地向上死命挺动试图逃离,眼睫湿透,瞳孔涣散得厉害。
  可男人将她的手腕交叠按在头顶,膝盖更是压在她颤抖的大腿上不让她动弹。
  “呀啊……不,不……呜……要把那儿电坏了……”
  两瓣肥腻的肉唇因为极度的快感而紧缩,她拼了命想要忍住那种即将在男人面前彻底失禁的快感。
  可胯下那根雷屌实在太过可怕,每挨上一记没轻没重的狠掼,一小股热液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受惊激射出来,直接一整个边捣边喷。
  “季昼……你要、你要弄死我了……呜……”
  “还痒吗?”季昼却像个冷酷的审判者,她越是抗拒,他便撞得越重,每一次挺腰都撞得那两瓣肥厚红肿的蚌肉剧烈发颤。
  “不痒了……呜……真不痒了……”江绾月哭得发髻散乱,只能崩溃地乱摇着头。
  男人俯瞰着她这副被逼到极点的骚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猛地收紧小腹,将满腔暴戾的雷元尽数逼入硕大的龟头,对准那粒抖个不停的花蒂,毫不留情地一记重凿!
  狂暴的紫芒瞬间劈穿全身——
  “啊呃……季昼……我不行了……啊!”
  江绾月只觉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抵挡的酸胀,那股熟悉的失控感瞬间席卷全身。
  “哈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绝拉长的娇啼,她身子猛地反绷,一股清透温热的水柱,夹杂着热乎乎的尿液,不受控制地从那红肿的软缝中喷涌而出。
  “噗呲——哗啦……”
  水液浇得极高,洒在季昼那根紫黑的肉柱与结实的小腹,将崭新的褥子浇得一塌糊涂。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浊液,直直溅上了他那张冷硬俊美的侧脸。
  江绾月的腰肢彻底软塌下去,大腿根还在无意识地发着抖,屋内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淫泣与脱力的粗喘。
  季昼维持着伏压的姿态,看着身下少女眼波涣散、潮红未褪的娇态。
  那张原本平整干净的床单,早已被她身下涌出的淫水洇得泥泞不堪。
  “床又脏了。”男人语气平淡,偏又带着股报复得逞后的愉悦。
  他空出的一只手探下去,指腹慢慢拨开那两片还在瑟瑟发抖的肥嫩蚌肉,露出里头被电得烂红、正往外汩汩吐着清液的媚道。
  “明日,你自己浣洗。”
  话音刚落,他腰胯对着这那处窄眼往前一送,硕大滚烫的紫黑肉冠,借着泛滥的淫水,直接破开紧致的软肉,硬挤了进去。
  “啊恩——”江绾月被这粗暴的侵入撑得娇啼出声,慌忙伸手去推他的胸膛讨饶,泣音里带了几分求饶:
  “等等……好师兄,让我喘口气……下面还没缓过来呢……”
  大肉头卡在穴口不上不下,季昼停了动作,由着她娇气地抱怨。
  江绾月缓了半口长气,脑子里的麻感褪去些许,突然想起正事,便顺势仰起头,带着股不自觉的娇蛮:
  “再说了……明天我才不洗呢。接了宗门委托,我要下山一趟,不知道去多久,不过想来是很快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般絮絮叨叨地交代去向,透着股自然而然的亲昵,倒真像极了出门前对男朋友报备行程。
  可一想,若是不说一声就跑了,那也不好。
  听闻她要离宗,季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脱口问道:“你自己?”
  说话间,他下意识送出腰胯,只是放缓了力道,那根骇人的肉屌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往深处塞。
  可那小屄明显吃不下这般庞然大物,穴口被撑得泛起一层透明的白,外圈的软肉都被挤得往外鼓胀,可怜兮兮地咬着那根凶器。
  “不是……”她被撑得双眼失焦,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艰难喘息,如实答道:
  “还有一位师兄带队,加上几个别的同门……我也不怎么相熟的……”
  “哈啊——!”
  只听一声惨呼,季昼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原本温柔推进的动作陡然变的粗暴,腰腹重重一沉,紫黑巨物毫无保留地一贯到底,带着雷息的龟头重重撞在那层紧闭的宫口上。
  江绾月被撞得眼前一黑,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季昼深吸一口气,停在最深处。大掌覆上少女柔嫩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能清晰地摸到自己那根滚烫肉柱顶起的凸出轮廓,感受着那处肉壁疯了似地绞吸着他的阳物。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与黏腻的水声。
  就这么贴着她的肚皮沉默了半晌,他才敛去眸中翻涌的暗色,沉声问:
  “那人叫什么。”
  “齐……齐修……”江绾月被顶得连连倒抽凉气。
  “嗯。”
  季昼敛下眼睫,眸底掠过一丝深沉难辨的寒意。
  江绾月正被情欲折腾得头晕目眩,并未察觉男人的异样。
  他没再追问,只是扣住她的腰肢,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抽送起来。
  油亮的巨头每一次都没入到最深,堪堪对着那点闭合的娇嫩宫口打转,纵使还有大半截柱身,却克制着没有强行破开。
  这般不急不缓的抽磨,将江绾月弄得软声哼叫,水流不止。
  季昼也被折磨的够呛,每一次艰难向外的抽拔,内里那些媚肉就层层圈绞着他的性器和马眼,贪婪地吸吮他渗出的雷息,全是让人精关失守的蚀骨销魂。
  “明日,我送你去。”男人边挺动腰身,边喘息低声道。
  江绾月心底顿时生出一股古怪的滞闷感。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查岗盯梢?有点像是防着自家婆娘在外头养姘头的正牌老公。
  她潜意识里生出了抗拒,并不想在明面上将两人的名分绑的太死,实在不利于她的人设,也影响日后采补。
  “不用了吧。”她偏过头,小声拒绝道,“传送阵很快就到了,免得多跑一趟。”
  听了这话,季昼那双原本沉浸在情欲里的眸子骤然冷了下去。
  他不再留情,腰腹猛地收紧,双手掐住她的腿根往上一折,一直悬在穴口打转的紫黑巨龙再无留恋,对准那紧如针眼的宫口,带着浓重的报复意味,狠狠一撞,生生将小半个硕大冠首挤进了那处窄腔。
  “啊——!!季昼!太深了……啊哈!”
  被强行剖开的酸胀与快感瞬间炸开,江绾月浑身猛地一哆嗦,泣不成声浪叫脱口而出。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顶着那处软嫩的芯子,开始了近乎发泄般的狂抽猛送。
  伴随着“啪啪”作响的淫靡水花,他肏得大开大合。
  虽然他恨不得一鼓作气将那两颗囊袋都塞进这浪荡的骚肚子里,可每当那坚硬的龟头撞上她痉挛的花心,那股子怜惜又硬生生逼着他勒住了腰跨,只用最粗钝的边缘在那宫口边缘一下又一下地撞入狠剐,不肯真的一杆子捅到底去再伤了她。
  他垂眸看着身下随着撞击而摇晃求饶的少女,心底那股无名的燥郁才勉强压下几分。
  她不在宗门也好。
  想到陆危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脾气,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事。
  “好快……呜呜……那个带电的头……全塞进小肚子……顶得人家好麻……肏我……肏死月儿吧……”
  少女早已被撞得泪眼迷离,双腿死命盘住季昼豹子般精悍的腰,受不住这种被雷息反复洗练软蕊的灭顶快意,哭喊声愈发没了遮拦。
  “啊!要去了……又要被你的大鸡巴肏得喷水了……哈啊!”
  随着她纤腰触电般地猛然一弓,淫水直接呲了季昼一胯。
  在那痉挛的极乐中,甬道深处那张贪婪的小嘴正像吸盘一样疯狂地吸吮、绞榨着他的龟头。
  季昼头皮发麻,额角汗水滴落,却硬是顶着这等排山倒海般强烈的射意,又在深处发了狠地狂撞了十来下。
  就在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灼热冲向顶端时,他残存的理智陡然回笼。
  只见男人双手掐住她的软腰,像是在扯断自己的命脉般,那根涨大到极限的雷柱在最后一刻从湿软的肉门中强行拔出。
  “噗——”
  囊袋剧烈抽搐,马眼夸张外翻,憋闷到极致的浓腥浊精带着暴虐的雷芒,狂暴地泚射而出,大股大股尽数喷在江绾月平坦雪白的小腹与胸乳上,黏糊糊地挂着浆。
  不过眨眼间,这副高不可攀的仙子身段,便被那腥臊的雄性体液彻底浇灌成了一件淫荡的承精玩偶。
  “哈……干嘛要抽出来……”江绾月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感受着腿心那口被彻底操熟了的软洞正空虚地翕张着,不满地嘟囔:
  “射在里头热乎乎的,才舒服呢……非要弄得人家满身都是……”
  季昼双臂脱力地撑在她身侧,喘着粗气。
  那根还在吐着余精的巨大肉棍,正随意地搭在她沾满白浊的肚子上,温热的皮肉相触。
  男人冷峻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他抬手,将她贴在颊边的汗湿碎发拨开,嗓音哑得厉害:
  “生子……太疼了。”
  这句话,让江绾月准备好的满腔浪语骤然哑了火。
  头一次有男人在这等情潮上头的时候,还能分出一丝清明来顾念她的身体。
  她心尖酸软成了一团。她费力地抬起双臂攀住男人的颈项,将自己满是汗水的脸颊贴上他的侧脸,红唇在他的下颌印下细吻。
  “好师兄……”她闭上眼,将他一只手拉过来,轻轻按在自己沾满他体液的小腹上,假话里掺了三分的真心:
  “若是给你生……我不怕疼的。”
  季昼闻言,浓密眼睫微微一颤。
  他垂眸看着她,郁结着阴云的狭长凤眼像是被春风吹散了积雪,唇角终于漾开笑意。
  这一笑,恰似尘封多年的绝世名剑骤然出鞘,寒芒乍泄,锋芒逼人。
  眉宇间原本被压抑的锐气与傲骨,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复苏。
  江绾月被他这眼神盯得心头猛地一悸,只觉眼前依稀换了个人。
  是那个曾经横空出世、单剑挑翻中州无数天骄的“紫电青霜”。
  是那个骨子里傲到了极点、冠绝凌霄的灵峰第一人。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随后起身下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季昼动作麻利地打来温水,仔细替她清理了身上的泥泞与精斑,又将那张弄脏的褥子抽走换上新的。
  见她懒洋洋地不愿动弹,索性去弄了些热腾腾的吃食,端到床榻边。
  “张嘴……”他嗓音低哑,透着一股笨拙哄劝。
  江绾月半撩起水光未褪的眼眸,顺从地启唇,将温热的肉粥咽下。
  偶有一滴米油顺着她娇艳的唇角滑落,季昼并未去寻帕子,而是自然地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将那抹水痕揩去。
  一碗热粥下肚,江绾月空虚的胃里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季昼收拾妥当再次回来时,案头的残烛恰好爆开一朵微暗的灯花。
  他没再像往常那样别扭,青年眸光低垂,神色自然地褪去外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掀开被角,带着成年男性的滚烫体温,沉默躺在了她身侧。
  床榻狭窄,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纤软的颈下,将人捞进自己胸膛。
  江绾月窝在他怀里,想了想,还是心念一动,肉痛地从游戏包裹中取出那把系统奖励的武器。
  “这是绛雷金鞭。”江绾月将那条流转着紫金光泽的长鞭塞进他手里,轻声絮叨着:
  “我知道,这只是个玄阶上品的法器,远远比不上你从前那柄‘紫霜’。但它属雷,在外门拿来防身也是顶好的。”
  提到“紫霜”二字时,贴着她面颊的胸膛一僵。季昼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抵触的寒霜,他下意识便想将手抽离。
  可就在他想要推拒的瞬间,甫一低头,便撞进了少女那双期盼与担忧的清透眼波里。
  冷硬的推拒便再也说不出口。
  “好。”
  流转着紫光的雷鞭被他随手安置在了枕畔。
  在这无声的浓重夜色里,他闭上眼,将怀里这具温热的身躯收拢得更紧了几分。
  “睡吧。”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10:15

第124章 124.山门踏剑风波起,青牛村中待客来
  晨雾初破,漏进几缕并不算明朗的青灰色天光。
  江绾月迷迷糊糊地轻哼了一声,尚未完全睁眼,便下意识地往那宽阔结实的胸膛里又拱了拱。
  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阵略显粗重的呼吸。
  “什么时辰了……”江绾月半阖着眼问。
  “卯时,还早。”季昼抬起一只手,将滑落到她肩头的薄被往上拢了拢,“外头冷,再睡会儿。”
  少女虽闭着眼,但那只细软的手早就顺着他的腹肌滑了下去。掌心一拢,不出所料地握住了一团烫得惊人的硕大硬物。
  被她这么一握,季昼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他没阻拦,反而顺着她仰起的脸颊,低头吻住那两片柔软的唇,唇舌交缠得濡湿又温存。
  江绾月仰头承受着他缠绵的吮吻,被子底下的手开始不紧不慢地上下套弄。
  没多大功夫,那物事便在她手里涨大到了极限,前端沁出的清液糊了她满手。
  季昼闷哼一声,腰腹下意识地往上挺了挺,抵在她的掌心,即将缴械。
  “哎呀,不能射在这儿。”她压着嗓子,突然躲开了他的唇,身子一软,顺着他的胸膛直接滑进了昏暗的被窝里头。
  “要是弄脏了褥子,季师兄又要洗好久的。”
  闷闷的娇语从薄被下传出,还未等季昼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温热湿滑的口腔已经将那颗跳动的肉冠吞了进去。
  “嘶——”
  季昼猛地仰起头,十指瞬间陷入了身下的床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娇嫩的小嘴正被自己的尺寸撑得艰难。
  “别……出来……太脏了……”
  江绾月在被窝里吞吐得极深,季昼到底没能熬过这等要命的伺候,不过几息便彻底溃了精关。
  “唔——!”
  她被这惊人的精量烫得喉咙一缩,一连喷了十来股,那股剧烈的喷发才堪堪平息。
  季昼仰靠在床首,胸膛起伏中,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渴求蛊惑,挑起一点被角,垂眸朝下身看去。
  少女趴伏在他胯间,脸颊闷得透红。
  那股浓腥将她腮帮撑得微鼓,活像只贪嘴的粉面松鼠,她蹙眉卖力吞咽着,唇角还牵出一缕不及咽下的黄白浊丝。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绾月抬起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眸,像只刚偷了腥的猫儿,软绵绵地往他小腹上一贴,冲他露出一个得逞又放浪的笑来。
  季昼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收缩。
  “江月。”
  他定定地看着她:“出去以后……不许对旁人这般笑。”
  江绾月舌根还被电得发麻,闻言,水汪汪的眼睛转了一圈,像是个极听话的小媳妇,十分懂事地冲他点头如捣蒜。
  这副故作乖觉却又憋着坏的模样,到底还是让他绷紧的唇角弯了弯。
  ……
  不多时,药园篱笆门外。
  晨雾还未散尽,周遭的空气冷冽。
  江绾月已换上了规矩的外门服饰。
  “我走了。”
  她四下望了望,见周遭无人,又小跑两步折回去,双手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飞快在那片沾着晨间凉意的唇上印下一吻。
  “别总绷着张脸嘛。”她退开半步,粲然一笑,“记得想我。”
  留下这句轻语,她转身朝着传送阵走去,步伐轻盈,再没有半分停顿。
  辰时的宗门广场早已人声鼎沸。
  晨光映照着半空中交织穿梭的各色剑光。
  往来弟子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聚在一处交换灵草丹药,喧嚣声不绝于耳。
  江绾月来得稍有些晚,但也在约定的时辰内。
  她老远便看到了齐修和另外两个陌生的身影,走近几步后,熟练地调整出那副讨人喜欢的笑,主动打招呼:
  “齐师兄,久等了。”
  齐修闻声转身。
  看见她时,他眉眼间明显亮了亮。
  “不久。”他说完,似乎又觉得太简短,便补了一句,“我也是刚到。江师妹来得正好。”
  江绾月微笑着点点头,视线自然地落向齐修身旁的两人——一男一女。
  女修约莫二十上下,生得一张艳光四射的大美人长相。
  眼尾微微上挑,唇色不点也红,外门弟子服被私下改过,刻意掐紧了腰线。发间赤金簪头嵌着的红玉晃得人眼晕,连耳畔垂着的细长坠子,都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撞出一点碎响。
  【姓名:姚妩】
  【种族:人族(凌霄宗 外门弟子)】
  【修为:练气大圆满】
  姚妩与她对上视线的第一眼,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立刻淡了。
  像是在估量,又像是在比较,江绾月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便已叫她生出几分不快。
  随后,她很快看向旁边的男修。
  明明是想装作随意,可那一眼太快太急,反倒露出几分紧张来,仿佛更在意的是那男修有没有也被江绾月吸引。
  顺着女修的视线瞧去,男修外貌看似二十六七,相貌倒是不俗。
  他五官轮廓分明,眼窝略深,这般高鼻深目、玉冠束发的模样,端的是一副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风姿特秀”的正派长相。
  只是眉宇间透着的那股内门弟子惯有的从容自傲,平白为他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姓名:贺怀璋】
  【种族:人族(凌霄宗 内门弟子)】
  【修为:金丹三阶】
  江绾月看过去时,他也正垂眼望来。
  男人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不紧不慢地掠过腰间,再最后才轻飘飘收回。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沉了下去,重新化作那种自上而下的审视。
  那是修为、身份赋予他的天然底气,使他看谁都带着几分不必明说的优越感。
  仿佛在他眼里,江绾月不是即将同行的队友,而是一个被误带进正事里的累赘。
  齐修还未开口介绍,他便先温声道:
  “这位便是江师妹?”
  他语气平和,可双眼里的轻慢却根本不准备藏。
  “久闻齐师弟提起你,想必自有过人之处。只是师妹修为尚浅,有些事不必急着出头。路上多看、多听,便已算帮忙了。”
  眼见江绾月刚一露面就吃了排头,姚妩心头的危机感顿消。
  她挑眉一笑,顺势伸手钩住了男人的手臂,丰软的身子往他怀里依了依,话却一点也不软。
  “贺师兄,你平白替她操什么心呀。”说着,她瞥了江绾月一眼,“江师妹修为虽然弱了些,可到底也是齐师兄带过来的人,又不抢咱们功德,想必不会拖大家后腿的……对吧,江师妹?”
  江绾月:“......”
  行了,别念了,后面的台词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姚师妹说笑了。”齐修见气氛微僵,适时地笑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江绾月护在身侧。
  “既然一道接了宗门任务,便都是同行之人。修为高低各有所长,青牛村之事尚未查明,谁能派上用场,也不是眼下便能定论的。”
  姚妩脸上的笑微微一顿。
  他说完,看向江绾月,语气缓了些:“这位是江月,江师妹。”
  随后又看向两人,依次介绍:
  “这位是贺怀璋,贺师兄,金丹三阶。此次下山,他会随行压阵。”
  贺怀璋微微颔首,“齐师弟言重了,同门同行,谈不上压阵。”
  齐修继续道:
  “这位是姚妩,练气大圆满。”
  说到这里,他目光轻轻落在姚妩仍挽着贺怀璋的手上,又补了一句。
  “姚师妹与贺师兄平日多有往来,虽尚未结下道契,不过素来同行。”
  姚妩脸上原本挂着笑,听见“尚未结契”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快,随即又娇声道:“齐师兄这话说得也太生分了些。”
  她抬眼看了贺怀璋一眼,像是嗔怪,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我与贺师兄虽还未结道契,可平日历练都是一道的。旁人不知便罢了,齐师兄还不知么?”
  贺怀璋没有立刻应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出来:“姚师妹入门晚,我平日多照看些,也是应当。”
  姚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江绾月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这两人说是暧昧未定,可真正着急确认关系的,显然只有姚妩一个。
  齐修像是没有察觉这点暗流,收了话头:
  “既然人都到了,便先出发吧。青牛村离宗门不算近,路上还要耽搁些时辰。”
  姚妩轻哼一声,终究没再开口刺人,只抬手一招,指间灵光微闪,一柄飞剑便自她储物袋中掠出,悬在身前。
  剑身通体泛着浅金色灵纹,剑尾坠着一缕红绦,虽不算什么罕见灵宝,却也是一柄玄阶中品的飞剑。
  这样的东西,便是放在内门弟子手里,也足够叫人多看两眼。
  贺怀璋侧身看向江绾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温声道:“江师妹想来不常下山。”
  “若路上不适,早些说便是,莫要强撑,免得耽误行程。”
  江绾月抬眸看他,也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多谢贺师兄。”她语气诚恳,“不过我若真有不懂之处,问齐师兄就好。”
  齐修微微一怔。
  他似乎没料到江绾月会这样回,唇角却很快压住了那点将要浮起来的笑意。
  可惜没压住干净。
  姚妩:“……”
  贺怀璋面上仍是温和模样,只是看向江绾月的眼神冷了半分。
  齐修适时开口:“时辰不早,先上路吧。”
  贺怀璋便没再说什么,淡淡看了江绾月一眼,随即踏剑而起。
  姚妩紧随其后,剑气带起的劲风吹得人衣袂翻飞。
  江绾月却站在原地没动。
  齐修半点也不意外,召出佩剑后并未急着起身,只将剑身压低了些,稳稳停在江绾月脚边。
  他偏过头来看她,青年耳根泛起一抹微红,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江师妹,上来吧。”他又低声补了一句:“高空风大,你……你抓紧我。”
  她道了声谢便轻巧地踏上剑身。
  刚一站稳,飞剑微晃,江绾月顺势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了齐修的腰身。
  几乎是那两团丰盈柔软的奶子实打实压贴上的瞬间,青年身体便绷得笔直。
  自从上次与她贴近过一回,他夜里便总睡不安稳。
  可有些念头越是压着,越是在夜里疯长。
  此刻她从身后环住他,胸前柔软贴上来的瞬间,那些梦里不敢深想的画面便全都活了过来。
  身下那处几乎应声而起,瞬间便胀得发疼。
  半空中的姚妩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方才她才被贺怀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连一句亲近的话都没讨到。可江绾月不过站在那里不动,齐修便替她压低剑身,连不会御剑都成了该被照拂的理由。
  她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居高临下地阴阳怪气道:
  “我还当齐师兄带了什么厉害帮手来,原来连御剑都不会呀。江师妹,这一路可千万抓紧些,若摔下去,还得耽误大家救你。”
  贺怀璋虽未出言,但他负手立于飞剑之上,眼底闪过一丝鄙薄。
  “别怕。”
  齐修强行压下心中悸动,没有理会头顶传来的嘲弄。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他并指一引,脚下长剑顿时发出一声铮鸣。下一瞬,剑光骤起,裹着二人破风而去。
  四人御剑离开凌霄宗。
  山门在身后渐远,剑光劈开层云,直往青牛村方向疾驰而去。
  宗门广场边缘,树影深处。
  季昼立在昏暗的树冠下,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天边,许久不曾挪动半分。
  晨风吹乱他额前碎发,那双凤眼中,此刻冷得没有半点活人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迟缓地抬起指骨。
  一缕极淡的墨色浊息自指尖蜿蜒探出,如生了邪智般,急切地欲循着那道远去的气息追索。
  可就在脱手的前一瞬,季昼颓然地闭了闭眼。
  五指骤然收紧。
  那缕见不得光的黑气被他硬生生掐灭在掌心,无声无息地散入风中。
  【叮,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调查青牛村女子接连失踪的真相。】(限时七日)
  【任务奖励:太阴·惑妖(无品阶·成长型)】
  【任务失败: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
  (太阴·惑妖:须弥异宝,太阴之体专属御妖心纹。身化枷锁,滋养万妖。
  特性一·降妖血契:凡烙印此纹之妖,与宿主共生同命。契妖离境出战时,修为最高不得逾越宿主一个大境界。
  特性二·万界洞天:内隐万万里太阴界,灵气浓郁成雾,三倍于凡世。界内乾坤自衍,众妖入界可独辟洞府,互不干涉。
  特性三·极阴肉俸:凡敕令妖物出战,必索“肉俸”。归阵后,宿主须身化太阴肉鼎,供妖采补。若毁契不修,则太阴倒灌,经脉自焚而亡。)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19:11

第125章 125.男童绕槐追暮影,满村不见捣衣声
  暮色漫上山脊时,脚下云雾终于薄了。
  飞了大半日,江绾月才真切意识到,凌霄宗辖境之广,远超她先前所想。
  她原以为青牛村既然在宗门辖境内,再远也不过几个时辰的路。
  可从辰时出发,剑光穿过一重又一重山岭,掠过河谷荒林、连绵田畴,到此刻天边都染了昏黄,前方才隐约露出一片村落的轮廓。
  前方,贺怀璋已经率先压下剑光。
  齐修没有急着落下。
  他先把剑身压低,直到离地不过寸许,才侧过脸低声道:“江师妹,到了。”
  江绾月应了一声,踩着剑身跃下地面。
  扑面而来的,是柴火烟气与牛棚草料混在一处的乡野气息。
  环在腰间的纤手一松,齐修只觉后背骤然被风灌得空落落的。
  哪怕载着她御剑了大半日,可因着她贴在耳畔的软语闲聊,他竟是一丝疲倦也无,甚至盼着这条路能再长些。
  “真是穷乡僻壤……”
  姚妩刚收起那柄坠着红绦的飞剑,便抬袖掩住鼻尖,皱起眉头,显然对这处乡野村落很是不满。软鞋在泥水洼边轻轻一绕,又嫌弃道:
  “灵气稀薄不说,连个落脚的地儿都这般腌臜。”
  贺怀璋将本命剑负于身后,仍是那副端正的模样,面上不露嫌恶,只淡淡宽慰:“姚师妹且忍耐些。凡俗之地,多有不便。”
  齐修则替江绾月隔开身旁那处泥水洼:“当心脚下。”
  江绾月冲他抿唇一笑,目光随即落向村口,细细打量起这处村落来。
  青牛村远比她预想中要显得齐整些。
  这村子坐落在一片缓坡下,背靠青山,前临溪田。村口立着一块齐整的木牌,上头“青牛村”三个字被描得清清楚楚,瞧得出平日里常有人打理。
  木牌旁有牛棚,几头膘肥体壮的青灰老牛正低头嚼草,鼻间喷出湿热白气。
  不远处,屋舍错落有序,灰瓦土墙连成一片,虽是乡野人家,却少见破败。黄昏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升起,几个穿着开裆裤的黄口小儿正绕着老槐树追逐打闹。
  黄昏烟火、人声牛鸣交织在一处,倒显出几分朴拙安宁。
  他们几人一落地,村头牛棚边正在忙活的几个汉子便都停了手里的活计,身躯猛地一僵。
  四人容貌气度皆出挑得不像凡人,两位男修俊朗清贵,两位女修更是颜色殊丽,尤其站在这灰瓦土墙之间,越发显得醒目。
  几个汉子先是看得怔住,随即才像是想起什么,慌忙去辨他们衣上的纹样。
  待认出那流云飞鹤纹,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弓着身子迎上前来,神情又惊又敬。
  “仙长!”
  “是凌霄宗的仙长!”不知是谁大着嗓子破了音地喊了一句。
  这一喊,原本安静的村落瞬间喧闹起来。
  四周半掩的柴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院中探出几张惊疑的脸,很快又有人匆匆往里头喊:
  “快!快去请村长!”
  不多时,一群村民便从四面八方涌向村口。
  有人搓着满是泥灰的手,有人急急拍去衣襟上的草屑,皆是又敬又畏地停在几步之外,不敢贸然靠近。
  起初,那些目光大多落在姚妩身上。
  她本就生得明艳,又一身娇贵气,站在这乡野村口,像一枝不该落进泥地里的艳花。
  几个年轻些的村民只看了一眼,脸便涨红了,慌忙低下头,连手里的锄柄都差点握不住。
  姚妩原本还嫌这凡俗地界污了她的衣裙,眼见此景,眉眼间的不耐这才散去几分,翘了翘唇。
  这种目光她熟。
  敬畏中透着痴迷,局促里裹着见不得光的欲念。
  她向来自负美貌,早就习惯了被这种视线簇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唐突。
  在凌霄宗里,她再娇再艳,也得伏低做小去讨好高阶男修。
  可到了这等蝼蚁聚集的凡间,她便是这些泥腿子眼里的九天玄女。
  这种被男人仰望、垂涎,却又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绝对阶级压制,极大地安抚了她在宗门里积攒的满腹委屈。
  姚妩的美太具攻击性,带着咄咄逼人的仙家威压。乡野汉子们被撩拨得口干舌燥,却又被她那股盛气凌人的做派震慑,生怕多看两眼便要遭罪,这才恋恋不舍、做贼般地将视线挪开。
  欲求不满的目光怯懦游移间,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旁边那抹安静的身影。
  然而这一看,人群中陡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如果说姚妩的美是挂在墙上的画,那江绾月就是一张让人只想死在上面的温床。
  微风卷起她的仙门衣袂,天边残霞垂下,似给她周身笼了一层淡淡灵雾。
  少女静静伫立在那儿,神色疏离,下颌微抬,那是一张连看人一眼都像是在施舍的清冷面庞。
  可荒唐的是,这副不染凡尘的冷艳皮囊下,偏生裹着一具乳胀臀丰、软肉盈盈的惹火娇躯,骨头缝里都透着股熟透了的淫媚肉欲。
  这等清冷与骚骨杂糅的致命尤物,对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而言,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从知事的小子到半入土的老汉,所有男性在对上她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的绝不是敬畏,有人呼吸发紧,有人慌忙低头,有人明明不敢直视,余光却仍像被什么牵住似的往她身上黏。
  没有半点掩饰,一具具男性的躯体僵在原地,裤裆齐刷刷挺了起来。
  有个抱柴的村民连魂都被勾没了,双腿一软,柴火“哗啦”砸在脚背上。他面红耳赤地弓起后背,双手死死捂着快要顶破裤子的前裆,羞窘得连头都不敢抬,却又舍不得把黏在她胸口上的目光收回。
  齐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那些是什么眼神,当即大步一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江绾月身前。
  这一幕落在姚妩眼里,她心里那点刚泛起来的得意又淡了几分。
  贺怀璋负手立在一旁,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群丑态百出的村民。他神色依旧温润端方,只是眼底透着股骨子里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些凡夫俗子不过是些受本能驱使的蝼蚁,见识浅薄,见了仙门绝色,露出这等粗鄙本性再正常不过。
  江绾月站在齐修身后,借着他的遮挡,平静地扫向那些从村中涌出来的村民。
  挽着裤脚的汉子、精壮赤膊的愣头少年、披着旧衫的老叟……乌泱泱的一片。
  可不知怎么的,江绾月总觉得眼前这画面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失衡感。
  就连那些满地乱跑的半大孩童,一眼望去,竟也全是些短发粗衣的小子。
  就在她打量的这几息间,人群里几个定力差的汉子已经开始对着她猛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这边飘。
  齐修眼风冷冷扫过。
  那几人顿时脸色涨紫,像是被烫着一般,慌忙缩回目光,连头都不敢再抬。
  “老朽刘守德,忝为这青牛村的村长。见过各位仙长。”
  人群被分开,一个背脊微佝、穿着半旧灰布短褐的老汉,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迎上前来。
  “山路远,村子偏,竟劳几位仙长亲自跑这一趟。老朽……老朽实在惭愧。”
  老村长满脸皆是被岁月风霜刻下的深壑,他浑浊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刚一走到近前,便要往下跪。
  贺怀璋适时地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老人的膝盖,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等既接了宗门委派,便是来替尔等查明此事的。”
  “是,是,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刘守德被那股柔和灵力托着站稳,嘴里连声道谢,却仍忍不住抬起粗糙枯干的手背去抹眼角。声音也哑得厉害。
  “只是村中出了这等祸事,接二连三地丢人,全是老朽这个做村长的无用……老朽实在没脸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渐低,只拿粗布袖口擦了擦眼角,袖边蹭过皱纹纵横的脸,带出一片浑浊湿意。
  身后几个年长村民也跟着低下头,有人小声叹气。
  贺怀璋目光环视了一圈,又问:“入宗报信之人,可是你们村中的刘二顺?”
  刘守德脸上闪过一点难色。
  “正是。”
  “既是他上山报信,如今可在村中?”
  这一问落下,周围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沉重。
  刘守德叹了口气:“不敢瞒仙长,二顺那孩子去了宗门报信后,便一直没回来。”
  “我们原先还当他在路上耽搁了,或是身子撑不住,病倒在哪处驿道边。如今见几位仙长到了,才知他是真把话带到了。”
  齐修皱眉:“他独自一人上宗门求援?”
  “村里实在抽不出人。”刘守德苦笑,“青牛村离宗门远,路上又有山林。可那孩子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村里女眷怕是又要出事。他年轻,脚程快,便自己去了。”
  江绾月忽然开口:“他为何这么急?”
  刘守德看向她。
  这一眼很短但惊艳,老人似是不敢多看她,很快便低了下去。
  “二顺命苦。”
  “他新婚妻子刚进门三日,人就不见了。那孩子原本欢欢喜喜办了亲,谁知红灯笼还没撤,屋里的人便没了。换谁也受不住。”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插话:“二顺媳妇失踪那晚,他像丢了魂一样找了一整夜,山里、水边、废窑,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可实在找不着,他便说不能再拖,第二日天不亮就背着干粮去凌霄宗求援了。”
  “可他没有回来?”江绾月问。
  刘守德摇头:“没有。”
  另一个老人接道:“二顺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魂都丢了一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外头山林深,妖兽也多。大家都猜……他八成是折在半道上了。也有人说,他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未必还愿意回来面对这伤心地。”
  “那也是个痴情人,换做谁,新媳妇就这么没了,能受得住啊。”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
  这番推测倒也算合情合理,贺怀璋微微颔首,面上流露出一抹悲悯。
  江绾月也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
  夕阳未落,只是天边那抹黄昏的色泽越发浓稠,像一张暗黄的旧纸糊在众人头顶。
  村长刘守德拄着木杖深深作揖,抹干了眼泪:“天色不早了,几位仙长若不嫌弃,且先随老朽到家中暂歇。虽是粗茶淡饭,但都是干净的。几位仙长边用饭,老朽边把村中这些日子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几位听。”
  姚妩一听,眉头便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不舒服。村口泥土未干,牛棚气味又重,远处几家矮屋窗纸发黄,门槛边还堆着柴草。
  虽说比她想象中齐整富裕些,可到底是凡人村落,怎么也称不上舒适。
  她忍不住娇声抱怨:“这地方能住人么?”
  几个村民惊得慌了神,立刻有个年轻人红着脸接话,急切地想在姚妩面前表现:
  “仙子放心,村长叔家是村里最敞亮的砖房,宽敞干净得紧!虽然不知道仙长今日法驾,但村里新打的白面、现熏的肥腊肉都是顶好的。我们这就去帮村长叔腾屋子,把今年新弹的大棉被全抱过去,保管给仙子拾掇得舒舒服服!
  另一个汉子见被他占了先,也忙红着耳根接话,一双眼珠子在姚妩娇艳的脸蛋上飞快地剜了一眼,又做贼似地撇开:“是啊是啊,两位仙子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肯落脚在咱们这儿,那都是天大的恩赐,住这儿实在是委屈了。”
  姚妩见这两人争着讨好自己,眉梢轻轻一挑:“知道委屈就好。热水要最干净的,屋子里也别有虫蚁,我可受不了这些。”
  这群泥腿子的殷勤多少取悦了她。尤其那些男人看她时又馋又怕的眼神,最叫她受用。
  她轻哼一声,拿捏着高高在上的仙子派头,又挑挑拣拣地吩咐了几句,看着几个男人被她迷得手忙脚乱、差点撞了木桩,她嘴角终于勾了勾。
  贺怀璋瞥她一眼:“姚师妹,办正事要紧。”
  姚妩唇角笑意微顿,低声道:“我知道。”
  可她说这话时,余光仍从那些村民脸上掠过,像是在确认自己依旧能轻易牵动旁人的神色。
  刘守德忙在前头引路。
  村民们极有眼色地散开一条道。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窝蜂地跑在前面,说是去给仙长们抱柴火、铺被褥。
  他们路过江绾月和姚妩身侧时,皆是面红耳赤地低垂着头,可粗布裤裆下那根因为江绾月而硬挺胀大的东西还没消下去。
  越是低头,那些眼角余光便越不安分,仍忍不住往两人身上飘。
  若不是齐修忍无可忍,身上直接荡开一层灵压,这群发了浑的村汉只怕连走路都要往她们身上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簇拥着他们往刘守德家走去。
  江绾月始终跟在齐修身侧。
  她的目光平静地穿过一道道热情引路的脊背。
  沿途柴门半敞,黄昏炊烟笼着村道,孩童被大人赶回屋里,牛棚旁还有未收尽的草料。
  “刘村长。”
  江绾月清泠的嗓音忽然响起,音量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正偷偷拿余光瞟她的村民浑身一酥:
  “这村子瞧着规模不小,方才入村,我便见村中孩童奔走、男丁劳作,只是……这一路走来,这满村上下,为何不见一个年轻女眷的身影?”
  她此话一出,走在前面的贺怀璋和齐修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确实,从入村到现在,他们连一个女子的衣角都没瞧见,哪怕有,也是几个干瘪的老妪。
  老村长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更深的苦涩与惊惶。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音,仿佛生怕惊动了暗处的东西:“仙长莫怪,不是村里不懂礼数,这一月来,村里接连丢的全都是年轻的媳妇和清白姑娘。”
  几个村民下意识往各家半掩的门窗处看去。
  “大家伙儿都吓破了胆,只说是被深山里的邪祟盯上了。老朽实在没法子,便让村中女眷暂且避在屋里,天黑后不许出门,白日里也尽量少在人前露面。这才没叫她们出来迎候几位仙长。”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惭愧更深了些。
  “几位仙长远道而来,本该全村出来相迎。可若再出事,老朽便真没脸活了。”
  江绾月微微颔首,没有立刻接话。
  齐修的余光始终护在她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她那一瞬的静默,低声问:“江师妹,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江绾月摇了摇头:“没有。”
  贺怀璋却淡淡一笑:“接连失踪女子,村中人心惶惶,不见女眷出门也不算奇怪。江师妹初次离宗历练,凡事多留心是好事,只是也不必草木皆疑。”
  姚妩见贺怀璋开了口,立刻娇笑着帮腔,想要借机踩上一脚:“贺师兄说得是。江师妹心细归心细,可若是吓破了胆,反倒要教这些凡人看了咱们仙门的笑话。”
  江绾月弯了弯唇,像是全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姚师姐放心,我胆子还行。”
  她说得温温和和,连笑意也浅,半点不见被冒犯后的难堪。
  偏偏就是这样,才更叫姚妩心里不痛快。
  她方才那句话明明是要扎人的,可江绾月不接,轻轻巧巧便揭了过去,倒显得自己方才那句话刻薄又小气。
  偏偏江绾月还生得这般好看,实在碍眼。
  姚妩心里更烦,别开脸道:“谁管你胆子大不大。”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25:37

第126章 126.十女破庙离奇散,妖风未见待擒贼
  刘守德家在村子偏中的位置,比寻常农户气派些。
  灶房里热气不断往外冒,饭香混着柴火气飘出来,竟不像临时招待,倒像是早早便备下了。
  刘守德一进门,便忙着叫儿子、孙子腾屋子。
  村里人家没有什么讲究,只把正屋旁两间最干净的偏屋收拾出来,旧铺盖卷到一边,木箱竹篓也都搬去了柴房。
  几个半大少年抱着被褥站在院边,嘴上不敢出声,眼睛却总管不住似的往姚妩和江绾月这边瞟。
  刘守德沉着脸一瞪,他们顿时缩了缩脖子,忙抱紧怀里的铺盖,灰溜溜地往屋里去了。
  “仙长,屋子简陋,您千万别嫌。”
  “这褥子今日下午才晒过,没沾潮气。”
  “饭菜都是刚做的,没敢放荤腥重的东西,怕仙长吃不惯。若几位仙长不喜,灶上还温着白粥和素羹。”
  刘守德站在院中,不住赔礼:“乡下地方,拿不出好东西。几位仙长若缺什么,只管吩咐,村里上下能凑的,一定凑来。”
  贺怀璋淡声道:“不必忙了。先说正事。”
  刘守德忙点头:“是,是。仙长请进屋。”
  他请四人在堂屋坐下。
  堂屋收拾得很齐整,梁木乌沉,地上扫得不见浮灰。
  贺怀璋并未推让,径自在上首坐下,仿佛这一路查案本就该由他发话。
  正中摆着一张旧八仙桌,两侧几把靠背椅虽有年头,却比寻常农户家的粗木凳体面许多。
  桌上早早放了热茶和一小碟米糕,茶水浅淡,米糕切得方正,看得出已是这户人家能拿得出的好招待。
  墙边供着一块无字木牌,旁边压着几张黄纸,纸角被香火熏得微黄,像是乡野人家求平安用的东西。
  江绾月坐下时,目光在那木牌上停了一瞬。
  刘守德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解释:“乡下人信这些,求个心安,让仙子见笑了。”
  江绾月只是笑了笑。
  刘守德年纪大了,方才一路迎出来已耗了不少力气。进了堂屋后,他原还想强撑着站在堂下回话,贺怀璋抬了抬手,淡声道:“老人家坐着说吧。”
  刘守德连忙又要作揖:“多谢仙长。”
  旁边的儿子扶着他在下首矮凳上坐了。
  他双手搭在膝头,指节因年老而有些发僵,缓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第一起失踪,是一个多月前。”
  他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从那一桩桩事里艰难地理出头绪。
  二顺既然已经去了凌霄宗报信,村里丢了多少人,丢的又都是些什么人,几位仙长想必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刘守德缓了缓气,继续往下说。
  “丢的是村东头二房家的小女儿,叫阿桃,才十四岁,尚未许人。那晚她爹说她去后院收衣裳,结果人一去便没回来。”
  刘守德说到这里,叹了一声。
  “后来一家子急疯了,到处喊人去找。从前溪找到牛棚、草垛、水沟,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可人就像凭空没了一样,半点踪迹也没留下。”
  “后来便接二连三地出事。”
  “刘四家的媳妇,三十出头,家里两个孩子都还小。刘四那人老实,媳妇没了后,整个人像丢了魂,连话都说不利索。她是夜里起来添柴时没的,灶膛里火还烧着,人却不见了。”
  “还有靠溪边的刘三娘。她年纪大些,三十五上下,丈夫常年在外跑货,家里家外多是她一个人操持。她丢的那晚,邻家还听见她在院里喂鸡,没过多久,鸡还在,灯也亮着,人却没了。”
  刘守德停了停,像是还有许多人名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再往后……一个月里,前前后后丢了快十人了。”
  “最后一个,便是二顺刚过门的妻子。新娘子进门才三日,红绸还没拆干净,人就在屋里没了。”
  说到这里,刘守德停了停,眼眶又红了:“咱们整个青牛村,往上数三代都是同族,全村老小都姓刘。虽不算富贵,却也是百来户的大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家少了人,半个村子都跟着找。”
  “可这些人丢得蹊跷,没有喊声,没有血迹,门窗也不见半点被撬开的痕迹。”他喉头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堂屋里一时静下来。
  外头天色渐暗,院中用来照明的灯笼被人点亮,昏黄的光影透过高高的门槛落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怀璋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搭,语气仍是温和的。
  “照你方才所言,失踪之人年岁不一,却皆为女子?”
  刘守德忙点头:“是,是。年纪小的才十四五,年纪大的也有三十五上下。未嫁的姑娘有,嫁了人的媳妇也有。这妖邪……似乎只要是女子,便不放过。”
  贺怀璋眸色淡了些:“男子可有失踪?”
  “没有。”刘守德摇头,“一个都没有。”
  齐修紧跟着问:“除却皆为女子之外,可还有别的共同之处?比如生辰、住处,或是失踪前是否去过同一处地方?”
  刘守德皱着稀疏的眉毛想了想:“住处分散得很,东头、南巷、靠溪边的都有。生辰老朽一时记不全,回头可让人翻族册。若说共同之处……”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些,像是觉得这话从自己一个老头子嘴里说出来,实在不大体面。
  姚妩本就听得不耐烦,见他这般吞吐,眉心一蹙,不悦道:“有话便说,磨蹭什么?”
  刘守德一颤,忙道:“她们……都生得不差。不是老朽轻薄女眷,只是村里人私下也说,邪祟挑走的,似乎都是模样好的,都是咱们村里有名的美人坯子……”
  此言一出,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爷爷,水烧好了,我来给几位仙长添些热茶。”
  刘守德低低咳了一声,将脸上的愁色压下去,哑声道:“进来吧。”
  竹帘被人从外头掀起。
  入内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青灰粗布短衣干净整洁,虽是农家打扮,却半点不显邋遢,反倒衬出几分清爽挺拔。
  他眉目生得很俊,眼形清朗,鼻梁挺直,轮廓虽不张扬,却处处端正耐看。没有乡野后生常见的粗粝笨重,反而像是被好好养出来的,站在这满是柴火气的农家屋里格外醒目。
  这样一副出挑仪容,便是放在修仙者中,也足以令人多看几眼。
  青年手里提着一只铜壶,壶嘴冒着热气,低头行礼:“见过几位仙长。”
  刘守德道:“这是老朽的大孙子,刘怀青。平日里读过几页书,村里的名册也多是他帮着记。”
  刘怀青低着头,应得很轻:“仙长若有什么要问的,小人也可帮忙。”
  他说完,便端着壶上前添水。先是贺怀璋,再是齐修。
  轮到姚妩时,他动作已明显拘谨了些。姚妩见进来个模样出挑的,也不由斜睨着眼打量他。
  刘怀青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只匆匆瞥了她一眼便慌忙垂下长睫,俊脸微热地替她添满茶。
  姚妩见惯了这种反应,倒也不意外。
  可等刘怀青走到江绾月面前时,他的脚步却明显慢了。
  江绾月正垂眸看着桌沿,听见动静,才抬起眼来。
  只这一眼,刘怀青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周遭的声响瞬间淡去,一股心悸猛地从胸口窜到脸颊。
  他慌乱地垂下眼皮,根本不敢再直视那耀眼的仙颜,只觉得心口发烫。
  心神大乱间,手里的铜壶轻轻一偏,热水晃出半寸。
  “当心。”
  江绾月微微往后避了半寸,却仍抬手在他腕侧轻轻一托,顺势帮他把铜壶重新扶稳。
  那一下触碰极轻,隔着一层衣料,几乎转瞬即逝。
  刘怀青像是被这一声惊醒,连开水溅在皮肤上的灼痛都浑然不觉,整条手臂霎时麻了大半。
  “是、是。”
  他脸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低头赔罪:“对……对不住!都怪我笨手笨脚,险些冲撞仙子。”
  江绾月不甚在意地挽唇浅笑。
  那张清冷的面庞乍然展颜,美得实在惊人,晃得刘怀青脚下都虚浮了一下。
  他不敢再多看,匆匆将茶盏添满,低声道:“仙子不怪罪便好。”
  说完,他便提着铜壶退到一旁,垂手立着,像是怕自己再出错,连头也不敢抬。
  只是他这副魂不守舍的低眉顺眼,落在姚妩眼里,却越发刺眼。
  这个生得颇为俊朗的农家青年,在她面前只是脸红拘谨,到了江绾月跟前,竟连皮囊下的魂儿都像是被勾去了一半!
  姚妩冷哼一声,斜睨着眼,语气娇慢而尖刻:“江师妹当真是好本事,不过随口说两个字,连个乡下小子都快被你勾得找不着北了。只是旁人若瞧见了,指不定以为师妹修错了功法,背着师门学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合欢秘术呢。”
  江绾月权当没听见这句尖酸的挑衅,神色未变。
  这位姚师姐选男人眼光虽然差,嘴倒是有几分准头,这波倒叫她歪打正着骂对点子上了。
  她越不接,姚妩越觉得胸口发堵。
  齐修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只好似怕烫着她般,将江绾月手边那盏刚添过的茶往外推开了些。
  刘守德却像是怕孙子丢人,沉声道:“怀青,出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别在这里碍着仙长问话。”
  刘怀青忙低头应声:“是。”
  他提着铜壶退了出去。
  竹帘被掀起时,夜色从外头漏进来,遮住了他半边侧脸。
  临出门前,他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克制不住,极快地朝江绾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竹帘垂落时,掩去了他眸底那点说不清的暗色。
  待脚步声走远,刘守德才搓了搓枯干的手背,干咳了两声,像是给自己壮胆般重新开口:
  “几位仙长,其实……在您几位大驾光临之前,咱们村里的几个胆大的猎户,也曾结伴去周围的山头寻过些蛛丝马迹。”
  “哦?”贺怀璋眸光微动,“可有什么发现?”
  一群凡夫俗子,能寻出什么端倪。
  “回仙长……”刘守德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忌惮,“猎户们在村子往西去、通向官道的那处废弃破庙里,寻见了一截被撕烂的红绸布,瞧着料子和针脚,正是二顺媳妇失踪那晚穿的衣服。”
  “不仅如此,”老人红着眼颤声道,“那破庙的干草堆被滚得稀烂,地上尽是挣扎抓挠的痕迹。草堆底下还压着断掉的衣带和一只绣鞋,那模样……老朽实在不敢细想。”
  “还有,猎户们说,庙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怪味,闻上两口便头晕腿软。咱们这些庄稼人也不懂,只觉得那地方邪性得很。”
  齐修指尖轻轻按在茶盏边沿,似在回想入村以来所见。
  “贺师兄,我等入村至今,确未察觉到半点妖气。若真有妖物连掳数人,不该半点痕迹也不留。”
  “再加上这‘甜腻怪味’……”齐修略一沉吟,有条不紊地推演道,“此事多半如我先前所料。若是有身法诡谲的采花淫贼或低阶修士,先以下作的迷魂香将人放倒,再辅以轻身术或敛息符一类的手段将人悄声带走,确实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如此一来,种种疑点便都解释得通了。”
  “采、采花贼?”刘守德像是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随即又忙不迭点头。
  “难怪……难怪那破庙里会是那副样子。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说着,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老泪。
  “这杀千刀的贼人,定是仗着会些下作手段,欺负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庄稼汉,专挑姑娘媳妇掳去破庙糟蹋!”
  “二顺媳妇才进门三日,喜字都还没揭干净。若真叫那畜生糟践完了,叫她爹娘知道,可怎么活啊……”
  姚妩本就嫌这破村子处处透着穷酸气,听到这里,反倒松了眉眼。
  “我就说嘛,这等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地方,哪养得出什么成气候的妖邪。”
  她斜斜瞥了刘守德一眼,语气仍旧娇慢,却少了方才的不耐。
  “若只是个会些迷香手段的采花贼,或是什么不入流的修士,明日一查,把人揪出来便是。倒省得我们在这村里多耽搁。”
  虽说这村子住着不舒服,可这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白拿功德的“美差”,换做任何一个弟子,都会欣然笑纳。
  贺怀璋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眸底闪过一丝轻蔑的了然:“若真只是凡人作祟,倒也省了我们的力气。一介凡夫俗子,也敢在凌霄宗辖地附近作乱,当真是不知死活。”
  刘守德忙道:“是,是。若真能让几位仙长查出那贼人的踪迹,便是救了咱们全村的命。”
  “最近可还出过事?”贺怀璋问。
  刘守德忙道:“没有了,没有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能喘上一口气,连声音都松了些。
  “自打半个月前二顺媳妇丢了之后,村里便再没少过一个人。老朽想着,兴许是那贼人知道事情闹大,又听说二顺去了凌霄宗求援,早就吓破了胆,连夜从西山旧猎道逃走了。”
  姚妩眼底掠过一丝轻快的笑意。
  “那倒更好。”
  齐修听到“半个月没再丢人”,神色也缓了些。
  江绾月垂眸看着杯中茶水,始终没有出声。
  灯影落在茶面上,轻轻晃了一下。
  又一轮热茶换过,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堂屋内,那盏如豆的油灯“劈啪”爆出一朵昏黄的灯花。昏暗的光影打在几人脸上,明暗交错。
  贺怀璋坐在堂屋上首,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稳,却已将此事定下:
  “今晚暂且休整,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前往西山的那处破庙。无论那贼人是何等下九流的草莽,既敢在凌霄宗的地界上掳掠女子,定叫他有去无回。”
  刘守德连忙点头:“是,是。老朽明日一早便让猎户们带路。他们熟悉西山路。”
  姚妩懒懒倚在椅背上,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早些查完也好。”
  她用帕子掩了掩鼻尖,嫌弃地扫了一眼堂屋陈旧的梁木。
  “这地方多待一日,我都觉得身上沾了土腥气。”
  齐修颔首赞同,握紧了放在膝头的剑柄:“贺师兄所言极是。明日动身,也许能在那庙里找到些线索。若他早已逃出辖境,也可将此地情形据实带回宗门复命。”
  众人皆已将这当作一桩手到擒来的凡俗案子,言语间已然有了几分明日便可轻松结案领赏的松懈。
  “贺师兄。”
  就在这当口,一直安静坐在下首的江绾月,却突然抬眼道:“明日西山之行,我便不去了。我想……留在村子里,再四处看看情况。”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了一瞬。
  姚妩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飞剑上垂下的红绦,闻言,涂着丹蔻的指尖轻掩唇角,溢出一声嘲弄的轻嗤。
  “江师妹倒是会挑轻省差事。”
  她斜斜看过来,眼尾挑着几分毫不遮掩的轻慢。
  “我们去西山查破庙、寻贼踪,你留在村里问问话、喝喝茶,倒是安稳得很。”
  说到这里,她笑意更深,话锋却越发刻薄。
  “只不过咱们此番下山,是领了宗门任务来的。江师妹这才御剑飞了大半日,便已经受不住了?还是说,废了灵根的身子到底娇贵些,连多走几步山路都怕?”
  姚妩指尖轻轻一绕,将那截红绦缠在指间,慢悠悠道:
  “若真是这般吃不得苦,当初便不该厚着脸皮跟来蹭这份功德。留在村里能看出什么花儿来?莫不是想着躲个清闲,让我们在前头替你卖力?”
  江绾月却半点不恼,反而柔柔垂下眼睫,轻声道:“姚师姐教训得是。”
  她语气温顺,像是真将这番讥讽听进去了。
  “师姐修为高,手中更是有难得的玄阶飞剑。那贼人若有眼色,见了师姐出手,只怕当场便要束手就擒。我这点枯竭的微末灵力,哪敢去拖师姐的后腿?”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目光从刘守德等人身上轻轻掠过,又很快收回。
  “若硬要同行,说不准反倒要叫诸位分心照看。倒不如留在村中,问些不起眼的琐碎话,也算没有白跟来这一趟。”
  姚妩被她这一捧,心口舒坦了些,轻轻哼道:“算你还有几分眼力。不过少拿好话哄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贺怀璋虽未像姚妩这般刻薄出声,但那双端正的眉眼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看了一眼江绾月那惹眼至极的面庞,只当她是娇生惯养,受不住这乡野的苦寒与明日搜山的劳顿。
  到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人。他心底鄙夷,语气冷淡了几分:“江师妹若觉疲乏,留下也无妨。西山那边,有我与齐师弟足矣。”
  “贺师兄,这恐怕不妥。”
  齐修几乎没有犹豫便开了口。
  “江师妹绝非贪图轻省之人。何况此案尚未查明,贼人是否当真离村,也只是眼下推测。青牛村刚遭逢大乱,谁又敢断定,暗处便没有旁的同伙潜伏?”
  他抬眼看向贺怀璋,语气仍算克制。
  “西山要查,村中也不能全然无人照应。若贺师兄不介意,明日便由你与姚师妹前往西山,我留下陪江师妹在村中查问。若真有变故,两人同行,也更稳妥些。”
  姚妩翻了个白眼,冷哼道:“齐师兄倒真是体贴入微。”
  “罢了,既然你们一个愿留,一个愿陪,我们还能拦着不成?只盼明日我们在西山卖力查案时,二位在村里也别太清闲才好。”
  贺怀璋目光在齐修与江绾月之间停了一瞬。
  齐修护她护得太自然,自然得有些碍眼。
  他唇边仍是温和笑意,眼底却淡了半分。
  “既如此,便这般定下吧。”他语气平稳,像是并未将这点细微不快放在心上,“明日我与姚师妹去西山,齐师弟与江师妹留在村中。若有异动,便放流光符为号。”
  事情便这样定下。
  堂屋外,夜风吹得竹帘轻轻一晃。
  村子不知何时彻底静了下来,连犬吠声都没了。
  刘守德家檐下几盏旧灯笼在风里慢慢摇着,灯纸一明一暗,像几只半睁半闭的眼,隔着昏黄夜色,悄无声息地望着屋中众人。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39:10

第127章 127.一炕红花生暗火,孤灯夜话起疑云
  刘守德在旁听着,见几位仙长商议已定,忙不迭唤来儿孙,让他们再去查看屋子。
  只是到了分房时,老人被儿子扶着立在院中,昏黄灯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照出几分局促与为难。
  刘家院子虽比寻常农户宽敞些,到底也只是村中人家。正屋里住着一家老小,灶房旁又堆着柴草农具,能腾出来待客的,只有靠院里的两间屋子。
  那两间屋子原是刘守德儿子、孙子住的,已是家中最干净体面的地方。
  刘守德搓了搓手,上前赔着小心道:
  “几位仙长,夜深了……只是,咱们村子穷苦,统共也就腾出了这两间还算宽敞干净的偏屋。”
  他顿了顿,像是怕怠慢了贵客,语气越发小心。
  “老朽想着,两位男仙长挤一间,两位女仙子委屈些宿一间。您几位看,这般安排可还妥当?”
  这本是最合乎情理的安排。
  “我与贺师兄住一间便是。”
  姚妩像是没听见刘守德方才那番话,伸手便挽住贺怀璋,半边身子亲昵地贴了上去。
  她仰起那张明艳的脸,语气娇娇软软,话却说得理所当然。
  “贺师兄今日顶着罡风御剑大半日,那可是极耗损灵力与心神的。若是夜里不能好好疏通经脉,明日怎么去西山擒贼?”
  她说到此处,饱满的胸乳随着呼吸,故意在贺怀璋结实的手臂上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我恰好懂得一套疏导内息的秘法。往日同师兄一道下山历练,也常替他调息理脉。师兄灵力行转至何处最易滞涩,我最清楚不过,今夜自然是要留在房里,替师兄好好纾解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体恤师兄辛苦,实则谁都听得出里面那点暧昧意味。
  院里顿时静了下来。
  刘守德脸上的笑僵在那里,神色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活脱脱一个被神仙们大喇喇的男女之事吓到、不知该往哪儿看的老古板。
  可他身后的几个刘家儿孙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他们互相用肩膀挤弄着对方,眼角余光在姚妩身上一掠,又很快压下去,齐刷刷地浮起几分意味深长的了然。
  原来仙门女修也不过如此。
  瞧着衣袂飘飘、高不可攀,可真到了夜里,居然这么上赶着给汉子解裤腰带。
  修士求道,本就不拘凡俗礼法。弟子间因缘际会,或结露水之欢,或行双修调息之法,在宗门之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常事。
  齐修自然清楚姚妩与贺怀璋私下里早有首尾,可他心中仍觉荒唐——分明是出来办正事,偏这姚妩到了此时,满心满眼只顾着攀附贺怀璋。
  连在这处处透着穷酸的乡野破屋里对付一宿,她都不忘急不可耐地找男人求欢苟合。
  对这等分不清轻重缓急、随时随地都能发情交媾的做派,他虽不屑,却不愿费唇舌去训斥什么有伤风化,只想当做没看见罢了。
  可问题是,若是姚妩跟贺怀璋住了一间,那剩下的那一间房……岂不是要留给他和江师妹?!
  齐修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局促与尴尬,结结巴巴道:
  “姚、姚师妹,你与贺师兄调息自然无妨。可这般安排,岂不是要将我与江师妹……这于理不合!若是坏了江师妹的清誉,日后回了宗门,叫她如何自处?”
  贺怀璋负着手,并未立刻接话。
  两人私下里早就不知厮混过多少回,自然清楚姚妩话里那句“纾解一二”究竟是个什么销魂滋味。
  只是他面上仍旧端稳,视线像是不经意般,从齐修脸上掠过,最后又轻轻落到了江绾月身上。
  少女静静立在院中,昏黄灯影掩不住她一身勾人韵味,晃得贺怀璋心神一动。
  白日里因她而起的那点燥意,被他死死压了一整日,此刻又不合时宜地从小腹处翻了上来,偏姚妩还半点不知收敛,那丰满的胸乳一蹭,更是有了燎原之势。
  他垂眸瞥了姚妩一眼。
  这具身子,他早已不新鲜了。
  两条腿一掰,缝里什么褶皱、用什么姿势摆弄最得劲,用什么花样插弄最爽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女人私底下总以为自己特殊,其实不过是皮囊漂亮、在榻上够骚够放得开。
  她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卖力逢迎无非是贪图他的资源与庇护,才作践出这么一股子随传随到的骚浪劲。
  一个无权无势的外门女修,留在身边当个消遣自然最是方便,也最不必负责。
  何况今日御剑大半日,确实耗神。这穷乡僻壤的夜晚又干冷无趣,用这副骚身子给他退退火,虽然腻了点,倒也不算难熬。
  至于闭上眼时,心里想的是谁——
  那便不必叫旁人知道了。
  念头只在心中转了一瞬,贺怀璋唇边已重新浮起那点温和笑意。
  他没有立刻应姚妩的话,只慢条斯理地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半寸。动作不重,像是守礼,又似是顾及她颜面,并未全然避开。
  “姚师妹有心了。”
  他说得平和,仿佛只是寻常受了同门照拂。
  “只是明日还要查案,今夜莫要太过劳神。”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端的是体贴克制。
  只有姚妩听得出,他并没有拒绝。
  她眼底那点得意便又浮了起来,挽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收紧了些。
  贺怀璋这才看向齐修。
  “齐师弟,变通些吧。”
  他语气宽和,仍旧是那副体恤同门的师兄姿态,只是话里自有几分不容人推拒的分量。
  “出门在外,历练为重,我等皆是修行中人,不拘泥于这等凡俗小节。况且这村子刚遭过贼人,两位练气期的师妹若是宿在一处,确实不太稳妥。”
  说着,他目光轻轻掠过江绾月。
  “有你护着,我也能安心些。”
  分房之事便被他轻轻定了下来。
  听贺怀璋这般说,姚妩眼底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娇声催促道:“还是贺师兄心疼人。这乡野破屋阴冷得紧,师兄快些陪我进屋调息吧。若是夜里冻着了,还得劳烦师兄多费些真气替我暖暖身子呢。”
  说罢,她便半拉半拽地挽着贺怀璋,毫不客气地挑了那间稍大些的正偏屋,临跨过门槛时,姚妩故意顿住步子,回头斜睨了江绾月一眼,眼尾高高挑起,抛来一个炫耀的眼神。
  “砰”地一声脆响,木门紧闭,直接将齐修和江绾月晾在了外头。
  齐修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江师妹……”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紧张得连佩剑的吞口都被他捏得发烫,
  “你、你千万别误会……我、我绝没有那种龌龊心思!今晚……今晚我就在门边打坐,给你守夜!绝不唐突你半分!”
  刘守德也越发尴尬,忙道:“这、这西边还有一间耳房,虽小些,可也收拾干净了。两位仙长若嫌挤,老朽再让人去旁家腾屋……”
  “不必了。”江绾月道。
  她语气平静,像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自然信得过齐师兄的为人。夜深了,也不必再扰动旁人。”
  齐修只觉得喉咙发干,他慌忙错开视线,逃也似的快步走到那间剩下的偏屋前,“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师妹,请。”
  江绾月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间村长家的侧室。
  这屋子确实窄些,挨着柴房,推门进去便闻见淡淡的木柴气和日晒棉被的味道。
  屋里靠墙盘着一张土炕,占了大半面墙,比寻常木榻宽敞许多。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一床印着大红牡丹的粗布被叠在里侧,颜色喜庆得近乎俗艳,倒像是农家成亲时才会拿出来的铺盖。
  桌上点着一盏豆灯,灯火小小一簇,将屋中照得半明半暗。
  刘守德赔着笑:“屋子小了些,委屈两位仙长了。”
  江绾月道:“已经很好。”
  齐修也点头:“有劳。”
  刘守德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替他们掩上门。
  隔壁隐约传来姚妩娇软的笑声,齐修僵硬地反手将木门合上,落栓。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孤男寡女”的窘迫感瞬间涌上来。
  屋子其实不算太逼仄,甚至因为那张大炕,显得比寻常偏屋还宽展些。可也正因如此,才叫人越发无所适从。
  只要一想到两人躺在一处的那副画面,齐修就觉得自己身心都燥热异常。
  江绾月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局促,只站在桌边,抬手拨了拨那盏豆灯的灯芯。
  灯花轻轻一跳,将她半边侧脸照得更清楚了些。
  为了打破这阵过分难熬的安静,齐修喉结艰涩地滚了滚,终是主动开了口:“江师妹……你今日似乎格外少言。可是身子还有哪里不适?”
  昏暗中,床榻那边安静了片刻。
  随后,少女嗓音在静谧的屋内缓缓荡开:“齐师兄,你难道没发觉这村子……有些古怪吗?”
  齐修在她对面坐下,原本并未多想,只见她说得认真,才低声问:“师妹是觉得哪里不对?”
  “村长说女眷们因害怕失踪,所以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
  齐修点头。
  “女眷避祸,可以解释姑娘媳妇不露面。”江绾月道,“可女童呢?十岁以下的孩子,总不至于也被关得半点声息都没有。”
  齐修低声道:“或许是家中大人怕事,连孩子也一并拘着。”
  江绾月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她没有急着反驳,只垂眸看着桌上的灯影。
  “只是刘守德家这样大的院子,家中儿孙不少。腾屋子时,抱被褥的是半大少年,提水的是男人,传话的是刘怀青,连饭菜也是男丁送进堂屋。”
  江绾月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透出几分幽冷。
  若家中真有年轻媳妇或女儿,哪怕避着不见客,灶房里总该有些动静。
  屋外夜风吹得窗纸轻轻发颤。
  “可他家里,从头到尾,我只见过一个老妪。那老妇人低着头,眼神木得很,像是早已习惯了不说话。”
  齐修起初并未太放在心上,可顺着她的话一想,心底那点松懈便慢慢收了起来。
  农家院子里,女人的存在本该很明显。
  洗菜声、切菜声、低声催促孩子的声音,或者灶房后头一闪而过的裙角。
  她垂眸看着桌上那点昏黄灯影,声音仍旧平静。
  “我现在还不能断定什么。也许真是村中女眷怕事,躲得严实。”
  “也许真是采花贼,也许真是西山破庙出了事。可若明日贺师兄和姚师姐都去了西山,村里反倒空下来。我想留下来,再看一看。”
  齐修看着她,心里那点因共处一室生出的慌乱,终于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我陪你。”又像是怕她误会自己不信她,声音放缓了些。“不是觉得你应付不了,只是……我不放心。”
  “那便有劳齐师兄了。”
  齐修耳根又热起来,却只是低声道:“应该的。”
  话音落下,屋中重新安静。
  可方才那种叫人无所适从的暧昧,已经被这番低声夜谈冲淡了许多。
  齐修的心神终于稳了些。
  “师妹……你早些歇息吧。”他直挺挺地走到离炕最远的木门边,在一张硬邦邦的短脚长条凳上端端正正地盘膝坐下。
  “我就在这里打坐,师妹安心。”齐修垂下眼,掌心覆在剑鞘上,声音低却郑重。“今夜我绝不解剑。”
  江绾月没有再推辞,她合衣躺下,身子柔软地陷进了那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里。
  然而,她长睫才刚覆下,还没来得及睡熟。
  一墙之隔的隔壁偏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娇媚入骨的肉欲呻吟。
  “呀……贺师兄别撕嘛……衣裳都要被你扯坏了……嗯啊……”
  那声音显然没有刻意压抑,甚至因为这简陋的土墙根本不隔音,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便是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摇晃声,以及衣衫被急切抛落的声响。
  “你这腰最近有点粗了,捏着多了一把肥腻的软肉,可得好好保持才行……”贺怀璋那原本端正的嗓音,此刻已经彻底染上了浑浊的欲念,毫不留情地在女人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若是把这身好皮肉养废了、败了我的兴致,看你找谁哭去。”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活像是在挑剔一件快要发福掉价的廉价物件。
  姚妩吃痛,刚咬着唇想娇声分辩两句,男人却连平日里敷衍的前戏都省了。
  大手一把将她两条腿折向胸前,粗硕的硬物没有任何润滑,就这么直挺挺、急不可耐地强行楔了进去!
  干涩的嫩肉被瞬间撑开,姚妩被顶得声音一破,平日里惯用的狐媚做派全维持不住。
  “啊——!贺师兄……不要!太干了……弄疼妩儿了……好痛!呜呜……你今日作甚这般急……”
  可男人根本不给她适应的余地,回答她的只有无情的抽送。
  隔壁的战况瞬间白热化。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53:45

第128章 128.怀璋隔墙施淫威,美色为刀辟大途
  “啪!啪!啪!”
  那种结实的胯骨狠狠掼入、皮肉死死撞合的沉闷拍击声,直接砸进了这间寂静的偏屋。
  齐修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睁开眼,呆滞地坐在长凳上,听着隔壁那一声比一声下流的欢爱动静,叫人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齐修耳根先是一热,接着脸上迅速烧了起来。
  他仓促垂下眼,掌心重新覆上膝头的剑鞘,指节一点点收紧。心中默念了半截清心咒,却不知从哪一句起乱了顺序。
  羞窘之外,他心里又隐约掠过一点不合时宜的疑惑。
  贺怀璋是内门弟子,早已结丹。这样的私密之事,于修士而言,只需抬手落下一道隔音禁制,便能将所有声息尽数隔在屋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齐修心口便微微一沉。
  他隐约觉得不对,却又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贺师兄今日御剑赶路,又查问了许久案情,或许一时疲惫,禁制落得粗疏了些。
  可隔着那堵土墙,贺怀璋神智清明,半点不像失了分寸的人。
  他素来谨慎,哪里会在这种事上失了分寸。
  那道禁制落得稳稳当当,只是隔开的不是两间偏屋,而是院外那些不相干的人。
  白日里在宗门广场上,他原本并未将齐修带来的人放在眼里。
  齐修不过一个外门弟子,修为平平,性子温吞,平日里待人倒是和气,可也仅此而已。
  这样的人,即便带了个女修同行,想来也不过是外门里寻常可见的那类女子。
  姿色或许清秀,修为多半低微,见识也浅,跟在齐修身后,图有个男人照拂罢了。
  可江绾月走近的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错了。
  她站在晨光与剑影之间,姚妩那种明晃晃的艳色,竟也被压淡了几分。满场剑光、人声、衣香鬓影,都成了衬她的背景。
  只是那点惊艳,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内门弟子,金丹三阶,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一个练气一阶的女修,再怎么生得好,也不该叫他失态。
  真正令他不快的,是江绾月对他的态度。
  她绝非不知礼数,相反,从头到尾,她都客客气气地唤他一声“贺师兄”,笑也笑得周全,话也说得客气,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恰恰是这种滴水不漏的温和,透着一股将他完全摒弃在外的疏离,最叫他生出一种无处落手的恼意。
  他出言提点她,她便含笑道谢,他施恩般地暗示她若有不懂尽可来寻,她却轻飘飘一句“问齐师兄就好”,将他递过去的那点照拂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羞怯仰慕,更遑论那些外门女修见了他时、恨不能立刻褪尽衣衫自荐枕席的殷切讨好。
  这样一个修为垫底、处境最该像菟丝花般依附强者的累赘,竟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将他这根人人趋奉的高枝放在眼中。
  倘若她真如姚妩那般急不可耐地摇尾争宠,或是像寻常女修那般流露出半点献媚攀附的俗态,他玩弄两下兴许也就腻了。
  可偏偏这女人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求,看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疏远。
  后来一路御剑,她竟就那么安分地站在齐修身后,双手毫不避讳地环着齐修的腰,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他一次。
  齐修除了那点无用的体贴,还能给她什么?
  他今夜就是要用这最下流的动静,逼着墙那头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尤物认清,外门那种可笑的温柔护持,在内门绝对的阶层与磅礴的资源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他要让她明白,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女人若想往上爬,那双腿最终该为谁而开,那柔若无骨的身子究竟该伏在什么样的男人胯下承欢!
  伴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自己那阳具每一次狠命楔入姚妩的穴里,他脑子疯狂操弄、意淫着的都是江绾月那张脸!
  “唔……贺师兄……你慢些……啊!要裂开了……好痛……不要这般粗鲁……”姚妩的泣音里带上了痛楚与惊慌,平日里在榻上还算温存的贺怀璋,今夜竟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贺怀璋低喘着,他的嗓音依旧温和,可落在死寂的隔壁,却带着丝丝入扣的暗示。
  “修仙界弱肉强食,大道向来艰难……”他一边说着,腰胯却猛烈地往前一顶。
  “师妹长了这么一副好姿色,为了那一颗筑基丹……(啪!啪!)……先前也不知去多少师兄弟的身下‘论过道’……”
  他每说几个字,动作便重一分,床板随之乱响,姚妩那声娇啼也碎在喉间。
  “师兄知你受了不少委屈……”胯骨狠狠掼在臀上,贺怀璋面不改色。
  “只叹那些外门弟子修心不修德,白白享用了你,却连点像样的资源都挪不出来。跟着那种废物……(啪!)……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最后这两个字,他猛地一记重抽,又是一记深顶,直戳得姚妩连翻白眼。
  “所以啊……这依仗若是寻错了人……平白让人轻贱了不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两具肉体不停撞合,每一次狂暴的拍击都像隔着土墙落下的耳光,火辣辣地打在墙那边两人的脸上。
  贺怀璋的呼吸因剧烈抽插而微微急促,语调却依旧高高在上,充满了诱导:
  “可若是人能识时务、懂规矩……主动来师兄这里分忧……呼……内门那些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师兄自然会大方赠予。”
  他说着,大手死死掐住姚妩的腰,将人整一个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巨刃登时在里头进出了个最深——
  “师妹,你说是不是?(噗滋!)……既然心存向道之志,就该拿出点女人该有的诚意来……也好让师兄看看你这具身子,到底值不值得那些好东西!”
  语末的最后一个字刚落,他眼神蓦地阴鸷下去,硕大的龟头毫不怜惜地死死砸向那处从未被破开过的紧闭宫口!
  姚妩从未遭过这般近乎开膛破肚的对待,那宫门被一下又一下发了狠地暴烈撞击,几乎要被那根巨刃生生撞烂。
  “啊啊啊!不要!师兄求求你……别顶那里……宫口要被撞开了……呜呜求你不要捅了……里头会坏掉的……啊!……啊!好痛……”
  酸胀与撕裂感来得太急,几乎将她整个人撕开,逼得姚妩浪叫完全变成了惊恐的泣音,终于察觉今夜的贺怀璋与往日全然不同。
  贺怀璋根本没有在意姚妩此刻是否受得住。
  宫口被撞得红肿开裂也好,底下废掉也罢,都激不起他半点怜悯。
  那引以为傲的尺寸在骚洞里横冲直撞,伴随着疯狂抽插的肉响,不仅是在折磨身下的姚妩,更是故意在向墙另一头的那个绝色尤物炫耀自己的雄性资本。
  “端着那副高不可攀的架子,有什么用?”贺怀璋腰胯的攻势陡然变得狂暴,那双布满欲念的眼眸却盯着那堵昏暗的土墙。
  他像是在施虐,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黏腻的隔空勾引。
  “无权无势的清高,在这修仙界里最是一文不值。女人若想走得远,就得乖乖向高位者敞开身子……只要底下那张小嘴够贪够紧、够听话,能把师兄赐下的恩露一滴不落地吞干净,内门的机缘造化,自然会源源不断地将你灌满,总好过你在外门里,白白枯耗了那身绝色的好皮肉。”
  姚妩根本听不懂他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她只当是自己今日哪里逢迎得不够,只能捂着快要被顶穿的小腹,连连求饶讨好。
  “妩儿听话……呜呜!妩儿一直都很听话的啊……妩儿现在就给你软下来……啊!”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重,让这屋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灼热与狼狈。
  齐修脑中一片混乱,他惊恐地低下头。
  他又硬了。
  他从未遇过这样的场面。更没想过会在这样一间偏屋里,和自己心仪的人一起被迫听见这些。
  隔壁的人究竟说了什么,他其实根本没往脑子里过。
  那些含混的荤话到了耳中,全都散成了暧昧难堪的声响。
  他只觉得胸口发紧,脸上烫得厉害,连清心咒都念不成句。
  听着贺怀璋那刻意拔高的话里有话,以及姚妩那快要被活活肏废的凄惨泣音,江绾月静静地躺着,莫说是什么被强迫旁听的羞愤与难堪,她甚至连半点心绪的起伏都懒得给。
  贺怀璋那点心思,江绾月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
  无非是借着肏弄姚妩,在墙那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架势,妄图敲打她: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攥在谁手里,女修便该乖乖向谁劈开双腿、俯首称臣。
  江绾月早就知道这游戏里的世道从来不干净,修仙界内里甚至比凡俗界还要腥臭腌臜。
  灵石、丹药、功法、洞府、师承,许多东西都握在更高位的人手中,而更高位的人里,又多的是男人。
  女修以美貌换庇护,以肉体换资源,用榻上的婉转逢迎与几滴娇怯的眼泪,去铺就一条通天之路,实在太寻常了。
  她从不觉得女人该为自己的野心、欲望与向上爬的手段感到羞愧。
  在这欲壑难填的大道上,美貌是利器,身体是筹码,会哭会笑、能软能媚,本就是女人理直气壮握在手里、杀人不见血的刀。
  若能用一副皮囊换来修为,用一场逢迎换得旁人求之不得的功法机缘,不杀人不放火的,归根到底那也是各凭手段。
  非要将男权规训出的道德枷锁套在女人脖子上,把女人的身体供成一座只能为某个男人守着的贞洁牌坊,仿佛一旦拿它谋利,便天然下贱、低人一等——那才是上位者用来困死女人的可笑把戏。
  “啊——!”
  隔壁猝然拔高、带着绝望痛楚的惨叫声穿透土墙,那是宫口被强行破开的动静。
  江绾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姚妩不是不能拿身体去换造化,可……
  既然铁了心要拿身体做交易,便该挑个出手大方、性情稳定、真能给出实利的靠山。
  既然是攀附,就该时刻捏着几分清醒,保证能拿到好处的同时也能做到时刻抽身,绝不能把一颗真心也跟着赔进去。
  偏偏姚妩两样都犯了忌。
  她既想要内门的资源,又贪恋男人的那点微末情分。明明做的是皮肉逢迎的交易,却还妄想着那男人能将她当做道侣般捧在真心尖上。
  实在是有些愚蠢。
  贺怀璋今夜弄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借着羞辱姚妩,来教她一个乖,告诉她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女人该如何向权力低头,又该如何识趣地把自己摆到强者脚边。
  可惜,他教错了人。
  她从来不端什么贞洁架子,甚至不介意将身段放得比谁都贱。
  可那也得看对方是谁。
  齐修最终还是坐不住了,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江师妹……”
  江绾月应了一声:“嗯?”
  齐修耳根更红,几乎不敢把话说完整:“我……我施一道清音咒。”
  江绾月侧过身,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轻轻道:“好。”
  齐修这才像得了准许一般,抬手结印。
  第一次,灵力在指尖轻轻一散,没成。
  他脸色更红,闭了闭眼,强行稳住心神,第二次才终于将那道清音咒落下。
  淡淡灵光自他指尖散开,像一层极薄的水纹,覆过四壁。
  他破不开贺怀璋的禁制,也不愿在此时惊动旁人,只能在这小小一间屋里,替她隔出一方清净。
  隔壁那些声响终于远了下去。
  江绾月侧躺在炕上,长发散在枕边,眼睫轻轻垂着。
  她原本还想再理一理今日入村后的细节,可夜色太沉,白日里御剑赶了大半日,进村后又应付了许久,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没过多久,她呼吸便渐渐平稳。
  齐修坐在门边,仍旧一动不动。
  他起初不敢回头,直到屋里静得只剩她轻浅的呼吸声,他才慢慢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江绾月是真的睡着了。
  大红牡丹被面俗艳得很,衬在她身侧,却像一团被夜色压暗的旧花。
  她半张脸陷在昏暗里,只剩睡熟后的安静。
  齐修这才敢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了自己胀得快要炸裂的腿间。
  他仓促而狼狈地将长裤褪至大腿,又从怀中摸出那方平日里用来擦拭佩剑的素白方帕,做贼般地兜在龟头下方,掌心紧紧覆上那根滚烫骇人的硬物,开始一下下艰难地套弄起来。
  “呃……”
  第一下重重的撸弄传来的颤抖,逼得他压抑的闷哼了一声。
  齐修吓得浑身一僵,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端倪惊醒了炕上的少女。
  可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江绾月的身上挪开。
  脑海里,白日里她环着他腰身时的那两团柔软触感,此刻被无限放大。
  想象着那床大红牡丹被下,她正朝自己毫无保留地敞开那双细软的腿,那口正吐着甜腻汁水的软肉,正一口口吞吃着他此刻握在手里的这根东西。
  想象着她抛却了所有的矜持,用那清泠泠的嗓音,像姚妩一样在他身下浪叫求欢:“齐师兄……好烫……齐师兄的太大了……好舒服……求你再肏得深一点……”
  越是这般下贱地妄想着她,手指的动作便越是疯狂失控。
  “江师妹……”
  他捂着嘴,在心里不停默念着她的名字。
  强烈的快感与负罪感交织,就在齐修将要在这种极致的偷窥与意淫中崩溃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颤。
  精液瞬间喷发而出,很快便糊满了帕子,甚至渗透了丝帛,弄得他满手皆是腥膻。
  齐修脱力般地瘫软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7:57:28

第129章 129.紫花童眼藏腥意,疯言老妪暗指真
  次日清晨,鸡还未叫第三遍,灶房里已经烧起了火。
  姚妩率先跨出门槛,裙摆下的步子打颤得厉害,眼底难掩疲态。
  昨夜毫无怜惜的蹂躏显然将她折腾得不轻。
  可一瞥见齐修与江绾月推门而出,她立刻将脊背挺得笔直,强端起往日那副娇矜模样。
  “齐师弟,江师妹,早。”
  紧随其后走出来的贺怀璋,倒是神清气爽。
  他垂眸拂过衣袖,动作从容,仪态端正,仿佛昨夜那些兽行与他全无半点干系。
  只是再抬眼时,那道视线却直白得很,径直落向江绾月。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未施脂粉的脸上停了片刻,随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意里带着毫不遮掩的侵略,仿佛吃准了她昨夜隔墙听尽那些声响,根本无力成眠,只能在黑夜里磨蹭着双腿,春潮泛滥。
  江绾月低垂着长睫,对那道充满暗示的视线视若无睹。
  这副模样落在贺怀璋眼里,便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只当她是昨夜被吓住了,满腔羞愤与难堪都只能往肚子里咽,连在人前露出半分异样都不敢。
  而站在另一侧的齐修却比她狼狈得多。
  此刻只是站在院中,他都不敢转头去直视姚妩和贺怀璋,只要余光瞥见那两人,他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昨夜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几位仙长,早饭已经备在堂屋了。”
  刘守德领着三个汉子进了院,老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这三位是村里最熟西山路的猎户,脚程也快,早饭已经备下了。若几位仙长急着查案,也可让他们先在外头候着。”
  姚妩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三个身上带着浓重汗酸味的猎户,眉头紧蹙:
  “哪有功夫在这里耗着吃这些粗糠。贺师兄,咱们还是早些去破庙查探,早些结了这桩腌臜事才好。”
  她现在光是站着双腿都在发抖,实在不想在这破村多待。
  贺怀璋面上依旧温和:“姚师妹说得是,除恶务尽。齐师弟,江师妹,村中的事便交由你们了。”
  说罢,两人便在刘守德的殷勤恭送下,带着猎户出了院门。
  院子里瞬间空旷了下来。
  齐修强行压下杂乱的心神,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看向江绾月,语气透着试探:“江师妹,我们是现在便去村里走动,还是……”
  “查案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江绾月轻轻摇头,眸光流转间带了几分俏皮,“我有些饿了,齐师兄,我们先用早膳吧?”
  面对这声软糯的询问,齐修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只能连连点头。
  堂屋内,刘怀青早早候着。见那位气场慑人的仙长走了,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刘怀青袖口挽着,露出一截被日头晒得微深的结实小臂,乌发束在脑后,虽不算讲究,却显然是特意梳洗过的,连额前几缕碎发都透着清爽。
  偏他肩背挺拔,眉眼清朗,这样站着,越发显出一股山野里长出来的俊气,又带着几分年轻男人压不住的朝气。
  “早膳在堂屋热着,我这就去端。”
  两人跟着入座。不多时,刘怀青便端着一个大木托盘折返。几碗熬出米油的粟米粥,两碟腌制得脆爽的酱菜,还有一笼屉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他将碗筷摆好,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束手站在一旁。
  江绾月吃东西的模样透着惹人怜爱的娇憨。
  她用纤白的手指捏起半个白面馒头,一口一口地咬着,不挑食,也不抱怨环境简陋,这副恬静乖巧的模样,瞬间便卸下了旁人心防。
  直把一旁伺候的刘怀青看红了脸。
  他大着胆子,借着添粥的动作,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殷勤:
  “仙子昨夜歇得可好?若是睡不惯偏屋的硬炕,我今晚再去寻一床新弹的软褥子给您换上。”
  江绾月停下筷子,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刘怀青的视线里。
  她突然冲他盈盈一笑,霎时晃得刘怀青眼前一乱,“多谢刘小哥费心,昨夜我睡得很安稳,不必麻烦。”
  她神色自然,像只是随口闲谈,又低头尝了一口粥,“这粥熬得细,配菜也爽口,想来是费了心思的。”
  说着,她用瓷勺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米汤,语气仍旧平和,听不出半分刻意。
  “只是我们借宿一夜,吃住皆劳烦你家里人张罗。若是方便,我该去后院向你家中长辈女眷道声谢才是。”
  她抬眸看向刘怀青,像是这才想起什么。
  “说起来,怎的不见你母亲与姐妹?昨夜我只见你们爷孙父子忙前忙后,倒不曾见过几位女眷。”
  刘怀青原本还沉浸在她那个绝美的笑靥里,听到这句问话,神色却先僵了一下。
  “仙子有所不知。”刘怀青握着汤勺,声音低了些,“村里接连出了事,女眷们都吓坏了。别说见外人,便是自家亲眷,有时也不肯开门。”
  江绾月点点头:“你母亲也是?”
  刘怀青迟疑了一瞬,语气越发苦涩。
  “我娘……身子一向不大好。这些日子受了惊,更不怎么出来。至于我妹子,年纪还小,爷爷怕她乱跑,也拘在后屋。”
  可坐在一旁的齐修却听不下去了。
  他本就对刘怀青这副围着江绾月献殷勤的模样心生烦躁。此刻终于开口:“我们乃是凌霄宗弟子,奉命前来彻查妖邪之事。问话取证,本就是分内之责,怎就惊扰了?”
  “齐仙长说的是。”刘怀青连忙低头,“只是爷爷昨夜特意叮嘱过,说如今村里人心惶惶,女眷们好容易才安稳些……小人不敢擅自做主。”
  齐修还欲再说,江绾月却抬手轻轻拦了他一下。
  “齐师兄。”她抬起头,冲着齐修轻轻摇了摇,眉眼间满是息事宁人的温和。
  “既然女眷们受了惊吓,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她转头看向刘怀青,眼神里多了一份宽慰与体谅,“刘小哥说得对。我们是来除害的,不是来添乱的。等抓住了贼人,她们自然就能安心了。”
  刘怀青怔怔看着她,万没料到这天仙般的人儿竟会柔声替自己解围,胸腔里顿时滚烫一片:“多谢仙子体恤……”
  早膳用罢,刘怀青很快收了碗筷,又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我们去丢了人的那几户人家看看吧。”江绾月拿帕子按了按唇角。
  齐修点了点头。
  两人才起身,刘怀青便已忙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一卷粗纸名册,耳根微红:“仙子要去哪几家?小人给仙子带路。”
  那点爱慕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偏还装得恭谨,眼睛只往江绾月身上落。
  齐修脚步一顿,见这乡野小子又这般黏糊糊地凑上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刘小哥不用跟着,我们自会查。”
  刘怀青被那无形的威压一逼,肩头瑟缩了一下,却仍小声道:“我怕仙子不熟路,村里泥道窄,坑洼也多,若是不慎崴了脚,身边连个熟路的人都没有……”
  江绾月却像没听出两人之间那点暗流,只说:“也好。村中巷道多,有刘小哥带路,倒省得我们走岔。”
  见她应允,刘怀青心头狂跳,忙低头应声:“仙子这边请。”
  齐修看着他抢先半步掀开竹帘的动作,心中闷闷,却也只能跟上。
  出了刘家院门,天色已经大亮。
  村道上的潮气还没散尽,黄泥被踩得发暗。几户人家的烟囱里仍有炊烟,牛棚那边传来老牛低低的叫声,偶尔有汉子扛着农具从门前走过。
  三人顺着缓坡往下走。
  沿途几处农家小院柴门半敞,院里竹竿被风吹得轻轻作响。上头晾着的,多是短褂、灰黑长裤,间或几件半大孩子的旧衣裳,在渐热的日光下半干不干地垂着。
  江绾月目光扫过去,脚步没有停。
  一连走过几户,放眼望去,竟找不出一抹属于女儿家的鲜亮颜色。连一件妇人浆洗的罗裙、一张绣花的帕子都不曾见着。
  干净得仿佛这村子从一开始,便只长男人,不长女人。
  正想着,前头巷口忽然探出几颗脑袋。
  是一群十岁上下的男孩,个个晒得皮肤微黑,肩背却长得结实。
  说是男孩,可这村里的男丁似乎养得格外好,一个个手脚宽大,身量也拔得飞快。远远瞧着,却已像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他们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物,又怕又好奇,挤在墙根后头推推搡搡,谁也不敢先上前。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被身后几人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江绾月面前。
  江绾月本就生得高挑,可被推出来的那个男孩,竟还比她高出半头。
  他明明还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眉眼却已经长得很俊。鼻梁挺,眼珠黑亮,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雨水催得太急的青竹,骨节还嫩,身量却已先拔了起来。
  男孩手里攥着一小束紫色野花。
  花开得很小,颜色却艳,像从田埂边刚掐下来的,茎上还沾着湿泥。
  他脸涨得通红,亮得有些灼人:“仙子……送、送给你。”
  旁边几个男孩立刻低低笑起来,又很快捂住嘴,眼巴巴地看着江绾月。
  刘怀青目光在那束紫花上停了一瞬,神色微微一变,低声斥道:“胡闹什么?还不回去。”
  那男孩被他一喝,肩膀缩了缩,手里的紫花却仍倔强地往前递着。
  齐修看了那束花一眼,眉心轻轻皱起。
  他虽不懂凡俗乡野的规矩,却也能从那几个少年挤眉弄眼的模样里瞧出几分不对。
  这不像寻常孩童献给仙子的天真小物。
  倒像含着某种私意。让这个心智未开的男孩,凭着身体里男人的本能,用这把野花,来笨拙地讨好他想求偶的女人。
  江绾月垂眼看着那束紫花,眸色有一瞬变得很静。
  她轻抬眼睫,视线若无其事地从面前这几个男孩头顶的面板上逐一扫过。
  眼前的孩子脸颊发烫,可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十岁孩童该有的清澈懵懂。
  十岁年纪,每个人面板上本该毫无悬念存在着的那四个字,此刻竟全都消失。
  这不合时宜的缺失,刺目地揭开了这群孩童皮囊下的底色。
  她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
  男孩双眼骤然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转头便往同伴堆里跑。
  几个半大小子顿时乱作一团,笑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股兴奋。
  可那笑声还没散开,巷口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呵斥。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回家去!”
  巷口处,几个壮年男人正拿着木棍和柴刀沿村道巡逻。为首那个黑脸汉子沉着脸,方才那声呵斥便是从他口中落下。
  男孩们立刻收了声,像被拎住后颈的小兽,一哄而散。
  江绾月捏着那束紫花,指尖轻轻拨过花瓣,抬眼看去。
  那些巡逻的男人们原本还神色紧绷,瞧见刘怀青带着两位仙长看过来,脸色立刻一变,慌忙把手里的家伙什往身后一收,退到路边。
  “见过仙长,见过仙子……”
  汉子们声音透着乡下人特有的粗哑土气。
  “老村长吩咐了,说怕那贼人还藏在暗处,叫咱们这些爷们多巡几趟,也好护着村子。”
  “仙长放心,昨夜我们轮流守着哩。”
  齐修闻言,眉目稍缓。
  刘怀青也低声道:“这些日子,村里叔伯们都睡不安稳。哪家若有一点风吹草动,半个村子的人都会起来看。”
  江绾月目光扫过他们,轻轻点头:“村里人倒很齐心。”
  那几个汉子立刻赔笑附和:
  “都是一个宗族的,哪能不齐心。”
  “是啊,丢的都是自家女人,谁心里不滴血?”
  他们说得朴实,脸上也挂满了忧色。可江绾月错身经过时,像是生平头一遭瞧见活生生的仙女,仍有几道目光忍不住悄悄黏上她的背影。
  刘怀青像是无意,脚步却往旁边错了半步,正好替她挡住那些视线。
  江绾月看在眼里,忽然微仰起脸望向他,水红的唇瓣微抿,尾音像带着点求人的娇意:
  “刘小哥,咱们先去哪一家?劳你挑个近些的吧……这村里的土路实在硌人,走得我脚踝都有些酸了。”
  刘怀青哪里顶得住她这样说话,心口突突直跳,几乎没多想便道:“是我没照看好你,竟让你踩着这些硌脚的路走到现在。”
  这话说得太顺口,语气里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哄自己女人似的亲昵与僭越。
  话一出口,他才像是惊觉那句“你”越了分寸,耳根猛地红了,忙又低下头去,补得恭敬些:“前头便是刘三娘家,不远,我带仙子走近路。”
  齐修听到这里,终究没忍住:“江师妹若累了,我可以扶你。”
  江绾月只弯了弯唇,冲他轻轻摇头:“多谢齐师兄。我只是走得久了些,还不至于要人扶。”
  他垂眼道:“那便走慢些。”
  刘怀青在前头引路,每隔几步便回头看她一次,目光落到她脚边时,像是真怕她累着,又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跟在自己身后。
  不多时,三人便停在了一处矮墙院落前。
  院墙不高,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豆角,干巴巴地垂着。
  刘怀青停下脚步,低声道:“到了。这里便是刘三娘家。”
  他顿了顿,又道:“三娘婶子命苦。夫君早些年出去跑货,后来便少有音讯。村里人都说,她与寡居也没什么两样。平日里就她和老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虽清苦,倒也收拾得利落。”
  说着,他上前叩了叩门。
  “茂生伯,凌霄宗的仙长来了。”
  院中迟了一会儿,才有人应声。
  柴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人脸膛黝黑,颧骨略高,身上穿着件半旧短褐,手里还沾着点草灰,像是方才正在灶下添柴。
  他一见几人,忙弯腰行礼:“见过仙长,见过仙子。”
  刘怀青低声介绍:“这是三娘婶子的亲哥哥,刘茂生。三娘婶子失踪后,屋里只剩老人家一个,许多事料理不过来,便是茂生伯时常过来照看。”
  刘茂生忙道:“都是自家妹子,哪能放着不管。三娘一个女人家,半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如今又出了这等事,我这做兄长的……心里也难受。”
  江绾月轻声问:“刘三娘失踪那晚,你可在附近?”
  刘茂生摇头:“我自个儿家隔着两条巷子。那夜是我老娘陪着三娘住,说是夜里听见院里鸡叫得凶,当时三娘就没影了。”
  江绾月眼睫轻轻一抬:“老人家可方便一见?”
  刘茂生话头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片刻的空当,半掩的屋门后头,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悄悄露了出来。
  是个老妪。
  她头发花白,身形瘦小,半张脸隐在门后,枯瘦的手指扒着门框。
  原本只是怯怯往外看,可目光一落到江绾月脸上,老妪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双老眼里先是惊艳,随即竟浮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似惊惧,又似怜悯。
  江绾月望向她,声音放得更轻:“婆婆。”
  老妪的目光原本落在她脸上,忽然又往下一滑,定在她指间那束紫花上。
  她浑浊的眼睛狠狠一缩。
  还没等她发出一个字音,刘茂生便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门缝。
  “仙子别怪,我娘年纪大了,脑子不大清楚。”刘茂生赔着笑,手却已经往后推了推门。
  “三娘出事那晚,她确实在屋里,可她老人家糊涂得厉害,夜里风吹草动都能当成人影。问她,怕是问不出什么正经话。”
  江绾月却笑了笑:“无妨。”
  她看着那扇半掩的门,语气温和得哄道,“我只是听听。老人家夜里睡得浅,兴许真听见过什么。”
  刘茂生嘴角的苦笑一僵。
  被挡在后头的老妪却忽然挣了挣。她人虽枯瘦,这一下却来得猝不及防,竟从刘茂生肋下的空隙探出半个脑袋。
  缺牙的嘴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神叨叨地念叨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田不好养……田都养坏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管饱啊……”
  刘茂生搭在门边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妪却像被这句话勾住了魂,越念越急,浑浊的眼底翻起一股近乎癫狂的亮光。她像是在对江绾月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村里现在是共渡难关……换着来……都得换着来……不能只顾自个儿啊……”
  “自家的犁,不能总耕自家的垄……大家伙把福气匀一匀……这活得,才久啊…………”
  “娘!”
  刘茂生急急打断了她,很快又像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妥,转头朝江绾月与齐修歉然一笑,快步过去扶住老妪。
  “娘,您又糊涂了。”他强笑着道,“夜里没睡好,怎么又说起胡话来了?仙长面前,可不能这样失礼。”
  老妪被他扶着往后退,脚下有些踉跄,却仍扭着头看江绾月,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田不好养……不能只顾自个儿……都得换着……”
  木门合得并不重,却将那点断断续续的嘟囔声隔在了里面。
  院中静了一瞬。
  刘茂生转过身来,搓了搓手,脸上仍挂着那副乡下人局促赔罪的笑:“让仙长见笑了。她自打三娘丢了,夜里总睡不安稳,白日里便容易犯糊涂。乡下人一辈子惦记田地,嘴里翻来覆去,也就这些话。仙长莫怪。”
  江绾月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只带着几分不解问道:“今年村里的收成不好?”
  刘茂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忙道:“也不是不好。咱们村靠山靠水,田地还算养人。只是这几年雨水怪,庄稼有时长得不如从前。”
  刘怀青也接话道:“去年秋收还算丰,只是今年开春后,村里出了这些事,大家心思都不在田上。”
  “原来如此。”
  江绾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声道:“既然婆婆病着,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往院外走去。
  刘怀青忙上前替她留意门槛,齐修看在眼里,终究没说什么,只沉默跟在她身侧。
  刘怀青仍是那副干净羞涩的模样:“仙子,接下来可还要去别家?”
  江绾月看着他,笑得轻柔:“有些累了。刘小哥,再去一趟二顺家,便回吧。”
  听见她喊累,刘怀青眼底刚掠过一抹怜惜,听见“二顺家”三个字时,笑意却短短顿了一下。
  他很快抬手指向前方:“再往前走几步,便是二顺哥家了。只是他去宗门求援后便没了音讯,屋子也一直空着没人打理。仙子若想看,小人这便带您过去。”
  江绾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村道尽头,有一户人家的门上,还贴着半张褪色的红喜字。
  风一吹,边角轻轻掀起,又无声无息地贴回去。
  远远望着,像一片干涸许久、却始终没有剥落完全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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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8:06:12

第130章 130.闲论农桑期沃土,祠中笑语露邪端
  推开那扇贴着褪色红喜字的柴门,陈旧的木轴发出涩响。
  院中半月没人住,墙根下堆着几捆没来得及劈完的柴。
  “二顺哥走后,这屋子便一直空着。”刘怀青低声道,“村里人觉得晦气,平日也不大过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屋中一掠而过,很快又落回江绾月身上。
  “仙子若觉得不舒服,我们只在外头看一眼也成。”
  齐修淡淡道:“既然来了,自然要进去看。”
  江绾月没有接话,已经抬脚跨过门槛。
  门槛内侧的灰尘被踩得很乱,不像空置半月无人来过的模样。
  只是那些痕迹被人用扫帚胡乱扫过,横一道竖一道,乍看像是寻常落灰,细看却能瞧出几道被拖拽过的暗痕,从里屋方向一路延到门口。
  堂屋里还残留着成亲时候的布置。
  梁上挂过红绸,只是如今已拆得七零八落,还剩半截皱巴巴的红布条垂在梁角,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靠墙处贴着一张剪歪了的鸳鸯窗花,纸边卷起,鸳鸯的眼睛被灰尘糊住,看着竟像两只黑洞洞的窟窿。
  一切都像是热闹忽然被人从中掐断,剩下满屋子来不及收拾的欢喜,在寂静里慢慢腐败。
  刘怀青低声道:“二顺哥成亲那日,村里摆了三桌酒。那时候谁能想到,新娘子才进门三日,就出了这样的事。”
  三人进了里屋的新房,里头光线更暗。
  窗纸破了半角,漏进来一点日光,正斜斜照在那张落了灰的喜床上。
  大红缎被被人扯得凌乱,半垂在床沿。
  江绾月走到临窗的梳妆台前。
  台面上胡乱堆着些妇人浆洗用的物什,旁边摆着一个雕花木质的妆匣。匣身漆着暗红色花纹,上面还缠着几缕蛛丝。
  那蛛丝并非寻常灰白,日光漏进来照在上头,竟泛出一点极淡的紫意。
  江绾月不着痕迹地将妆匣挑开了一道缝隙。
  妆匣里东西不多,都是凡间女子成亲时常见的小物件,并不值钱。只是匣底静静躺着一束早已干瘪、枯萎得不成样子的花。
  花瓣虽已干缩,颜色却仍残留着沉沉的紫。
  分明与方才那十岁男童送进她手里的那把野山花,一模一样。
  江绾月的目光停了一瞬。随即,她轻轻合上了妆匣。
  齐修看了一圈,低声道:“这里门窗完好,确实不像有人从外头闯入过。”
  刘怀青忙接话:“是啊,所以村里人才都说,是采花淫贼用迷香作怪,否则哪能这样无声无息地把新娘子带走?”
  齐修的目光落在喜床下方。
  那床大红缎被垂得极低,几乎将床底遮得严严实实。唯有破窗漏进来的一线微风掀动被角时,才隐约露出一截发黑的床脚。
  床脚旁,有几道极浅的抓痕。
  像是有人曾在极痛苦的时候,用手指死死抠住床板,最后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拖了出去。
  齐修俯身,正要用剑鞘挑开那截红被。
  江绾月余光里,刘怀青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
  他原本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可齐修剑鞘抵上红被时,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收,目光也一瞬钉在了齐修手上。
  “齐师兄。”
  江绾月忽然开口。
  齐修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江绾月抬手掩了掩鼻尖,眉心轻蹙,像是被这间久不通风的新房闷得有些不适,“这屋里太闷了,我有些喘不过气。”
  齐修一听,手中剑鞘果然立刻停住。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床底下是否还有旁的线索,此刻见江绾月难受,便顾不得再挑那截红被,忙收了剑鞘,转身回到她身侧。
  “是我疏忽了。”他低声道,“我们先出去透透气。”
  刘怀青忙道:“齐仙长说得是。这屋子空了半月,又是出过事的地方,晦气得很。仙子身子娇贵,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为好。”
  江绾月放下掩鼻的手,朝他笑了笑:“刘小哥人真好。”
  刘怀青被她这一笑看得耳根又红了,忙垂下眼:“小人只是怕仙子不适。”
  江绾月唇边笑意未变。
  可她的余光,却轻轻掠过那张喜床。
  三人走出二顺家。
  土路有些坑洼,刘怀青回头看了一眼,殷勤地低声道:“前头有个脏水坑,仙子当心些。若是不嫌弃,我扶您走这边沿……”
  话音未落,齐修已冷着脸隔开了他。
  “江师妹乃修道之人,不是碰不得泥的瓷人。刘小哥只管在前头带路,莫要靠得太近,乱了规矩。”
  刘怀青被他一挡,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分辩:“是我唐突,齐仙长莫怪,小人只是怕仙子弄脏了鞋袜……”
  江绾月没有插话,只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淡淡移开。
  她本欲继续往前,脚步却忽然一顿。
  院墙外,那株老槐树枝影横斜,半压着二顺家的灰瓦。枝桠间结着一张极大的蛛网,蛛丝层层交错,在斜阳里泛着一层怪异的淡紫。
  而在那蛛丝中,正有一抹亮烈到刺目的颜色在微弱挣扎。
  是一只极与众不同的蝴蝶。
  它比寻常蝴蝶大上许多,几乎有江绾月半只手掌宽。足足三重、六片巨大的蝶翅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边缘拖拽着犹如孔雀尾翎般极长的华丽丝带。
  那翅膀并非寻常蝴蝶的薄纱质地,反倒像某种华贵绸缎。日光一照,光晕便在上面流转偏折,从绿变作蓝,从蓝变作金,又从金里泛出紫意,像整片孔雀羽与蝶翼融在了一处。
  翅脉粗细分明,天然呈着金丝纹,华丽到有些俗艳。可那俗艳又偏偏浓烈得惊人,仿佛天地间最不知收敛的颜色,全都堆叠在了这一双又一双蝶翼之上。
  齐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见不过是只被困的飞虫,便没有太在意。
  刘怀青则笑道:“这只蝴蝶倒是生的特别。仙子若喜欢,小人替您取下来便是。”
  “不必。”
  江绾月随手折了一段细枝上前,动作极轻地探进蛛网里。
  那只蝴蝶似乎感受到动静,挣扎得更急。六翼一颤,翅面上的眼斑便齐齐晃出一片瑰丽流光。
  “别怕。”
  她轻声安慰了一句,没有用力去扯,只是耐心地一点点挑断那些缠在蝶翼上的蛛丝。偶有几缕缠得深了,她便用指尖轻轻托住蝶身,再以另一只手慢慢解开。
  那蝴蝶渐渐不挣了。
  它伏在她指尖,触角极轻地颤了颤,像是终于知道她不是来伤它的。
  最后一缕蛛丝被轻轻挑断,重获自由的蝴蝶却并未立刻飞走。
  它轻飘飘地落在江绾月掌心,缓慢地收拢起拖着长长丝带的三重蝶翼。日光下,翅面上成百上千只色彩浓烈的眼斑,流转着五彩交织的暗芒。
  江绾月甚至有种错觉。
  这只俗艳至极的蝴蝶,正用它千百只诡艳的眼斑,静静地注视着她。
  紧接着,它细长的触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腹。
  很轻的一下,像在表达谢意。
  江绾月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轻声道:“去吧。”
  蝶翼微微一颤,它在她掌心多停栖了片刻,才依依不舍般蹁跹飞起。
  那抹妖异艳色却并未急着远去,而是借着风势,绕着江绾月轻盈地飞了两圈,仿佛仍在流连她身上的气息。
  直到第三阵微风从巷口吹来,它才迎着日光掠过槐树梢头,拖曳着华丽的长尾悠悠飞远了。
  齐修并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只低声叮嘱,“这深山里毒虫多,师妹当心别脏了手。”
  刘怀青也跟着望了一眼蝴蝶飞走的方向,随口道:“山里偶尔会有些颜色奇怪的虫蝶。只是方才那只,确实少见。”
  江绾月只当它是山野间生得漂亮些的普通彩蝶,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
  三人沿着村道往回走。
  快到村子腹地时,一股浓郁的香火味飘了过来。
  她循着气味望去,便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
  院墙砌得齐整,门楣也新,黑底金字的匾额悬在檐下,上书“刘氏宗祠”四字。
  宗祠四周种满老槐,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浓密枝叶层层压下,将整座院落罩在一片沉沉绿影里。
  凡俗风水皆知“木鬼为槐”,老槐树最是聚阴招邪,寻常人家避之不及。这地方倒好,竟种了这么多。
  宗祠门口却热闹得很。
  有提着香篮的老汉,有抱着黄纸脚步急切的中年汉子,也有几个半大男童跟在大人身后,手里攥着未点燃的线香。
  奇怪的是,明明是来敬神祭祖,这些人脸上竟寻不见多少虔诚。
  老汉们眉眼舒展,松弛的皮囊上泛着一种浑浊红光。
  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嘴角也压着笑,他们时不时伸手,重重拍一拍身旁男童的结实肩膀,神情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就连那些半大男童,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挺着胸膛,眼睛亮亮的,仿佛这宗祠不是祭祖之地,倒是什么能让他们长脸的好去处。
  江绾月停下脚步,仰起脸打量着那高挑的飞檐,面上露出一抹好奇:“这便是你们村的宗祠?倒是修得很大,这院墙翻修得也新。”
  刘怀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咱们青牛村往上数三代都是刘姓,族人多,宗祠自然也不能太小。这几年村里收成好,各房凑了些钱,便把旧祠翻修了一回。”
  他说着,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寻常乡民提起祖宗时的敬重。
  “乡下人没什么大本事,只盼祖宗庇佑,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难怪呢。”江绾月点了点头,目光仍停在那座宗祠上:“我自幼在山上修行,极少见你们凡俗宗族供奉先人的地方。方才一路走来,见村民们皆是同心同德,想来这刘氏宗祠必定极有威望。”
  她顿了顿,“我这人平日里就爱看些各地的风物志,今日难得撞见,不知……是否方便进去看看?”
  刘怀青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宗祠门口来往的人,又看了看江绾月,有些为难,“这……宗祠重地,按村里的规矩,平日里不大让外人进去……”
  江绾月眼睫轻轻垂下。
  “这样啊。”
  她声音低了些,三分委屈、七分失落,像是怕真叫他为难似的:“我只是从前没见过,才多问了一句。刘小哥若觉得不便,那便罢了。到底是我唐突……为难了你。”
  听到那声绵软的叹息,刘怀青心口一荡,方才那点犹豫顿时散了大半,忙道:“仙子哪里的话。您是凌霄宗来的仙长,肯屈尊降贵踏进咱们这乡野宗祠看一眼,是咱们刘家的福气。”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怕里头香火味儿太冲,又都是些粗人来往,仙子若觉得呛,咱们便早些出来。”
  齐修看了刘怀青一眼,表情有些无语。
  三人朝宗祠走去,越靠近,那股香火味便越重。
  江绾月刚跨过门槛,便听见前头传来几道说话声。
  几个刚拜完祭祀的男丁正结伴往外走。他们还未察觉前院进了外人,嘴里毫无顾忌地闲谈。
  “三叔公家那块老地不行了,犁口都钝了也翻不出新泥,连底下的水都干透了,怕是熬不过这个冬。”
  旁边有人跟着搭腔:“没事,那几块小的长得倒快,我看再过几个月,也该学着认犁了。”
  紧接着,一个男童嗓音清脆地响起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爹,二顺叔家那块新田看着最肥,啥时候能轮到咱们家去耪一锄头啊?”
  “急什么。”男人随口训了一句,压低了声音,“村长发了话了,最近外头风声紧,拢不来新苗。大家伙儿下手都收着点,别两下就把底子掏空了,还得留着熬几年呢。”
  那几个男人这才转过弯来,瞧见刘怀青竟领着江绾月与齐修站在前头,脚步皆是一顿。
  几人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先是看向江绾月与齐修,随即又飞快望向刘怀青。
  刘怀青仍笑着,眼底却冷了半分。
  他没有出声,只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那几人忙露出朴实憨厚的笑来。
  “仙长来了。”
  “怀青带仙长看看啊?”
  “是该看看,是该看看。咱们刘氏宗祠,也是村里最体面的地方。”
  方才出声的男童被父亲一把拽到身后。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仍忍不住从大人腰侧探出半张脸,好奇地往江绾月身上看。
  江绾月也看了他一眼。
  男童见她望来,先是一呆,随即脸红了红。
  可还没等他再看,便被身旁男人一把按住后脑,硬生生压回身后。
  江绾月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半句也没多打听。她目不斜视地经过那群憨厚朴实的男人,跟着刘怀青径直踏入了正堂。
  齐修皱了皱眉,说不清楚哪里感觉有些怪异。
  堂内供桌上香烟缭绕。
  一整面墙都被烟火熏得发黄,正中摆着一张极宽的供桌,桌上香炉、烛台、黄纸、供果一样不少。
  只是供桌之后,并没有寻常宗祠里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那里只供着一块高大的黑木牌位。
  通体乌沉,没有姓名,没有生卒,也没有族中排行,竟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刻。
  牌位前的香却烧得极旺,炉中积着厚厚一层香灰,像是被人日日供奉,从未断过。
  江绾月的目光在那块无字牌上停了一瞬。
  她想起了刘守德家堂屋里供着的那块无字木牌。
  “你们刘氏一族男丁如此兴旺,怎的这偌大的供桌上,只摆了一块牌位?连先人的名讳都未曾刻上?”江绾月看着那牌位好奇问道。
  “仙子有所不知。”刘怀青忙跟上前解释,“这是咱们刘氏的‘总祖牌’。老祖宗太多,牌位摆不下,老人们便说只立这一块无字牌位。只要心诚,拜这一块,便等于拜了全族的祖先了。”
  江绾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又看向供桌后侧。
  前堂之后还有一道门,门上垂着厚厚的布帘,底下漏进一点阴凉风,想来是通往宗祠后院的。
  江绾月似是随口问:“后面也是祭堂吗?若不犯忌讳,能不能也过去看一眼?”
  刘怀青还未开口,旁边一个正在添香的中年男人已经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笑,语气却硬,“后面供的是祖宗旧物。咱们祠堂有祖训,女人绝不许踏足后堂半步。”
  刘怀青眼角一跳,忙笑着打圆场:“仙子莫怪,乡下地方规矩多。宗祠后堂平日连村里的妇人都不进,怕冲撞祖宗。”
  江绾月像是被他那突然拔高的粗嗓门惊了一下,她有些讪讪地收回视线,“既是祖训,那便罢了。是我冒昧。”
  她垂着眼,仿佛真失了兴致般轻声道:“齐师兄,既然看完了,我们走吧。”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8:17:47

第131章 131.户户男丁皆共犯,夜哭穿村断归途
  在村中走走停停,竟也晃过了一日。
  江绾月与齐修回到刘守德家,踏进堂屋时,贺怀璋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上首,手边搁着一盏新沏的热茶。刘守德陪坐在旁,弓着背听他说话,脸上又敬又惶。
  听见脚步声,贺怀璋抬眼,一派仙门弟子的端方气度。
  “齐师弟,江师妹,回来了。”他放下茶盏,姿态从容,“村中可有所得?”
  江绾月余光瞥过刘家众人,轻轻按了按额角,语气里带了点娇纵的倦意:
  “今日在村里走了一遭,问了几户人家,倒也没见什么异常。只是这村路实在不好走,折腾了半日,累得我连话都懒得多说,倒叫我白白悬了一天的心。”
  她说话时,将手中那束尚未丢开的紫色小花随意撂在了八仙桌上。
  刘守德原本正弓着背陪坐在旁,目光扫过那花时,面皮僵了一瞬,下意识抬眼看向跟着进来的刘怀青,后者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得到这无声的确认,刘守德脸上的褶子动了动。起初像是惊疑,又像是拿不准的忌惮,紧接着是褪去敬畏的贪婪,最终被他强压进眼角褶皱里,只漏出一点压不住的喜色。
  他再看江绾月时,眼神便有些不同了。
  不再是恭敬地看一位仙门女修,倒像极了村里老屠户在打量一头膘肥体壮、等待配种的极品母畜。腰身、骨肉、成色,样样都要看过,最好还得干净新鲜,没叫外头人先糟践过。
  那目光短促地在她身段上丈量了几瞬,只是很快重新低下头去,仍旧是副老实恭敬的模样。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抬。
  江绾月像是全然未觉,齐修在她身侧坐下,也接话道:“村里女眷受惊,许多人家不愿多言,确实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贺怀璋点了点头。村中这些鸡毛蒜皮的问话,原也只有这等外门弟子才会当成正事。
  这二人若是真有所获,反倒稀奇。
  堂屋里原本有个少年端着水壶候着,见两位仙长落座,正要上前添茶,刘怀青却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
  他低声说着,便低眉立在一侧,替几人一一续茶。
  齐修看向贺怀璋:“贺师兄。西山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贺怀璋闻言轻笑:“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他语气平淡,像已经将此案看得分明:“破庙里确实留了些痕迹,还有几张劣质神行符的残屑。若所料不错,那贼人听闻村中已去宗门求援,早已畏罪遁逃。”
  “不过是仗着迷香与几张劣质符箓,欺辱凡妇。一旦知晓仙门插手,自然不敢久留。”
  刘守德长长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只要那畜生不再害人,村里老小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贺怀璋转头看向刘守德,施恩般地开口:“老人家不必再忧心。那贼人既已远遁,短时之内不敢再回青牛村作乱。明日一早,我等便启程回宗,将此事禀明宗门。”
  刘守德激动的当即就要下跪叩头,眼眶通红地连连道谢。
  江绾月静静听着这番盖棺定论,目光在堂屋里转了一圈,忽然顿住。
  “贺师兄……”
  “怎么不见姚师姐?她没与你一道回来么?”
  这话一出,齐修也愣了一下。他本就对姚妩毫无好感,加上满脑子都是江绾月,方才竟完全没察觉少了一个人。
  提及姚妩,贺怀璋眉眼间便掠过一丝厌烦。
  就在一个时辰前,几人在西山破庙外寻到了符箓残屑。
  贺怀璋一眼便认出,那不过是最劣等的神行符,便断定那贼人多半已借符遁走,正准备带人折返。
  谁知姚妩这女人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然缠了上来。大抵是昨夜他要得太狠,她便借着“尽心伺候”的由头,软磨硬泡地向他讨要那颗筑基丹。
  贺怀璋向来厌恶女人不识好歹地邀功。他自认待跟过自己的女人并不吝啬,给她资源可以,给她庇护也无妨。
  当初两人初次欢好兴起时,他便十分大方地赠了她一把玄阶飞剑作礼。那颗筑基丹,他本也就是打算留给她的。
  只是,他愿意给,女人才能拿着。他尚未开口,她便急不可耐地伸手来讨,那便是不知分寸。
  他养着姚妩,图的不过是个泄火爽利,可不是给自己请个顺杆爬的要债祖宗。
  当即冷下脸将人推开,训了她一句“眼皮子浅,回宗门再说”。
  偏巧那时,带路的刘大魁不知怎的踩翻了一滩泥水,溅了姚妩半幅裙摆。
  姚妩本就一肚子怨气没处撒,当即变了脸,反手就给了刘大魁一个耳光,骂得极难听。
  “姚师妹嫌这村子腌臜,受不得半点委屈。”贺怀璋端起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凉薄,“那猎户说山坳里有一眼冷泉,水极干净。她非要去清洗一番,便随她去了。”
  “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姚妩只是因娇气耽误了些时候。
  江绾月心底蓦地一沉,脱口便问:“那猎户人在何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猎户刘大魁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他三四十岁,皮肤晒得黝黑,裤脚还沾着山泥,常年在山里讨生活,整个人带着一股粗粝的硬朗。
  进屋时,他满脸局促,粗糙的双手交握在身前用力搓着,左边脸颊上还清晰地印着一道泛红的巴掌印。
  “贺仙长。”刘大魁耷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庄稼汉受了欺负后的憋屈与无奈,“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哪里又惹了姚仙子不痛快……”
  齐修见他独自一人回来:“姚师妹呢?”
  刘大魁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小人把仙子领到那泉边,就识趣地退到林子外头守着了。可没过一会儿,仙子就在里头摔打东西,嫌潭边的黑石头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又嫌那溪水上头老飘下来些烂叶子……”
  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觑了贺怀璋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后来,仙子就开始骂人。小人不敢细听,只隐约听见仙子骂……”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往外倒:
  “‘昨夜那般不管不顾地用强,底下都快被他折腾废了,忍着疼让他爽了一宿,他倒好,下了床就翻脸不认账,连颗丹药都不给!还受这等破村子的气,这功德不赚也罢’!”
  “说是、说是要自己回凌霄宗去,重新寻个大方阔绰的师兄,再也不留在这儿受您的闲气了……”
  这话一落,堂屋里顿时静了。
  贺怀璋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并不意外姚妩会这般口出狂言。
  从前在宗门里,这女人就爱玩这种欲擒故纵的贱招。若没给够好处,便故意甩脸子耍性子。若他懒得理会,晾她几日,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脱了衣裳自己爬回榻上?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蠢到把榻上这点事当着外人的面抖落出来。
  闹脾气?又想用甩手走人来逼他低头哄她?
  简直愚不可及。左右那副身子他早就腻了,再漂亮、再会闹,也不过是件失了兴味的旧物。等回了宗门,他自不会再施舍她半分好脸色!
  “她既有本事自己御剑回去,便随她去。”贺怀璋重重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冷响,“明日一早,我们回宗。”
  齐修虽觉荒唐,可一想到姚妩平日里的性子,倒也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唯独江绾月,看着茶水面上倒映出的半室昏黄,只觉脊背发凉。
  堂屋里的话又零零碎碎说了几句。
  刘守德一会儿谢贺怀璋替村中除害,一会儿又叫人添茶添灯,满脸都是劫后余生般的感激。
  几个刘家晚辈也跟着陪笑,话里话外都说仙长辛苦,明日回宗路远,今晚务必好生歇息。
  贺怀璋坐在上首,神色始终淡淡。
  姚妩之事被他轻飘飘揭过后,便无人再敢多问。
  仿佛一个大活人说走便走,并不值得在这多费一句口舌。
  江绾月始终没怎么开口。
  夜色渐深,刘守德见几人都露了倦色,忙识趣地起身:“几位仙长明日还要赶路,老朽就不多扰了。热水已经叫人备下,偏屋也重新添了被褥,若还有什么不妥,只管吩咐怀青。”
  出了堂屋,江绾月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院角堆着几块旧木料,其中一块颜色格外沉暗,像是从哪扇门上拆下来的门板。木头很厚,边缘还带着旧门轴留下的湿痕,因年久受潮,外层有些粗糙发暗,可里头看着仍结实。
  白日里她进出时未曾留意,此刻灯笼一照,那块沉沉的旧木便横在墙根下,像一柄尚未成形的钝器。
  得知刘守德打算将其劈了当柴烧,江绾月便要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齐修:“齐师兄,你剑术纯熟,可否帮我削一把剑?”
  齐修眼中困惑:“剑?”
  “嗯。”江绾月想了想,道:“不用精细,只要削出个重剑的模样,能握得住,像那么回事便行。”
  刘怀青下意识上前:“仙子若想要木剑,我也会……”
  “我来。”
  齐修不等他多言,径直走向院角。他连腰都未弯,只足尖一点,那块沉重夯实的朽木门板便如失了分量般,顺着一缕灵力轻飘飘地悬停至半空。
  他反手掣出长剑,腕转灵力,剑影化作流光,起落间木屑如雪飘落,动作干脆利落,不一会儿,一柄外形粗犷、线条笨拙的木头重剑便成了形。
  说是剑,其实更像一块被削出剑柄的厚木。
  剑身宽而沉,边缘特意留得钝涩不伤人,木纹粗粝发暗,握在手里没有半点仙家雅致。
  齐修将它递给江绾月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时间仓促,只能做到这样。”
  江绾月双手接过,这木剑比她想象中还沉些,入手时手腕微微一坠。
  她低头用指腹抚过粗糙的木纹,“够用了,多谢齐师兄。”
  只见少女手在木剑上一拂,这沉重的物件便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站着的刘家祖孙几人,亲眼目睹了这“削木如泥”与“袖里乾坤”的手段,下意识地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随后,众人便各自回屋。
  贺怀璋先回了自己的偏屋,跨过门槛前,他侧眸看了江绾月一眼,像是在告诉她,若她真有几分眼色,夜深之后便该自己摸到他门前来,乖乖伏在他胯下把腿张开。
  齐修对此一无所知,只顾护着江绾月进屋,全然未觉身后,几双眼睛仍黏在江绾月身上。
  屋门合上,江绾月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走,还是不走?
  这村子的破事,她心底是一百个不想趟。
  从进村那一刻起,这地方便处处透着不对。孩童不像孩童,老人言语疯癫,满村男丁不分昼夜地在外头盯梢巡视,却连半个女眷的影子都瞧不见。
  一桩桩压下来,早已叫她心中有了七八分猜测。
  只是猜测终究是猜测,在没有亲眼看见那层皮底下藏着什么之前,她尚且还能把此事往凡人作恶、村中遮丑上想。
  但姚妩这件事,却让她心底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刘大魁说,姚妩负气离开,要自己回凌霄宗。
  可江绾月不信。姚妩那样的人,若真要走,也必定要闹得人尽皆知,甩脸子走人,图的也不过是逼贺怀璋伏低做小地去哄她,绝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且姚妩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女,她好歹是练气大圆满的仙家弟子,手里更有一柄玄阶飞剑防身。
  如果连她都无声无息地着了道,便说明这村子恐怕绝非他们以为的那般简单。
  况且,他们连姚妩都敢下手,又怎会放过她这个明面上修为最低的练气一阶?
  若她猜得不错,恐怕今夜便要出事。
  怎么看,眼下最稳妥的法子,都是趁夜带着齐修立刻离开。
  至少先离开青牛村。
  出了村界,回宗门禀明此事,让那些修为高的人来接手。
  她犯不着拿自己和齐修的命,去好奇这村子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至于姚妩……
  江绾月并非全然不想救她。
  纵然那位姚师姐一路上没少阴阳怪气,言语刻薄,性子也实在不讨喜,可到底是一同下山的同门。
  若真眼睁睁看着她落入这等腌臜村落之手,江绾月也做不到半点不管。
  可想救是一回事,能救又是另一回事。
  贺怀璋虽是金丹三阶,可自打进村起,他竟对这些诡异之处毫无察觉。若这不是他轻敌,便只能说明这村子藏着的秘密,已经深到连金丹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看破。
  连金丹都沦为了睁眼瞎,她若留下,多半只是送人头罢了。
  “江师妹?”齐修见她立在门边久久不动,低声唤了一句。
  江绾月抬眸看他,那眼神太过冷肃,直叫他心口没来由一沉。
  他正要再问,江绾月已经抬手,指尖在半空轻轻一划。
  一道灵光自她指尖掠出,贴着门窗、墙角,悄无声息地铺开。
  下一刻,整间屋子的声音都像被隔了出去。
  齐修瞳孔微缩。
  这道隔音禁制里,流转的分明是筑基后期的灵力。
  他心中震动,还未来得及问,便听江绾月低声道:
  “姚师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齐修脸色一变,“江师妹何出此言?”
  江绾月没有绕弯子,“其一,村中不见女眷,此事我们早有定论。”
  齐修眉心微蹙,立刻想起这一路所见。
  村口、祠堂、各家院落,处处都有男丁走动,孩童也全是男孩,偏偏不见妇人浆洗做饭、不见少女出门说笑。
  他沉声道:“可这只能说明村中女眷有异,未必能断定姚师妹……”
  “所以还有其二。”江绾月道,“你细想刘守德报出的那些失踪之人。”
  齐修眸色一凝,“阿桃、刘四家的媳妇、二顺的新妇,还有刘三娘他们?”
  “不错。阿桃失踪后,她爹几乎翻遍了全村,刘四虽懦弱,却护家,二顺更是与新妇情深。这几户人家有个最明显的共同点——他们家中的男丁,都把女眷看得很重。”
  齐修听到这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要不,”江绾月顿了顿,“便是像刘三娘一般,家里没有男人。”
  “你的意思是,那些所谓失踪之人,并不是被采花贼挑中的。而是……”
  “是被村里其他人暗中掳走的。”江绾月眼神冰冷,“全村少说上百户,除了这几家,其他家里的女眷难道都不翼而飞了?这村子若真在做见不得光的勾当,想必全村多半都牵涉其中。”
  齐修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震骇:“你是说……几乎全村男丁都在合谋?!这怎么可能!他们把女人藏起来究竟要做什么?”
  “我眼下也不知道全貌。”江绾月眉头微锁,“但可以确定,不是寻常采花劫色。”
  她顿了顿,继续将逻辑补全:“这村子这么大,便总有人愿意交,也总有人不愿意交。那些真正在乎妻女的人,绝不会乖乖把人送出去。村里人算准了这几户舍不得人,只能背着他们暗中下手。”
  “可这帮不知情的男人寻不到人,自然要发疯般地找,动静闹得太大,谁也捂不住。村里人索性贼喊捉贼,将这些事统统推给‘邪祟’或‘采花贼’。”
  齐修顺着她的话往下深想,只觉得头皮发麻:“所以,二顺听了这一桩桩‘失踪案’,才会信以为真。等他的妻子也不见了,他自然只会以为同样的祸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江绾月点点头,“他若是知情人,怎敢跑去凌霄宗报信?正因为他真以为新妇是被邪祟掳走,才会急红了眼上山求援。”
  她想起二顺家的痕迹,眼神愈发冷,“我今日留意过,他家中门槛上挣扎的拖痕、床底抠出的抓痕,根本不像寻常离家后留下的乱象。”
  齐修握剑的手紧了紧,“你是说,二顺遇害了?”
  “多半是。”江绾月道,“他把凌霄宗的人引来,对这个村子而言,便已经不能留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隔音禁制外,夜风拍着窗纸,阴冷的气息像隔着一层薄纸往里渗。
  齐修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觉得说不上来的怪异,并不是错觉。
  是他自持修为,先入为主地将这里当成了毫无威胁的凡人村落,又轻信了破庙里那些刻意留给他们的伪证,才把许多细节压了下去。
  “最后,你可曾留意那座宗祠?”江绾月低声道。“院内外种满了老槐。木旁有鬼,是为槐。此树最聚阴煞,寻常人家的宗祠,求的是祖宗庇佑、家宅兴旺,绝不会把这种招阴聚邪的树种得满院都是。若我所料不错,那些失踪的女子,如今就藏在那宗祠附近。”
  齐修突然想到了江绾月方才所言,他下意识道:“可姚师妹是自己飞回去的。”
  “那是刘大魁说的。”江绾月看着他,“他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吗?”
  “但她已是半步筑基的修为,手中还有玄阶飞剑防身,怎会……”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屋中灯影微微一晃,映得他脸色骤然一沉。
  若姚妩当真只是负气离开,自然无事。可若她并未离开,而是在这村中遭了暗算……那便绝不是寻常凡人能做到的。
  一个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手握玄阶飞剑,竟能在贺怀璋眼皮底下,连燃一张宗门流光符的动静都未能传出……无声无息地不见踪影。
  这村子背后,恐怕早已超出他们这几人能轻易料理的范围。
  江绾月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透,“我只怕,他们也已经盯上我了。”
  齐修呼吸一滞。
  江绾月看着他,声音低而清醒:“齐师兄,我们必须趁夜离开。”
  齐修几乎没有迟疑,立刻道:“好。”
  他已握住剑柄,眉眼间那点温和全收了起来,“师妹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她抬眼看向土墙,忽然道:“贺师兄听了这么久,可有什么高见?”
  她随手落下的这道隔音禁制,顶多只能防住筑基七阶以下的耳目。贺怀璋已是金丹修士,昨日是忙着在榻上同姚妩寻欢作乐,没空搭理外界,今日那主屋里只剩他一个喘气的,他怎会听不见?
  她刚才那一通长篇大论,一半是说给齐修听,另一半,本就是刻意递给墙那边的人听的。
  屋中静了片刻。
  隔壁屋里,贺怀璋盘腿坐在榻上,半张脸隐在暗处。
  他自然不愿承认,自己查了整整一日,竟还不如一个练气一阶的外门女修看得明白。
  姚妩若真是负气离开,倒还罢了。
  若不是……
  那便说明西山破庙、采花贼、旧官道,全都是摆给他们看的假证据。
  这个念头叫贺怀璋心中很是不快,他竟也被这群凡人牵着走了一遭。
  更叫他不快的是,最先看出不对的人,偏偏是江绾月。
  可恼火归恼火,贺怀璋绝不是舍己为人的蠢人。江绾月这番推演几乎挑不出错处,若姚妩当真已经折了,这地方便是个不见底的泥潭。
  片刻后,他才隔墙开口,声音低而平稳:“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既然达成共识,屋里的气氛更紧绷了。
  三人简短敲定了对策。为防夜长梦多,又耐着性子等了小半个时辰。
  齐修从怀里摸出两张黄澄澄的符箓,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江绾月,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玄阶的敛息隐形符,燃后,能在半炷香内隐去身形气机。只要不遇上修为高出咱们太多的修士,便不会被察觉。”
  贺怀璋自持金丹修为,早已掐诀用术法隐匿。江、齐二人则各自燃尽符箓。
  淡黄灵光从指间一闪而没,很快贴上衣襟,像一层薄雾覆过周身,二人的身形逐渐淡去。
  江绾月推开后窗。
  外头夜色正浓,院墙下堆着柴草,阴影深处隐约能看见几只空水桶。
  三人先后掠出屋子。
  刘家院中还有一盏灯没熄,挂在堂屋檐下,昏黄光影照着半开的柴房门。柴房里似乎有人,却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像正睁着眼听外头动静。
  他们贴着墙根往外摸,谁也没有祭出飞剑。
  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连姚妩都能无声无息地折进去,御剑不仅会带起灵力波动与耀眼的遁光,更会让他们在半空中沦为活靶子。
  谁也不敢断定村口或半空是否另有禁制,唯有贴地借着阴影潜行,才是眼下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三人脚程极快,刻意避开村道,沿着屋舍交错的暗影向村口遁去。
  每隔一段路,便能看见几个男丁提着棍棒在村道上巡看。
  有个男人从他们身旁经过。
  他忽然停下,皱着鼻子嗅了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怪了,怎么有股肉田的香气,还从没闻过这么香、这么好闻的肉田味儿。”
  江绾月呼吸一停。
  贺怀璋与齐修的手已双双按上剑柄。
  好在巷口很快有人喊他,男人意犹未尽地骂了一句脏话,提灯走远。
  不过几息功夫,村口便已近在眼前。
  那块刻着“青牛村”的村牌已然隐没在深重黑暗里。旁边的牛棚没了白日的动静,几头青灰老牛木然低着头,鼻腔里偶尔喷出一点浑浊白气。
  再往前走上几步,便能彻底跨出这鬼地方。
  也正是在这一瞬——
  “啊……疼!!求求……哈啊——!!”
  一声被彻底肏开、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从村中深处撕开夜色。
  那声浪毫无尊严可言,分明是女体被粗物生生插穿的动静,哭腔中混杂着极端的惊恐与濒死求饶的放荡靡音。
  偏偏这下流的哭嚎跨越了大半个村子,诡异地贴在他们的后颈皮上响起,没有任何距离感。
  但即便那女音已经被弄得破防嘶哑,三人也立刻毛骨悚然地认出了声源——
  正是姚妩!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8:30:24

第132章 132.血祭邪像开暗道,身投淫祠见肉窟
  那惨叫声后,竟还传来几声男人的哄笑。
  江绾月的脚步蓦地顿住,走在一前一后的齐修与贺怀璋也同时停下,猛地回过头。
  伴随着这声惨叫,原本漆黑的村落接二连三地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像是一只只在暗夜里猛然睁开的鬼眼。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男人在喊,有门轴被推开的吱呀声,还有棍棒撞上门槛的闷响。
  江绾月立在夜风中,心口剧烈起伏。
  只要出了这村子,天大的烂摊子自有宗门去顶。
  姚妩那女人又娇纵刻薄、爱攀比,说话处处带刺,白日里几次三番挤兑她。
  但如果就这么走了……
  姚妩必定会死。
  不止姚妩。
  那些被藏起来的女人,阿桃,刘三娘,二顺的新妇……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俗女子,也许都还在这村子某处,挣扎着喘最后一口气。
  江绾月甚至恨自己在这一刻还能听出姚妩的声音,恨自己没有冷血到能把那声音当作风声。
  方才那穿透夜色的交媾惨叫,分明是这帮禽兽发现他们已经遁逃,不知动用了什么术法,将姚妩被肏弄作践的惨状放大无数倍,冲他们这些逃兵耀武扬威。
  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这帮恶徒在用姚妩作饵,逼他们听,逼他们回头,逼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人就在他们手里,正被他们肆意折辱,生死都不过在一念之间。
  一旦他们今夜离村,这村子里的畜生便知道再无退路,狗急跳墙。
  等到宗门援兵赶来,这里也许只会剩下一座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村,所有女人甚至会被就地灭口。
  若她就这么离开,今晚这泣血的一声,说不定会在她往后的每一个夜里反复响起。
  江绾月闭了闭眼。
  她低声问:“齐师兄,敛息符还剩几张?”
  齐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他很快反应过来:“还有六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玄阶符,防身用的。”
  这话说得克制,可江绾月还是听出了一点肉痛。
  玄阶敛息隐形符并不常见,便是在宗门里,也不是随手能买到的东西。齐修统共只有八张,方才已经用了两张,如今剩下这六张,几乎就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江绾月看了他一眼。
  齐修心头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江师妹……”
  “我想回去看看。”
  “你疯了不成!”贺怀璋面色铁青,低声斥断了她。“这分明是他们故意的!”
  齐修也是一身冷汗:“江师妹,咱们方才不是推演过,这村里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眼下好不容易要逃出去,怎能再回去送死?”
  江绾月也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脑子有泡,可这也不是她第一回脑子有泡了。
  她明知这村子邪门透顶。
  明知那声哭喊是诱饵,明知这一回头,就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她偏偏就这么停在了这里。
  江绾月抬眼看向村中那些陆续亮起的灯火,眼神已经定了下来。
  “我知道。可姚师姐还活着。等我们回宗门搬来救兵,她怕是都死透了。”
  “齐师兄,我不逞强。若真救不了,我立刻走。”
  齐修迎上少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双眸,心头大震。
  他咬了咬牙,手腕一转,将那几张符箓全数塞进江绾月手里,沉声道:“好!既然师妹心意已决,纵然前头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趟这一遭!”
  “多谢齐师兄。”江绾月心中感动,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几步开外的贺怀璋。
  贺怀璋看着这两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底只觉得荒谬可笑。
  想让他为了一个玩腻了的女人去拼命?简直愚不可及。
  “你们若要回去,随你们。”他避开江绾月看来的眼神,冷哼一声,“此地凶险未明,必须有人立刻回宗门求援,多搬些人手来才算稳妥。我这便连夜赶回凌霄宗。江师妹既然如此清醒,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说罢,他一拂袖,便要转身出村。
  江绾月哪里能放过这一身金丹修为的好帮手,哪怕这人轻慢自负,还满脑子腌臜念头。
  只见她眼眶一红,一把上前扯住了贺怀璋的衣袖。
  “贺师兄……”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再不见方才的冷静,只剩下一个吓坏了的无助少女。
  贺怀璋眼神微动。
  少女仰着脸,月色落在她眼睫上。
  “贺师兄怎能丢下我……”江绾月半边身子倚上他的手臂,眼底是惊怯与依赖,“师兄可是金丹之境,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最厉害的人。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了。若是连你也走了……我怕是连走回村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应声,盯着江绾月攥住自己衣袖的手,似有不悦。
  实际上,见少女这般仰脸望着他,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尽是柔弱雌伏,贺怀璋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连带着脉搏都跟着狂躁地加快。
  “江师妹,此事不是儿戏。”他压下心头异动,沉声道,“明知是局还要回头,便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送。你当我会陪你疯么?”
  “师兄,你就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她指尖绞着他的衣襟晃了晃,带着惹人遐想的羞怯暗示:
  “只要师兄护我过了今夜,待平安回了宗门……我欠师兄一份大恩。到时师兄想怎么讨,我都随你。”
  话落,贺怀璋顿觉灵台一麻。
  如此清冷拔绝的绝色,此刻却对他低头软语,甚至抛出了这等勾魂的筹码。
  与姚妩那种恨不得攀住男人不放的轻贱不同。
  这是逼良为娼般的拉扯,是高岭之花走投无路时,半推半就献上的风月契约,反倒比任何投怀送抱都更勾人。
  他明知自己不该应,可这带着肉香的诱饵砸下来,前一刻还笃定绝不涉险的冷硬理智,竟被自负与色胆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鬼使神差地跟着这两人重新潜回了村中暗巷。
  前方越是靠近宗祠,那股阴煞之气便越是浓重。
  冷风一吹,贺怀璋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心底骂了一声色令智昏,美色误人,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甚至生出了立刻掉头遁走的念头。
  正想抽身,可他余光又瞥见前头齐修,神色虽紧,却半点没有退缩之意。
  江绾月若有所觉,身子恰到好处地一软,直直跌靠在他臂弯里。
  贺怀璋本能地反手捞住,入手的腰肢细软惊人,身量却肉感十足,这副绝色的皮囊,简直是照着他在榻上最下流的淫欲长的。
  “师兄~”江绾月将脸颊贴近他的颈侧,丰润的酥胸随着急促的喘息,若即若离地蹭过男人的胸膛,“这里的煞气好重,我好怕……你千万别离我太远……”
  她分明只是半倚着,可那饱满的软肉和细腰贴上来,叫人根本舍不得推开。
  那点刚冒头的退意,被她这声甜滋滋的“师兄”一泡,便软得不成样子。
  何况,她方才已经把话递得那样明白。
  若平安回宗,她便由着他讨谢,这美人既已许了身子,早晚要在他的身下承欢婉转,任他摆弄。
  男人见点血护着自己的女人,倒也理所应当。
  想到此处,贺怀璋心头火热,搂着她软腰的手重重一收,声音暗哑却带着亲昵:“别怕,我跟着你便是。”
  齐修看着二人互动,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是脸上没忍住再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转过这道村巷,便到了宗祠跟前。
  一片诡异的灯火中,老槐树庞大的枝影张牙舞爪地铺开,重重叠叠的树影投在地上,像极了无数只干枯扭曲的鬼手。
  灯火最深处,有道人影立在槐树下。
  江绾月莫名觉得,那人正在看她。
  隔得太远,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却莫名想起刘怀青白日里低眉顺眼的笑。
  宗祠外果然有人看守。
  两个壮年汉子提着灯笼,守在偏门旁低声说话。灯光从下往上照着他们的脸,映得眼白发黄,脸上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
  另有七八人持着棍棒,在墙根下来回巡走。
  趁其中一队人从墙边绕过去的空当,三人足尖轻点,先后掠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入宗祠院内。
  前堂香火未灭。
  那块无名牌位仍端端正正供在桌上,青烟一缕缕往上绕,堂中却没有半分清净肃穆之气。
  几个壮年男人守在堂内。
  供桌后方,垂着一道厚重布帘。
  正是白日里拦住江绾月去路的那一道。
  靠在柱边上的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浊痰,“怎么还没动静?白日里瞧着那娘们就是个心眼多的,万一她听见了动静也不回头,真让这块上好的肥田跑了,咱们岂不是白瞎了?”
  “急什么?”坐在供桌旁的男人嗤笑了一声:“白天栓子递过去的‘认犁花’,她可是亲手接了的。接了花便是认了契,沾了浆就是入了籍,她早他娘的是咱们青牛村公家的肉田了。”
  男人微微前倾,淫邪一笑:“只要‘那位’还睁着眼,她就算出了村口,也保管她自己连滚带爬地回村,哭着求全村的老少爷们挨个给她开垄松土。”
  “也是。”蹲在旁边的一个男人嘿嘿搓了搓手,“那姓姚的脾气是够辣,身段够骚,可真要跟另一个比,到底还是差了点滋味。”
  他说着,猛地吸溜了一口口水,眼里满是狂热:“今天姓江的过来时我瞧了一眼,那脸,那腰……真要是让她跑了,老子今晚泡在肉坑里都睡不踏实……那才是百年难遇的头等好田啊!”
  藏在暗处的三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齐修手背上青筋暴凸,几欲按捺不住拔剑杀人的冲动。
  贺怀璋的脸色同样阴沉到了极点。
  江绾月则强压下胸口那阵恶寒,抬眼看向那道厚重布帘。
  此时若强行掀帘进去,布帘晃动太大,难免惹人生疑。
  正僵持间,帘后忽然传来一阵拖沓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混着劣酒、汗臭与腥膻的浊气先从布帘缝里涌了出来。
  一个村民摇摇晃晃地掀帘跨出。
  他衣襟敞着,腰带松垮,脸上还浮着未散尽的潮红。
  “晦气。”
  他含糊啐了一声,扶着门框站稳。
  “里头那仙姑叫得倒响,光叫前头那几个老不死的霸着耪了,老子连点荤腥都没沾上。”
  说完,他又打了个腥臭的酒嗝,一手提着裤腰,一手胡乱去扯身后布帘。
  可他醉得厉害,脚下踉跄,肩膀重重蹭过那道厚帘。
  布帘被撞得荡开半幅,厚重帘角迟迟未落。
  只这一瞬。
  齐修眼疾手快,剑鞘无声抵住即将垂落的布边。
  贺怀璋也在同一刻扣住江绾月的腰,将她往怀中一带,避开那醉汉歪斜撞来的肩膀。
  三人贴着他满身浊气擦过。
  那村民只觉身侧似有一缕冷风掠过,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却什么也没瞧见,只骂骂咧咧地继续往院里走。
  而那道厚重布帘,也终于在他身后缓缓落下。
  帘内,三道隐去身形的薄影,已悄无声息地滑入后堂。
  帘后摆着几只落灰的木箱,墙边靠着旧犁、断锄、废了的纺车,还有几块用红布蒙着的祖宗旧牌。乍一看,倒真像村人口中所说的“祖宗旧物”。
  齐修目光一扫,声音压得很低:“必有暗门。”
  贺怀璋没有说话,只抬手拂过墙面,在一处木纹边停下,“这里。”
  那里嵌着一扇窄门,门缝细得像刀痕。他指尖一压,那道细如刀痕的门缝便悄然内陷,暗门无声开了。
  门后不是后院,而是一条夹在墙中的窄道。
  三人隐着身形往里走,越走越觉地势不对。
  这宗祠从外头看不过几进院落,可过一道门,便是一截回廊,穿过回廊,又见岔路,岔路尽头又是低矮门洞。
  如同什么虫子挖出来的甬道。
  且每隔数步,便有一道厚重布帘垂下,帘上皆绣着图案。
  借着微弱的幽光,江绾月看清了帘子上的绣纹,脊背骤然窜上一股寒气。
  寻常宗祠挂的都是“送子观音”、“百子千孙”,可这上头绣的,竟全是诡异至极的“送女图”与“百女图”。
  画上密密麻麻全是女人。少女、妇人、孕妇,皆无五官、赤身裸露,被一根暗红长线串着脖颈,像牲畜一般排成长队,朝画中央那团黑影走去。
  三人全凭贺怀璋的金丹神识探路,兜转半柱香后,终于停在最深处的一间诡异屋舍前。
  邪门的是,这确确实实是间屋子——四壁皆在,门槛、窗棂、香案一应俱全。唯独没了屋顶,抬眼便能看见一方黑沉沉的夜空。
  屋子中央,长着一株形如巨蛛的乌黑老槐。
  它那形似蜘蛛巨腿的根须上,挂满了淡紫蛛丝与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卵囊。
  那树早已不像寻常活木,树皮乌黑发亮,像被尸油浸透,偏又随着满树虫卵的鼓动,微微起伏着。
  而树干被掏空的中心,端端正正供着一尊“送女娘娘”。
  神像上半身仍是慈眉垂目的女相,怀中抱着襁褓,唇角含笑。可那笑意落在这满屋蛛丝与阴气里,只让人觉得后颈发寒。
  更诡异的是,她的下半身没有双腿,而是一团膨胀欲裂的蛛腹肉胎。青紫血管爬满其上,随着满树虫卵的鼓动,竟也一下下微微起伏。
  那张慈悲女相嵌在这具怪异身躯上,越看越不像送子娘娘,倒像是专等人将女子送入腹中的邪神。
  “来人了。”贺怀璋低语,三人退入墙边阴影处。
  不多时,两名男丁推门进来。
  一矮胖、一刀疤两个壮年男丁,哼哧哼哧地抬着个装猪仔用的硕大竹筐跨过门槛。
  竹筐“砰”地撂在青砖地上,里头立刻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透过竹篾缝隙,隐约能瞧见一个年轻妇人蜷在里头,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眼角全是泪。
  两人显然干惯了这等事,连眼皮都没多抬,先朝神台胡乱拜了拜。
  “大魁哥也真是把得紧,底下那块肉田嫩得直往外冒水也不让咱们先喝口汤。”矮个男人搓着手,笑得满脸淫邪,眼神直往地下瞟,“方才那叫声……啧,真想现在就耪几回过过瘾!”
  横疤男人啐了一口,“少叽歪两句,你要真憋得慌,这筐里不是刚从王家坳顺回来个么?等会儿交了差,对付两下得了。”
  “这粗皮寡肉的乡下烂地,哪能跟下头的仙姑比?”矮个男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就把邪火憋着,前头还到处搜人呢。”横疤男人不耐烦地骂道,“等把跑了的那个头等货也一并逮回来,两块肥田并排着让大家伙儿一块儿开荒,这回还愁不够你小子折腾的?赶紧抬走!”
  说完,横疤男人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
  他将那血直直抹在神像那布满血管的肉胎上。
  血一沾上去,肉胎表面的血管便骤然鼓起,下方的蜘蛛腿树根仿佛活了过来,剧烈痉挛着向两边扒开。
  “呲啦——”黏腻的淡紫蛛丝被生生扯断,豁开一个诡异暗洞。
  那洞非石砌土挖,四壁尽是收缩的肉膜与环生倒刺,宛如一张贪婪巨口,正往外喷吐着腥甜浊气。
  两人抬起竹筐,猫腰钻入其中。
  他们一进入,树根立刻重新合拢,蛛丝也瞬间黏回原处。
  “这等污秽之地,也配立像。”贺怀璋嫌恶地皱起眉。
  齐修已一言不发地越过他。剑刃在他左手掌心利落一划,殷红登时涌出。
  江绾月下意识伸手,想拦,最终却只在他腕侧轻轻一按。
  “无妨,若有不对,我们立刻收手。”齐修低声安抚。
  江绾月收回手,只能低声道:“好。”
  齐修不再迟疑,将带血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黏糊糊的肉胎上。
  下一瞬,那处肉洞再次露了出来。
  三人强忍着不适,矮身钻入这深幽的肉洞。
  双脚刚踩上绵软湿滑的甬道,头顶的树根便犹如蚌壳般闭合。
  甬道一路倾斜向地下,才往下探出没几步,刚靠近尽头的豁口,还未及看清前方全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浑浊声浪便如潮水般猛地灌来。
  耳边全是一群饿疯了的牲口抢食的动静。几十号男人粗重的喘息、下流的淫笑和压不住的低吼,跟女人被逼出的浪叫彻底搅在一起。
  “爹,您老悠着点!俺这新媳妇刚过门,底下的地还嫩着呢!”
  “少废话!老子养你这么大,耪你媳妇两下怎么了?”
  至亲血脉混在一处,父子、翁媳、叔侄之间的称呼还挂在嘴边,底下却早已没有半点人伦。
  闷热的空气里,交配的汗酸味与浓精的腥膻味浓稠得几乎能把人当场熏晕。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修士,骤然被这炼狱般毫无底线的淫邪声浪当头一浇,三人也都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2 18:44:48

第133章 133.父老皆披人皮笑,妻女尽作肉身田
  此处深窟阔大,四壁尽是蠕动的肉膜,无数淡紫蛛丝交织,将此地化作一个巨大的活体巢穴。
  上至缺牙的干瘪老头,下至没长齐毛的半大稚童,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人肉桩子,仰着头在女人们的身体里疯狂地进出。
  有的是仗着在村里辈分高,独霸着一具年轻女体,仰着头满脸享受地疯狂进出。有的两三个挤作一团的,一老头甚至还在手把手地教导、催促着半大的亲孙子如何“下垄”。把这罔顾人伦的强暴,当成了在田间地头轮换着使牛一样理所当然。
  江绾月震惊地看向其中一个熟人,正是白天装得慈眉善目、连拄拐都直哆嗦的老村长刘守德。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风烛残年的模样?那张干瘪如枯树皮的老脸,竟像是吸饱了精血般紧实充盈,白发转黑,活脱脱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暴徒。他正满身邪气地抱着一个高挺着孕肚的年轻妇人。
  而在孕妇的身后,那个本该护着妻儿的丈夫——刘守德的小儿子大壮正掐着媳妇儿的胯骨,从后面狠狠顶进去。这对亲爹亲儿子,一前一后,把自家怀着孕的女人当成共用的泄欲口子,像两头牲口配种似的猛干。
  孕妇的嗓子早喊哑了。在洞中浊气与长久的凌辱下,她的神智已经不清。
  上一秒她还在满脸泪痕地泣血哀求:“大壮……放过我……爹……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下一秒,随着交合产生的紫色淫气钻入体内,她的理智便被彻底覆灭。
  孕妇嘴角淌着涎水,身子被撞得前后乱晃,竟不受控制地扭动腰肢迎合上去,发出浑浊下流的浪叫:“爹……用力……往里耪……肚子里的贱种要被你们耪化了……啊……”
  “嘿!这才对味!进了这福洞,就只有一起下种的爷们!”刘守德咧开嘴,腰身老当益壮地发着狠往前凿,“乖媳妇,你看老子现在这精壮身板,全是被你这发了春的胎气滋养拔高的!别舍不得,快!把你那股子浪水和阴气全泄给公公!”
  身后的大壮听着媳妇儿这不要脸的叫床,反而更来劲儿,狠狠一顶,跟着贱笑:“爹说得没错!自家地自家耕,爹帮儿子一起犁田天经地义!媳妇儿你就敞开了好好受着,等肚子里这娃生下来,最好是个丫头,到时候养大了跟你一个样儿,丢进福洞里给咱们爷俩再添块新鲜肉田!”
  在那毫无底线的耪捣下,孕妇的理智彻底溃散,痛苦的哀求全化作了没羞没臊的浪叫。刘守德身上的皮肉肉眼可见地油亮紧绷,他一边贪婪地榨取着儿媳的生机,一边狂笑:“看见没!你公爹返老还童啦!等把你这块烂熟的肥田彻底吸干,老子还能再活五十年!”
  这边公爹操儿媳的荒唐动静闹得震天响,旁边的汉子们却见怪不怪,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令人齿冷的打桩声,每隔几步远,就是另一桩罔顾人伦的丑事。
  就在紧挨着刘守德的另一处“肉垄”边上——
  “哟,二哥,今儿下地来迟了?”一个满身腥汗的中年汉子边系裤腰带边溜达过来,语气熟络得犹如在村头纳凉闲聊,“还别说,你家那口子最近养得确实肥润,那股子阴气儿果真大补!”
  伏在另一具女体上的“二哥”正干得满头大汗。听见自家媳妇被旁人作践,他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个庄稼汉特有的憨厚笑容。
  他猛地往下发狠一冲,死死掐住身下翻着白眼的少女,乐呵呵地回道:“大牛哥见外了!要论水灵,还得是你家这大闺女。刚破春的新田就是嫩!等会儿我这头耪完了,让老四也来下道垄,大家伙一块儿沾沾气!”
  在这犹如借农具般理所应当的家长里短下,是两个女人被彻底当成共享肉田的绝望浪叫。
  另一边,不远处的肉壁神龛前,那个在村里传言中失踪多日的寡妇刘三娘,正被反绑着张开双腿。
  而正跪伏在她身上粗暴贯穿她血肉的,竟是她的嫡亲兄长——刘茂生。
  这等违逆伦常的暴行本该令人作呕,可刘茂生却一边凶狠地干,一边神神叨叨地高呼:“谢大仙赐福!谢大仙赐寿!啊……这穴好紧……哥要被你吸干了……”
  “哥……我是你亲妹妹啊……求你放了我……”刘三娘崩溃地哭喊着,眼底满是被至亲之人敲骨吸髓的绝望。
  换来的,却是男人更重、更深的一记顶弄。
  “嚎什么丧!老实受着!”刘茂生双眼通红,脸上不仅透着理直气壮的狂热,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下流享受。他一把死死扯住三娘的头发,逼她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喘着粗气淫笑道:
  “你那个男人说不定早就死在外头了!既然你没了男人,这块熟田空着也是长荒草,往后就让亲哥来当你男人,替他天天好好耕你这块地!”
  他砸吧着嘴,享受着身下亲妹子的触感,动作越发癫狂黏腻,眼中闪烁着对欲肉与长生的极度贪婪:
  “肥水不流外人田!能用你这副闲着的身子,能让你哥我好生爽利一番,多换几十年的活头,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大福气!”
  而在左前方那处咕嘟冒着热气的温水坑里,水面早已被污浊的白浆与丝丝缕缕的血水糊成了一锅浑汤。
  十几个同宗同族的本家爷们,老少皆有,正赤条条地泡在里头,活像是在吃什么宗族流水席,毫无顾忌地轮番糟践着水坑中央被蛛丝半吊着的几个女人。
  其中,竟还有一个才十岁的半大少年,跟头刚学会配种的小兽似的,急不可耐地趴在一个女人身上死命耸动,嘴里还发出黏糊糊的稚嫩喘息。
  “老三,你家这小兔崽子成啊!按着他亲姑姑不也干得挺起劲?”一个满身横肉的汉子大笑着去拍旁边亲堂弟的肩膀,他手里还死死掐着身下另一个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孩,下流地嚷嚷:“不过你别光顾着自己舒坦,赶紧先拔出来!把你身下这亲妹妹换给二哥我下下种!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尝过自家亲妹子是个什么鲜甜滋味呢!”
  “急个什么劲儿啊二哥!我这马上就要给妹子交水了!”那堂弟老三猛地往下一插,肉体撞得那锅浑汤四处飞溅。他非但没有半点羞臊,反而扭过头,冲着自家二哥恶狠狠地浪笑:
  “进了大仙这福洞,脱了裤子全都是给咱们老刘家配种延寿的公家肥田!二哥你先别急,等会儿连着你那份,老子直接交到妹子嘴里,让她一口全吞了,好好孝敬孝敬咱们亲兄弟俩!”
  更远处,一出最荒唐的叔侄戏码正在上演。一个年轻人正双眼冒着绿光,一把扒拉开还在妇人身上发狠耸动的中年汉子:
  “三叔,你赶紧拔出来!你都在俺娘身上趴了三天了,瞧这精气吸得你腰膀子都粗了一圈,也该轮到握着亲儿子长长寿命了!”
  那三叔满脸红光地提上裤子,顺手在嫂子的肥臀上狠捏了一把,啐道:“急个什么劲儿!你娘年轻那会儿在村里就是最勾人的水田,老子暗里想了二十年,今儿才算是犁了个通透!行了,给你给你,你娘底下早被老子弄得合不拢了,你进去接着泡吧。你七叔家那新媳妇今儿刚送进来,还是个雏田,老子现在就过去帮他家拔个头筹!”
  侄儿连连点头,掏出硬挺的物事连个停顿都不打,借着他亲叔留在里头的黏腻白浊,一挺腰便狠狠捅进了亲娘的肉眼。
  那母亲早被淫气熏烂了心肺,非但没有半点被亲骨肉与小叔子同时作践的羞愤,翻着眼皮发出浪叫:“啊……好儿子……还是你小叔厉害……用力耪……把你叔留下的白浆子全给娘耪碎了……”
  年轻人一边发了疯似的往亲娘最深处猛凿,直撞得皮肉“啪啪”乱响,水星四溅,一边下流地念叨:
  “娘,你可得替亲儿子夹紧点!村里人都说至亲的阴气最补。你平时最疼俺,今儿就让儿子在你里头多泡会儿。等俺骨头吸壮实了,明儿个我就去隔壁村把俺亲小姑也绑来这福洞里,给我再添块新鲜肉田一块儿玩!”
  窟顶之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泛着幽紫微光的厚重蛛网,十几个女人的头脸被半透明的紫色蛛网彻底缠死,只露出一排排光洁的胸脯和下半身,像倒挂的白条猪般悬在半空。
  这遮头掩面的法子,是专门给那些还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良知、不敢直视乱伦恶业的男人备下的。
  只要自欺欺人地不去认脸,便能理直气壮地纵欲。不知是谁家的女眷,便算不得违背人伦。这层薄薄的蛛丝,轻而易举地扒下了他们心里最后那块虚伪的遮羞布,把这些鲜活的女人,全变成了一块块连身份都被抹去、只供群兽泄欲的“无主盲田”。
  肉林之下,全村的男丁无论老少都急红了眼地排着队。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粗暴贯穿的到底是谁的身体——可能是邻家的新妇,可能是守寡的婶娘,甚至可能是生养自己的亲娘。
  一个鳏夫刚心满意足地退下来,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跟旁边的同村汉子砸吧嘴回味:
  “舒坦!第三个网兜里那娘们,底下那口新田水汪汪的,刚才夹得老子真爽!也不知道是村里哪个兄弟的媳妇,叫得那么浪,耪起来真带劲!”
  旁边的汉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鳏夫骂道:
  “你个老光棍!连自己刚才下种的是哪块地都没认出来?那是你家大闺女!哈哈哈哈!”
  鳏夫愣了一下,兴奋地搓了搓手,眼底淫光更盛:“怪不得!老子就说那口穴怎么用着那么顺顺当当,原来是自家田里养出来的水!肥水不流外人田,亲爹帮着闺女松松土也是无可厚非!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再去老二家那个刚长毛的小丫头身上犁上几沟!”
  就在此时,又传来一阵拖拽声。一个刚被几个大汉轮番用完的女人,被扯着头发从肉坑里拖了出来。
  她身上分明还挂着少妇才用的艳丽红肚兜,可那张脸却早已被抽干榨尽。
  双颊的皮肉深深凹陷,几乎贴着骨头,满头青丝尽数化作枯槁的灰白。她还没断气,干瘪如鸡爪的手指在满地黏液中无意识地痉挛。
  拖着她的汉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浊痰,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这女人刚拜过堂不到半年的结发丈夫。
  那件刺绣精致的红肚兜,还是两人成亲时,这男人亲手替她系上的。
  如今,他毫不在意妻子刚在旁人身下承欢,反而有些贪婪地摸了摸自己因吸了阴气而变得饱满精壮的胸膛,一口浊痰恶狠狠地啐在妻子那张宛如八旬老妪的脸上:
  “这烂货真不经用,才来洞里十来天就干瘪成这死样!”
  丈夫冷漠地将女人的惨状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因为妻子天生阴气稀薄、寿元短浅,经不起折腾便早早衰败而觉得吃了大亏。他冲着旁边的村民骂骂咧咧:
  “早知道这娘们命格这么贱,当初真不该花那二两聘银娶这短命鬼进门!连个本钱都没给老子捞回来,白白干废了!明儿看看能不能去隔壁村,把那个肉厚瓷实的傻姑绑来顶上,好歹能让老子多犁上几个月!”
  说罢,他拎起妻子的脚踝,将人重重掷向头顶,顺着那抛掷的弧线往上移,江绾月才看清,上方竟还垂挂着十几个颜色灰败的旧蛛网。
  网里倒悬着的,全是被彻底榨干的女人。
  她们的生机被褫夺,整个人萎缩得只有孩童大小,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透过那层纸一样薄的肚皮,甚至能隐约看见里头萎缩发黑的脏器,还在缓慢、艰难地搏动。
  底下交媾的肉浪翻腾撞击,混着腥膻、汗臭与劣酒气,一阵阵往上扑。
  半空中那些轻飘飘的人皮空蜕被气流带得摇晃起来,一具挨着一具,薄而干瘪的皮囊彼此磕碰,发出枯叶摩擦般的细碎声响。
  那声音太轻,却比底下所有污秽动静都更叫人发寒。
  齐修已站不稳,扣着身侧湿滑的肉壁,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只见他眼底发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还是人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江绾月手脚冰凉,她本以为这些村民是被什么妖邪迷了心智,可底下那一个个眼神清明,不仅挂着理直气壮的笑,甚至还能操着淳朴的乡音,如同在田间地头话桑麻般熟络地攀谈打趣。
  是人。
  再清醒不过的人。
  他们知道妻女会哭,知道母亲会求,知道自己做的是见不得光的恶事。
  可他们还是做了,甚至做得理直气壮。
  贺怀璋立在她身侧,面色也阴沉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干净君子。
  他享受女子依附,更习惯以修为和身份去审视、物化旁人。
  姚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便宜好用,随时可以一脚踹开的消遣玩意儿。而江绾月,先前也只是个没背景、没修为,却偏生了一副好皮囊,勾得他迫不及待想按在身下弄上床的漂亮猎物。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
  他是傲慢,是薄情,却不是没有受过仙门教化的畜生。
  凌霄宗弟子服上的流云飞鹤纹,他穿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真忘了何为正、何为邪。
  更不至于忘了手中这柄剑,究竟该斩向何处。
  这一刻,方才那些不清不白的心思全被冲散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江绾月往怀里拢了拢,手臂压在她腰后,力道比方才沉了许多。
  没有任何调情或狎昵的意味。他只是清楚地意识到,若她一个不慎被发现,也会被拖进那片污浊里,剥去姓名,剥去身份尊严,变成底下无数可怜女子中的一员。
  为了能换来寿元,这群男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母亲、妻子、女儿送进这座污秽巢穴。
  她们不再是人。
  只是一块块用来滋养全村男丁阳寿的血肉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