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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失控的夜晚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她的手还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袁枫就那样坐着,让她拉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林婉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干燥而有力。
不像陈宇的手,总是出汗,总是躁动不安。
这只手,让她感觉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好像睡着了。
袁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孩子。
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回手,想要站起来离开。
可就在他抽手的瞬间,林婉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被什么惊醒了。
“你要走?”她问,声音沙哑。
袁枫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睡着了,我……”
“别走。”林婉打断他。
她坐起来,看着他。酒意还没完全散去,她的脸还有些红,眼神有些涣散,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脆弱,不是依赖,是别的什么。
袁枫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林婉,”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婉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婉又点点头。
“袁枫。”她说,“你是袁枫。”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你有男朋友。”
林婉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比哭还难看。
“男朋友?”她重复着这三个字,“他有别的女人。他和别人开房。他骗我。他让我一次次失望。你说,那算男朋友吗?”
袁枫没有说话。
林婉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喝那么多吗?”她问,“因为我不想再想了。不想再想那些照片,不想再想那些话,不想再想他。我好累,袁枫。我真的好累。”
袁枫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累。”
林婉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温暖,比她的脸暖。
“袁枫。”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喜欢我吗?”
袁枫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嗯。”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那你……”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你为什么不……”
她没说完,但袁枫懂她的意思。
“因为我不想趁人之危。”他说,“你现在不清醒,你现在难受,你现在需要人陪。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袁枫愣住了。
林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我想忘掉。”她说,“忘了那些照片,忘了那些话,忘了他。我不想再想了。你……你能帮我吗?”
袁枫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她不清醒。知道她喝了酒。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明天醒来可能会后悔。
可她也说了,她愿意。
她主动拉他的手。她主动说别走。她主动问“你喜欢我吗”。
她主动的。
“林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明天会后悔的。”
林婉摇摇头。
“不会。”她说,“我会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他。”
她往前探了探身,离他更近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脆弱,不是依赖,是孤注一掷。
“袁枫。”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心在出汗。
“别走。”她说,“今晚……陪着我。”
袁枫的呼吸重了。
他知道不应该。知道她不清醒。知道她明天可能会后悔。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她说的话,她主动伸出的手,让他无法拒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试探,像询问。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很暖,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他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了一点。
她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吻渐渐加深。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询问,是占有,是宣告。
林婉感觉自己像是溺在水里,呼吸不过来,却不想挣扎。她就那么沉下去,沉下去,沉进他给的温柔里。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陈宇的脸,那些照片,那些眼泪,那些绝望的夜晚。然后那些画面渐渐模糊,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吻。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再想那些事。
只想忘掉一切。
忘了那个人。
袁枫轻轻把她放倒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柔软床垫的凹陷让她微微晃了晃,整个人陷进白色被单里。她的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乌黑的发丝衬得她脸色更白了——那种带着醉意和泪痕的苍白。她的脸还红着,是酒精烧出来的潮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昏黄床头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微微发肿,是他刚才吻出来的,唇色鲜红,像是熟透的果子。她看着他,眼神迷离,瞳孔有些涣散。
“林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咚咚咚敲打着胸腔,像要蹦出来。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她洗发水的花香、还有他身上的薄荷香,混杂在一起,浓郁得让她头晕。她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他的脸。先是眉骨,硬朗的线条;再是鼻梁,高挺的轮廓;最后是嘴唇,柔软温热,带着刚才吻她时留下的湿意。她的手指在抖,指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她的指尖暖得多。
“袁枫。”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醉后的软糯。
他低下头,没有再问,没有再犹豫。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然后是眼睛——他吻她的左眼,右眼,唇瓣轻轻压在眼睑上,那双眼睛闭着,睫毛颤抖得像蝴蝶翅膀。她闻到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钻进鼻腔。
接着是鼻尖。他吻得很轻,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鼻尖,呼吸交错,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热气喷在她脸上。然后是嘴唇——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地吻上去。他的嘴唇压下来,先是温柔地吮吸她的下唇,然后舌尖轻轻挑开唇缝,探了进去。
林婉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张开嘴,放任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口腔里弥漫着混合的味道——她嘴里的酒味,他唇齿间的薄荷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他的舌头很热,有力地扫过她的上颚,又勾住她的舌尖,吮吸,缠绕。唾液在唇齿间交换,发出细微的水声。她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布料在她指尖起皱。
林婉依旧没有躲。
袁枫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隔着薄薄的毛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像一团火,所到之处都烧起来。他的手从后背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小腹,轻轻摩挲着。
林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和陈宇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就是牵牵手,偶尔亲一下额头。陈宇总是大大咧咧的,从来不会这样温柔地抚摸她。
可袁枫不一样。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那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告。他知道哪里会让她颤抖,哪里会让她呼吸加重,哪里会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的唇离开她的嘴,沿着她的下巴往下,吻她的脖子。林婉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只献祭的天鹅。他的吻落在她的喉结上,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落下来,放在她衣襟上。她穿的是衬衫,浅蓝色棉质衬衫,扣子是白色的。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指腹有茧——平时应该经常做实验或者运动留下的。先是第一颗扣子。她听到轻微的“噗”的一声,塑料扣子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锁骨露出来一小片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没有阻止他。
第二颗扣子。又是“噗”的一声。这次露出的更多了——锁骨下方,胸口的弧线开始显现。衬衫领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浅色的胸衣边缘,蕾丝花边若隐若现。她感觉到凉意,空调的冷风从敞开的衣襟灌进来,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第三颗扣子。这一颗解开后,衬衫彻底敞开了。胸衣完全暴露出来,白色蕾丝款,罩杯不大但撑得满满的,乳沟之间能看到深深的阴影。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乳肉在胸衣里晃动着,顶端的布料已经被小小的凸起顶出形状——是乳尖硬了。
他停下来,看着她。
林婉感受到衣襟大开带来的凉意,也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她睁开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像燃着火。那里面有克制——她能看出他在努力控制动作的力度,控制呼吸的频率。有渴望——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像野兽盯着猎物。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深沉,复杂,像是怜惜,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感情。
她想起陈宇。
想起他说“你相信我”时那种信誓旦旦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纯真的少年。想起他一次次的承诺——“等我们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会对你好的”“我永远不会骗你”。想起那些照片,那些聊天记录,那些刺眼的字眼。想起那个夜晚,他陪着另一个女人,一起走进酒店的画面。那个在她心里放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个她等了这么多年的少年,原来早就走远了。
那个人,不值得她等了。
她不想再等了。
等什么?等着他解释?等着他道歉?等着他回头?等着那些承诺变成现实?
她累了。
酒精在血液里烧,烧掉了理智,烧掉了矜持,烧掉了所有“应该”和“不该”。她只知道现在,此刻,眼前这个人,他的目光真实,他的温度真实,他的手真实。
她伸出手,手还在抖,但动作很坚决。环住他的脖子,双手在他颈后交迭,然后用力一拉——把他拉向自己。
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清楚。
袁枫的呼吸重了。
她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能看到他眼底的光猛地暗了一下,然后燃得更旺。他几乎是扑上来的——嘴唇用力吻住她,比刚才更凶猛,更热烈,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爆发。
不是温柔了。
是啃咬。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让她尝到一丝血腥味。舌头疯狂地扫荡她的口腔,逼着她回应。他的身体压下来,很重,男性的重量和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她能感觉到他胯下的硬物顶着她的小腹,尺寸惊人,烫得像烧红的铁棍。
林婉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沉下去。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宽大的手掌隔着胸衣握住她右边的乳房,用力揉捏。动作有点粗暴,抓得她有些疼,但疼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她的乳尖在胸衣里完全变硬了,顶端的蓓蕾绷得紧紧的,摩擦着粗糙的蕾丝面料,传来一阵阵酥麻。她忍不住弓起腰,胸口更贴近他的手。
“嗯……”一声轻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袁枫听到这声音,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他松开她的唇,顺着下巴吻下去,吻上锁骨,牙齿轻咬那块凸起的骨头,留下浅浅的牙印。热气喷在皮肤上,激起更强烈的反应。林婉仰起脖子,喉咙暴露出来,像献祭的圣女。
他的手终于不再满足于隔着胸衣。指腹探进胸衣下缘,粗糙的茧子擦过柔软的乳肉,激起一阵战栗。然后他抓住胸衣中间的搭扣,啪嗒一声——扣子弹开了。
乳房弹出来。
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他眼前。不是很大,但形状很美,乳肉饱满挺翘,顶端的乳晕是淡粉色的,乳尖已经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颤巍巍地立着。她感觉到凉,也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皮肤上。
羞耻感席卷而来——她从未在男人面前这样赤裸过。和陈宇在一起这么多年,最亲密也不过是隔着衣服抚摸,从没真正暴露过身体。可现在……
“别……”她下意识想捂住胸口。
他的手很热,烫得她几乎要叫出来。可她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睛,任凭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手从后背滑到前胸,覆上了她的柔软。
林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从来没有人在那里碰过她。那种感觉太陌生,太强烈,让她不知所措。她想推开他,可手却不听使唤。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轻哼。
他的手轻轻揉捏着,不紧不慢,像是在熟悉她的形状,她的柔软,她的温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起反应——那两粒小小的凸起在他的掌心下慢慢变硬,像两颗小小的石子。
她的脸更红了。
她想躲,可他的手不让她躲。他的拇指轻轻划过那一点,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溢出。
“不……”她下意识地说。
可那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住了。
他的手继续动作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那两粒在他的逗弄下越来越硬,越来越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穿过身体。
林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想要更多,却不知道该怎么要。她只能抱紧他,任凭他的手在她身上点火。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前。他轻轻拉下她内衣的肩带,那两团柔软终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林婉想遮住自己,可他不让。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按在床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那么直接,那么赤裸,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别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可他看了。
他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她右边胸乳的那一粒。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含住那粒已经硬挺的凸起,轻轻吮吸着。他的舌尖在上面打着转,一下一下,不轻不重。
“嗯啊~……”林婉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的舌头灵活地拨弄着那颗小小的蓓蕾,时而用舌尖轻点,时而用舌面舔舐,时而整个含住用力吸吮。每一次动作都让她浑身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直接窜到小腹,又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手也没闲着,抚摸着另一边的柔软,揉捏着,把玩着。偶尔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那一粒,和嘴里的动作配合着,让她承受双倍的刺激。
林婉感觉自己要疯了。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让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只能躺在床上,任凭他摆布,任凭那些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舔了很久,换着花样,换着节奏。有时温柔得像在安抚,有时又用力得像在索取。左边舔够了换右边,右边舔够了又换回来,直到两粒都被他舔得红肿发亮,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林婉的嘴里不断溢出那些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媚。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胸口湿漉漉的,全是他的口水,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那两粒红肿的蓓蕾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像是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胸口轻轻吻了一下。
“舒服吗?”他问。
林婉红着脸,点点头。
他的手开始往下,滑过她的小腹,滑过她的腰侧,最后停在她牛仔裤的扣子上。
林婉的身体一紧。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害怕,却又期待。
他解开她的扣子,拉开拉链,慢慢褪下她的牛仔裤。
她的大腿露出来,纤细,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然后是她的内裤——最普通的款式,纯白色的棉质,上面有一只可爱的小熊图案。
可就是这种普通,让袁枫的呼吸更重了。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大腿,从膝盖往上,慢慢滑向内侧。
林婉的腿本能地想要合拢,可他不让。
他的手继续往上,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他的手指隔着内裤轻轻按压着,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湿度。
林婉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他轻轻拉下她的内裤。
林婉闭上眼睛,不敢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最私密的地方。那里从来没有被人看过,从来没有被人碰过。可现在,它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她想遮住自己,可手被他按着,动不了。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你很美。”
然后他俯下身,把头埋在了她双腿之间。
林婉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最私密的地方。
是舌头。
他的舌头。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尖叫差点冲出喉咙。
他的舌头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舔舐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缓慢而细致。那两片柔软的花瓣在他的舔弄下慢慢张开,露出里面最娇嫩的核心。
林婉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舌头灵活得像一条小蛇,在她最私密的地方游走,探索着每一个褶皱,每一处敏感。
她听到自己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媚。她想要忍住,可她忍不住。那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她忘了羞耻,忘了矜持,只想让他继续。
他的舌尖找到了那颗小小的花核。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从来没有被人碰过。可此刻,他的舌尖正在那里轻轻拨弄着,一下一下,不轻不重。
“啊……别……那里……”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可他没停。
他的舌尖继续拨弄着那颗小小的花核,时而轻点,时而舔舐,时而整个含住轻轻吮吸。他的双手按住她的大腿,不让她乱动,让她完全承受着他的舔弄。
林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堆积,越来越满,越来越涨,快要爆炸。
她的手抓紧床单,脚趾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嘴里不断溢出那些羞人的呻吟,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声音。
他的舌头更快了,更用力了。有时他会把舌头伸进她的身体里,模仿着某种动作,进出着,搅动着。有时又会退出来,继续舔弄那颗小小的花核。
林婉感觉自己要死了。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抓着床单,扭着腰,嘴里叫着他听不清的话。
然后,那种感觉终于爆发了。
林婉的身体猛地绷紧,弓起,然后又软下去。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全浇在他的舌头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快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
袁枫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上湿漉漉的,泛着水光。他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把那点湿意舔进嘴里。
“舒服吗?”他问。
林婉看着他那个动作,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嘴唇。她尝到了自己身体的味道,有点咸,有点腥,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味道。
“嗯……袁枫……”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小穴因为刚才的刺激收缩着,涌出更多液体,把下面的床单都濡湿了一小块。
“水真多。”他哑着嗓子说,呼吸粗重得吓人。
林婉羞耻得想死,别过脸,不敢看他。但身体反而更兴奋了——她听到自己小穴里传来的水声,感觉到更多的蜜液涌出来,顺着股缝往下流。
可她没有推开他。
他笑了,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林婉看着他脱掉毛衣,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肩膀很宽,胸肌很结实,小腹上还有几块腹肌。
她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裸体。
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他脱掉最后一件衣物,完全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林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然后猛地停住了。
那里……那里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一根粗大的阴茎,直挺挺地立着,紫红色的龟头狰狞可怖,顶端的小孔已经渗出透明的粘液,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林婉看呆了。太大了。比刚才隔着裤子感觉到的还要大。长度惊人,足有二十公分以上,粗得像她的手腕,青筋盘绕在柱身上,一搏一搏地跳动着。龟头硕大饱满,紫得发黑,狰狞地对着她。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移开目光。
袁枫俯身上床,躺在她身边。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也感受着那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她小腹上的感觉。
“怕吗?”他问。
林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笑了,翻身压在她身上。
那个东西抵在了她的大腿内侧,烫得吓人。
他低下头,吻着她,安抚着她。他的手也伸下去,继续抚摸着那个最敏感的地方,让她重新湿润起来。
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他抽出手指,带出大量透明的液体,拉成长长的银丝。
那个东西抵在了她的入口。
林婉的身体一紧。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下意识地害怕,想往后缩。
“我要进去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张开,然后跪在她两腿之间。粗大的龟头抵上她湿漉漉的穴口,摩擦着那片柔软的湿地。她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感觉到龟头挤开阴唇,抵住那个紧窄的小孔。
“会……会疼……”她颤抖着说。
“不怕。”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我慢一点。”
林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然后,他慢慢推进去。
就在龟头挤开穴口,刚刚进入一小截的时候,袁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阻碍感——紧致,生涩,还有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膜,真实地抵在他的龟头上。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海。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她和陈宇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以为……他以为她早就……
他低头看她。林婉正咬紧嘴唇,眉头紧皱,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背,指甲掐进皮肉里。
袁枫的呼吸乱了。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她把第一次,留到了现在?
留给了一个她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
留给了在这样的夜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埋在温热的、紧致到近乎窒息的甬道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阻碍,感受到她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的内壁。
他不敢动。
明明身体里烧着火,明明那紧致的包裹让他几欲发狂,他却硬生生忍住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林婉。”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婉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眼神迷离,带着醉意和疼痛,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回答。
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袁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欲望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怜惜的情绪。
他轻轻吻掉她脸上的泪。
“疼吗?”他问,声音低柔。
林婉点点头,嘴唇发抖。
他慢慢退出来一点,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伸手探到两人交合处,手指轻轻按上那颗小小的花核,温柔地揉弄着。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慢一点。”
接下来的动作,他放慢了不止一倍。
“啊——!!!”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身炸开,迅速扩散到全身。林婉的惨叫哽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粗大的肉棒捅破那层薄膜,强行撑开紧窄的通道,长驱直入,一路顶到最深处。内壁被撑到极致,每一寸褶皱都被展平,每一寸嫩肉都被摩擦。疼,太疼了,像被烧红的铁棍贯穿。
“疼……疼……”她的眼泪疯狂涌出,指甲掐进他的背,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吻着她的眼泪,吻着她的嘴唇,轻声安慰着她。
刚才那一下已经破开了阻碍,袁枫停在半途,等她喘息,等她适应。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膜破裂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痉挛,小穴疯狂收缩,绞得他差点失控。
他忍住了。
“没事了,最疼的已经过去了。”
林婉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她和陈宇,再也回不去了。
和她自己,也回不去了。
袁枫停住了,没有完全进入,只推进了一半。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滴落在她脸上:“放松……林婉,放松……”
她根本放松不下来。身体绷得像石头,小穴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反而把埋在里面的大半根肉棒绞得更紧。她能感觉到那根滚烫的硬物在她身体里的存在感——那么粗,那么长,撑得她感觉要被撕裂成两半。
他低下头,吻她,温柔地吮吸她的唇舌,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一只手抚上她的乳房,轻轻揉捏乳尖。另一只手探到两人交合处,拇指按上她的小豆豆,开始轻柔地画圈。
疼痛开始被别的感觉取代。
快感。
先是乳尖传来的酥麻,电流一样窜过全身。然后是阴蒂上轻柔的摩擦,让她忍不住挺起腰。最后是小穴里——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饱胀感,还有内壁被摩擦带来的奇异快感。她能感觉到那根肉棒在她身体里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刮擦着敏感的肉壁,带来阵阵战栗。
“嗯……”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袁枫察觉到她的放松,腰部再次用力,缓缓推进。这次慢了很多,一点一点,让肉棒慢慢挤开紧致的甬道,直到整根完全没入。
“呃……”林婉咬住嘴唇,感受着子宫口被龟头抵住的压迫感。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被刺穿了,从下身一直顶到喉咙。她甚至能感觉到小腹微微隆起一个小包,是肉棒在里面撑出的形状。
“全都进来了。”他俯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小嘴吃得好满。”
淫荡的词句让她羞耻得浑身发烫,但身体的反应更诚实——小穴再次收缩,噗嗤一声挤出更多蜜液,把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湿滑。
他等她缓过来,然后开始慢慢动作。
先是缓慢地抽送,拔出大半,再缓缓插到底。动作很温柔,像是在给她适应的过程。噗叽噗叽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她能感觉到肉棒每一次抽离时,龟头刮擦过敏感点的剧烈快感;感觉到每一次深入时,子宫口被触碰的酥麻。
袁枫一边动作,一边看着她。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嘴里开始溢出细碎的呻吟。他知道她开始适应了,开始感受到快感了。可他的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始终没有散去——惊喜,怜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和占有欲。
她是第一次。她的第一次,给了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动作更温柔,也让他心底某个地方塌得更软。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次进入都好像要顶到她身体的最深处,每一次退出都带走她全部的力气。
林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是本能地抱紧他,随着他的节奏起伏着。她的嘴里溢出那些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媚。
“啊……嗯……”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开始回应。腰肢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摆动,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背上交迭。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又抠出新的血印。
“对……就是这样……”他哑着嗓子鼓励,“夹紧我……对……”
动作加快了。
不再是温柔的抽送,而是激烈的撞击。他跪在床上,抓住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往下拉,肉棒像打桩一样疯狂进出她湿漉漉的小穴。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变得密集,水声变得更大,噗嗤噗嗤的,像在泥泞里搅动。她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晃动着,在空气中划出雪白的弧线。乳头挺立着,摩擦着空气,带来更多快感。
“太快了……慢点……嗯啊……”她的求饶被撞成破碎的音节。
但袁枫根本停不下来。憋了太久的欲望找到了出口,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他低下头,再次含住她的乳尖疯狂吮吸,胯下的动作毫不停歇。每一次深入都狠狠撞击在最深处的软肉上,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粘稠的液体,把两人的耻毛和腿根都弄得湿漉漉一片。
林婉觉得自己要炸了。
快感积累得太快,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来,把她推向陌生的高峰。小穴疯狂痉挛,内壁像无数张小嘴一样死死绞住那根粗大的肉棒,想把它榨干。子宫口一缩一缩的,像是在吮吸龟头顶端的小孔。她能感觉到那根肉棒在她体内搏动得更快了,龟头胀得更大,随时可能喷发。
“宇……我……我要……”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知道身体的某个临界点快到了。
那个名字让袁枫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纠正。他知道她不清醒,知道她嘴里喊的是谁,可他更知道——此刻占有她的,是他。
“一起。”他低吼一声,动作更加疯狂。最后几下撞击快得像打桩机,肉棒几乎完全拔出,又狠狠刺入,顶得她整个人在床上弹跳。然后他死死抵在她最深处,不动了。
一阵剧烈的抽搐。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根埋在自己身体深处的肉棒开始脉动,一股滚烫的液体从龟头的小孔喷射出来,直接打在子宫口上。那么烫,那么多,一股接一股,把她最深处最敏感的地方浇了个透。子宫被烫得痉挛,小穴也跟着剧烈收缩,喷涌出大量的蜜液,处女落红和那些滚烫的精液混合在一起。
高潮来得剧烈而漫长。
林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剧烈痉挛,眼前一片空白。她感觉不到自己了,感觉不到床,感觉不到房间,只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那根喷射的肉棒,和那股滚烫的激流。灵魂好像被那股热流冲走了,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下面那具瘫软在床上的身体,和那个压在她身上剧烈喘息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袁枫缓缓抽出肉棒。
“啵”的一声轻响,是穴口和龟头分离的声音。随后是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她小穴里涌出来,混合着白色的精液、处女落红和透明的爱液,顺着股缝流到床单上。床单早已经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两人都喘着气,全身是汗,皮肤黏腻地贴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性爱味道——汗味、麝香味、精液的腥甜味、还有体液混杂的味道。
林婉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突然觉得很荒谬。
她在干什么?
和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上床。在酒店的床上。在喝醉酒的夜晚。在还有男朋友的时候。
可是身体还在余韵中颤抖,小穴还在收缩,腿根还在发软。她清晰地记得刚才那种濒死般的快感,记得被他贯穿的疼痛和满足,记得那些滚烫的液体喷射在身体深处的感觉。
那些曾经的等待,曾经的委屈,曾经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被肉体的快感冲垮了,被欲望的洪流淹没了。
她只想忘了一切不开心,
忘了那个人。
忘了自己是谁。
哪怕只有这一夜。
黑暗中,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袁枫。”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胸腔震动传到她脸颊。
“别离开我。”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用力把她勒进怀里,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她能感觉到他胯下软下去的肉棒还沾着两人的体液,湿漉漉地贴着她的小腹。
“我不离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手臂的力道泄露了某种更深的情绪,“睡吧。”
林婉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偶尔有车驶过,留下一阵短暂的轰鸣,然后归于寂静。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她在他怀里,赤裸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腿还夹着他的腿,小穴还在往外缓缓流着粘稠的液体。皮肤上都是他的味道——汗味、薄荷味、还有刚才那场激烈性事留下的气息。她从未如此亲密地接触过另一个人的身体,从未如此赤裸地被另一个人抱着睡。
可意外地,她没有觉得不安。
酒精还在起作用,浑身疲软得像散了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高潮后的余韵像温水一样浸泡着四肢百骸,让她懒得思考,懒得挣扎,只想沉进这短暂的温暖里。
那些背叛的痛苦,那些等待的委屈,被刚才那场激烈性爱的画面覆盖冲淡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也许这就是酒精的作用——麻醉神经,放大欲望,让人可以暂时忘记道德,忘记承诺,忘记自己是谁。
她沉沉闭上眼。
这一夜,她终于可以忘了。
忘了那些照片,那些眼泪,那些绝望的夜晚。
忘了那个说爱她又背叛她的少年。
忘了那个等了他这么多年却一无所有的自己。
只剩下此刻这具疲惫的、满足的、沾满另一个男人体液的身体,和搂着她睡觉的陌生温暖的怀抱。
就这样吧。
沉沉睡去。
在他怀里。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偶尔有车驶过,留下一阵短暂的轰鸣,然后归于寂静。
她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那些曾经的等待,曾经的委屈,曾经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林婉不知道那一夜是怎么过去的。
只记得他的吻,他的温度,他的手。只记得自己像是溺在水里,浮浮沉沉,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抓住他。只记得黑暗中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温柔,像藏着星星。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第十四章:名为“初恋”的失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林婉脸上投下一道刺目的光。
她被那道光晃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头疼像潮水一样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可手一动,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光滑的,是皮肤。
林婉的身体身体猛地僵住。
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了袁枫的脸。
他睡得很沉,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林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KTV。安安的生日。喝酒。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袁枫扶她出来。酒店。她拉他的手。她说别走。
然后……
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锋利得能割伤人。
她的吻,他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衣服被一件件褪下。他压在她身上时身体的重量。还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她的尖叫。他的喘息。还有……
还有她喊出的那个名字。
陈宇。
她喊的是陈宇。
是啊,陈宇。
那是决定了去北方的第七天,还是第八天?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他打电话给她,声音闷闷的,说想见她。
她去了。
江边的长椅,他们以前放学也常坐。他坐在那儿,看着江面,听到脚步声才转过头。
他瘦了一点。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那点亮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高兴,是别的什么。
“我很快要去报到了。”他说。
她在他旁边坐下,等着他继续。
“北边。”他说,“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
她没说话。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他报那所学校的时候就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要走是另一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很热。
“婉婉。”他叫她,声音有点紧。
“嗯?”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砖。
蝉鸣很响,吵得人心烦。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这一走就是四年。寒暑假才能回来。那么远……那么久……”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想……”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她侧过头看他。江对岸的灯火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但那里面的光在晃。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就那么看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没躲。
他退回去,脸有点红,眼睛却更亮了。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然后开口,声音发紧:
“婉婉,我……我想要你。”
她愣住了。
她不是不懂。高考前就有同学偷偷传那些小纸条,说谁和谁出去过夜了,谁和谁做了那种事。她听过,看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他,他的脸很红,眼睛亮得吓人,手心全是汗,握着她的手在轻轻发抖。
“我就是……”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么远,那么久,我……我怕。我想……想要点什么,让我觉得你是我的。让我在那边能有个念想。”
她不知道说什么。
江风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厉害。
她不是不愿意。她是害怕。
那些事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才十八岁,刚高考完,什么都不懂。她想过结婚,想过以后,但没想过这么早,这么快,在这个江边的夜晚。
“我……”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看着她,等着。
她低着头,攥着自己的衣角,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我想……留到结婚那天。”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怕他失望,怕他难过,怕他觉得她不够爱他。
可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那我等。”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亮亮的,那点亮不是失望,是别的什么——温柔,认真,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郑重。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我等。”他说,“等我们毕业,等我们结婚。到时候,你要给我。”
她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婉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还在。
但是,昨晚和袁枫的身体和她交缠的样子。她的腿缠在他腰上。她的声音,那些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还有他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也慢慢一并涌现出来。
她慢慢掀开被子一角,低头看了一眼。
赤裸的身体。锁骨上有几处红痕,胸口也是。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床单上,在她刚才躺着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朵开败的花,边缘已经干涸,颜色发褐,嵌在白色床单的褶皱里。
落红。
林婉盯着那片痕迹,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片落红,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一直在等。等陈宇长大,等陈宇懂事,等陈宇学会珍惜她。她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着,留到结婚那天,留给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可那个人呢?他在几千公里外,和另一个女生开房。
身下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撕裂过后的,陌生的痛。
她把被子拉回去,盖住那片痕迹,盖住自己的身体。可盖不住那些念头。
“既然他不珍惜了,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她在心里问自己。
眼泪无声地滑落,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可她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起昨晚。她拉着袁枫的手,她问他喜不喜欢她,她说“别走”。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她什么都不想。她只想忘掉那些照片,忘掉陈宇的脸,忘掉那些让她窒息的等待。她只想有人陪着她,有人抱着她,有人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做到了。她忘了一晚上。现在天亮了,什么都没忘。那些照片还在,那些委屈还在,那个背叛她的人还在她心里。
她想起袁枫进入她身体时的疼痛。那种撕裂的感觉,像是在她身上开了一个口子,把什么东西永远地拿走了。她守护了那么久的东西,给了她以为会等一辈子的人。可那个人没等到。他先走了。
不是袁枫强迫她。
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亲手奉上的。
是她自己让这一切发生的。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有什么资格怪陈宇?有什么资格恨他?她和他是同一种人。不,她更糟。陈宇至少还解释,还道歉,还试图挽回。而她呢?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把自己给了别人。
背叛的人,是她。
林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带着床都在轻轻晃动。
身后的人动了动。
林婉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她感觉到袁枫慢慢醒来,感觉到他的手臂动了动,感觉到他似乎侧过头在看她。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只手很轻,很温柔,却让林婉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而温和。
林婉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却没有拿走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林婉,”他说,“我知道你醒了。我们谈谈,好吗?”
林婉还是没动。
她不想谈。
不想面对。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没有地方可躲。
袁枫没有逼她。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婉终于睁开眼睛。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对面的墙壁,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你先起来。”
袁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他轻轻移开手,掀开被子下了床。林婉听到他穿衣服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洗手间,听到水龙头的水声。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还在流。
没过多久,袁枫从洗手间出来。她听到他走到床边,然后什么东西被放在床头柜上。
“水在这儿,温的。”他说,“我先出去买点早餐。你慢慢来,不急。”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远去,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婉慢慢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
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热的,从嘴里暖到胃里。
可暖不到心里。
她放下水杯,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身下的钝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扶着墙,慢慢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个人,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嘴唇微微发肿,那是被吻的。脖子上、锁骨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那些痕迹像烙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一块红痕。
有点疼。
是被人用力吮吸过后留下的。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胸口也有。那些红痕像一朵朵开败的花,丑陋地印在她皮肤上。再往下,大腿内侧也有,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转过身,从镜子里看到背上也有几道红痕。
林婉扶着洗手台,眼泪又掉下来。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可心里的那种感觉,怎么都洗不掉。
那种感觉叫什么?
羞耻?愧疚?自我厌恶?
都是。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问自己:林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在身上,冲掉了那些痕迹,却冲不掉记忆。水流过那些红痕的时候,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些吻、那些抚摸、那些撞击都是真的。水顺着身体流下去,流过小腹,流过那里的时候,一阵刺痛让她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她低头看,那里的皮肤有点红,有点肿。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洗完澡,她刷了牙,擦干身体,裹着浴巾出来。她的衣服还散落在地上——外套、衬衣、牛仔裤、内衣、内裤。她一件件捡起来,发现小熊内裤裆部黏糊糊的一片。
她拿着那件内裤,愣了几秒。
她把这件内裤扔进了垃圾桶。
穿好衣服,她坐在床边,呆呆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婉,是我。”袁枫的声音。
林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袁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时,眼神还是暗了暗。
“买了点粥,还有你爱吃的早点。”他说,“先吃点东西。”
林婉侧身让他进来。
袁枫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来,一样一样摆出来。皮蛋瘦肉粥、小笼包、豆浆、油条,还有几样小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林婉看着那些食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也许是安安告诉他的。也许是他自己观察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把她研究透了。
“坐吧。”袁枫拉出椅子,“趁热吃。”
林婉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刚好入口。她确实饿了,昨晚什么都没吃,光喝酒了。
袁枫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吃,只是看着她。
林婉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她没有抬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粥喝到一半,林婉终于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
“昨晚……”她开口,声音沙哑,“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袁枫看着她,目光深邃。
“都记得。”他说。
林婉的心一沉。
“我也都记得。”她说,声音发抖,“我……我主动的。我问你喜不喜欢我。我说别走。我……”
她说不下去了。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婉,你不用自责。”
“不用自责?”林婉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我有男朋友,却和你……我怎么不用自责?”
“你男朋友?”袁枫的声音沉了沉,“他和别的女生开房的时候,自责过吗?”
林婉愣住了。
“他骗你的时候,自责过吗?”袁枫继续说,“他让你一次次失望的时候,自责过吗?”
林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婉,”袁枫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太难受了,太累了,想找个人陪。这没有错。”
林婉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可我还是……还是觉得自己……脏”
“觉得自己脏?”袁枫反问。
林婉的身体一震。
她确实觉得自己脏。
脏得配不上任何人。
袁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林婉,”他说,“你不脏。你只是经历了一些事。这些事不会让你变脏,只会让你变得更真实。”
林婉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说,“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宇。他发消息来,我都不敢看。我怕他看到我,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别人上了床。
知道我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婉了。
她说不出。
袁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婉,有些事,你不需要现在面对。你可以先躲一躲,先让自己好受一点。等你有力气了,再去面对。”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吃东西吧。”袁枫说,“吃完了,我送你回学校。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林婉点点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袁枫送她回学校。
“林婉。”袁枫叫住她。
她回过头。
袁枫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说:“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慢慢走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后她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张纸条:【婉婉,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牛奶趁热喝。——安】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加了糖的甜牛奶。
可甜不到心里。
打开袁枫刚刚交给她的袋子,里面装着一盒避孕药。
她盯着那盒避孕药看了很久。
然后她拆开包装,按照说明吃了一颗。
药片很苦,苦得她皱起眉。
可再苦,也比心里的苦好受。
她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她不敢想。
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回放。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她自己的声音。
她想起自己在他身下的样子。想起自己抱紧他,腿缠在他腰上,嘴里喊着陈宇的名字。
她喊的是陈宇。
可那个人,是袁枫。
林婉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着。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宇。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袁枫。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她只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昨晚开始,就回不去了。
林婉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床上躺了多久。
只记得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暗淡,又从暗淡变得昏黄。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又像是塞满了东西。
那些画面还在回放。
一遍又一遍。
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她自己的声音。那种撕裂的疼痛。还有事后他抱着她,吻她额头时的那种温柔。
每一种感觉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想吐。
可她吐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没去看。
后来安安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安安走到她床边,站了一会儿,轻声叫:“婉婉?”
林婉没有动。
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拉开她的床帘。
林婉知道她在看自己。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一定很狼狈——眼睛肿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像具尸体。
“婉婉,”安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你……你还好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她怎么可能好。
不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安安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可林婉的手是冰凉的。
“婉婉,”安安说,“我知道你难受。你想哭就哭,想骂人就骂,想打人也行。我在这儿。”
林婉听着,眼泪又涌出来。
可她还是没有动,没有哭出声,只是让眼泪默默地流。
安安也不说话了,只是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终于黑了。
林婉的喉咙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安安。”
“嗯?”
“我……我和袁枫……”
她说不下去了。
安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安安说,“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林婉的身体一震。
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婉问,声音发抖。
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昨晚是我让他去送你的。门禁过了,你喝成那样,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街上。我……我以为他会送你去酒店,然后自己离开。我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林婉懂了。
没想到会发生那些事。
林婉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安安,”她说,“我是不是很贱?”
“不是!”安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婉婉,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喝多了,你难受,你心情不好。那种情况下,你根本不清醒。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林婉问,“他的?还是你的?”
安安沉默了。
林婉睁开眼,看着她。
安安的脸上有愧疚,有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婉婉,”她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他去送你,不该把你交给他。我以为……我以为他是个君子,我以为他不会……”
“你以为什么?”林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他花钱收买你,让你帮他追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当君子?”
安安的脸色变了。
“婉婉,我……”
“不要再说了。”林婉打断她,“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安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看着她,心里那种感觉,比昨晚的撕裂更痛。
她最好的朋友。
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竟然眼睁睁看着她堕入黑暗。
“安安,”她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安安看着她,眼眶红了。
“婉婉,对不起。”她说完,站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响亮。
“安安,对不起。”林婉默默念道。她心里知道其实这事不能全怪安安。
林婉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还在流,可她不想擦了。
就让它们流吧。
反正流干了,也就不会再痛了。
那一夜,林婉又失眠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着那些事。
陈宇。袁枫。安安。她自己。
每个人都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有的温暖,有的痛,有的说不清是什么。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傻乎乎的笑脸,想起他说“媳妇,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想起袁枫,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她想起安安,想起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作业的日子。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全是讽刺。
她想起自己。
想起昨晚的自己,躺在他身下,喊着陈宇的名字。
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已经湿透了,冰凉冰凉的。
可她不想动。
就这么躺着,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好几条。
【媳妇,早安。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媳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这边又开始复习了,期末考试真烦人。不过想想考完就能回家了见到你,还是有点动力。】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我看天气预报说S市要降温,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媳妇,我想你了。】
林婉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又涌出来。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前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婉了,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
他还像以前一样,发那些没心没肺的消息,说那些让人安心的废话。
可那些话,现在只让她更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告诉他真相?说她前晚和袁枫上了床?说她背叛了他?
她说不出口。
继续骗他?说“我也想你”?说她一切都好?
她也做不到。
她只能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然后关掉屏幕,不再看。
下午,林婉起床了。
她不能一直躺着。躺着只会胡思乱想。得找点事做。
她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脖子上的红痕用围巾遮住,然后出门去画室。
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低着头,快步走着。
经过操场的时候,她看到有人在打篮球。那些男生奔跑着,呼喊着,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想起陈宇。
他也喜欢打篮球。每次打完球,都会给她发照片,秀他的肌肉,说“媳妇你看我帅不帅”。
她总是回他一个白眼,然后偷偷保存那些照片。
现在那些照片还在手机里,可看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她加快脚步,走过操场。
画室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前,看着空白的画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画笔,开始画。
画什么?不知道。
只是让手自己动,让线条自己流淌。
画着画着,她发现自己画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的脸。
一半像陈宇,一半像袁枫。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画撕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继续画。
这次她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女孩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
她画得很慢,很细致。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情绪,每一处阴影都藏着心事。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放下画笔,看着那幅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至少,画画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忘了那些事。
门被推开了。
林婉回头,看到袁枫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画了一下午吧?肯定饿了。”
林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她在画室?
她想起安安。应该是安安告诉他的。
“袁枫,”她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这样……对我好。”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林婉,”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也知道,你可能在怪我,怪安安,怪所有人。但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想得到什么,也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林婉低下头,不说话。
“昨晚的事,”袁枫继续说,“如果你觉得是我做错了,我可以道歉。但我不想骗你——我不后悔。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靠近你。昨晚……虽然方式不对,但那是我最靠近你的一次。”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真诚,没有躲闪。
“可我有男朋友。”她说。
“分手吧。”袁枫说,“他配不上你。”
林婉愣住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他。”袁枫说,“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但林婉,你问问自己,和他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
快乐吗?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想起那些被忽略的委屈,想起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不快乐。
可那是陈宇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人。
“我不知道。”她说。
袁枫点点头,没有追问。
“那就慢慢想。”他说,“先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还是她喜欢吃的那些。
林婉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好像又紧了一点。
可她也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对的。
和陈宇在一起,她确实不快乐。
可离开他,她就会快乐吗?
她不知道。
吃完饭,袁枫送她回宿舍。
走到楼下,林婉停下脚步。
“袁枫,”她说,“昨晚的事,我需要时间。”
袁枫点点头:“好。”
“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袁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我等你”
“你……你等我?”
袁枫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等。”他说,“多久都等。”
林婉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转身上楼,快步走开。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
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袁枫刚才的眼神。
他说,他等。
多久都等。
可她要让他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终于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惊醒。
只是沉沉睡去,像溺入深海。
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她从早待到晚,有时候画画,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发呆。那些颜料管、画笔、画架,都成了她躲避世界的屏障。饿了就去食堂随便吃点,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才回宿舍睡觉。
她不想见任何人。
不想见安安,不想见袁枫,更不想见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同学。
手机一直静音,陈宇的消息她一条都没回。那些“早安”、“晚安”、“我想你了”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信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甚至在回避陈宇这个名字。
因为每次想起他,她就会想起那天早上醒来时的画面——赤裸的身体,凌乱的床单,刺眼的红色痕迹,还有身下那隐隐的钝痛。
她就会想起自己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无法面对陈宇。
这天下午,林婉正在画一幅风景。
画室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住了。
林婉的画笔顿了一下。那脚步声她太熟悉了——是安安。但安安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来。门外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很久,门才被慢慢推开。
林婉没有回头。
安安走进来,脚步声比平时轻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她在林婉身后站定,沉默了几秒,又沉默了几秒。林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能感觉到她在酝酿什么。
“婉婉。”
那个声音,是安安。沙哑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婉的画笔又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安安从她身后绕到面前。林婉这才看到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她的眼眶在看到林婉的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婉婉,”她开口,声音发颤,“你……你好几天没回宿舍了。我很担心你。”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安安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该帮他追你,不该把你一个人扔给他。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婉婉,我从小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我来上大学,看到别人用好的穿好的,我心里好羡慕。可我知道我没那个条件,我买不起,我贪心,我该死。但是,婉婉,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我真的是想为你好啊。”
林婉听着,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肩膀颤抖着。
林婉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恨吗?当然恨。
可她更可怜她。
“安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安安抬起头,看着她。
“我从小和陈宇一起长大,”林婉说,“他没什么钱,也不会那么体贴。可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握着我的手。你觉得那些不值钱,可对我来说,那些就是全部。而你,你只是把你觉得好的推给我,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是不是想要的。”
安安的眼泪流下来。
“婉婉,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林婉打断她,“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么。”
安安看着她,眼里全是绝望。
“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画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安安,我需要时间。”
安安点点头,擦干眼泪,站起来。
“好。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走到门口,停了停,又回过头。
“婉婉,袁枫这几天一直在楼下等你。每天从早到晚,有时候站一整天。他说,你不愿意见他,他就等着。等到你愿意见他为止。”
林婉心里一动。
“他……还在?”
安安点点头:“在。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在。”
林婉沉默了。
安安推门走了。
画室里又只剩下林婉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去。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是袁枫。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冷风里,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尊雕塑。
林婉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为什么要等?
等什么?
等她原谅他?等她接受他?还是等她亲口说一句“我们完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就那么站着,从早到晚,一天又一天。
而她,躲在画室里,不敢面对任何人。
天黑了。
林婉收拾好东西,走出画室。
她刻意绕了远路,从另一侧回宿舍。可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
袁枫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光晕。他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笑了。
“林婉。”他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给你买了点吃的。天冷,趁热吃。”
林婉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
“袁枫,”她说,“你别等了。”
袁枫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林婉说,“因为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些事。想起……想起我自己有多脏。”
袁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林婉,你不脏。”
“我脏。”林婉打断他,“我躺在你身下,喊着陈宇的名字。你说,这还不脏吗?”
袁枫沉默了。
林婉的眼泪流下来。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会拉你的手,为什么会说别走,为什么会……会和你做那些事。后来我想明白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因为我绝望。因为陈宇让我失望,因为我身边没有别人,因为你对我好。可那不是喜欢,不是爱,只是依赖。我依赖你给我的那点温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袁枫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可你不是浮木。”林婉说,“你是真人。你有感情,你会受伤。我不该那样对你。”
袁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林婉,我知道你很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但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喊谁的名字呢?”
林婉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等,等你忘了他的名字,等你真正看到我呢?”
林婉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袁枫,你别这样……”
“我怎样?”袁枫走近一步,看着她,“林婉,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用了一些不好的方式。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愿意等,等你想清楚,等你准备好。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林婉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说了……”
“我要说。”袁枫的声音沉下来,“林婉,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不是被他那样冷落,不是被安安那样利用,是被真心实意地放在心上。我愿意那样对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年。那些回忆那么美好,那么珍贵,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
可那些回忆,能当饭吃吗?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那些被忽略的委屈,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那些也是真的。
她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袁枫,”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袁枫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急。我等你。”
他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那个袋子,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低下头,看到里面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是他特意去买的。
是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送来给她的。
林婉端着那碗粥,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知道谁才是对的人。
她只知道,她好累。
累得不想再想了。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喝着那碗粥。
粥是皮蛋瘦肉的,温热的,刚好入口。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
喝完之后,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陈宇的脸和袁枫的脸交替出现。
她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清清的。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她的问题,还在那里。
等着她回答。
第十五章:无法回复的早安
First of May
Bee Gees
When I was small, and Christmas trees were tall
当我小时候,圣诞树总显得那么高
We used to love while others used to play
当别的孩子在玩耍,我们却已懂得相爱
Don't ask me why, but time has passed us by
别问我为什么,时光就这样悄悄流逝
Some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
另有他人,从远方走进了我们的世界
Now we are tall, and Christmas trees are small
如今我们长大,圣诞树似乎变矮小了
And you don't ask the time of day
你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问候我时光几许
But you and I, our love will never die
但你和我,我们的爱永远不会消逝
But guess we'll cry come first of May
只是当五月初来临,我想我们会忍不住哭泣
The apple tree that grew for you and me
那棵为我们成长的苹果树
I watched the apples falling one by one
我看着苹果一个接一个地掉落
And I recall the moment of them all
而在所有回忆中,最清晰的是那一刻
The day I kissed your cheek and you were mine
那天我吻了你的脸颊,你从此属于我
Now we are tall, and Christmas trees are small
如今我们长大,圣诞树似乎变矮小了
And you don't ask the time of day
你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问候我时光几许
But you and I, our love will never die
但你和我,我们的爱永远不会消逝
But guess we'll cry come first of May
只是当五月初来临,我想我们会忍不住哭泣
When I was small, and Christmas trees were tall
当我小时候,圣诞树总显得那么高
Do-do-do-do-do, do-do do-do
嘟嘟 嘟嘟嘟 嘟嘟 嘟嘟
Don't ask me why, but time has passed us by
别问我为什么,时光就这样悄悄流逝
Some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
另有他人,从远方走进了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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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发现自己被拉黑的那一刻,是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他记得这个时间,因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看到那条系统消息前面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把那条消息点开,退出,再点开。感叹号还在那里,像一个红色的嘲笑的嘴。
他又发了一条:【林婉,你睡了吗?】
红色感叹号。
他再发:【我看到你把我拉黑了?】
红色感叹号。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舍友老三的呼噜声在黑暗里有节奏地响着,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野猫的叫声,又尖又长,听得人心里发毛。但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要砸破胸腔。
他给林婉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告诉自己没事,也许只是她手机坏了,也许只是信号问题,也许明天就好了。但他骗不了自己——他被拉黑了。林婉把他拉黑了。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真正生过他气的林婉,那个每次他闯祸都帮他兜底的林婉,那个在火车站哭着说“你是个男人”的林婉,把他拉黑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青蛙,他看了快一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现在他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红色感叹号。他想起之前发的那些消息——他跟她汇报考完了,跟她说想她了,跟她说寒假回去见面——她一条都没回。他以为她在忙,以为她还在生气,以为过两天就好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把他拉黑。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林婉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扎着马尾辫,对他笑。他想伸手拉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她说:“陈宇,你别找我了。”然后转身走进雾里,怎么也追不上。
他惊醒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上午他没起床。老三问他怎么了,他说不舒服。老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出门前扔下一句“有事打电话”。等老三走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
【安安,林婉怎么了?她把我拉黑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手机始终安静。
他又发:【安安,我知道你看到了。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又等。还是没有回复。
他开始翻聊天记录,从他们刚上大学翻起。第一条是他发的:【媳妇我到啦!这边好冷!】她回:【注意保暖。】第二条是他发的:【今天军训好累,教官变态!】她回:【辛苦了。】第三条是他发的:【给你们看看我们宿舍,帅不帅?】她回:【挺好的。】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发现她的回复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但他当时没注意,他觉得异地恋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话聊。他忙着打球,忙着联谊,忙着和新朋友混在一起,偶尔想起来给她发条消息,她回什么他都觉得正常。
现在他才知道,那些“嗯”、“好”、“知道了”背后,是她一点一点冷下去的心。
中午老三回来,给他带了份盒饭。陈宇没胃口,盒饭放在桌上,从热放到凉。老三坐在他对面,看了他半天,终于开口:“陈宇,你这样不行。”
陈宇没说话。
老三叹了口气:“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安安给我信息了。”
陈宇猛地抬头:“她说什么?”
老三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微信:
【陈宇那边,你劝劝他吧。林婉需要时间,让他别找了。】
陈宇看着这条消息,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别找了?什么叫别找了?她是他女朋友,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凭什么让他别找了?
他把手机还给老三,站起来就往外走。老三追上来:“你干嘛去?”
“我去找她。”
“你疯了?几千公里,你飞过去?”
陈宇没理他,继续往外走。老三一把拽住他:“陈宇!你冷静点!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她不见你你怎么办?她要是……要是真的不想见你,你去了只会让她更烦!”
陈宇停下脚步,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老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兄弟,我知道你难受。但你想想,她为什么拉黑你?不就是因为不想联系吗?你现在冲过去,算怎么回事?纠缠?骚扰?你想让她更讨厌你?”
陈宇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老三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他蹲着。
过了很久,陈宇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老三,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老三愣了一下:“说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忽略她了?是不是酒店那件事?是不是……”
“陈宇。”老三打断他,“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异地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她那边……可能也有她的原因。”
陈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什么原因?”
老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宇盯着他:“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老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安安说……她已经和那个学长在一起了。”
陈宇愣住了。
那个学长。袁枫。那个他第一次听说就警惕的人。那个送她回宿舍、陪她看病、带她去古镇的人。那个他让她离远一点的人。
她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陈宇站起来,推开老三,走进宿舍,关上门。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老三在外面敲门,喊他的名字,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她已经和那个学长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他没吃饭,没喝水,没开灯。他就坐在床上,盯着黑暗里的某个点,一动不动。老三他们轮流进来劝他,他一声不吭。后来他们放弃了,留他一个人。
夜里,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林婉的聊天记录最上面。那是去年九月,他刚到北方,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媳妇我到啦!这边好冷,风好大。我想你了。】
她回了什么?他往下翻。
【注意保暖。我也想你。】
他盯着那四个字——我也想你。那是她说的。她说过想他。她说过等他。她说过他们不一样,几千公里也隔不断。
可现在呢?她把他拉黑了。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那晚是怎么过去的。只记得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又从灰变亮。早上六点,他拿起手机,给林婉发了一条信息。他知道她拉黑了他,但他还是发了。
【婉婉,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等你。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等。】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老三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欲言又止。陈宇坐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嗓子干得发疼。
老三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陈宇接过,喝了一口,又放下。
老三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说:“陈宇,你……你看一下手机。”
陈宇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信息。不是林婉回的,是安安发的。很长一段:
【陈宇,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林婉现在……不太好。但她不想见你。她说她累了,说你们之间结束了。你别再找她了,给她点空间吧。她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对不起。】
陈宇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结束。累了。空间。时间。对不起。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眼睛红肿,胡子拉碴,脸色灰败,像个鬼。
他问镜子里的自己:陈宇,你该怎么办?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他想起高三那年,他们一起复习到深夜,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后来被她发现,追着他满教室跑。他想起高考结束那天,她在校门口等他,穿着白T恤,夕阳照在她脸上,美得让他挪不开眼。他想起火车站送别那天,她隔着栏杆握着他的手,哭着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她就是他的,他们会有未来。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是的!她不要他了!
心像被剖开一样,眼泪止不住的拼命往外涌。
良久,他关掉水龙头,走出洗手间。老三还在那里,看着他,满脸担心。陈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北方一月的天,又冷又干,没有一点生气。
“老三,”他说,“我没事。”
老三不相信:“你这样子叫没事?”
陈宇没说话。他想起那条围巾,林婉织的,还挂在他床头。他走过去,把围巾取下来,捂在脸上。上面好像还有她的气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分不清了。
他把围巾迭好,放进柜子最底层。
老三看着他做这一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看开点,往前看吧。”
陈宇点点头。
往前看。可前面是什么,他看不清,也看不到。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收到她的早安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陈宇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高中时她对他说的一句话。
她说的什么来着?
哦,对了。她说:“陈宇,我们……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她在问:是不是永远都是你在外面玩,我在家里等?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说:“男主外女主内嘛。”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男主外女主内。他把自己的世界经营得热热闹闹,却忘了她的世界里,只有她在孤单的等。
而现在,她不在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很快湿了一片。
宿舍内传来老三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叹息。
夜色沉沉,北方一月的夜,冷得能把人冻透。
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那个等他的人了。
群内有废案,IF线等多种粉丝福利
————————————————————————
林婉把陈宇拉黑的那一刻,是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她记得这个时间,因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确认拉黑”四个字,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一直在抖。只要再点一下,他就永远发不过来了。只要再点一下,他们之间那根连了十几年的线,就断了。
她点了。
不一会,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陈宇打过来,拒接,又打来,再拒接。然后直接关机。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床边,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湿了一片,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安安在对面床上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起伏。她不能让安安听见。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后来枕头凉了,眼睛肿得睁不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翻个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天早上醒来时的画面——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身边躺着的那个人。还有镜子里的自己,身上那些红痕,那些擦不掉的印记。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站在火车站的那个下午,信誓旦旦地说“等我”。想起给他亲手织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他拿到的时候那句“这是我媳妇给我织的,谁敢说丑我打谁!”。想起他在电话里说“林婉,我相信你”时的语气。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还是黑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距离天亮还有很久,继续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陈宇?袁枫?安安?还是她自己?
想什么都疼。
天终于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林婉看着那道光线,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头昏沉沉的,眼睛肿得厉害,嗓子干得发疼。她下床,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脖子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红痕,那是几天前留下的,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她抬起手,摸了摸那块痕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点,但心里的那种感觉,怎么都洗不掉。
那种感觉叫什么?羞耻?愧疚?自我厌恶?
都是。
她回到宿舍,安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到林婉出来,安安抬起头,眼神里有关切,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对林婉的担忧。
“婉婉,”安安轻声叫,“你……还好吗?”
林婉点点头,“我……拉黑他了。”
安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我去给你带点早餐。”
说完安安匆匆出门。
林婉呆呆的看着空空的房门口。
不一会,安安回来把早餐放在桌上:“婉婉,来,吃点。”
林婉看了一眼桌上的豆浆包子,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两个人谁再也没说话。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叫的声音。那种安静让林婉觉得窒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它。
安安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过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婉婉,”安安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婉点点头。
门关上了。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天下午,袁枫来了。
他来的时候林婉正在画室。她不想待在宿舍,不想面对那些空荡荡的床铺和安安关切的眼神,就躲到了画室。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画架前,盯着空白的画纸,发了一下午呆。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抬起头。
袁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听安安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林婉看着那个袋子,没有说话。
袁枫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恰到好处。
“林婉,”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这几天很难受。我不问你怎么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
林婉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关心。和那天晚上他在雨里找到她时一样,和他在古镇的树下说“我等你”时一样。
“袁枫,”她说,声音很轻,“我和陈宇分手了。”
袁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安安告诉我的。”他说,“她说你把他拉黑了。”
林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袁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说——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儿。”
林婉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感动?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此刻她身边只有这个人。
袁枫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林婉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回来。
“林婉,”袁枫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林婉愣住了。
在一起?她和袁枫?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那些画面,想起醒来时躺在他身边的自己。她想起他说的“我会等你的”,想起安安说的“他已经承认了”。她想起那些照片,那些流言,那些让她无处可逃的目光。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点点头。
袁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欣喜?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林婉看不清楚。她只知道,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
林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垂着眼睫,点了点头。
嘴角没有上扬,眼睛没有弯。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被扔进一颗石子,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开就沉下去了。
那天晚上,袁枫送林婉回宿舍。
走到楼下,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和那天在古镇的树下一模一样。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来接你吃早饭。”
林婉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转身离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路中间,然后一寸一寸地缩短。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先是轮廓模糊了,然后是身形看不清了,最后连那团模糊的影子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路灯和风。
然后她才慢慢的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的门,灯亮着。安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她。
林婉愣了一下,走进去,关上门。
“婉婉。”安安叫她。
林婉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安安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你和袁枫,真的在一起了?”
林婉点点头。
安安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婉婉,”她说,“对不起。”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收他的东西,不该帮他追你,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扔给他。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用力摇头,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我以为他就是想追你,我以为他只是让我多说说他的好话,多制造一些你们见面的机会。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是个君子,不会真的……”
林婉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有一点。
但她看着安安那张哭花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那些恨意就像被水泡过的纸,软塌塌地摊在那里,捏不起来,也撕不碎。
她只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什么都撑不住的累。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下来,连弹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安,”她说,“你不用道歉。”
安安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她看着对面的安安,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对她“特别好”的朋友。那个帮她占座、帮她打饭、陪她逛街的人。那个也是收袁枫礼物、帮他安排古镇之行、替他在她面前说好话的人。
“你收了他多少东西?”林婉问。
安安愣住了。
“那些化妆品,那些衣服,那些请你吃饭的钱。”林婉说,“你收了多少?”
安安的脸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看着她,心里那种累的感觉更深了。
“我不怪你收了那些东西,”林婉说,“我只是难过,你从来没把我当真正的朋友。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替我做决定。”
安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婉婉,”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林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玻璃窗轻轻颤抖。
“安安,”林婉终于开口,“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安安愣住了。
林婉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林婉说,“说对不起,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就陪着我吧。别让我一个人。”
安安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一把抱住她。
“婉婉,”她哭着说,“我陪着你。我哪儿都不去。我陪着你。”
林婉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终于有人可以靠一下。
那天晚上,安安没有睡。
她坐在林婉床边,握着她的手,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那样。林婉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出声。她只是躺着,任由眼泪流淌。
安安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林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了。
安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这个女孩,被她亲手推进了深渊。而她除了说对不起,什么都做不了。
她轻轻放开林婉的手,回到自己的床上。
躺在床上,安安一夜未眠。
她想起第一次见袁枫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大方。他说只是想追林婉,让她帮帮忙。她以为只是说几句好话,没什么的。后来那些礼物越收越多,那些要求也越来越过分。她想抽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想起古镇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袁枫汇报情况。她说“她没发现”。袁枫说“做得好”。她当时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她压下去了。因为那些礼物,那些化妆品,那些她这辈子都没拥有过的东西。
她把自己卖了。把林婉卖了。
安安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着这个小小的宿舍。
照着两个女孩。
一个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个醒着,满心都是愧疚。
她们都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婉醒来的时候,安安已经不在宿舍了。桌上放着一杯还有余温的牛奶,还有一张纸条:
【婉婉,我先出去了,桌上的牛奶趁热喝。——安】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加了糖,甜甜的。
可依旧无法甜到心里。
她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想起昨天袁枫说的话——“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她和袁枫。
她问自己:林婉,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好,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馄饨?】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暖,可她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照不进任何光。
那块地方,住着一个叫陈宇的人。
那个人,她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人,她亲手推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开始换衣服,洗脸,梳头。
她要出门了。去见袁枫。去吃馄饨。去过她“新”的生活。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那东西,叫林婉。
那个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会为了陈宇一句话就脸红的林婉,死了。
死在那个酒店清晨。
死在那个她拉黑他的凌晨。
死在袁枫说“我们在一起了”的那一刻。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会点头、会微笑、会说“好”的空壳。
她拿起包,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袁枫,走向那个她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未来。
身后,宿舍的门轻轻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个句号。
第十六章:米已成炊的自我催眠
寒假回家那天,北方下雪了。
陈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是他在北方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一样的雪片密密地落下来,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白色。树枝上挂满了雪,压得弯弯的,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老三在身后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听不进去。他只是看着那些雪,想起去年年底,他给林婉发消息说“这边下雪了”,她回“发照片看看”。他跑到楼下,站在雪地里,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过去。她看了说“真好看”,然后嘱咐他“多穿点,别冻着”。
现在呢?
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不知道她那里冷不冷。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想起他。
“陈宇,你走不走?”老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柜子最底层,放着那条围巾。灰色的,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漏了针。他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捂在脸上。
上面好像还隐隐约约带有她的气息。他又仔细的用力的嗅了嗅,却蓦然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控制不住的不停涌出来,掉在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当他发现后赶紧用袖子擦,怕弄脏了,擦完才想起来——她看不到。她永远看不到了。
他把围巾迭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最里层。老三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火车是下午三点的。他们打车去车站,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街道、房屋、树木,全都裹上了一层白色。陈宇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景色,脑海里却是另一个画面——
那是去年九月,他第一次坐火车去北方。林婉来送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站在检票口外,双手抓着栏杆,指节泛白。她说“车快开了,你进去吧”,可她的眼神在说“别走”。他当时差点就不走了。他当时真的想过不走。
现在他才知道,那一眼,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看他的林婉,那个眼里只有他的林婉。
火车启动了。陈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去。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最下面,那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林婉的生日。
他点开。
里面全是她的照片。高中的,毕业的,还有他偷拍的。她穿着校服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她站在阳台上对他笑的样子,她在摩天轮上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每一张他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看着那些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老三坐在对面,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别看了。”
陈宇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那瓶水的温度透过瓶壁传到掌心,凉凉的,像北方冬天的风。
“老三,”他突然开口,“你说,她为什么要把我拉黑?”
老三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怎么知道。”
“就算她要分手,也可以好好说啊。”陈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她连一句话都不给我,就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就那么……不值得她解释一下吗?”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
“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宇苦笑,“她能怎么面对我?她做了什么事会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老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宇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老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安安说……她不太好。”
不太好。
这三个字让陈宇的心揪紧了。什么叫不太好?她生病了?她出事了?还是……
他不敢想。
他想问老三到底知道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答案之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雪原变成灰扑扑的城市,又从灰扑扑的城市变成光秃秃的田野。陈宇一直看着窗外,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们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碰面。她穿着白T恤,对他笑。他说“考得怎么样”,她说“还行”。他说“走,看电影去”,她说“好”。那天晚上他们看了什么电影,他早就忘了,只记得她靠在他肩上,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填志愿那天,她劝他去北方。她说“你不能为了我耽误前途”,她说“我们不一样,几千公里也隔不断”,她说“陈宇,我等你”。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他想起火车站那天,她隔着栏杆握着他的手,哭着说“你是个男人”。他说“等我”,她说“好”。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现在呢?
现在她把他拉黑了。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她连一句话解释都不肯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他真的做错了很多——他太粗心,太自我,太不懂她。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失去她。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别人的女朋友。
夜里,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很久。陈宇下车透了透气,站台上冷得要命,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缩着脖子,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田野,突然很想抽烟。
他从来不抽烟。但现在他想试试。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吞云吐雾,见他盯着自己看,递过来一根:“来一根?”
从来不抽烟的他,此刻他想试试疼痛之外的另一种麻痹。陈宇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男人帮他点上,他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男人笑了:“第一次抽?”
陈宇点点头。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失恋了吧?”
陈宇愣住了。
男人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说:“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后来就好了。时间这东西,能冲淡一切。”
陈宇看着手里的烟,没说话。
时间能冲淡一切?可他和林婉在一起十几年,那些回忆不是时间能冲淡的。它们像刻在骨头上一样,不管过去多久,一碰就疼。
火车又启动了。陈宇回到座位上,靠着窗,继续发呆。老三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加密文件夹。那些照片还在,一张都没少。他看着照片里的林婉,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镜头害羞地笑的林婉,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疼。
他把那条围巾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捂在脸上。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车窗冰凉,冰得他额头发疼,但他没有动。就让疼着吧。疼着总比空着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大院,阳光很好,林婉站在阳台上,对他招手。他高兴地跑过去,想抱住她,可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她说:“陈宇,你别找我了。”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他想追进去,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火车还在往前开,窗外的景色变成了熟悉的南方——绿色的田野,低矮的房屋,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些景色,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家。
那个和林婉家对门的家。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那个空荡荡的阳台。
下午两点,火车抵达了那个南方小城。
陈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和北方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他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湿润味道,那是南方特有的味道。
他打车回家。一路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那些他走过无数遍的路,那些他和林婉一起逛过的店,那些他们一起等过车的站牌。每一个地方都有回忆,每一个回忆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
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他下车,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经过那棵老树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想起他们高考结束那天碰面的地方。她就站在老槐树下等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对他笑,说“考得怎么样”。
现在,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3号楼楼下。他抬起头,看向四楼。 401,他家。
402,她家。
401的窗户开着,他妈应该在做饭。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也许想看到窗帘突然拉开,她站在那里,对他笑。也许想看到她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许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但她不在。
至少,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经过402时,他停下脚步,站在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个倒福字,还是去年春节贴的,已经有点褪色了。他盯着那个福字,手伸出来,想敲门,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又缩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敲开门之后该说什么。说“我回来了”?说“你还好吗”?说“我们能不能谈谈”?
她不会开门的。他知道。
就算开了门,他也害怕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401的门。
“妈,我回来了。”
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饿不饿?饭马上好。”
陈宇点点头,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的房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还摆着他和林婉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站在学校门口,她笑得很开心,他搂着她的肩膀,傻乎乎地比着剪刀手。
他坐起来,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里的她。
那是高二拍的。那天他们参加完运动会,她拿了女子八百米第三名,他拿了男子一千米第一名。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拍照,他说“你看我们多配”,她笑他“不害臊”。他说“本来就是嘛”,然后她脸红了。
现在,那个会脸红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看着,视线慢慢模糊起来,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掉落在相框上。
滴答,滴答。
他擦了擦眼泪。
也擦了擦相框。
把相框放回去,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在喊谁家的孩子吃饭,远处有汽车喇叭声,还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熟悉得能闭着眼睛分辨出来。可现在听着,只觉得陌生。
因为少了一个声音。
少了她从阳台上探出头来喊他的名字。
少了她在他窗边轻轻咳嗽提醒他该起床了。
少了她在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晚饭他没吃几口。他妈看他脸色不好,问是不是不舒服,他说坐火车累了,睡一觉就好。他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把菜往他碗里夹。
夜里,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对面。
402的窗户黑着。没有光。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窗户,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腿都酸了,他才回到床上,躺下。
他看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睡不着,就会在阳台上吹口哨,她听到就会探出头来问“怎么了”。他说“睡不着”,她就陪他聊天,聊到两个人都困了才回去睡。
现在他睡不着,可再也没人陪他聊天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
数什么?不知道。
也许在数,她离开他多少天了。
也许在数,他还要多久才能放下。
也许在数,他们之间曾经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
窗外,月光依旧照着这个南方小城,照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楼,照着402那扇紧闭的窗。
也照着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群内有废案,IF线等多种粉丝福利.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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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最后一周,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有人忙着收拾行李,有人急着订车票,有人已经开始晒回家的朋友圈。林婉走在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
她还没回家。陈宇已经回去了。她知道的,因为安安无意中提起过——老三说陈宇到家了,状态不太好。状态不太好。这几个字让她心里揪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问。
问了又能怎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袁枫说五点来接她。去他的公寓。又是公寓。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麻木了。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不去想。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收拾东西。床上摊着一堆衣服,她挑挑拣拣,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林婉进来,安安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婉婉,你回来啦?”安安说,“帮我看看这件带哪件好?”
林婉看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件。安安点点头,把那件塞进行李箱。沉默了几秒,安安突然开口:“婉婉,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我可以等你。”
林婉摇摇头:“袁枫说开车送我回去。”
安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继续收拾。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那种安静让林婉觉得窒息,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安安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那些事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安安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
“婉婉,”安安说,“你……还好吗?”
林婉看着她,点点头:“还好。”
安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
“婉婉,”安安在她耳边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林婉愣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安安松开她,笑了笑:“那我走了。开学见。”
“开学见。”
安安拖着行李箱出门了。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林婉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安安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盯着对面的空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陈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林婉,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等你。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等。】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他说的“我等你”。他还在等吗?他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吗?如果他知道,他还会等吗?
她不敢想。
她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不规则的漆纹,形状像只蝴蝶。她盯着那只蝴蝶,想象它飞走的样子。飞去哪儿?不知道。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袁枫的消息:【五分钟后到楼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五。他总是这么准时。
她坐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拿起包,出门。
楼下,袁枫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看到她出来,他下了车,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拉开副驾驶的门。林婉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校门。
“今天画室忙吗?”袁枫问。
“还好。”
“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
“随便。”
袁枫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就去我那儿吃吧。我买了菜,给你做。”
林婉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出校门,驶过熟悉的街道,驶过那些她和安安一起逛过的店。那些地方现在看起来都陌生了。她好像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袁枫的公寓在十五楼。电梯上升的时候,林婉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1,2,3……15。电梯门打开,她跟着他走出去,走进那个她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地方。
门开了,屋里很暖和。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味道——玄关处永远点着的香薰,柑橘调的,甜腻得有些刻意。她甚至不用他提醒,就习惯性地把包放在鞋柜右边的挂钩上,弯腰从鞋柜最下层取出那双专属她的粉色拖鞋。袁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林婉站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快黑了,万家灯火陆续亮起。她不知道那些灯光下面,都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只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
“林婉,来帮我一下。”袁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走过去。袁枫正在切菜,旁边摆着洗好的番茄和鸡蛋。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很居家,很可靠。看到林婉进来,他笑了笑:“帮我把鸡蛋打了?”
林婉点点头,拿起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动作机械,心不在焉。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婉,我们聊聊?”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着鸡蛋:“聊什么?”
袁枫放下刀,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温和,没有压迫感,但林婉知道,这种温和底下,藏着什么。
“林婉,”他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他。我不怪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有些事情,你要学会接受。”
林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袁枫走近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和那天晚上在酒店一样。和那个她永远不想再想起的早晨一样。
“林婉,”他说,“我们发生了关系。这是事实。我是你男朋友,这也是事实。我不会逼你什么,但你要明白,我们之间,不是普通朋友。”
林婉低下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陈宇的手。曾经给陈宇织过围巾。曾经在陈宇打篮球时给他递过水。现在,它在另一个男人手里。
“我知道。”她轻声说。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说了。做饭吧。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林婉点点头,继续搅鸡蛋。
晚饭很丰盛。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袁枫的手艺不错,每一道菜都做得很好。然而林婉吃着,味同嚼蜡。
袁枫坐在对面,偶尔给她夹菜,偶尔说几句话。她应着,但心思飘到了别处。飘到了那个南方小城,飘到了那个住了十八年的老楼,飘到了那个此刻可能正站在阳台上发呆的人身上。
吃完饭,袁枫去洗澡。林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但什么都看不进去。她只是盯着屏幕,让那些声音在耳边飘过,假装自己很忙。
袁枫洗完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林婉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累了?”他问。
“还好。”
“那……”他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早点休息?”
林婉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袁枫笑了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客厅。”
林婉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热水哗哗地流,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那个轮廓,那个影子,像另一个人。
她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面。热水冲刷着身体,流过那些痕迹。旧的淡了,新的又添上。她闭上眼睛,任凭水流过脸,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洗完澡,她穿上浴袍。浴袍是袁枫准备的,米白色的绸缎面料,柔滑得过分。她裹紧带子,浴袍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光裸的腿暴露在空调暖风里,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裹挟着她沐浴露的柑橘味飘向卧室。
她走出浴室。头发还有点湿湿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肩头洇开深色的圆点。她赤着脚踩过客厅地板,脚掌与木地板接触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屋内的家具轮廓勾勒得暧昧不明。
袁枫已经整理完客厅,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换了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床头灯的光线从他侧面照过来,让他脸部轮廓一半明亮一半隐入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手里那本《建筑形式的空间秩序》,书签小心地夹在某一页,然后看向她。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缓缓扫过来,像某种温热的触摸。在林婉湿漉的头发上停留片刻,滑过她被浴袍包裹却依然能看出弧度的胸部,掠过腰际的系带,最后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那些目光的轨迹仿佛有实体,林婉觉得被看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紧。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婉走过去。脚趾蜷缩了一下,踩在地毯边缘的硬木地板上,细微的温度差异让她神经末梢一颤。走到床边时,浴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大腿内侧的皮肤偶尔相互摩擦,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她想起刚才水流冲刷身体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拧着浴袍腰带。
袁枫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紧张?”
林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她掀开被子一角,在他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单传递过来,比她身体的温度高一些。
他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带。黑暗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她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味,混合着一点点须后水的木质香调;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稍快的心跳;她能感觉到床单的纹理,以及身侧这具男性躯体散发的热量。
他的手伸过来,先是落在她腰间,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袍抵达皮肤。林婉身体微微一僵,从脊柱末端窜起一股细微的电流。那只手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停留着,像在感受她的紧张。几秒钟后,他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抚摸。
先从腰侧开始。他的手掌贴着她的侧腰,拇指按压在髂骨顶端,其余四指陷进柔软的腰窝。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能让肌肉松弛又不会弄疼她的程度。但他指尖的温度太高了,隔着浴袍的绸缎面料,依然像烙印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
“你的身体好滑。”他在她耳边说,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而潮湿。
林婉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睫毛在黑暗中颤动。
他的手继续移动。滑过腰际,来到腹部,手掌平贴在她小腹上。这里最柔软,也最脆弱。他的手停在这里,指尖微微按压,感受她腹肌的轻微收缩。“放松。”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叹息,“林婉,你不用这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林婉想。她的手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可他的手像有魔力。那只手掌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后,开始画圈。顺时针,缓慢地,专注地。绸缎浴袍的质地让这种抚摸变得格外暧昧——面料太过光滑,他的手掌移动时几乎感受不到摩擦,只有温度和压力的变化。但正因为如此,每一次移动都变得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她小腹每块肌肉的紧绷和放松,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能感觉到她皮肤逐渐变热的过程。
然后他的手开始向上移动。
指尖最先触碰到肋骨下缘。林婉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电击。他的手停住了,但只是停了几秒,就继续向上。手掌覆盖住一侧肋骨的弧形线条,然后,缓慢地、不容拒绝地,朝胸部移去。
浴袍的领口在躺下时已经有些松开了。他的手从领口边缘探入时,林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胸罩的边缘——她洗完澡后匆忙套上的,最简单的棉质款,没有任何装饰。他的指尖在胸罩下缘停留,钩住边缘,然后,用了一种缓慢得近乎折磨的速度,将胸罩向上推。
柔软饱满的乳房从束缚中解放出来,暴露在空气中。空调的风很暖,但乳头还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挺立起来,变成两颗硬硬的小石子。
他的手掌终于完全覆盖住她的左乳。
那一瞬间,林婉几乎要蜷缩起来。但他的手太有力量了,稳稳地按在那里,不让她躲。手掌的温度滚烫,而她的乳房因为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微凉。冷热反差让她乳尖处的神经末梢疯狂地传递信号。
“好柔软。”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品鉴的意味。
他的手开始揉捏。不是粗暴地抓握,而是精细地、分层次地进行。先用掌心压住整个乳肉,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弹性;然后用五指收拢,将乳肉聚拢在掌心,感受那份丰盈的填充感;最后,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精准地捏住了乳尖。
林婉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乳尖是他重点关照的对象。他用指腹反复碾压那颗硬挺的小肉粒,感受它在指尖下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敏感的过程。偶尔他会松开,让乳尖弹回,然后在它充血勃起到最挺翘的时候,再次捏住。这种反复的刺激让林婉的乳尖又痛又麻,一股股尖锐的快感从那里放射开来,穿透胸肌,直抵脊柱。
她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的乳尖在他指下湿了——不是因为汗,而是因为兴奋。他能感觉到指腹下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湿润。乳头周围那一小圈乳晕也开始充血,颜色从淡粉变成深红,像被亲吻过无数次。
“这么敏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掌控者的满足。“林婉,你的身体反应比你的人诚实多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动作。这次没有经过胸罩,而是直接从浴袍下摆探入。
大腿内侧的皮肤比他想象的还要光滑细腻。浴袍下摆被他的手撑开,冷空气灌入,让林婉大腿内侧的皮肤冒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但那只手掌的温度很快弥补了这点寒冷——他的手掌贴着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块肉,从膝盖上方开始,缓慢地向大腿根部滑动。
林婉的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
但他用腿抵住了她的膝盖,阻止了这个动作。“别动。”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有了一种不容违抗的强硬。
她僵住了。
他的手终于抵达了大腿根部。指尖最先触碰到内裤的边缘——也是最简单的棉质款,白色,没有任何花纹。他的指尖在内裤边缘逡巡,像在勘察地形。然后,一根手指从边缘伸进去,碰到了她最私密处的茸毛。
林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但他的手没有进一步入侵。他只是用指腹在那片茸毛上轻轻拨弄,感受那些细软卷曲的毛发缠绕指尖的触感。偶尔,他的指尖会向下滑一点,触碰到更湿热的区域,但始终隔着内裤的棉布,没有直接接触皮肤。
这种隔靴搔痒般的刺激比直接触碰更折磨人。每一次他指尖向下滑动,她都以为他要进去了,但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停住,转而抚摸大腿内侧的皮肤。这种反复的试探和撤退让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小腹深处开始积累一种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感觉。
“湿了。”他突然说,陈述事实的语气。
林婉的脸烧起来。黑暗中,她庆幸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的手终于从内裤边缘抽出来,但那不是撤退,而是转变策略。他直接隔着内裤,用整个手掌覆盖住她的小穴。
内裤是棉质的,被体温暖得温热,又被她分泌的体液浸得微湿。他的手掌压上去的瞬间,林婉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挺。她立刻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但身体的背叛已经发生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阴阜的形状——饱满的、柔软的,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手掌压下去时,能感受到阴唇被挤压贴合,以及中间那道湿热的缝隙。他用手掌画圈按压,每一次按压都会让内裤更深地陷进那条缝隙里,粗糙的棉布纹理摩擦着娇嫩的阴唇,带来阵阵细微的刺痒。
“呜……”林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又立刻咬住嘴唇憋回去。
但袁枫听见了。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按压,同时另一只手加重了对乳头的刺激。两根手指夹住乳尖,用力一拧。
“啊!”林婉痛呼出声,但那痛楚里掺杂了太多快感,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痛还是爽。
他的吻就在这时落下来。
不是温柔的,不是试探的,而是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侵略性。他侧过身,整个人覆盖在她上方,嘴唇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瓣。没有前奏,舌头直接撬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牙齿,闯入口腔。
林婉的呼吸被完全夺走。
他的舌头又热又湿,带着他特有的气息——薄荷牙膏的味道,以及更深层次的男性的味道。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横扫,舔过上颚敏感的区域,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吮吸。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黏腻而色情。
他吻得很深,深到林婉有一种被侵犯到咽喉的错觉。他的舌头几乎探到她喉咙口,每一次深入都引发一阵强烈的干呕反射,但那种反射和窒息感混合在一起,竟然催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她的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闪过破碎的光斑,身体却因为缺氧而变得更加敏感。
他的手还在动作。一只继续揉捏她的乳房,力道越来越重,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被捏成各种形状。另一只手已经不再满足于隔着内裤的抚摸,他从内裤边缘探进去,指尖终于直接触碰到她最敏感的皮肤。
阴唇已经湿透了。他的指尖轻轻分开两片花瓣,立刻被温热滑腻的体液包裹。他能感觉到那些褶皱的纹理,感觉到阴蒂在最上方硬硬地凸起,像一颗充血的小肉豆。他用指尖拨弄那颗小肉豆,感受它在指尖下颤抖、膨胀的过程。
林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唇被封住,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呜咽。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主动将自己的小穴送到他指尖。那种反应完全出自本能,与她的意志毫无关系。
“想要?”他终于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喘息着问。嘴唇依然贴着她的耳垂说话,湿热的气息灌入耳道,让她整个半边身体都麻了。
林婉说不出话,只是急促地喘气。
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两根手指并拢,不再满足于抚摸外阴,而是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缓慢地、坚定地,插入了她的阴道。
“嗯……”林婉的咽喉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太湿了,太热了,太紧了。这是袁枫的第一个感受。她的阴道像是会呼吸一样,内壁的软肉在他手指进入的瞬间就缠绕上来,贪婪地吮吸着入侵物。他能感觉到那些褶皱如何包裹住他的手指,感觉到她深处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感觉到内壁的肌肉不自觉地收束,像一只小嘴在含吮。
他开始抽动手指。先是缓慢地,感受她每一寸褶皱的纹理;然后加快速度,手指进出时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每次深入时,他都会弯曲指节,用指腹按压她阴道壁上一个特殊的区域——那是她的G点,他记得她这里的敏感。
“不……不要……”林婉终于能说出话,但那是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里……不要碰那里……”
可他怎么可能放过她。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压那个位置,同时拇指也找到了阴蒂,开始快速打圈摩擦。
三重刺激——手指在阴道内抽插,指腹按压G点,拇指摩擦阴蒂。林婉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被身体的快感冲垮。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分得更开,腰肢像被电击一样痉挛着向上挺,小腹深处那股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她恐惧。
她知道那是什么。高潮。
而她在被这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推向高潮。
“不要……我不要……”她语无伦次地反抗,但身体却在背叛她。阴道内壁收缩得越来越快,体液涌出得越来越多,内裤和床单都被浸湿了一大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在疯狂搏动,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粒小肉豆胀大一毫。
“你要的。”袁枫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沉稳而笃定,“林婉,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很想要。”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插速度,指节弯曲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每一次进出都重重刮过阴道壁最敏感的区域。同时他的拇指也在阴蒂上施加了更大的压力,打转的速度快得像要擦出火花。
那股快感像海啸一样从骨盆深处涌上来。林婉的背弓起来,脖颈后仰,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身体里那根疯狂抽插的手指,以及那根手指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快感。
然后,她高潮了。
不是温和的,不是浅尝辄止的,而是剧烈的、失控的、像体内有炸弹爆炸一般的高潮。阴道内壁疯了一样收缩,紧紧箍住他的手指,温热的液体大量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腿根流下,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痉挛,从脚趾到头皮都在颤抖,瞳孔涣散,只有嘴唇还在无声地开合,像濒死的鱼。
高潮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林婉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种极乐里。
当最后一丝痉挛褪去,她瘫软在床上,像一滩融化的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意识缓慢地回归。她能闻到空气里浓烈的腥甜味——那是她的体液的味道,混杂着他的汗水,以及欲望的气味。
袁枫抽出手指。手指完全湿透了,指尖甚至挂着几缕透明的黏液。他把手指举到两人之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到那些液体在指尖拉出细细的丝。
“你看,”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满足的喟叹,“你湿成这样。”
林婉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他没有给她擦拭眼泪,也没有安慰她。他只是俯下身,开始吻她的脖子。湿热的吻从耳后开始,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处停留,吮出一个又一个深红色的印记。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开始解她浴袍的腰带。
腰带被轻易扯开,浴袍向两边滑落,露出她完全赤裸的身体。乳房上还留着他刚才揉捏的红痕,乳尖肿成深红色,骄傲地挺立着。小腹平坦,因为刚才的高潮还在微微起伏。大腿内侧一片狼藉,湿漉漉的,分不清是体液、还是汗水。
他起身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黑暗中,林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以及双腿之间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那根阴茎的尺寸让她心惊肉跳,粗壮、长,龟头硕大,颜色深紫,在黑暗中依然能看到它表面狰狞的血管纹路。马眼里渗出透明的黏液,在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味。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袁枫重新压回她身上,那根滚烫的阴茎抵在她大腿内侧,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用龟头在她湿漉漉的小穴口摩擦,用最敏感的那部分去感受她阴唇的柔软和温暖。每一次摩擦都会让她的身体轻微颤抖,阴道不自觉地收缩,流出更多体液,像是在邀请。
“林婉,”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沙哑,“看着我。”
林婉睁开眼睛。黑暗中,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那不是温柔的光,那是欲望的光,是掌控的光,是猎人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的光。
“记住,”他说,“现在进入你身体的人,是我。”
说完,他腰身一挺,阴茎破开她湿滑的阴唇,长驱直入。
“啊——!”林婉的尖叫终于突破喉咙。
太满了。这是她唯一的感受。那根阴茎的尺寸远超过他的手指,几乎要把她撑裂。龟头重重撞击到子宫口,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她的内脏仿佛都被顶得向上移位,呼吸完全停滞。
他停住了,深深埋在她体内,感受她被完全填满的包裹感。阴道内壁因为剧痛和高潮后的敏感而剧烈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他的阴茎,带来极致的裹挟感。他能感觉到她子宫口的柔软肉环抵着龟头尖端,再往里一点就能破开进入,但他暂时没有这样做。
“痛吗?”他问,呼吸粗重。
林婉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他开始慢慢抽动。不是激烈的,而是缓慢的,每一下都抽到几乎全部退出,再深深埋入到底。龟头每次抽离时都带出大量混合的体液,每次插入时都顶开层层软肉的包裹,直抵深处。那种缓慢而深长的抽插比快速的操干更折磨人,因为每一次进出都有足够的时间让神经末梢去感受每一寸的摩擦,每一寸的被填满和被掏空。
林婉的身体逐渐背叛了她。最初的疼痛退去,被一种酸胀的满足感取代。空虚感消失了,那根阴茎在她体内搅动,每一次深入都摩擦过刚才被他手指刺激过的敏感点,唤醒才刚刚平息的高潮余韵。她的小腹开始发热,那种熟悉的、想要更多的东西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羞耻,但羞耻又催化了快感。
袁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的阴道不再僵硬,而是变得湿滑而柔软,主动吮吸着他的阴茎。她的腿也不自觉地盘上了他的腰,让他能进入得更深。
他加快了速度。
抽插的频率从缓慢变得急促,每一次进出都带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混合着液体的咕叽声,在房间里回荡。床垫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床头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房间都像在配合这场性交。
林婉的大脑再次被快感淹没。她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阻止呻吟,但那些声音还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变成破碎的呜咽和啜泣。每一次深入,她都觉得那根阴茎要捅穿她的子宫,每一次退出,她都感到一阵空虚的恐慌。她的身体像海上的一叶扁舟,被他狂风暴雨般的抽插颠簸得七零八落。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皮肉,留下深深的血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因为这种轻微的暴力而更加兴奋。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要把她钉死在床上。
“叫出来,”他命令道,汗水滴落在她胸口,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林婉,我要听你叫。”
林婉终于放弃了抵抗。她松开咬住的手背,让尖叫和呻吟冲出喉咙。那些声音放肆而淫荡,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的。她在叫床,在被这个男人操的时候,像妓女一样放荡地叫床。
袁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俯下身,用力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呻吟全数吞下。同时他的腰胯动作达到了癫狂的频率,阴茎像打桩机一样在她体内疯狂进出。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跳动、胀大,龟头更加狰狞地扩张开她的阴道口。
他要射了。林婉意识到这一点,小腹深处涌起一阵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期待。
“林婉,”他在她唇间喘息着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的……你是我的……”
然后他猛地一下深深插入,龟头重重撞击子宫口,阴茎在她体内剧烈搏动,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出来,灌满她的阴道深处。
那一瞬间,林婉感觉自己又被带上了一次高潮。滚烫的精液刺激着宫口敏感的软肉,让她阴道剧烈收缩,挤压着那根还在喷射的阴茎,榨出更多精液。她的小腹因为这股热流的灌注而微微鼓起,整个下半身都麻了,只能感觉到那根东西一下下喷射时在她体内的脉动。
他射了很久。每一次喷射都又深又浓,像要把全身的精华都灌进她体内。精液太多,从她阴道口溢出来,顺着股沟流下,弄湿了一大片床单。
最后,他终于停止,阴茎在她体内慢慢软下来,但仍然埋在里面,像是某种占有权的宣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体液和汗水混杂的腥膻气味。
很久,袁枫才从她身上退下来,躺到她身边。他的阴茎抽出时带出一大股混浊的精液,滴落在床单上。他没有急着清理,而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全身汗湿,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身体还在微微痉挛,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娃娃。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林婉,我会对你好的。”
声音很温柔,像情人的呢喃。
林婉没有回应。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感觉到他的精液还在从她体内慢慢流出,沿着大腿内侧滑下,那种温热又黏腻的感觉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子宫口还残留着被龟头顶撞的钝痛,阴道里残留着被完全撑开的饱胀感。那感觉像某种无声的宣判,在告诉她:你已经不是你了。
她试着在脑海里拼凑陈宇知道真相后的样子。他会愤怒?会崩溃?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沉默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眶慢慢红了?她突然发现,她最怕的不是他恨她,而是他知道了之后,还是会说“我等你”。
那她算什么?一个被人等着的、脏了的人吗?
可她真的脏了吗?还是说,她其实早就脏了——不是从那个酒店清晨开始的,是从她拉黑他的那一刻开始的?
她想起安安给她看那些照片——酒店走廊,陈宇和那个女生。她当时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手在发抖,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打电话,关机。她给他发消息,他没有解释清楚。她问他“你是不是跟别人开房了”,他回了一长段语音,声音又急又乱,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生舍友回去了,陪她逛街晚了”“我什么都没做”。
她不听他的解释。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对的。证据摆在眼前,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如果他和别人发生了关系,他会那样急着解释吗?他会发信息说不管发生什么都等她么?他会真的忍心欺骗自己么?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
可现在,在这个男人的床上,身上是他的味道,身体里是他的东西,她突然觉得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万一她真的怪错了人呢?
万一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呢?
那她算什么?把一个唯一在乎自己的人推开、然后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人?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想。她怕再想下去,她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她怕再想下去,她会发现自己没有资格恨任何人,只能恨自己。
可她不敢恨自己。恨自己太疼了。她只能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压到最深处,假装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假装她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她想哭,但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她只觉得空,空得像是被掏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是身体,是比身体更深的、她也说不清的地方。
她知道,从今以后,有些路她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有人逼她,也不是因为她选了袁枫。是因为她自己——在那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在那些沉默的、顺从的、甚至开始有反应的时刻,她就已经一步一步地、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另一个人。
米已成炊。
这四个字砸在她心里,又重又冷。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做饭,说米下锅了就不能再捞出来,不然就夹生了。她现在就是那锅夹生的饭——回不去,也熟不透。她只能被盛起来,端到另一个人的桌上。
她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又像在念什么。如果凑近了听,那两个字是——“陈宇。”
可她只是在心里叫他的名字。像在叫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外面的城市灯火依然亮着,一窗之隔,是两个世界。林婉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麻木吞噬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婉醒来的时候,袁枫已经去学校了。床头照例放着一张纸条:【早餐在桌上。晚上接你吃饭。——枫】
她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吃早餐,离开那个公寓。
阳光很好。她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还在准备期末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画室?宿舍?还是随便走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婉婉,我到家了。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还好。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想你。】安安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林婉看着那个表情,眼眶突然湿了。她想起安安那天抱她的时候,说“我手机一直开着”。她想起安安眼里的心疼,想起安安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到画室门口,她停下脚步。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看着空白的画纸。她拿起画笔,想画点什么,但手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画什么。她画了几笔,又全部涂掉,最后只剩一片灰黑。
她放下画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过。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随便。】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趴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就那么趴着,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想,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只能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
第十七章:残酷的拒绝
腊月二十六那天下午,陈宇终于等到了。
他正躺在床上发呆,突然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声音,然后不一会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似有若无。但他听到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楼道里走。米白色的羽绒服,深蓝色的牛仔裤,扎着马尾。是她。林婉回来了。
陈宇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他盯着那个背影,看着她走进楼道,消失在那扇门后。他站在那里,手扶着窗框,一动不动,直到腿都酸了,才回过神来。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他想冲下去,想敲开她家的门,想站在她面前,问一句“你还好吗”。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她刚到家,肯定很累,需要休息。明天,对!明天再去。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开门声,说话声,脚步声。那些声音那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可他知道,它们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扇门,隔着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里面那个人。胡子刮干净了,头发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多了。他对自己说:陈宇,你可以的。
然后他出门,站在402门口。
门关着。他盯着那个倒贴的福字,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
……
没人应。
咚。
他又敲了几下。
咚、咚。
还是没人应。
他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
然后传来她妈妈的声音:“婉婉?有人找你。”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
“林婉?”他开口叫,“是我,陈宇。”
里面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再敲。
“林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门内依旧死寂一片。
不死心!她明明就在里面!为什么,为什么连出来见一面都不肯?
咚、咚、咚。
这时候,对面的门开了。他妈探出头来:“小宇,干嘛呢?”
“妈,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妈看了一眼402的门,叹了口气:“人家不想开门就算了,别敲了,回来吧。”
陈宇没动。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回自己家。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那扇门,它始终没有开。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
敲了几声,没人应。他站在门口,说:“林婉,你开门,我想见你,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没有回应。
他又说:“我就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不见我?”
还是没有回应。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就那么蹲着,盯着那扇门,等了很久很久。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有人上楼,有人下楼,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不在乎。他只是盯着那扇门。
直到天黑透了,他才站起来,腿都麻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家。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声音。有电视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走动的声音。那么多声音,却没有一个是给他的。
第三天,他又去了。
这次他带了一封信。他写了整整一晚上,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只留下几行字:
【林婉,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但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你出来,我们谈谈,好吗?——陈宇】
他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捡起了那封信。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第四天,门依旧没有为他打开。
第五天是大年三十。
外面鞭炮声震天,他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陈宇坐在饭桌前,看着那些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妈给他夹菜,他吃两口就放下了。他爸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零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响到了最高点。陈宇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的烟花,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他转过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阳台门关着,窗帘拉着。但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她房间的灯。
她在家。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红色感叹号。他还是被拉黑的状态。
他看着那个感叹号,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初一那天早上,陈宇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声响,翻了个身,不想起来。
他妈在外面喊:“小宇,起来吃饺子!一会儿还得去你爷爷家拜年呢。”
他应了一声,坐起来。眼皮很重,头也很重,像灌了铅。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对面。
402的窗帘拉着。没有光,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她起了没有,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出门,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在窗边站着,看着这边。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直到他妈又喊了一声,才转身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在楼道里放慢了脚步。经过402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换上了新的倒福字。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那扇门。他想再敲一次。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爸妈的脚步转身下楼。
楼下的风很冷,灌进脖子里,他缩了缩脖子。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空气里还有硫磺的味道。有人在放开门炮,噼里啪啦响一阵,震得耳朵疼。
他跟着爸妈走在路上,脑子里却全是那扇关着的门。他想着,也许她今天也会出门拜年。也许他们会在路上碰到。也许她看到他,会停下来,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新年快乐”。
他开始留意每一个从对面走来的人。穿红衣服的,不是她。穿黑衣服的,不是她。扎马尾的,他心跳快了一拍,走近了才发现不是。他妈的同事拉着她妈聊天,他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往街上看。
他爸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走路不看路。”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到了爷爷家,亲戚们围坐在一起,嗑瓜子,喝茶,聊天。有人问他大学怎么样,他说挺好。有人问他学什么专业,他说机械。有人问他以后好不好找工作,他说应该还行。他回答着这些问题,像在背课文,嘴巴在动,脑子不在这儿。
他婶婶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笑着说:“小宇好像瘦了,是不是学校食堂吃不惯?”
“还行。”他说。
他妈在旁边插嘴:“瘦什么瘦,我看还是那样。”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他想起以前过年,她也会来他家拜年。穿着新衣服,扎着马尾,进门就说“叔叔阿姨新年好”。他妈会拉着她的手说“婉婉又漂亮了”,她会脸红,说“阿姨别逗我了”。他站在旁边,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觉得好看。
今年呢?她会去哪儿拜年?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走在路上的时候,往人群里看一眼,希望能看到他?
他不知道。
吃完饭,他找了个借口先走了。从爷爷家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家,绕了一段路。那条路经过她爷爷家。他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去爷爷家拜年,但他想试试。
他在她爷爷家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窗户。窗户开着,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有电视的声音。他盯着那扇窗户,站了很久,直到脚都冻麻了,才转身离开。
走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路口,他都会往两边看一眼。每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他的心都会跳一下。每一个都不是她。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上楼,经过402门口,又停下来。门还是关着。他站在那儿,听着里面的声音——有电视的声音,有她妈妈说话的声音,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那么多声音,却没有她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
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点开那个被拉黑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红色的感叹号还在。他打了一行字:【新年快乐。】又删了。再打:【今天出门拜年了吗?】又删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有鞭炮声,远远的,断断续续的。他听着那些声音,想象她在干什么。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在吃水果,也许也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
他想,如果这时候他吹一声口哨,她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探出头来问他“怎么了”?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但有光透出来。她在家。她就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站在窗边,嘴唇抿了抿,没有吹口哨。
他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他在等。她不想见他。
他站了很久,直到腿酸了,才回到床上。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初二那天,他又去了402门口。
敲了门,没人应。他站在门口,说:“林婉,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走到了门边。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你……你在听吗?”
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陈宇,你回去吧。我们结束了。”
那是林婉的声音。是那个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可现在,那个声音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冷漠。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见你。”那个声音继续说,“你以后别来了。”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房间里。
陈宇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个倒福字,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说结束了。她说不想见他。她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把他推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只记得后来腿酸了,眼睛涩了,心像被人挖空了一样。他慢慢转身,一步一步挪回家。
那天晚上,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窗户里有光,有人在走动,有电视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初三那天,他又去了。
这次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站了一会儿,门突然开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却看到林婉的妈妈站在门口。
“是小宇啊,”林婉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别等了。婉婉她……她不想见你。”
陈宇张了张嘴:“阿姨,我……”
林婉妈妈叹了口气:“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回去吧,别让自己太难受。”
说完,她关上了门。
陈宇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等了这么多天,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
他转身,慢慢走回家。
那天晚上,安安发来一条消息。很长,他看了很久。
【陈宇,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林婉她……她真的不想见你。她和袁枫在一起了,这是事实。你别再找她了,给她点空间吧。也给自己留点尊严。求你了。】
陈宇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在一起了。事实。尊严。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尊严。他还有尊严吗?他蹲在她家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等,像个乞丐一样求,尊严早就没了。
可他还是放不下。
初四,初五,初六。他每天都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扇窗户。有时候能看到人影晃动,有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不知道她看到他站在窗边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点心疼。
他想再敲一次门。想站在门口,大声说“林婉,我不走”。但他没有。安安说得对,他该给自己留点尊严。
初七那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安安,你帮我转告她一句话。就一句。】
安安过了一会儿才回:【你说。】
他打了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
【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他要回学校了。回那个没有她的北方,回那个他必须继续生活的地方。
临走前,他站在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对面。
窗帘动了一下,像有人站在后面。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很久。他想,也许她在那儿,也许她在看着他。也许她也会舍不得。
但窗帘没有再动。
他转身,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火车启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南方小城,在心里说:林婉,我走了。你要幸福。
他不知道的是,在402的窗帘后面,有人正看着对面关闭的401窗户,泪流满面。
那眼泪,是给他的。
也是给他们之间,那再也回不去的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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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是袁枫开车送林婉回家的。
车子从S市出发,上高速,一路向南。林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田野、村庄、山峦,一点点变得熟悉。那是回家的路,她走了接近十个小时火车的路,现在只需要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袁枫说,以后都开车接送她,不想让她去挤火车受那个罪。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点头。
袁枫开着车,偶尔说几句话。聊学校的事,聊他学生会工作的事,聊过年的事。她应着,但心思飘到了别处。飘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南方小城,飘到了那个住了十八年的老楼,飘到了那扇可能正等着她的窗户。
“林婉。”袁枫叫她。
她回过神,看着他。
袁枫笑了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他伸手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她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就那么任他握着。
“累了就睡会儿。”他说,“到了我叫你。”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的轻微晃动,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只手,不是她想要的那只手。可那只手,现在握着她的。
下午四点,车子驶进了那个南方小城。
林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路,那家她从小光顾的小卖部,那棵她和陈宇一起爬过的老树。每一样都那么熟悉,每一样都让她心跳加速。
车子停在楼下。 林婉看着那栋老楼,看着四楼那两扇窗户。一扇开着,一扇关着。开着的那个是401,她不敢看。关着的那个是402,她家。
袁枫下了车,帮她拿行李箱。她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开着的窗,一动不动。
“林婉?”袁枫走过来,“怎么了?”
林婉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袁枫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把行李箱递给她:“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婉接过行李箱,点点头。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婉,我们是情侣。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行了,上去吧。过完年我来接你。”
来接她。对,他还要来接她回学校。
林婉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
她没有回头。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走。
四楼。她站在402门口,掏出钥匙。手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门。
“婉婉回来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饿不饿?妈给你做好吃的!”
“不饿。”她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着门,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可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对面。
401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是他吗?她看不清。她也不想看清。她把窗帘拉上,坐回床上,看着当年他送的毛绒玩具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袁枫的消息:
【到家了吧?】
她回:【到了。】
【那就好。好好休息。这几天别太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嗯】。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天花板。她告诉自己:林婉,你回来了。这是你家。你该高兴。
可她高兴不起来。
晚饭的时候,妈妈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她坐在饭桌前,妈妈一直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多吃点”。她应着,吃着,却味同嚼蜡。爸爸在旁边看新闻,偶尔问她几句学校的事,她一一回答,像正常人一样。
可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吃完饭,她帮妈妈洗碗。妈妈在旁边擦碗,突然问:“婉婉,今天楼下那个,是谁啊?”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
“开车的那个。”妈妈说,“我看着像是个男的,没看清脸。”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男朋友。”
妈妈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
“男朋友?”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小宇呢?你们不是……”
“妈,”林婉打断她,“我和陈宇分手了。”
妈妈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林婉继续洗碗,不去看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妈妈叹了口气:“那……那今天那个……他对你好吗?”
林婉点点头。
妈妈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她不想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行,你自己高兴就好。”
自己高兴就好。她高兴吗?
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有电视的声音,有爸爸咳嗽的声音,有妈妈收拾东西的声音。但,少了,他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
袁枫:【睡了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她回:【还没。】
【今天坐了那么久车,累了吧。】
【有点。】
【睡不着?】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想回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袁枫:【有心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到袁枫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林婉,我知道回家可能会让你想起很多事。但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手机一直开着。”
她听着这段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他特意开车送她回来,想起他说“过完年我来接你”,想起他每天都会发来的早安晚安。他做得很好,好得无可挑剔。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她:【嗯。知道。】
袁枫:【那就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好好陪爸妈呢。】
她:【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看向那扇窗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看着那道光线。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好的林婉早早醒来。
突然有一个熟悉声音传来,很轻,但听得很清楚——脚步声。有人在楼道里走动。
是他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继续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了。然后是敲门声。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迟疑,像是不知所措。
咚、咚、
……
咚。
她的心猛地跳起来。她坐起来,走出客厅,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又是敲门声。
咚、咚。
妈妈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婉婉?有人找你。”
她没有动。
“林婉?”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陈宇。”
她没说话。
妈妈走出来,看到林婉站在门前,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转身回房间。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林婉?”他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点急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她慢慢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她就站在那儿,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一下一下地敲门。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开门。她想见他。她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所有的事,哭着说对不起。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不能让他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不能让他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迹,那些擦不掉的耻辱。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她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靠着门,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那些酒店的照片,想起他发来的语音。想起她把他拉黑了。
如果……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她错了呢?
如果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呢?
那她还有什么脸见他?她把他推开,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现在又回来找他?她有什么资格?
她不敢想。她只能告诉自己: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下午他又来了,她依旧在门内静静的看着,她妈妈在背后看着她忍不住叹气。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在重复。
陈宇来敲门,她躲在房间里,听着他的声音,一动不动。袁枫每天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她一一回复,像完成任务一样。
腊月二十八那天,门缝塞了一封信进来。她把那封信收起来,锁在抽屉里,没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外面鞭炮声震天。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里,看着这边,烟花在他身后绽放。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了。袁枫发来消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会更好的。】
她回了一个【新年快乐】。
然后她继续看着对面,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转身,走回屋里。
初一那天早上,林婉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想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她不知道是昨晚的眼泪还是什么。
外面,妈妈在喊:“婉婉,起来吃饺子!一会儿还得去你爷爷家拜年呢。”
她应了一声,没动。她听着外面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饺子下锅的声音,爸爸翻报纸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往年每一个春节。
可她觉得什么都不正常。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对面。401的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他起了吗?他今天会出门拜年吗?他会不会也在窗边站着,看着这边?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她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想看到他的样子,想知道他好不好。又怕看到他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开门,会忍不住跑过去,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把窗帘拉上,转身去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402的门关着,401的门也关着。她看着那扇门,手插在口袋里,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想着,也许他也会在这个时候出门。也许他们会在楼道里碰到。也许他会跟她说话。也许她可以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呢?然后她该说什么?她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她怕。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更怕看到他眼里的心疼。怕他问她“你怎么了”,怕她忍不住会哭,怕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爸爸妈妈下楼。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楼下,风很冷,吹得她脸疼。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空气里还有硫磺的味道。她在爸妈前面,低着头走,不敢往两边看。
她怕看到他。怕他就在街上,怕她会一眼就认出来,怕她会站在那儿动不了。
她妈在后面叫她:“婉婉,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她放慢脚步,等她妈走上来。她妈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妈妈今天穿这身新衣服好看吧?”
“嗯。”她说。
“今年流行这个颜色,我看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她应了一声,没接话。她妈又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人群,每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生,都会让她的心跳漏一拍。然后走近了,发现不是他,心跳又恢复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他,还是在怕找到他。
到了爷爷家,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婉婉瘦了”,让她多吃点。她笑着点头,说“知道了奶奶”。堂妹在玩手机,问她“姐,你男朋友呢”,她愣了一下,说“什么男朋友”。堂妹说“就是那个啊,以前老来我们家的那个”,她说“分手了”。堂妹“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嗑。嗑了半天,一颗都没吃,只是嗑开了就扔。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爷爷家的窗户对着街,她坐在窗边,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街上有人走过,有大人牵着小孩,有老人提着菜篮子,有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她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着,他会不会也在街上?他今天去哪儿拜年?他会不会经过这条路?
她坐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她妈喊她回家,她才站起来。
走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往两边看一眼。
她怕看到他。又怕看不到他。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四楼。401的窗户黑漆漆。他不在家。
她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她知道他在那儿。他就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直到脚都冻麻了,才走进楼道。
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走到四楼,她站在402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她看着401那扇门,盯着看了很久。
她想敲门。想站在他面前,说一句“新年快乐”。想知道他今天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吃饺子。想知道他有没有也在想她。
手抬起来,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冰得她手指发麻。
她没有转。
她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走进去。
靠着门,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只知道,那扇门,她没有敲。那句话,她没有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是袁枫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今天忙什么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再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拜年。】
袁枫:【累了吧?早点休息。】
她:【嗯。】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还是湿的。她不知道是昨天的眼泪还是今天的。
窗外有鞭炮声,远远的,断断续续的。她听着那些声音,想象他在干什么。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在吃水果,也许也在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
她想,如果这时候他吹一声口哨,她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探出头去问他“怎么了”?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对面。
401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能看到一点点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她站在那儿,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他没有吹口哨。她也没有开窗。
她只是站在那儿,隔着一条缝,看着那道光。
然后她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初二那天,林婉一早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她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听外面的动静。鞭炮声断断续续的,远处有人家在放开门炮,噼里啪啦响一阵,然后安静下来。妈妈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爸爸翻报纸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往年每一个春节。
可她知道,今年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用的那种,是妈妈用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还是很快。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也许在等那个声音,也许在怕那个声音。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很轻,从楼道里传进来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她认得那个脚步声。她听了十几年了——他跑着上楼的时候是咚咚咚的,像一头小牛;他慢慢走的时候是拖沓的,鞋底蹭着地面;他停下来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像在犹豫什么。
现在,那个脚步声再一次停在了门口。
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很轻,像是怕太大声会吓到她。她攥紧了被角,指甲陷进掌心里。
林婉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小腿。她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儿,听着。
她没有应。她知道门外是谁。她闻到了——不是真的闻到,是她知道。他就站在那扇门后面,隔着一层木头,十几年的距离,就隔着一层木头。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抬起来,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冰得她手指发麻。只要转动一下,门就开了。只要转动一下,她就能看到他了。
然后呢?然后她该说什么?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她身上那些痕迹还在吗?他能看出来吗?他会问吗?
她没有转。
她闭上眼睛,额头抵在门板上。门板很凉,凉得她额头发疼。她想起小时候,她也这样站在门后面——那次她考砸了,怕妈妈骂,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他在门外敲,说“林婉,出来吧,我陪你”。她开门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冰棍,说“吃吧,吃完就不难过了”。
现在他还在门外,可她不敢开门了。
她听到妈妈叹了口气,走开了。脚步声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内门外的两个人。
门外安静了很久。
她以为他走了。她抬起头,盯着门缝下面那道光线。没有影子。他真的走了吗?
“林婉。”他的声音响起,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她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你在听吗?”
她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门外安静了。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他靠在了墙上。她想象他现在的样子——靠在墙上,低着头,盯着那扇门。她见过他那样的表情。小时候他弄丢了她送的钢笔,就是那样的表情。低着头,不说话,像做错事的孩子。
可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陈宇,”她开口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刮在喉咙里,“你回去吧。我们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结束了。十几年。从五岁到十八岁。从大院到学校。从那棵老槐树到这个门口。就这样,被她自己,用几个字,结束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
她听到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声音很重,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想见你。”她又说,声音在发抖,“你以后别来了。”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她不敢再听,不敢再想。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开门,怕自己会扑进他怀里,怕自己会告诉他所有的事。她更怕的是,告诉他之后,他还会说“我等你”。
她不能让他等。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干净,不知道那些痕迹要多久才能消掉,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林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值得更好的人。不是她。不是现在的她。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门外,他的脚步声终于响了。很慢,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力气。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不是她家的,是对面的。
401的门。
他回家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可她觉得,他们之间隔的不是一堵墙,是一条河。她在这边,他在那边。她过不去,他也不该过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那天晚上,她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有电视的声音,有爸爸咳嗽的声音,有妈妈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对面的脚步声。
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陈宇,对不起。
可她只敢在心里说。
初三那天,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停在了门口。但没有敲门。
她在自己房间内,等着。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敲门声。她想,他是不是走了?
然后她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
“是小宇啊,”妈妈的声音,很轻,“别等了。婉婉她……她不想见你。”
“阿姨,我……”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回去吧,别让自己太难受。”
门外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了。
她靠着门,闭上眼睛。妈妈替她说了拒绝的话。可那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她自己说还疼。
大年初三的下午,林婉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发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断断续续的,不像除夕那晚那么密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盯着那道光线,看它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床脚爬到床中央,又慢慢爬向另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婉婉,新年快乐呀!初三了,终于有空找你了哈哈哈。这几天拜年累死我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会儿。新年快乐。初三了。年都快过完了。她打字:【新年快乐。我这边也还好。】
安安秒回:【还好是什么意思?你是累着了还是无聊了?我这边亲戚来了一堆,吵死了,我躲房间里玩手机。你们那边过年是不是也这样?】
【差不多吧。就是吃吃喝喝。】
【哈哈哈那都一样。你在家干嘛呢?看电视?】
林婉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没,躺着。】
【你妈没逼你走亲戚?】
【走了。初一去的爷爷家。】
【我也是初一去的我爷爷家!你说咱俩要是离得近就好了,还能约出来逛逛街。可惜你在东边我在西边,隔着上百公里呢哈哈哈。】
林婉看着“隔着上百公里”这几个字,眼眶突然有点酸。她和他只隔着一堵墙。一堵墙,比上百公里还远。
【是啊,太远了。】她打字。
【你初三后面还有安排吗?】
【没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安安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林婉点开,听到安安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婉婉,你是不是有事?感觉你今天说话怪怪的,不像你。”
林婉没有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过了半分钟,手机突然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安安打来的。
林婉犹豫了一下,接了。
“婉婉?”安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过年的喜庆劲儿,“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哈哈哈。”
林婉没说话。
“婉婉?你在听吗?”
“在。”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安安听出了不对。她的笑声停了,换了一种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婉婉,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你感冒了?这两天降温,你是不是没多穿点?”
“没有。”
“那你……”
“安安,”林婉打断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安安在判断她的话。然后安安说:“你骗人。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都是有事。从大一认识你开始就这样。你别以为隔着那么远我就听不出来。”
林婉的眼泪涌上来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婉婉,你到底怎么了?”安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心疼,“你跟我说说呗。大过年的,你别一个人憋着。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哭了我都不知道。”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说很多话,想说“我脏了”,想说“我不配了”,想说“他值得更好的人”。可她说不出口。那些字卡在喉咙里,像碎玻璃一样。
“是不是……”安安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和陈宇有关?”
林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婉婉?你哭了?”安安的声音急了,“你别哭啊,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我虽然离你远,但我听着呢。”
“安安……”林婉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这几天……每天都来敲门。”
安安愣了一下:“陈宇?他找你了?”
“嗯。他家在我家对面。”
“对面?”安安的声音提高了,“你们两家是对门?他怎么……”
“没跟你说过。”
“那……他来找你,你开门了吗?”
“没有。”
“为什么?”安安的声音里全是不解,“他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开门?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你以前跟我说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想。她太想了。想得心都疼。可她不能。
“安安,”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别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安安没有说话,但林婉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忍着什么。
“婉婉,”安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袁枫……对你不好”
林婉没有回答。
安安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她在哭。
“婉婉……”安安叫她的名字,声音开始发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告诉你又能怎样?”林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在西边,我在东边。你也帮不了我。”
“那你也该告诉我啊!”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至少……至少我可以跟你说说话。你不用一个人憋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我没事’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林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婉婉,”安安的声音软下来,“你告诉我,是不是袁枫……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林婉闭上眼睛。欺负?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装不下她经历的那些事。
“安安,”她说,“你别问了。已经过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安安在哭,但忍着不出声。林婉能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婉婉,”安安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就一直不见他?他一直敲门,你一直不开?你这样……你这样不难受吗?”
难受。她太难受了。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难受,听到他说话的时候难受,听到他脚步声远去的时候更难受。可她不能开门。
“我没办法。”她说。
安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去跟他说。”
林婉愣了一下:“说什么?”
“让他别来了。”
“安安——”
“你听我说,”安安打断她,声音很急,“你这样下去不行。他每天来敲门,你每天躲在里面哭。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你这样。”
“可是你跟他怎么说?”
“我就说……”安安顿了一下,“我就说让他别来了。给你一点时间。”
“你不告诉他……那些事。”
“不告诉。”安安说,“那是你的事。但我要让他不再打扰你。婉婉,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了。”
电话挂断后,林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初四那天,袁枫发来消息:
【初九我去接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初九。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就要来了。来接她回学校。回那个有他的城市,回那个她必须继续生活的地方。
她回了一个字:【好。】
初七那天早上,她收到安安的消息:
【婉婉,陈宇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走了?他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对面。401的窗户关着,阳台上空荡荡的。他真的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着的窗户,眼泪流下来。
手机又震动了。袁枫:
【初九上午到。你在家等我。】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
她只是站在窗边,泪流满面,看着401那扇窗户,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阳台,看着那个再也没有人影的地方。
他走了。
而另一个人,要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那眼泪,是给他的。
也是给他们之间,那再也回不去的十几年。
第十八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开学第一周,北方又下了一场雪。
陈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发了好一会儿呆。老三在身后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偶尔骂几句脏话。那些声音很吵,但陈宇听不进去。他只是看着那些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积雪的路面上,落在远处操场的篮球架上。
去年下雪的时候,他还在给林婉发雪景照片。她会回“真好看”,然后嘱咐他多穿点。现在,她的对话框还置顶在微信列表里,时不时翻看之前的对话,只是最后那条消息他永远发不出去了。
他把那杯热水喝完,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老三打完一局,回过头看他:“陈宇,晚上出去吃?新开了家烤肉店,听说不错。”
“不去了,没胃口。”
老三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到他床边:“你这样不行啊。都开学了,该振作点了。”
陈宇没说话。
老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不是又看她微博了?”
陈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老三摇摇头:“我就知道。陈宇,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人家已经……”
“我知道。”陈宇打断他,“你别说了。”
老三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晚上七点,校门口集合。你要是不来,我拖也要把你拖去。”
说完,他转身继续打游戏去了。
陈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老三的话——人家已经……已经怎么了?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已经变了?已经不属于他了?
窗外,雪还在下。
晚上七点,老三硬是把他拖出了宿舍。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老三点了满满一桌子肉,小胖和阿坤也在,几个人喝啤酒,聊八卦,气氛热闹得很。陈宇坐在角落里,机械地吃着肉,喝着酒,偶尔应几句,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陈宇,”小胖突然凑过来,“你听说没?隔壁师范那个林雨桐,好像交男朋友了。”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小胖看他没反应,又说:“人家之前对你有意思,你没把握住,现在便宜别人了。”
老三瞪了小胖一眼:“你少说两句。”
小胖讪讪地闭嘴了。
陈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林雨桐?他早忘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可那个人,已经不是他的了。
吃完饭,几个人往回走。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陈宇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勾肩搭背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
走到宿舍楼下,小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说:“哎,那不是林雨桐吗?”
陈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林雨桐站在路灯下,裹着一件紫红色的羽绒服,好像在等人。她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冲他们笑了笑。
小胖捅了捅陈宇:“咋们过去打个招呼?”
陈宇摇摇头:“不想去,我累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躺回床上,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隔天下午,陈宇去图书馆还书。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着头,想着心事。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陈宇?”
他抬起头,愣住了。
林雨桐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手里抱着几本书。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变成了别的什么——愧疚?心疼?他说不清。
“好巧。”林雨桐走过来,“你也来图书馆?”
陈宇点点头:“还书。”
林雨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好吗?”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还行。”
林雨桐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她站在那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陈宇,我听小胖说了。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陈宇的心一沉。他看着她,没说话。
林雨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陈宇问。
林雨桐抬起头,眼眶有些红:“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拉着你陪我,那些照片就不会被拍下来,她就不会误会。都是我的错。”
陈宇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些照片,想起林婉看到照片后的反应。
“不怪你。”他说。
林雨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陈宇沉默了。他能说什么?说她已经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说他被抛弃了?他说不出口。
“算了。”他摇摇头,“都过去了。”
林雨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陈宇,我可以帮你解释。我可以告诉她,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我可以……”
“不用了。”陈宇打断她。
林雨桐愣住了。
陈宇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照片的事。是别的事。你不用解释,解释也没用。”
林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宇扯出一个笑容,很淡,很勉强:“谢谢你。但真的不用。”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林雨桐的声音:“陈宇!”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要好好的。”林雨桐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个好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更好的人?
陈宇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林雨桐还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也不知道,林雨桐心里有多愧疚——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天的出现,导致了这一切。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老三他们已经出门吃饭去了,宿舍里空荡荡的。陈宇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雨桐的话——“你是个好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更好的人?什么是更好的人?比林婉更好的人?这个世界上,有比林婉更好的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多好的人,都不是林婉。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没有温度。他想起高中时,有一次他在她家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她的外套。她说“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现在,那个女孩在哪儿呢?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她的微博没有对他屏蔽。也许是因为她忘了,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无所谓。总之,他还能看到。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九宫格照片,配文:【新的一学期,新的开始。】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第一张,她站在一个装修很精致的餐厅里,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一件桃红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很贵。第二张,她端着一杯咖啡,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淡,很标准,像那些网红照片里的笑。第三张,她和几个女生合影,那些人他都不认识,看起来像是她的新朋友。第四张,她的自拍,化了妆,眼线画得很细,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
他盯着那张自拍,放大,再放大。他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点什么——熟悉的东西,属于他的东西。可是他找不到。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可里面的光,好像不一样了。以前她看镜头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种羞涩,一种不自在——像是在说“我这样好看吗”,像是在等他夸她。那种眼神,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悲伤,不是冷漠,是什么都没有。像一扇关了灯的窗户,他知道后面还有房间,但他看不到里面住着谁。
或者说,他怕看到里面住着别人。
他又往下翻。上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几张图,配文:【谢谢某人送的礼物❤️】图片里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是一条细细的项链。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再往下翻,是寒假前的动态。有一条是在某个商场拍的,她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站在镜子前。还有一条是电影票的票根,两张,配文【好看的电影】。他没有问和谁看的,因为他知道。
他一条一条地翻,翻了一个多小时。越翻,心越凉。
以前的林婉,微博里发的是画画的进度,是食堂难吃的菜,是和陈宇视频聊天时的截图。现在的林婉,微博里是高级餐厅,是名牌衣服,是精致的妆容,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和事。
他盯着那些动态,看了很久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他已经不认识了。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林婉——高中时的林婉。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个女孩,最喜欢的是和他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那个林婉去哪儿了?
他问自己:是不是我已经弄丢了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窗外,雪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月光下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圈。他突然很想抽烟。虽然他不抽烟,但他想试试那种麻痹自己的感觉。
他穿上外套,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站在宿舍楼外的路灯下,他抽出一根烟,学着别人的样子点着,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甚至咳嗽到眼泪都掉出来。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很快消失不见。他又吸了一口,还是呛,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就那么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终于不咳嗽了。烟雾吸进肺里,凉凉的,带着一点苦涩,头也开始晕晕的。他靠着路灯杆,看着那些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消失不见。
原来麻痹就是这种感觉。不是不疼了,是疼的地方变远了。像隔着一层雾看自己的伤口,模模糊糊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可雾散了之后呢?疼还在。
他想起林雨桐说的话——“你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有什么用?好人留不住她。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老三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在打游戏,看到他进来,老三愣了一下:“去哪儿了?”
“透透气。”
老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宇躺回床上,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刚才发的。一张夜景图,配文:【晚安。】图片里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万家灯火。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知道肯定不是学校,因为S市的夜景他见过,不一样。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很久。
她在那儿,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成了一个陌生人。
而他被留在了原地,她去了一个另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她精致的妆容,有她没穿过的衣服,有他没听过的餐厅名字,有另一个男人。
而他,连那个世界的门都找不到。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她的笑脸,她的眼泪,她说“陈宇,我等你”时认真的样子。还有那些照片里的她,陌生的她,精致的她,空洞的她。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他盯着那道光线,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她说“以后我们买个天文望远镜吧”,他说“好,买最大的”。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现在,她在另一个人的身边,看着另一片天空。
而他,只能在这里,看着月光发呆。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成了一个陌生人。
不,不对。不是她变成了陌生人。是他被留在了原地,而她去了一个他进不去的世界。
本文全网仅首发春满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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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那天上午,袁枫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林婉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入视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来了。来接她回学校。回那个有他的城市,回那个她必须继续生活的地方。
她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窗户。401的窗户关着,阳台上空荡荡的。他已经走了。回学校了。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也隔着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婉婉,”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男朋友到了?”
林婉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那天袁枫送她回来的时候,妈妈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这次,他终于要正式见面了。
“妈,我下去了。”林婉说。
妈妈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
林婉拖着行李箱下楼。楼道里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开单元门,袁枫已经站在车边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看到她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来。”他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外面冷。”
林婉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水味。袁枫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车窗,对着站在阳台的妈妈挥了挥手。妈妈也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车子缓缓驶离。林婉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那栋住了十八年的老楼,看着四楼那扇关着的窗户。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收回目光,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累了?”袁枫问。
“还好。”
“那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婉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南方小镇,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又变成起伏的山峦。她一直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那扇关着的窗户,是那个空荡荡的阳台,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好好的”。她只知道,她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袁枫发的消息——明明就坐在旁边,却还要发消息。她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刚才靠车窗睡着的样子,侧脸,睫毛很长,阳光照在脸上,看起来很安静。
配文:【偷拍的。真好看。】
林婉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几秒。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拍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拍。她只是盯着那张照片里的自己,那个看起来安静美好的女孩,和此刻心里那个乱七八糟的自己,像是两个人。
她回了一个表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袁枫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午四点,车子驶进了S市。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城市。林婉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她又回来了。回到这个没有陈宇的城市,回到这个有袁枫的城市。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袁枫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林婉点点头。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上去吧。好好休息。六点我来接你。”
林婉拖着行李箱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车边,仰着头,看着这边。看到她探出头,他挥了挥手。她缩回去,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安安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看到她进来,安安一下子坐起来。
“婉婉!你回来啦!”
林婉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安安跳下床,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林婉被抱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安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好吗?”安安问。
林婉点点头:“还好。”
安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接风。”
“晚上有约了。”
安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行,你自己高兴就好。”
沉默了几秒,安安又问:“那……他呢?”
林婉知道她问的是谁。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安安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婉继续收拾行李,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安安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坐直了身体。
“婉婉。”安安突然叫她。
林婉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老三告诉我,”安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个……林雨桐。她有男朋友了。不是陈宇。从一开始就不是。”
林婉的手停在半空中,攥着一件衣服,没有动。
“他们真的没在一起过。”安安看着她的背影,“那些照片……可能真的是误会。”
林婉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把那件衣服迭好,放进衣柜。手指在发抖,她把手缩进口袋里。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没有回头。她怕安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原来是真的。原来他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是她,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
她没有回头。她继续从行李箱里拿出东西——洗漱用品,放回洗手间。那封信,陈宇塞进门缝的那封信,她带回来了。她盯着那封信,愣了几秒,然后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
安安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六点,林婉下楼。袁枫已经等在楼下了。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毛衣,深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比白天更随和一些。看到她出来,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那就去上次那家?你不是说喜欢那家的菜吗?”
林婉点点头。
车子驶向市中心。一路上,袁枫说着这几天的事——他过年回家见了父母,他谈了一个新项目,他朋友开了新店邀请他去捧场。林婉听着,偶尔应几句,心思飘到了别处。
她想起以前和陈宇聊天的时候,他总是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打球赢了,食堂的菜难吃,舍友打呼噜太吵。那时候她觉得他幼稚,现在想想,那些幼稚的废话,才是她最想听的。
餐厅很精致,灯光昏黄,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支玫瑰花。袁枫点了她爱吃的菜,给她倒了杯红酒。林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林婉。”袁枫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袁枫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深邃:“这个学期,我想带你多认识一些人。画廊的策展人,艺术圈的前辈,还有一些做投资的朋友。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你别紧张,就是多出去走走。你总是一个人闷在画室里,不好。”
林婉没说话。一个人闷在画室里?那是她最舒服的状态。不用面对任何人,不用假装任何事。可现在,连那个地方也要被侵占了。
吃完饭,袁枫送她回宿舍。车子停在楼下,他没有急着让她下车,而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婉,”他说,“我们是情侣。有些事情,你要慢慢适应。”
林婉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逼你。但你要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林婉低头看着那只手,想起另一只手。那只手总是出汗,总是毛躁,但握着的时候,让她心跳加速。现在这只手握着,她心里什么都没有。
她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上去吧。早点睡。”
林婉下了车,走进楼道。她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安安还在等她。看到她进来,安安放下手机,看着她。
“怎么样?”安安问。
“什么怎么样?”
“吃饭啊。他……对你还好吗?”
林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她走过来,拉着林婉坐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说:“婉婉,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喜欢他吗?”
林婉愣住了。
喜欢?她喜欢袁枫吗?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她拉着他的手说“别走”。她想起那些他送来的粥和药,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她想起他说“我等你”时认真的眼神。可那些,是喜欢吗?还是只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不知道。
“婉婉,”安安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喜欢他,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可以……”
“不可以。”林婉打断她。
安安愣住了。
林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安安,你不懂。已经这样了。我没有回头路了。”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安安的呼吸声在对面均匀地起伏,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她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袁枫说的话——“你要慢慢适应。”适应什么?适应和他在一起?适应他的关心?适应那些她不喜欢但必须接受的事?
她想起妈妈送她出门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也许妈妈也看出来了,她并不开心。
可她又能怎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袁枫发的消息:【晚安。明天见。】
她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扇关着的窗户。他走了。他回学校了。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也隔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不知道他看到她的微博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她必须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一片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
袁枫带她出席各种场合。画廊开幕,私人酒会,朋友聚会。她穿着他挑的衣服,涂着他送的化妆品,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那些人叫她“枫哥的女朋友”,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和袁枫很配。她听着,笑着,点头,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可她心里,是空的。
有一次,在某个酒会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对袁枫说:“枫哥,这女朋友不错啊,比上一个强。”
袁枫笑了笑,没说话。
林婉愣了一下。比上一个强?她从来没问过。她也不想问。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袁枫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没有解释。
回到宿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昂贵的衣服,空洞的眼神。她问自己:林婉,你是谁?
镜子里的她没有回答。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那时候陈宇说她“最干净”。现在呢?她脏了。从里到外都脏了。
她洗了很长时间的澡。热水浇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她用沐浴露一遍一遍地搓,搓手臂,搓肩膀,搓胸口。好像那些痕迹还留在身上,好像那些夜晚还黏在皮肤里。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在身上。是在心里。在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冒出来的画面里。在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还是会疼的时刻里。
怎么都洗不掉。
她关掉水龙头,站在雾气里,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来,滴在锁骨上,滴在胸口。她伸手擦掉,可新的水珠又落下来。
她分不清那是水,还是泪。
开学第一周,袁枫说要带她见一个策展人。
约在市中心一家法餐厅。林婉换上他提前放在床上的衣服——一件桃红色的羊绒大衣,颜色艳得她有些不自在。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想起高中时自己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色,陈宇说她穿白色最好看,“像栀子花”。
“换好了?”袁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应了一声,走出去。袁枫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看。”
车上,袁枫说那个策展人手上有几个项目,如果能拿到,对她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林婉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想起以前陈宇说要给她买一卡车可乐,那时候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承诺。
餐厅很大,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得每张桌子都亮晃晃的。策展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夸张的耳环,说话时手势很多。她问林婉平时画什么题材,林婉说风景和一些日常的东西。策展人点点头,说“有机会可以合作”。
林婉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涩涩的,她不太喜欢。
袁枫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凑过来低声说:“笑好看点。”
她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然后调整到袁枫教过她的角度——嘴角上扬,眼睛微弯。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袁枫去取车,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桃红色的大衣,精致的妆容,标准的笑容。那个人,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餐厅的招牌,加上之前让服务员帮忙拍了几张自己的照片。不是她想发,是袁枫说“这种场合要留个纪念”。她选了九张,配文:【新的一学期,新的开始。】
发完,她盯着那行字,觉得可笑。新的开始?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新开始?
那天下午没课,袁枫说有个朋友开了家新咖啡馆,让她去坐坐,顺便拍几张照片。他说“你现在的身份,需要在社交媒体上保持一定的活跃度”。
林婉一个人去了那家咖啡馆。装修很ins风,白墙,绿植,大理石桌面。她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暖的。她看着那道光,想起高中时,她和陈宇经常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两杯原味奶茶,多加珍珠,能坐一整个下午。他总是抢她的珍珠吃,她瞪他,他嬉皮笑脸地说“你的比较甜”。
她拿出手机,对着咖啡拍了一张。又举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笑。袁枫教过她,这种照片要笑得温柔一点,眼睛要有光。她试了好几次,删了好几张,最后选了一张看起来最自然的。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那个笑容很标准,可眼睛里的光,是假的。她调了一个滤镜,让照片看起来更柔和一些,配文:【下午茶时间。】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阳光照在她手背上,暖暖的。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坐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里,对面坐着陈宇,他正笑嘻嘻地从她杯子里捞珍珠。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立刻睁开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要想了。已经回不去了。
那是袁枫安排的一次聚会。来的都是他圈子里的人,有做投资的,有开画廊的,有几个女生是那些人的女朋友或太太。林婉穿着袁枫挑的裙子,化着妆,坐在那些人中间,听她们聊包包、聊旅行、聊谁谁谁家的孩子上了什么学校。
有人提议拍照,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对着镜头笑。林婉站在最边上,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笑容。快门按下的瞬间,她想起高中时和其他女同学的合影。那时候她们笑得东倒西歪,眼睛眯成一条缝,丑得要命,可那是真的开心。
照片发到群里,有人夸她漂亮,有人说“袁枫女朋友真有气质”。她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不想看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好看,可她知道自己不快乐。
某个周五的晚上,袁枫说要带她去一个私人酒会,让她好好打扮。
林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化妆。粉底,遮瑕,眼影,眼线,睫毛膏,腮红,口红。一层一层,像在给自己画一张面具。
她画眼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画歪了一点。她拿棉签擦掉,重新画。以前她从来不化妆,陈宇说她素颜最好看,“干干净净的”。现在她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在脸上,因为袁枫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化完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线画得很细,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很精致。可那双眼睛,空空的,像两口枯井。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不是想拍,是袁枫说“你很久没发自拍了,该更新了”。她选了那张看起来最好看的,配文:【晚安。】
发完,她盯着那张照片,觉得那个人好陌生。
那是袁枫特意给她选的礼物。
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林婉看着那条项链,想起陈宇送过她一条十块钱的手链,掉色了,把手腕染绿了一片。她当时笑他,说“下次买真的”。他挠挠头,说“等我有钱了”。
现在有人送她真的了。可她一点都不想要。
袁枫站在她身后,帮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她打了个寒颤。
“喜欢吗?”他问。
她点点头,说喜欢。
他笑了,低头在她肩上吻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条项链。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刺得她眼睛疼。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首饰盒的照片,配文:【谢谢某人送的礼物❤️】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把项链取下来,放在抽屉最里面。她不想戴。可她知道,明天出门,袁枫会问她“怎么不戴”,她还是会戴上。
有一天,她一个人在画室画画。门被推开了,是安安。
安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画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影很瘦,肩膀塌着,像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这是谁?”安安问。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
安安愣住了。
林婉继续画,一笔一笔,很慢。画完之后,她放下画笔,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安安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安安问:“婉婉,你……有没有想过,联系他?”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安安说的“他”是谁。陈宇。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人。
“没有。”她说。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婉婉,你别骗自己了。你每天晚上都看他的朋友圈,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婉愣住了。
安安叹了口气:“我看你手机屏幕亮着,每次都是他的头像。你放不下他,对不对?”
林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放不下又怎样?已经这样了。”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林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陈宇的朋友圈。
他没有屏蔽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她还能看到他的动态。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雪景图,配文:【北方的雪。】图片里是白茫茫的校园,光秃秃的树枝,远处操场的篮球架。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给她发雪景照片,她说“真好看”,他说“等你来看”。那时候她以为,总有一天她会去北方,去看他看过的雪,走他走过的路。
现在,那些都成了奢望。
她往下翻。上一条是一周前发的,一张食堂的饭菜图,配文:【还是那个味儿。】她知道那是他常去的食堂,他抱怨过很多次,说食堂的菜甜得发腻。
再往下翻,是寒假期间的动态。有一条是大年三十晚上发的,一张烟花图,配文:【新年快乐。】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想起自己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的样子。那时候她多想冲出去,可她不能。
她一条一条地翻,翻了一个多小时。越翻,心越疼。
他的生活还是那样,简单,平淡,没心没肺。可她知道,那只是表面。他也会难过,也会想她,也会像她一样,在深夜里翻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回忆。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她没有擦。
窗外,月光冷冷清清。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她能好好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成了一个陌生人。
而她自己,也成了自己的陌生人。
第十九章:袁枫的攻势
三月的北方,雪终于化了。
陈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融雪后裸露出来的地面,湿漉漉的,混着枯叶和泥巴。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还是冷的。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习惯不再每天等她的消息,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发呆。可他发现,有些东西是习惯不了的。
比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点开她的微博。
她的微博更新得很勤。有时候一天好几条。餐厅、商场、画展、酒会。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会打扮,越来越像一个精致的都市女孩。可陈宇看着那些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弯成月牙。她看镜头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光。她站在那些人中间,像一株被移植到温室里的花,好看,但没有了原来的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她真的过得很好,只是他不想承认。
那天中午,老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盒饭:“陈宇,吃饭了。”
陈宇应了一声,从窗边走过来,接过盒饭,坐在桌前机械地扒拉着。老三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卧槽”了一声。
“怎么了?”陈宇问。
老三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陈宇心里一紧:“说。”
“安安转发给我的截图,你真要看?”
“给我。”
老三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照片,林婉和袁枫站在某个酒会上,袁枫搂着她的腰,她穿着一件亮黑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微笑。配文是:【带女朋友出席朋友的晚宴,大家都夸她漂亮。】
陈宇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他放大,看她的脸。她笑得很好看,标准的笑容,可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他再看袁枫,袁枫笑得志得意满,搂着她的那只手,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一枚戒指。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林婉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他牵过无数次,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现在那只手上,也有一枚戒指,和袁枫手上那枚看起来很像。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老三,继续吃饭。
老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老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吃完饭,老三去打游戏了。陈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照片,那个笑容,那只搂着她的手。还有那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过的光。
他和林婉在一起十几年,从来没有戴过情侣戒。他买过一对,很便宜的银戒指,想送给她。可那天她心情不好,他没送出去。后来就忘了。
现在,她和别人戴上了。
下午有课,他浑浑噩噩地去上了。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翻着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好,到处是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有人笑着,有人闹着,有人牵着手。他看着那些牵手的情侣,心里一阵刺痛。
以前他和林婉也是这样。他骑车带着她,她坐在后座,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走到操场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混着他们的喊叫声。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而她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拿出手机,又点开了她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咖啡的照片,配文:【下午茶时间。】咖啡杯旁边放着一本画册,应该是她最近在看的。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她在哪个咖啡馆,不知道她和谁在一起,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口味的咖啡。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下翻,翻到昨天的一条。九宫格,全是她一个人的自拍。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衣服。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米色风衣,站在某个商场里,对着镜头笑。评论区一堆人夸她漂亮,她一一回复谢谢。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林婉,去哪儿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正在看书。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轮廓很柔和,头发披散着,偶尔被风吹起几缕。那个画面,让他想起高中时的林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个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林婉。一张陌生的脸。
他赶紧移开目光,快步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他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拿出课本,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高中时,他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他那时候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现在,那个画面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看进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校园里人来人往。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着周围的笑声说话声,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回到宿舍,老三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他进来,老三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谁啊?”陈宇问。
老三犹豫了一下:“安安。”
陈宇愣住了。
老三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说……林婉最近不太好。”
陈宇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了?”
“她说不上来,就说感觉她不太开心。每天跟着袁枫出席各种场合,但笑得越来越假。安安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陈宇沉默了很久。
不太好。笑得越来越假。什么都不说。
他想起那些微博里的照片,那些标准的笑容,那些空洞的眼神。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她真的不开心。
他想问更多,但老三摇摇头:“安安就说了这些。别的她也不肯说。”
那天晚上,陈宇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她。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噘着嘴的样子。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可他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寒假时他发的,那个红色感叹号还在。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打下几个字:
【林婉,你还好吗?】
发不出去。永远都发不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冷冷清清。
第二天,他去找了老三。
“你能不能让安安多问问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老三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陈宇,你这样有意义吗?知道了又能怎样?你飞不过去,你帮不了她。”
“我知道。”陈宇说,“但我想知道。”
老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安安发消息。过了很久,安安回了。老三看着那条消息,脸色变了。
“怎么了?”陈宇问。
老三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到安安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婉婉她……她和袁枫……好像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我问她,她不肯说。但我感觉,她很不开心。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我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她摇头。可我看得出来,她有事瞒着我。”
陈宇听着这段话,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被欺负了。有事瞒着。
他想起了那些照片,那些精致的妆容,那些空洞的眼神。他想起林婉以前的样子,那么鲜活,那么真实。现在呢?她变成了什么? 他问老三:“安安有没有说,那个袁枫对她怎么样?”
老三摇摇头:“安安说袁枫对她很好,带她出去吃饭、逛街、参加活动,给她买很多东西。但就是……她感觉林婉不快乐。”
不快乐。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宇心上。
他想起林婉说过的话:“陈宇,我好累。”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她是真的累。累到不想再假装,累到不想再笑。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起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安安,你帮我多看着她。有什么事告诉我。】
安安回了一个【好】。
那天晚上,陈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去了S市,站在林婉面前。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对他笑。可那个笑容很假,假得像贴上去的。他说“林婉,我来接你了”,她摇摇头,说“你接不走我了”。他伸手想拉她,她却往后退,退进雾里,消失了。
他惊醒的时候,满头大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去S市。想亲眼看看她,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想把她从那个地方带走。
但他知道,他不能。
她没有给他机会。她拉黑了他,拒绝了他,选择了另一个人。他去了又能怎样?她不会见他,不会跟他走。
他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
那之后的日子,他每天都会问安安有没有新消息。安安说林婉还是那样,跟着袁枫出去,回来就一个人待在画室,不说话,不笑,像一具行尸走肉。
陈宇听着,心如刀割。
有一天,安安发来一张照片。是林婉在画室的背影。她坐在画架前,肩膀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很疲惫。陈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别怕,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老三看到了,叹了口气:“陈宇,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我知道。”他说,“但我放不下。”
放不下。
这三个字,像诅咒一样缠着他。他知道自己应该往前看,应该忘记她,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可他做不到。那个女孩,从他懂事起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老三拉他去参加一个社团活动。说是散散心,别总闷着。陈宇不想去,但架不住老三软磨硬泡,还是跟着去了。
活动是在校外的一个咖啡馆,一个读书分享会。人不多,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书。陈宇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话,心思飘到了别处。
分享会结束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你是陈宇吧?”
陈宇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毛衣的女生。长得不算很漂亮,但看起来很舒服,干干净净的。
“我是。”他说。
女生笑了笑:“我叫苏然,大三的。刚才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陈宇摇摇头:“没有,就是不太会说话。”
苏然在他旁边坐下,聊了几句。她说话很温柔,很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聊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宇愣了一下。
苏然笑了笑:“我看你一直发呆,眼神很空。跟我以前失恋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陈宇沉默了。
苏然看着他,轻声说:“都会过去的。时间能冲淡一切。”
时间能冲淡一切?可他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他没有说话。
苏然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下次活动还来的话,可以一起聊聊。我叫苏然,大三中文系的。”
她站起来,冲他挥挥手,走了。
陈宇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林婉。那个背影,和林婉有点像,但又不一样。林婉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她不会。
他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很安静。他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想着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都会过去的。会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过不去。
回到宿舍,他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九宫格,全是风景图,配文:【一个人走走。】没有她自己的照片,只有街道、天空、树。他盯着那些图,放大,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样子,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很想冲到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别怕,他在这儿。
可他知道,他不在这儿。
他在几千公里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寡淡的,和任何一个人枕头都一样。不像她,她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就是她自己的味道。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苏然说的话——“都会过去的。”
会的吧。也许再过一个月,也许再过一年,也许等到某一天,他再想起她的时候,心不会再疼了。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有了新的生活,认识了新的人。他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不再等她的人。
可那个人,还是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过不去。他还在这里,在这个北方小城的大学宿舍里,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想着一个在几千公里外的女孩。她戴着别人送的戒指,穿着别人挑的裙子,躺在别人身边。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点开她的微博,又看了一遍那条“一个人走走”。九张风景图,街道、天空、树。他一张一张放大,仔细看每一张图的角落,试图找到一点她的影子——玻璃窗上的倒影,地面上的影子,哪怕是一截衣角。
什么都没有。她把自己藏得很好。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样子,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很想冲到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别怕,他在这儿。
可他知道,他不在这儿。
他在几千公里外,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北风又起了。吹得树枝乱颤,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知道,明天他还会做同样的事——看她的微博,想她,然后失眠。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他还在继续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也许永远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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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S市,春天来得比北方早。
校园里的梧桐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林婉走在去画室的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还是冷的。
开学一个月了。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上课,画室,和袁枫出去。三点一线,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袁枫对她很好,好得无可挑剔。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她怕冷,每次出门都会提醒她多穿衣服;记得她喜欢安静,带她去的地方都是人少的角落。
可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空。
那天晚上,袁枫带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酒会。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里,来的人都是袁枫那个圈子的——创业的,做投资的,家里有背景的。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晚礼服,觥筹交错,笑语盈盈。林婉穿着一件亮黑色的长裙,是袁枫给她挑的,收腰的设计,露出肩颈的线条。她站在人群里,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袁枫搂着她的腰,带她和各种人打招呼。“这是我女朋友,林婉,学艺术的。”那些人就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和袁枫很配。她笑着,点头,说谢谢,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
酒会进行到一半,袁枫被人拉去谈事情。林婉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陌生的人脸,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题,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以前和陈宇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两碗馄饨,几串烧烤,就能坐一晚上。那时候她嫌他幼稚,现在想想,那些简单的时候,才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林婉?”
一个声音叫她。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面前,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袁枫的女朋友吧?”女人笑着说,“我叫周雨,是他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什么?林婉没问。
周雨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她笑了笑,说:“袁枫对你挺好的嘛,这裙子挺贵的吧?他对女朋友一向大方。”
林婉没说话。
周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你是他带出来最久的一个。上一个,一个月就分了。”
林婉愣了一下。
周雨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酒,愣了很久。
她是最久的一个。上一个。一个月。
她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林婉一直没说话。袁枫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问:“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问:“袁枫,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袁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
袁枫想了想,说:“正经谈过的,两三个吧。怎么了?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婉摇摇头:“没有。”
袁枫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林婉,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你。”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林婉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心里一片茫然。
回到宿舍楼下,袁枫停了车,看着她。
“林婉,”他说,“我们是认真的,对吧?”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枫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林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铂金戒指,很简洁的款式。
“情侣戒。”袁枫举了举手说,“我也有一个。戴上试试?”
林婉看着那枚戒指,愣了几秒。然后她把它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过一样。
袁枫满意地笑了,伸出手,靠近她手上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款式,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他说。
林婉看着那两枚戒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起陈宇,想起他从来没送过她戒指。他送过她一条手链,十块钱的地摊货,戴了没多久就掉色了,把手腕染绿了一片。她当时还笑他,说他是直男审美。可那条手链,她一直留着。
现在,她手上戴着别人送的戒指。
“上去吧。”袁枫说,“早点睡。”
林婉下了车,走进楼道。她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安安还没睡,正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进来,安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上,愣了一下。
“婉婉,你手上……”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说:“袁枫送的。”
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开心吗?”
开心?
林婉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她下床,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婉婉,”安安在她耳边说,“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林婉没有说话。她靠在安安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她只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像一场梦。一场她不想醒,却又害怕一直做下去的梦。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银色的光在黑暗里很淡,几乎看不见。她把戒指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来,戴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她想起周雨说的话——“你是他带出来最久的一个。”那最久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起陈宇。想起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我等你”。他现在还在等吗?等什么?等她回头?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复习。】照片里是图书馆的角落,空荡荡的桌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她知道那是他常去的地方,她见过他发过很多次。
她往下翻。上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操场照片,配文:【打球。】照片里是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篮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她想起他以前每次打完球都会给她发照片,问她帅不帅。她总是回他一个白眼,然后偷偷保存下来。
每天看他的朋友圈动态,看看他过得怎样,成了她睡前习惯。
第二天,袁枫又来接她。
这次去的是一个私人画廊的开幕展。袁枫认识策展人,带她去见了一些艺术圈的前辈。那些人看了她的画,夸她有灵气,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袁枫在旁边笑着,替她应酬,替她说话,替她铺路。
林婉站在那些人中间,听着那些夸赞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觉得她画得好,还是只是因为袁枫的面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前她画画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陈宇说“你画得真好”。现在呢?她画画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机会?为了袁枫口中的“前途”?
她不知道。
画廊开幕结束的时候,袁枫送她回学校。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他没有急着让她下车,而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婉,”他说,“今晚开心吗?”
林婉点点头:“还行。”
袁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就好。我会让你越来越开心的。”
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感受不到温度。她只是点点头,然后下了车。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等她。看到她进来,安安犹豫了一下,问:“婉婉,你今天……又和袁枫出去了?”
林婉点点头。
安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婉婉,陈宇那边……他让老三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林婉愣住了。
陈宇。他在问她。他还在关心她。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怎么说的?”
安安说:“我说你还好。别的没说。”
林婉点点头:“嗯。”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婉婉,你要是……你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帮你。”
林婉摇摇头:“不用了。”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林婉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陈宇的脸。他笑的样子,他打球的样子,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想给他发消息,想问问他最近好不好,想告诉他她很想他。可她知道,她不能。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第二天,林婉醒得很早。窗外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安安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手机震了一下。是袁枫的消息:【晚上八点来接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好的。】
晚上八点,袁枫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那枚戒指。看到她出来,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开门。
“今天气色不太好,”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昨晚没睡好?”
“还行。”林婉坐进车里。
袁枫发动车子,驶出校园。车里放着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缠绵。林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三月的S市已经很暖了,路边的花开了,粉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云。
“林婉,”袁枫突然说,语气随意,“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开心?”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的侧脸。他正看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不太清,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但那句话的语调,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有。”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快。
袁枫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驶进那个熟悉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上升的时候,林婉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15楼,到了。
门开了,袁枫先进去,然后转身看她。他的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东西——那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进来吧。”他说。
林婉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弹入锁孔。那个声音很轻,却像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我选的路。
林婉走进去,站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黑了,万家灯火亮起。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起陈宇说过,以后要和她有一个家,有一个阳台,可以一起看星星。
“林婉。”袁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面前,离她很近。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林婉,”他说,“我们是情侣。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袁枫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将她轻轻推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暖昧而私密。林婉的身体僵直着,任由他摆布。
袁枫跪在她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不是温柔的浅吻,而是带着占有欲的深度侵入。
他的舌头直接撬开她紧闭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在她口腔内搅动、吮吸。林婉能尝到他刚才喝过的红酒味道,混合着男性的气息——一股干净的皂角香和淡淡的汗味。
他的吻技很熟练,舌尖扫过上颚敏感处时,她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一吻结束,两人唇间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袁枫用拇指擦过她的嘴角,低声说:“接吻的时候,要回应。别像个木头。”
林婉没有回答。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遥远的灯火上。
袁枫并不在意她的不配合,反而俯身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吻。
他解开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布料滑落,露出里面浅色的蕾丝内衣。
他的手探进胸衣,毫不客气地握住她左边的乳房。
“啊...”林婉轻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他的手。
但袁枫抓得更紧,他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柔软的乳肉,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已经硬挺的乳尖,用力捻转。细微的刺痛和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小腹深处升起,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别...”她试图抗拒,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什么?”袁枫咬住她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你要习惯我,习惯你的身体反应。”
他另一只手撩开她的裙摆,指节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直接按压在已经微微濡湿的阴唇轮廓上。
林婉惊得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早有预谋地用膝盖强硬地顶开。
“看,已经湿了。”袁枫的手指在内裤上画着圈,透过棉布感受那片逐渐扩大的潮湿,“林婉,你嘴上说着不要,下面这张小嘴可馋得很。”
羞辱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林婉紧紧闭上眼睛,却无法阻止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抠弄阴蒂的力度恰到好处,一阵阵电流从腿心直冲头顶,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沙发边缘的皮质材料。
突然,袁枫抽回了手。在失落的空虚感还未蔓延开之前,他就利落地剥下了她的内裤,然后是自己的裤子。
硬挺粗长的阴茎弹了出来,顶端硕大的龟头在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黏滑前液,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淫靡的光泽。
那根东西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看到的都要狰狞——深褐色的茎身布满鼓胀的血管,蘑菇状的龟头紫红发亮,目测至少十八厘米长,粗度能轻易撑满她的手掌还绰绰有余。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用手先帮我弄弄。”袁枫抓起她冰冷的手,包裹住自己滚烫的肉棒,“别呆呆看着,手动起来。”
她被动地按照他的指示上下撸动。掌心的阴茎硬得像铁棍,温度高得烫手。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暴起的血管在她的摩擦下有规律地搏动,马眼处不断涌出更多黏腻的前列腺液,把她的手掌弄得湿漉漉滑腻腻的。
袁枫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抓住她的头往下按去。
“用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婉被迫跪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对着他怒张的龟头。浓郁的男性麝香混合着淡淡咸腥味扑面而来,她胃部一阵翻涌。在袁枫施压的手势下,她只能张开嘴,颤抖着含住了最前端那个硕大的蘑菇头。
“含进去,全部。”袁枫按住她的后脑,腰部微微前挺。
粗壮的阴茎立刻撑满了她的口腔,顶到了喉头深处。林婉只觉得喉咙被塞得严严实实,呼吸都困难了,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试图后退,却被袁枫死死按住,开始在她嘴里抽插起来。
“嗯...唔...咳...”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被强迫承受着这种粗暴的口交。
他的龟头每次顶到深喉处,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
袁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另一只手抓握住她的乳房揉捏,手指粗鲁地拨弄着挺立的乳头。阴茎在她湿热的口腔中进进出出,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对...就这么含着...舌头要动...舔龟头下面那道棱...”他指导着,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是学艺术的吗?口交也得有美感。”
林婉只能照做,舌尖颤巍巍地绕着冠状沟打转,吞咽时喉间肌肉的收缩更进一步刺激了阴茎。她能感觉到嘴里的东西变得更硬更大,滚烫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就在她以为快要窒息的时候,袁枫终于抽了出来。湿淋淋的肉棒弹跳着贴上她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水痕。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将她重新推回沙发,让她仰躺着,双腿大大地分开。
他俯身埋进她的腿间,在幽暗的光线下审视那片湿润的隐秘地带。淡褐色的阴唇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露出粉色的内壁,顶端小巧的阴蒂已经完全挺立起来,像一颗饱满的红色珍珠。蜜穴入口处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爱液正缓慢地往外渗。
“真好看。”袁枫低笑,直接用手指拨开阴唇,露出了中间那个还在微微收缩的粉嫩穴口,“这张小嘴表现比上面的那张要好得多。”
林婉羞耻地别开脸,身体却因为他视奸般的注视而更加敏感。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腿心深处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那是一种可耻的本能渴望。
下一秒,袁枫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硕大的龟头就直接抵在了湿滑的入口处。那种滚烫饱满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要...要进去了...”他几乎是贴着她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然后猛然挺腰——
“嗯啊——!”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即使已经湿滑不堪,那过于粗大的阴茎进入时仍然给她带来了强烈的撑胀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狭窄的甬道被一寸寸强行撑开,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被巨物粗暴地碾平。
龟头冲破最紧致的入口之后,畅通无阻地一路长驱直入,直到抵住了最深处的柔软屏障——那是宫颈口的位置。
全部进入时,两人的小腹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袁枫满足地喘息了一声,伏在她身上不动了。
林婉被他完全填满,几乎有种要被刺穿内脏的错觉。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壮的东西在体内搏动,前端已经顶到了子宫颈的软肉。
“紧...好紧...”袁枫在她耳边粗喘,声音因为快感而扭曲,“夹这么紧做什么?想吸住我不放?”
林婉咬着嘴唇没出声,但她的身体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温暖的阴道内壁像有生命一般紧紧包裹着入侵者,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穴肉的微弱痉挛。
她拼命想控制住这种羞耻的反应,却发现越是压抑,下面的吸吮感反而越强。
停顿了几秒钟后,袁枫开始缓缓抽出。硕大的龟头带出大量润滑的爱液,在两人交合处拉出黏连的丝线。当只有龟头卡在入口处时,他又猛地整根插到底。
“啊——!”林婉的叫声陡然拔高。
这一次比刚才更顺畅,湿润的阴道已经完全接受了入侵者的尺寸。肉棒在湿滑的内壁中摩擦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宫颈口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酥麻的快感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看...你的身子开始在主动迎合...”袁枫一边抽插一边低头观察两人交合的部位,“腰抬这么高...是嫌我插得不够深?”
林婉这才发现,自己的腰肢不知何时已经主动弓起,双腿也不知羞耻地缠上了他的腰。
她惊慌地想要放下,却被袁枫抓住腿弯,分得更开,让那个被粗黑肉棒撑得圆润饱胀的穴口暴露无遗。
他甚至减缓了抽插的速度,就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肉棒如何将她粉嫩的穴口操得外翻红肿,又如何拖拽出大量透明黏腻的液体。
“不...别看...”她羞得浑身通红,挣扎着想要并拢双腿。
袁枫反而兴致更高,他直起身,把她拉起,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胯上,改为骑乘位。
林婉被迫跨坐在他身上,阴茎重新深深插入体内。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感觉几乎要捅穿她的子宫。
“自己动。”他命令道,双手握住她的腰帮着她上下起伏,“用你的小穴自己榨出来。”
林婉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身体已经被调教得非常敏感,在最初的几次笨拙起伏后,她竟然找到了那个能磨蹭到阴蒂的角度——每当下沉坐到底时,两人的耻骨就会紧密相贴,摩擦到她顶端那颗肿胀的小珍珠。
“嗯...唔...”她的呻吟开始变得绵长,不受控制地主动扭动起腰肢。
袁枫看着她从被动到主动,从抗拒到配合的过程,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他抬起一条长腿抵在沙发上,让她斜靠在上面,换了个侧入的角度继续操干。这个姿势能让他的阴茎以刁钻的角度刮擦过阴道内的每一处敏感点,尤其是那个传说中的G点。
每一次插入都发出响亮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咕叽水声。林婉感觉自己快疯了,理智在快感的洪流中逐渐崩解。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沙发靠背,指甲几乎陷进皮质里。阴道深处一阵阵收缩——那是高潮即将到来的征兆。
“要...要...不行了...”她第一次在这件事上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不准去。”袁枫却在她快要攀上顶峰时猛地停下了动作,阴茎深深埋在她体内一动不动,“我说可以才行。”
强烈的快感在临界点被硬生生掐断,林婉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空虚和焦躁感瞬间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扭动腰胯,想要重新找回那即将丢失的高潮。
“求...求你...动一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羞耻感几乎要淹死她,但身体的需求却压倒了一切。
袁枫满意地笑了,他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求我什么?说清楚,我记得我教过你的。”
“求你...操我...”泪水终于滚落,她屈辱地吐出那个字眼,“用...用你的...大鸡巴操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枫猛地发力,开始了又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操干。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重重撞击宫颈,发出啪啪的响声。
林婉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被冲撞得只能随波逐流,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官能反应。
终于,在又一次狠命顶入后,她尖叫着达到了高潮。阴道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大量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淋在袁枫的龟头上。
他被这股滚烫的潮吹激得低吼一声,终于在她还在高潮余韵中抽搐时,将滚烫浓稠的精液尽数灌进了她的子宫深处。
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娇嫩的宫颈,林婉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体内搏动喷射的震颤。
袁枫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保持着插入的姿势,享受着阴道高潮后的痉挛吸吮。
许久,他才缓缓拔出阴茎。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白色浑浊液体立刻顺着红肿的穴口流淌出来,沾湿了沙发和她的腿根。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性爱味道——是精液的腥臊和女性分泌物的甜腥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林婉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息,浑身都是汗,乳房上还留着他粗暴揉捏的红痕。她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这还没结束。袁枫像是有用不完的体力,在她还沉浸在高潮后的虚脱中时,就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他把她扔在宽敞的双人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再次压了上来。
然后继续慢慢的玩弄她那洁白而柔软的身躯。
不一会,他那儿再次挺立起来。
这一次,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比刚才的侧入更深,阴茎几乎以一种要刺破宫腔的角度插入。
林婉已经无力反抗,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刚才那次是不是很爽?嗯?高潮的时候夹得我差点断了。”
她不肯回答,他就狠狠顶撞到最深处,直到她不得不求饶。
“说话。”他的手掌拍打在她赤裸的臀瓣上,留下红印,“是不是很爽?”
“...是...”她带着哭腔承认。
“那以后还要不要?”
“...要...”
“要什么?”
“要...要你操我...每天都要...”
袁枫这才满意地继续动作。从背后操干了几百下后,他又将她翻过来,让她骑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他故意一动不动,看着她因为得不到满足而主动扭动腰肢,自己用湿滑的小穴套弄他那根依旧硬挺的阴茎。
高潮再次来临,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抽插。
卧室里只剩下肉体碰撞的声音、湿润的进出声,和女人破碎的呻吟与男人沉重的喘息。
床头灯的光线下,两具交缠的身体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影子里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将女人送上顶峰,又在她快感中继续侵犯,直到她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事后,袁枫从身后抱着她,赤裸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一条腿霸道地压住她的腿。他的手还握在她一侧乳房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已经红肿的乳头。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他猛烈抽插后的饱胀感和精液在子宫里温热的触感。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慢慢地,袁枫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花纹,心里一片空白。
她问自己:袁枫对我不够好吗?
不,他很好。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他知道她不爱吃辣,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叮嘱。
他带她去各种高档衣服专柜,给她挑选合适的时装。
他知道她怕冷,入冬前就给她买了围巾和手套,比她以前自己买的那些便宜货暖和多了。
他知道她喜欢安静,带她去的地方都是精心挑选的——人少的咖啡馆,私密的画廊,不会有人打扰的餐厅。
他支持她画画。给她买最好的颜料,最好的画纸,带她去见那些她以前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前辈。
他说要把她培养成真正的艺术家,不是那种靠卖画为生的画匠,而是能被写进艺术史的人。
他尊重她的想法。每次做什么决定,都会问她“你觉得呢”。
他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除了晚上,但那不一样,那是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她知道。
他带她看更大的世界。
那些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合,
那些穿着光鲜、谈吐不凡的人,
那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他说,你值得这些,你不应该被困在那个小城里。
他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这样吧。他对你好,你就好好跟着他。别想那些没用的。陈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选了他,就别后悔。
可她控制不住。她想起陈宇。想起他送的十块钱手链,想起他笨拙地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真的”,想起他们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两碗馄饨就能坐一晚上。
可现在她有了她想要的未来,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也许问题不在袁枫,在她自己。
也许她就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对她好,她反倒不珍惜。也许她就是犯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惦记那些回不去的过去。也许周雨说得对,她不过是一个“带出来最久的”,等哪天袁枫腻了,她什么都不是。
可袁枫说过他是认真的。他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只有她。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他带她见朋友、见前辈、见那些对他重要的人。他把她规划进他的未来里。
一个男人能为她做到这样,还不够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另一个人的怀抱。
当他吻她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另一个人的笨拙。
当他进入她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再也回不去的脸。
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袁枫给她的,比陈宇能给的多得多。她应该满足,应该珍惜,应该全心全意地投入这段感情。
可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袁枫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爱。也许她只是习惯了被爱,却不真正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许她对陈宇的那些年,也不过是依赖,是习惯,是害怕改变。
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怀念过去,永远无法真正活在当下。
她想起安安问她的那句话:“你开心吗?”
开心?
她每天有吃有喝,有人疼有人爱,有前途有未来。她应该开心。可开心这个词,离她好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袁枫,右边是陈宇,前面是茫茫的未来,后面是回不去的过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躺在一个对她很好的人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只能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假装快乐,假装投入,假装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等到哪天,也许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
也许吧。
她问自己:难道我真的是个坏女人?
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自我厌恶。
她开始相信:也许我真的就是这种人。也许我就应该跟着他。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为了陈宇,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只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窗外,城市的夜璀璨依旧。
第二十章:不仅是吃饭
四月,北方的春天终于真正来了。
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芽,草坪上也泛起了青色,连风吹在脸上都不再像刀子,而是带着一点暖意。陈宇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换下冬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笑着,闹着,心里却还是那个冬天。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点开林婉的微博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点开,看到那些照片,那些他完全不熟悉的生活,心就会疼。可他还是会忍不住,隔几天就看一次。像是自虐,又像是某种戒不掉的习惯。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课。他一个人去了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专业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盯着书页,脑海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安安上次说,林婉最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她现在在干什么?和袁枫在一起吗?她开心吗?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她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画室的照片,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站在窗前。配文只有两个字:【画画。】没有表情,没有语气,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他想从那模糊的轮廓里看出点什么,想知道她在画什么,想知道她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只是一幅画,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前。
他一条一条地翻看,看完了近一个月的内容。越看,心里越难受。她的微博里,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东西。没有她以前爱吃的路边摊,没有她以前爱逛的小店,没有她以前爱穿的白裙子。取而代之的,是高级餐厅,是名牌衣服,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精致生活。
他看到一张咖啡的照片,拉花是一只天鹅。想起她以前只喝速溶咖啡,每次都要加两包糖,还嫌苦。他教她喝黑咖啡,她皱着眉说“你喝的东西都不是人喝的”。现在她学会了喝手冲咖啡,学会了品红酒,学会了坐在西餐厅里微笑。可她学会的这些,没有一样是他教她的。
他再翻到一张她在书店的照片,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画册。她以前只看言情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看完还喜欢跟他讲剧情,他每次都听不进去,她就生气。现在她看的书,他连书名都念不出来。
还有一张她在某个艺术展上的合影,穿着一条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笑得很标准。她以前不爱穿黑色,说黑色太沉闷,最喜欢的是那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裙角有一朵小黄花,洗了很多次,花都快褪色了,她还是舍不得扔。
他想起安安说的话——“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照片里的她,看起来确实很沉默。那些笑容,那些照片,都像是一层壳,把她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可真实的她不是这样的。她是那个吃麻辣烫辣到流泪还要逞强的女孩,是那个穿着褪色裙子在他面前转圈的女孩,是那个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女孩。
那个林婉,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以前的样子。高中时,她不爱拍照,每次他偷拍她都会追着打他。她不爱打扮,永远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她不爱去那些热闹的地方,最喜欢的是和他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那个林婉,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着头,想着心事。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些还在打球的人。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混着他们的喊叫声。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而她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看台上没有她。再也没有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回宿舍。
推开门,老三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吃饭没?”
“没胃口。”
老三暂停了游戏,转过头看他:“陈宇,你这样不行。都多久了,还这样?”
陈宇没说话,走到自己床边,躺下。
打开的微博。一张照片,林婉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他盯着那个笑容,放大,再放大。那笑很完美,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吃饭。又是吃饭。和袁枫一起吃饭。
他想起那些照片里精致的餐厅,想起她穿着那些昂贵的衣服,想起她脸上标准的笑容。那些都是吃饭,可她开心吗?他没有答案。
老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宇,我跟你说句实话。”
陈宇没动,只是听着。
老三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我以前初中的时候也谈过一个,三年。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后来呢?考上不同高中,她有了别人。我也像你一样,天天难受,天天想她,天天盯着手机等她消息。”
陈宇侧过头,看着老三。
老三苦笑了一下:“三年感情,我用了快一年才走出来。那时候我老失眠,老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后来我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改一下送给你——‘十几年的感情,短时间就忘掉也不可能,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把她放心里吧。’”
他顿了顿,看着陈宇:“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感觉。但陈宇,你得往前走。不是让你忘了她,是把那些事放在心里,然后继续生活。你懂吗?”
陈宇沉默了很久。
十几年的感情。他和林婉,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到现在。那是十几年,不是三年。
用几个月就忘掉?怎么可能。可他该怎么往前走?
他不知道。
“老三,”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她真的开心吗?”
老三愣了一下。
“那些照片,那些笑容,”陈宇说,“你觉得是真的吗?安安说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你觉得那是开心的表现吗?”
老三沉默了。
陈宇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他想起那些照片里她的眼神,空空的,像没有灵魂的娃娃。他想起安安说的那些话——她怕袁枫,她躲闪,她小心。他想起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冲到S市去,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她不会见他。她把他推开了。
他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第二天是周六。老三一大早就出去了,宿舍里只剩陈宇一个人。他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一下,是各种APP的推送。他懒得看。
中午的时候,老三发来一条消息:【陈宇,晚上一起吃饭?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会儿。吃饭?他不想去。但他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待着就会胡思乱想。
他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他强迫自己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愣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今天刚发的。一张照片,是一个餐厅的包厢,装修得很精致,桌上摆着几道菜,红酒,蜡烛。配文:【午餐。】没有说和谁,但他知道。
他盯着那张照片,放大,看那些菜的细节,看那杯红酒,看那根蜡烛。烛光午餐。浪漫。精致。
他想起自己和林婉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常去的是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两碗麻辣烫,十几块钱,就能吃得满头大汗。他喜欢吃辣,她就陪着他,他每次都点最辣的,她吃得嘴唇通红,一边喝水一边说“好吃”。他笑她不能吃还逞强,她就瞪他,然后继续吃。
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日子。
现在呢?她在烛光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吃着精致的菜,喝着红酒。可她开心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月牙吗?
他依旧不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晚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老三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站着几个朋友,都是宿舍楼的熟人。看到陈宇过来,老三招招手:“走走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陈宇问。
老三神秘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几个人打了辆车,七拐八绕地到了一家餐厅门口。餐厅不大,装修得很别致,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画。陈宇看着那个环境,愣了一下。这地方,和林婉照片里那些餐厅有点像。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老三开始点菜。陈宇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成双成对的客人,心里空落落的。他对面坐着的是一对情侣,正在互相喂东西,女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看着那个笑容,想起林婉。
菜上来了,老三招呼大家吃。陈宇机械地夹着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老三看他这样,凑过来低声说:“陈宇,你别这样。出来吃饭就好好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宇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吃到一半,他去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笑声。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正在喝酒聊天。其中一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笑得很大声。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洗手间里很安静。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人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点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问自己:陈宇,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他想起老三说的那句话——十几年的感情,短时间就忘掉也不可能。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把她放心里吧。
放心里。他已经放在心里了。可心里装着她,还怎么往前走?
他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老三正在和朋友们喝酒,气氛很热闹。陈宇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的,烧灼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酒的辛辣仿佛冲淡了些许内心的痛,他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老三看他这样,愣了一下,然后没说话。
那晚他喝了不少酒。不是想醉,只是想暂时忘掉那些事。可酒精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反而让那些画面更清晰了。林婉的笑,林婉的泪,林婉站在窗帘后面的样子。还有那些照片里的她,陌生的她,精致的她,空洞的她。
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老三扶着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昏黄,街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陈宇,”老三说,“你别这样。你这样下去会废掉的。”
陈宇没说话。
老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但你也要听我说,我三年感情,用了快一年才走出来。你十几年,可能需要更久。但你得熬,你知道吗?熬过去就好了。”
陈宇停下脚步,看着老三,眼睛红红的:“老三,你说,她现在过得开心吗?”
老三愣住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陈宇继续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
回到宿舍,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酒精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那些画面还在。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站在窗前的样子。还有那些照片里的她,陌生的她,遥远的她。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三的话——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放心里吧。
放心里。他已经放在心里了。
可她呢?她在哪儿?她在做什么?她还好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月光依旧如昔,冷冷清清。
他想起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她能好好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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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婉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她坐在画架前,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一笔一笔地画着。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
她已经画了很多天,可总是画不完。每次快要完成的时候,她就会停下来,觉得哪里不对。线条不对,光影不对,情绪不对。什么都不对。她画不出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袁枫的消息: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好地方?又是哪里?高级餐厅?私人酒会?还是他的公寓?
她打了几个字:【去什么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又全部删掉,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画画。
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笔,很慢。她画着那个背影,想象着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会想些什么。会想以前的事吗?会想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吗?会想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背影,很像她自己。
六点半,她放下画笔,收拾东西,回宿舍换衣服。
安安正在宿舍里看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晚上出去?”
林婉点点头。
安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和袁枫?”
林婉又点点头。
安安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只是说:“早点回来。”
林婉应了一声,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衣服。以前她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现在塞满了袁枫给她买的衣服。贵的,精致的,各种款式的。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致。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她涂上口红,拿起包,出门。
楼下,袁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看到她出来,他下了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好看。”他说。
林婉没说话,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往市中心开去。袁枫放着音乐,偶尔说几句话,她应着,但心思飘到了别处。飘到了画室里那幅未完成的画,飘到了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飘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身上。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餐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一串她不认识的法文。袁枫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林婉看着那个餐厅,愣了一下。这地方,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家都要高级。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每一桌都点着蜡烛,烛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映着那些衣着精致的客人。
“喜欢吗?”袁枫问。
林婉点点头。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半圆形的桌子,半开放式包裹卡座,两人相邻而坐,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林婉坐下,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袁枫点了菜,都是法文,她听不懂。服务生上了酒,她看不懂牌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摆放在精致环境里的娃娃。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每一道都摆盘精美,像艺术品。林婉拿着刀叉,机械地切着,吃着,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林婉。”袁枫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袁枫举起酒杯:“干杯。”
她也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有点涩,有点甜。
袁枫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深邃:“林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林婉摇摇头。
“因为你安静。”他说,“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不一样。你让人觉得很舒服。”
林婉没说话。
袁枫笑了笑,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带你去那些场合,那些人都在夸你。说你漂亮,有气质,配得上我。我听着很高兴。”
配得上他。林婉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什么叫配得上?她不知道。
她只是点点头,继续吃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腿。
那触感来得突兀,像一只误入的昆虫——带着试探性的温度,轻轻贴在她穿着薄薄丝袜的膝盖外侧。
林婉愣了一下,捏着银质餐叉的手指顿了顿。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视野却被垂落到地面的米白色桌布完全遮蔽,只能看到自己裙摆下光洁的小腿线条。
但那触感迅速转化了性质——它开始移动,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指腹温热的移动。那是一只手,正用掌心贴着膝盖,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她的膝盖骨。
她的身体僵住了。脊椎像被瞬间注入了石膏,从尾椎一路凝固到颈椎。刀叉在指缝中陷得更深,银质边缘硌得指腹泛白。
那是袁枫的手。他坐在旁边,对她笑了笑——那种标准而温和的笑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暖黄色的烛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成两簇温驯的火苗。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爱人对视。
可桌下的那只手没有停。它不仅没有停,还开始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林婉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移动轨迹:它从膝盖正中央开始,掌心贴着丝袜——她今天穿了袁枫送的那双法国进口的裸色超薄开档丝袜,他上个月塞进她衣柜时说“这种质地才配得上你的腿”——贴着那片薄到几乎是第二层皮肤的丝袜,缓慢而坚决地向大腿内侧游移。
先是膝盖内侧那块敏感的凹陷处,他停在那里画了两个完整的圈,指腹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留下红痕,却能清晰地传递触感。然后继续向上,越过膝盖上方三厘米的位置,那里裙摆已经开始向上收束。
他的手贴着她的腿肉,隔着一层裙子布料——那件米白色连衣裙是丝绸材质的,垂坠感极好,此刻却成了阻隔她逃离的薄纱屏障——开始向上抚摸。
“这家餐厅的松露烩饭做得很好。”他说,“用的是佩里戈尔的黑松露。你尝尝看。”
林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自己那只握着餐具的手在微微颤抖,银器尖端晃出一道细碎的反光。
“打扰了,为您加水。”
一个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林婉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水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了吗?他看到桌下的那只手了吗?
她的目光仓皇地扫过服务生的脸。那张脸很平静,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水杯上,没有往下看,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没看到。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她就感觉到——那只手没有停。
在她和服务生对视的那几秒钟里,袁枫的手仍然贴在她的大腿内侧,指腹缓慢地、从容地画着圈,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退缩半分。
她的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谢……谢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僵硬的,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服务生倒完水,点点头,转身离开。林婉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看着杯壁上缓缓升起的水珠。
那只手还在。它一直没有离开。
她不敢动,不敢作出任何突兀的动作——隔壁桌是一对衣着考究的老夫妇,老先生正在为太太倒红酒;前方不远处,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正推着银色餐车缓步移动;更远处的落地窗边,几个年轻男女的桌上摆满了香槟杯,谈笑声隐约传来。
每一个方向都是人,每一双眼睛都可能随时转过来,看到她,看到她的裙子被撩起边缘的褶皱,看到桌布下那只正在她大腿上滑动的手。
她只能坐在那里,保持着半侧身转向窗外的姿势——这个姿势可以稍微遮挡来自左侧的视线——一动不动,任凭那只手继续动作。
裙子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丝袜与丝绸摩擦产生的静电细响,还有那只手按压在腿肉上时,皮肉微微凹陷又弹起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每根手指的触感:拇指最大,指腹最厚,此刻正按在她大腿外侧最丰腴的地方,缓慢地打着圈;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支小分队的箭头,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向大腿根部进军;无名指和小指则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大腿内侧,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末梢密集得像撒了一地的跳跳糖。
“你知道他们家的酒窖在哪里吗?”袁枫的声音继续传来,他甚至举起了酒杯,朝她优雅地晃了晃,“在地下一层,有一整面墙的勃艮第特级园。下次带你去看看。”
他的声音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音量控制在恰好能被她听到、又不至于引起旁人注意的程度。可与此同时,桌下那只手已经越过她大腿中段,来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区域。
她今天穿的这条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平时坐着时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但现在,那只手的手指已经探到了裙摆边缘——她感觉到小指的指尖勾起了丝绸边缘,只勾起一小寸,可能只有一厘米的宽度,但就是这一厘米,让他的指尖直接接触到了她的大腿。
不是隔着裙子,是直接。
林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丝袜在此刻成了另一层皮肤,反而让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他的手指温度比她的体温更高,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人那种干燥而稳定的热度,直接贴在她大腿内侧。
那里本应是晚餐时间最不可能被触碰的地方,现在却被一根手指轻轻按着,开始画圈——不是水平的圆圈,而是向内、向下、向着更深处画圈,每个圆圈都比上一个更向下挪动半厘米。
她不得不低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盘子的松露烩饭。米粒在蘑菇酱汁里泛着油光,黑色的松露切片蜷缩在边缘。
她机械地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口中,却完全尝不出任何味道。舌尖是麻木的,唾液分泌都变得困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能通过吞咽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喉结每一次轻微滚动,都伴随着一次深呼吸的压制。
那只手越来越过分。
不只是画圈那么简单了。
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更大幅度地撩起——不是整片撩起,那样太明显,而是只撩起右侧一小块区域,像是她为了方便吃饭而随手整理了一下裙角。
但这一小块,足够让整只手都探进去。
他的手完全覆盖了她大腿中段到靠近根部的那片区域,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丝袜,然后开始上下抚摸。
不再是画圈,而是沿着她大腿内侧那条最敏感的纵线,从膝盖上方五厘米处开始,一直抚摸到大腿根部——就在那里,连衣裙下摆、丝袜上缘与大腿根部交汇的地方,他的指尖停住了。
不,没有完全停住。
而是在那个位置,用食指的指腹,开始轻轻按压。力道很轻,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帮她整理裙摆褶皱的附带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压,都精确地落在同一个点——她大腿根部最柔软、最隐蔽的那块区域,那里被内裤边缘勒着一道浅浅的印子。而他的指腹,正好压在那道印子上。
林婉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她感觉到自己小腿肚在发抖,膝盖无意识地并拢——但那只手卡在那里,她的并拢动作反而让他的手指更深地陷进了她的大腿肉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丝袜被拉扯的轻微刺痛感,还有内裤边缘勒紧皮肤的束缚感。汗水开始在后背上悄无声息地渗出,丝绸材质的连衣裙后背很快被濡湿了一小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林婉,”袁枫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她猛地抬起头,像被惊醒的动物看向猎手。
他的脸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眉头微微挑起,眼角有细小的笑纹,嘴唇抿着询问的弧度。
可就在她视线与他对上的那一秒,她感觉到桌下的那只手变了动作——画圈的食指停了下来,转而用中指和食指的指缝,轻轻夹住了她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夹住,然后轻轻一捻。
她浑身猛地一颤。
那一下捻动直接抵达了腹部深处,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子宫里,带来一阵尖锐而羞耻的抽搐。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嘴唇肉里,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腥。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勉强拉回了即将失控的表情。
“没……没有。”她的声音像从破裂的乐器里挤出,带着不自然的抖音,“挺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她的声音。
那么细,那么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看见自己握着餐具的手抖得更加明显,银器尖端碰撞盘子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那只手的手腕——那个动作看起来只是调整姿势,实际上是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皮肤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袁枫看着她,笑了笑,那种包容一切、理解一切的笑容,仿佛她只是个害羞的小女孩。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极慢地抽回了那只手——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撤离的全过程:指尖最后在她大腿根部轻轻刮了一下,不是抚摸,是刮,像用指甲盖最薄的那片边缘刮过上好的丝绸;然后掌心缓慢擦着她的大腿肉滑下,带起一小片静电细响;最后撤离裙摆,丝绸裙角落下,重新遮盖住一切。
他收回手后,很自然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红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林婉长长地、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她胸膛里太久,吐出来时带着肺部抽搐的轻颤。
她以为结束了,真的以为结束了。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后背的冷汗被餐厅的空调吹得冰凉。
她甚至拿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恢复正常。
可她的手指还是抖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
就在她以为一切真的结束的时候——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也许是三分钟,时间在这样的场合变得粘稠而缓慢——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不是从桌布边缘偷偷探入,这一次,它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坚决。
林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只手就已经穿过了裙摆与大腿之间的空隙,直接探到了她的大腿根部最深处。
不是贴着丝袜,不是隔着内裤边缘——这一次,那只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它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她内裤的底部边缘。
那是她今天穿的内裤,也是袁枫送的一套内衣中的一件,米白色蕾丝材质,腰侧有小小的蝴蝶结。很精美,很脆弱,脆弱到此刻被他两根手指一捏,整个底部的布料就紧绷了起来。
林婉感觉到那片薄薄的蕾丝勒进了她的阴部——不是粗暴的勒,而是一种精确的、针对性的收紧。布料收紧后,恰好勾勒出她外阴的轮廓,然后,他的中指找到了她身体最羞耻的那个点,隔着湿透的蕾丝,精准地、缓慢地压了下去。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立刻死死稳住,双手紧抓桌子,指甲掐进桌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喉咙深处压住一声几乎要溢出的惊呼,她把它转化成一个仓促的咳嗽——用手捂住嘴,咳了两声,假装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邻桌的老夫妇投来关切的眼光。她赶紧摆摆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去,假装整理餐巾。
可桌下的那只手,还在动作。
不只是按压那么简单了。
现在,那只手的中指开始规律地动作——隔着那层薄到透气的蕾丝内裤,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阴蒂。
每一次按压都有精确的节奏:按下去,停留半秒,以极小的幅度左右移动,然后松开,再按下去。而食指和大拇指仍然捏着内裤边缘,让那片布料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确保每一次按压都能直接作用在最敏感的点上。
林婉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袁枫。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他烛光下的脸。
她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肩膀小幅度的颤抖。
袁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那不是欲望,至少不是单纯的欲望——那是一种掌控者的平静观察,像科学家看着培养皿里的细胞在刺激下的反应。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唇边绽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到只有她才能听见的程度:
“别紧张,放松点。”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钉子,敲进她的耳膜里。
放松?她怎么可能放松?她全身的肌肉都因强烈的羞耻和紧张而僵硬,血液冲上脸颊和耳廓,烫得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小腹深处开始痉挛,不是因为快感——或者说不完全是——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恐惧。
她能感觉到自己阴道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湿润的感觉透过内裤布料,让那片蕾丝变得更加透明、更加贴肤。
而这个变化,显然也被那只手捕捉到了。
按压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一下一下地按压,而是用指腹整个覆盖住那个区域,开始画圈——缓慢的、用力的、顺时针三圈再逆时针三圈地画圈。
每一次画圈,都清晰地碾过她阴蒂的顶部和四周敏感的皱褶。而中指上移半厘米,食指下移半厘米——这样的微调,让他的两根手指恰好夹住了她整个外阴最丰腴的唇肉部位。
然后他开始轻轻夹紧、放松、再夹紧。
林婉的手紧紧攥住了桌布。米白色的亚麻桌布在她手里皱成一团,边缘的流苏缠在她的手指上,勒出一道道浅痕。
她盯着自己面前那半杯红酒,酒液在烛光下泛出深紫色的光,她强迫自己数杯壁上缓缓滑落的酒泪——一滴、两滴、三滴——试图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计数来分散注意力。
但她做不到。
那只手的动作越来越有侵略性。
现在不只是隔着一层布料了,它的指尖找到内裤底部最薄的那个接缝处——那是两片蕾丝缝合的地方,布料只有一层——用指甲最尖端,隔着那薄如蝉翼的织物,轻轻刮搔她的阴道口。不是整个区域,是精确地、针对性地刮搔阴唇内侧那条最敏感的分界线。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让她腿根抽搐,子宫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收缩感。
隔壁桌的老夫妇起身了,老先生细心地为太太披上外套。他们朝这边点头致意,然后挽着手离开。
林婉僵硬地回以微笑,目送他们走向门口。可就在她转头、侧身、调整视线角度的这几秒钟里,那只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迅速做出调整——中指和食指的指腹一起用力,将那片薄薄的内裤布料往旁边拨开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可能只有几毫米的缝隙。但就是这几毫米,让他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她身体的裸露部分。
不是大腿,不是小腹,是她最私密、最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触碰的外阴边缘。
皮肤与皮肤的直接接触。
她想说“不要”。
这两个字就在嘴边,比任何一道菜的名字都更容易说出口。她甚至能感觉到舌头已经抵住了上颚,气流在喉咙里蓄势待发。可她张不开嘴。
不是张不开——是不敢张。
因为她太清楚了。如果她说出来,他会停下。会收回手,会露出那种温和的、理解一切的笑容,会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然后整个晚上,他都会用那种目光看她——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目光。
那种目光会说:你太敏感了。我只是想亲近你。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这样。
那种目光会比这只手更让她窒息。因为那只手至少是诚实的——它不伪装,它就是要占有。而那种目光会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那个“不正常”的人,那个“配不上这段关系”的人。
所以她不说话。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牙齿咬住下唇,咬到发白。她感觉到他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干燥的,温暖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印下看不见的印记。
林婉瞬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头皮发麻,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秒。
他的手指是干燥而温暖的,而她的皮肤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渗出细密的汗,混合着阴道分泌的粘液,让那一片区域变得湿润而滑腻。
这种滑腻的感觉被他的指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指腹在那片潮湿的皮肤上滑动时产生的细微声响,虽然实际上根本听不见,但在她放大的感官里,那声音响得像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开始用食指的指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她阴道口的正下方开始,沿着那条湿润的缝隙,向上滑动。一寸一寸,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皮肤的摩擦,每一次摩擦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生理反应。
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
林婉清晰地感觉到子宫口在缩紧然后放松,像一朵羞耻的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反复开合。阴道内壁开始规律地痉挛,那种痉挛带着一股热量从小腹深处涌出,沿着骨盆向四周扩散。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连带着整个盆腔都在轻微地起伏——她想控制,却控制不了,这些反应像独立的生物,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分泌得越来越多。那股湿润的热流从深处涌出,让她原本就湿滑的会阴区域变得更加粘腻。那层薄薄的蕾丝内裤被彻底浸透了,湿答答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而他的手指还在那片湿热中继续探索。
现在不只是外部的刮搔了。
他的食指找到了她阴道入口的边缘,那个最脆弱、最敏感的黏膜组织区域。他在那里停住了,不再向上,而是用指腹最柔软的肉垫,轻轻按压那个小口。不是暴力地戳入,而是温柔的、持续的、仿佛在试探门铃般的按压。每一次按压,都让她整个阴部肌肉剧烈收缩,子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又松开。
“客人你们好,要不要尝尝我们今天的甜品?”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婉浑身猛地一震,像被电击般抬起头。年轻的男性服务生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甜品菜单,脸上挂着职业而礼貌的微笑。她慌乱地眨着眼睛,试图让视线聚焦。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在她体内——不,不是在体内,是在她的阴部、阴道口、那片最私密最羞耻的区域——那只手,在她面对服务生的时候,继续动作。不,不只是继续,它变本加厉了。
她感觉到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湿透的内裤,直接按压在她整个外阴最饱满的部位。按压的力道突然加重,而且开始快速地震动,不是前后震动,而是上下震动,带着一种模仿性交抽插频率的律动,虽然隔着布料,但这种律动直接刺激到了阴蒂和阴唇内侧的敏感神经。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被强行压成了咳嗽。她用手捂住嘴,假装被口水呛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布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耳根烧得像着了火,眼角的余光瞥见服务生疑惑的表情。
“……不用了,谢谢。”她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
服务生点点头,转身离开。林婉看着他走远,才敢低下头,剧烈地喘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刚喘到一半,就变成了尖锐的抽气——
那只手,在她低头喘息的瞬间,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它用食指的指尖,这次不再隔着布料,而是直接、毫无阻碍地,探进了她的阴道口。
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最前端那一小节,大概只有半厘米的长度。但这半厘米,是没有任何阻隔的半厘米。
她清晰地感觉到指甲盖的边缘擦过娇嫩的阴道黏膜,感觉到指腹的纹路在她体内最私密的褶皱上划过,感觉到那股温热的体温直接侵入她身体的核心区域。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赶紧咬住下唇。
那只手指尖进去后就不再深入,而是在入口处开始画圈。非常缓慢地、以阴道口为圆心,手指在不到一厘米的范围内,顺时针画着微小的圈。
每一次画圈,指甲边缘都会刮搔到不同位置的黏膜,每一次刮搔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快感的混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在剧烈收缩,像一张羞耻的嘴在吮吸那个不该存在的异物,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更多粘液的分泌。那些粘液湿润了她和他的手指,让进出动作变得更加顺畅。
现在不只是画圈了。他开始尝试着前进、后退——真的很细微的动作,前进一毫米,后退一毫米,再前进两毫米,后退一毫米。
像在试探她身体的接纳程度,又像在享受那种每一次前进都感觉到她阴道痉挛、每一次后退都感觉到她收缩挽留的恶劣游戏。
每一次前进都让她腹部收紧,每一次后退都让她不自觉地向前追近一点——那个追近的动作完全是生理性的,不受大脑控制的,就像膝跳反射一样自然而然。
然后,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那只手用中指接替了食指的位置。中指比食指更长,指尖更粗壮,进入的时候带来更充实的扩张感。
这一次进入的深度超过了之前所有尝试——大概有两厘米,直接抵达了她阴道第一段狭窄环的位置。在那里停住,然后开始前后移动,不是快速的抽插,而是缓慢地、像在丈量她体内尺寸的移动。
林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痛苦,虽然确实有疼痛——那种被异物入侵的撕裂感,即使只有两厘米深,也足够让她疼得皱眉。但更多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羞耻。
她坐在一家高级法餐厅靠窗的位置,周围都是衣着精致的客人,烛光摇曳,红酒飘香,音乐轻柔。而在这一切的表象之下,她在被一个男人用手指插入身体,她的裙摆被人撩起,她的内裤湿透,她的身体在羞耻和紧张中不受控制地分泌体液,甚至开始……开始产生快感。
是的,快感。
她不愿承认,但她的身体正在诚实地反应。子宫深处涌起一阵阵痉挛式的悸动,从阴道口被刺激的那个点开始,一股灼热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扩散。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规律地抽搐,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脚跟无意识地抬起、再落下,让整个下肢的线条都绷紧成诱人的弓形。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在这种刺激下开始充血、肿胀,像一个羞耻的小豆子从包皮中探出头来,每一次手指的移动都通过体内组织的牵引作用,直接刺激到那个更敏感的部位。
现在,桌下的那只手开始了最后的、也最明确的攻击。
它不再满足于一根手指的探索。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两根手指形成一个更粗的组合柱体,重新对准她湿滑的阴道口。
这一次的进入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侵入——两根并拢的手指一起推进,缓慢地、坚定地,向她的阴道深处挺进。
林婉感觉到一阵明显的扩张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又疼,又胀,又带着一种被填满的诡异满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褶皱被撑开的触感,每一道黏膜的纹理都被手指的纹路摩擦着。进入的深度达到了极限——她今天穿的这条连衣裙裙摆不够长,他的手臂长度有限,这个姿势下他无法进入太深——但就是这两根手指并拢进入的三厘米深度,已经足够摧毁她所有的防线。
两根手指进入后,不再简单地抽插。它们开始在她体内旋转——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像是在搅拌什么粘稠的液体。
每一次旋转,指关节都会刮过她阴道内壁不同的点位,每一次刮过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同时,他的大拇指向上移动,越过内裤边缘——那个边缘已经完全被她的体液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直接按在了她阴蒂的正上方。
三个点的同时刺激:阴道内部被两根手指填充并旋转,阴蒂被大拇指按压,阴唇外缘被他的手心整个包裹住并轻微揉捏。
林婉的呼吸彻底混乱了。她不得不微微张开嘴才能维持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压抑的呻吟。
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弧度流到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她的眼睛无法聚焦,视线在烛光、酒杯、窗外夜景之间游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脑海中一片轰鸣,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内盘旋。
那只手开始加速了。
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明确地、带着节奏感地动作。两根手指在她阴道内开始小幅度高频地抽插,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一厘米的来回,但频率极快,噗叽、噗叽、噗叽——她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水声,那是她的体液在手指进出时被搅动的声音。每一次进出都带着粘稠的液体被推开、又被吸回的声响,虽然在餐厅的背景音下几乎不可闻,但在她放大的感官里,那声音响得震耳欲聋。
而大拇指按压阴蒂的动作也随之同步。按压的频率与手指抽插的频率一致,每一次手指退出的瞬间,大拇指就用力按压阴蒂;下一次手指进入的瞬间,大拇指就稍微放松。这种完全同步的双重刺激,直接在她体内引爆了连锁反应。
小腹开始剧烈地收紧,像是有人用绳子在她腰部狠狠勒了一圈。子宫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脉冲式悸动,那种悸动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沿着脊椎向上窜,直冲天灵盖。腿部的肌肉开始痉挛,她甚至能感觉到丝袜在她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拉出细小的褶皱纹路。脚趾蜷缩到极限,鞋尖在桌下不住地抖动。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像是不自觉地想要追逐那种快感。腰肢微微扭动,臀部在椅子上轻微地摩擦——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她高度紧张的感官里,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性交般的羞耻。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液体越涌越多,湿透了内裤,甚至打湿了他手掌的边缘。那股湿热带着她体温的粘稠液体,此刻成了最羞耻的证明。
然后,高潮来了。
不是突如其来的爆发,而是一个循序渐进、最终失控的过程。
最先是从阴道深处开始的一阵剧烈收缩,像是有无形的手掐住了子宫颈,用力挤压,又放开。然后是第二波更剧烈的收缩,这一次波及到了整个盆腔,腹股沟的肌肉、大腿根的肌肉、臀部的肌肉,全部加入痉挛的狂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在剧烈地、一波接一波地绞紧那两根手指,每一次绞紧都带来大量的体液分泌,每一次分泌都伴随着更强烈的羞耻和快感。
而最让她崩溃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无法控制地发出了声音。
一声极其细微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那声音介于呻吟和啜泣之间,颤抖着,破碎着,带着高潮时的失焦和茫然。她赶紧咬住餐巾的一角,把声音闷在那片白色的亚麻布里,但牙齿碰撞的声音、喉咙哽咽的声音、鼻腔急促呼吸的声音,这些全部无法掩盖。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也许更长。在快感的顶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羞耻、恐惧、抗拒都被那阵铺天盖地的神经脉冲淹没了。她只能软软地趴倒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肩膀不住地颤抖。身体还在不规律地抽搐,那些高潮后的余震在她肌肉间蔓延,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小波纹。
终于,那只手缓缓地抽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两根手指离开她身体的全过程:先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退出,手指的每一道纹路都刮过她敏感而充血的内壁;退出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大量粘稠的体液随着手指的离开而被带出,湿漉漉地、羞耻地流在她的会阴、大腿根部;最后是手指完全离开,那片空虚感突然袭来,让她不自觉地又抽搐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裙摆。丝绸裙角落下,重新遮盖住一切不堪的痕迹。桌下的世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婉趴在桌子上,还在轻微地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眼泪混杂着汗水滑落,在手臂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水痕。
她能感觉到自己内裤完全湿透了,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片湿润甚至蔓延到了裙摆边缘,可能留下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水痕。
她不敢动,不敢起身,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恨自己的身体。
恨它在最不该反应的时候反应,恨它用那种湿滑的、羞耻的方式回应那只手,恨它在被侵犯的时候竟然……竟然……她不敢想那个词。可那个词就在那里,像一坨呕吐物堵在喉咙口——快感。
她的身体在被侵犯时产生了快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共犯吗?意味着她“其实想要”吗?
她只能维持着趴倒的姿势,假装是不胜酒力,或者是累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隔着包包的皮革,几乎听不见。但林婉感觉到了,像一根针掉进水里,在死寂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手还在抖。她把手从桌布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那个位置,刚才那只手待过的地方。膝盖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一块烙印,隔着裙子的布料隐隐发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拉开包的拉链,动作很慢,手指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她怕袁枫看到她的手在抖,就把包放在腿上,借着桌布的遮挡,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亮着。两条消息,都是安安发的。
【婉婉,你几点回来?】
【我给你留了灯,别摸黑进门。】
她盯着那两行字,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盯着“婉婉”这两个字。
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她的睫毛膏会花,她的妆会花,她的伪装会全部碎掉。
她飞快地打了两个字:【快了。】然后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袁枫正在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关切——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有一个向下的弧度,像是在问“你怎么了”。可他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她越来越害怕的、温和的、包容一切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那两条消息像两道光,从另一个世界照进来。在那个世界里,有人等她回去,有人给她留灯,有人叫她“婉婉”。
可那个世界,她已经回不去了。
袁枫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那么从容,手指干净,指缝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在撤回手后,用餐巾擦过指尖,林婉听见了那个微不可闻的摩擦声。然后他看着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袁枫放下餐巾,把餐盘往边上稍稍移开,然后看着她,笑了笑:“吃好了吗?”
林婉点点头,声音发抖:“吃……吃好了。”
“那走吧。”
他站起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牵着她。林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他扶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心点。”
她看着他,他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害怕。不是害怕他的手,是害怕这个人的笑容。那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她不知道。
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林婉深吸一口气,感觉好了一点。袁枫去取车了,她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茫然。
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想起那只手,想起那些触碰,想起自己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敢反抗?为什么不敢推开他?
因为她害怕。害怕引人注意,害怕别人知道,害怕袁枫生气,害怕那些她不敢想的后果。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袁枫的车停在她面前,他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林婉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
一路上,袁枫没再说什么。他放着音乐,偶尔看她一眼,笑一下。林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一句话都不想说。
回到宿舍楼下,袁枫停了车,看着她。
“林婉,”他说,“今晚开心吗?”
开心?她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只手却在她身上游走。
她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就好。下次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感受不到温度。她只是点点头,然后下了车。
走进楼道,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腿就软一点。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只手,那个笑容,那些触碰。
她睁开眼睛,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安安正在床上等她。看到她进来,安安愣了一下。
“婉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林婉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安安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婉婉,”安安说,“你……真的没事吗?”
林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她被袁枫在餐厅里骚扰了?说她不敢反抗?说她觉得自己像个玩偶?
她说不出口。
“没事。”她重复了一遍,“就是累了。”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你洗个澡早点睡。有什么事叫我。”
林婉点点头。
安安回到自己床上,关灯。
黑暗里,林婉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只手,那个笑容,那些触感。她想起自己在餐厅里的样子,僵硬的,发抖的,一动不敢动的。她恨那个样子的自己。可她又能怎样?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他最大的亲密就是牵她的手,偶尔亲一下额头,都会脸红半天。那时候她嫌他不够浪漫,嫌他太幼稚。现在她才知道,那种笨拙的尊重,才是最珍贵的。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资格拥有那些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袁枫还会带她去哪里,还会对她做什么。她只知道,她逃不掉了。
从她那天晚上拉住他的手说“别走”开始,她就把自己画进了一幅再也走不出去的画里。画里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光,但她碰不到了。
PS:别说,我知道,袁大公子酒后驾驶。。。别说了,我知道不对了。。。他是坏蛋,大家别学他!
花絮:为了这个场景,自己摸自己大腿摸了一晚。。。造孽啊。我没穿丝袜!没穿裙子!
第二十一章:从未体验过的战栗
五月的北方,夜晚还是凉的。
陈宇坐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那是他妈前几天寄来的,说是整理家里的时候翻出来的,让他留着做个纪念。他本来没想翻开,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开了。
第一页,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光着屁股坐在澡盆里,笑得一脸傻样。
他翻过去。
第二页,是他上小学的照片。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一脸严肃。
他再翻。
第叁页,是他和林婉的合影。
那是高二那年拍的。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对着镜头害羞地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的笑容看起来特别温柔。
他盯着那张照片,愣了很久。
还有后面他偷拍林婉的照片。那天放学,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看她马尾一甩一甩的,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听到快门声,回过头,看到他举着手机,脸一下子红了,追着他打。他跑,她追,绕着操场跑了好几圈。最后她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他走回去,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红着脸说“丑死了”,他说“好看”,她又红了脸。
那时候,他们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手和拥抱。
他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是在初叁毕业的那个暑假。他们去河边玩,她差点滑倒,他一把拉住她。拉住之后,就没松开。她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团棉花。他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可他就是不想松开。
她也没抽回去。只是低着头,脸红红的,任由他牵着。
第一次拥抱,是在高二那年冬天。她感冒了,他去看她,她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鼻子红红的,可怜巴巴的。他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软下来,靠在他肩上。
他想亲她,想了很久很久。
有一次,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气氛特别好。他鼓起勇气,慢慢凑过去,想亲她的脸。她察觉到了,身体僵住,但没有躲。他越凑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近到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脸颊——
最后还是怂了。只敢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他觉得,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可以等以后,等毕业,等结婚,等一辈子。
可现在呢?
她和袁枫。
那个画面突然闯进脑海——她和袁枫接吻,她和袁枫拥抱,她和袁枫做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那些画面像毒药一样,一旦出现,就再也赶不走。它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像刀子,割得他血肉模糊。
他不敢想,可忍不住想。
他盯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镜头害羞地笑的女孩,觉得那像上辈子的事。那个女孩,现在在哪儿?她还会害羞吗?她还会脸红吗?她还会因为被偷拍就追着人打吗?
他不知道。
他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那是前几天他买的,一直没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烟,大概是看到别人抽,想试试那种用烟麻痹自己的感觉。
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他又吸了一口,还是呛,但比第一次好一点。烟雾吸进肺里,凉凉的,带着一点苦涩。
他就那么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
老叁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烟雾缭绕了。他愣了一下,看着陈宇手里的烟,皱起眉头。
“陈宇,你干嘛呢?”
陈宇没说话,又吸了一口。
老叁走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疯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陈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老叁,你说,她和袁枫,现在在干什么?”
老叁愣住了。
陈宇继续说:“他们接吻吗?拥抱吗?做那些……那些我们从来没做过的事吗?”
老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宇苦笑了一下,又拿出一根烟,想点着。老叁一把抢过来,连同那包烟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陈宇,你冷静点!”
“冷静?”陈宇看着他,“我怎么冷静?她微博发‘难受’,安安说她身上有红痕,她半夜洗澡洗很久,她害怕袁枫。你让我怎么冷静?”
老叁沉默了。
陈宇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发抖。
老叁看着他,心里一阵难受。他走过去,在陈宇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陈宇,”老叁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下去,会废掉的。”
陈宇没说话。
老叁继续说:“你想想,你以前是什么样?阳光,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呢?整天窝在宿舍,不吃饭,不睡觉,现在又开始抽烟。你这样下去,她就能回来吗?”
陈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废掉就废掉。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老叁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乎?”
陈宇愣住了。
老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安安说,她每次发微博,都会看很久的评论。她发的那些‘难受’,那些‘晚安’,你觉得是发给谁看的?”
陈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叁继续说:“她要是不在乎你,早就把你屏蔽了。可她一直没有。她让你看着她的微博,让你知道她难受,让你知道她过得不好。你觉得那是为什么?”
陈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叁拍拍他的肩膀:“陈宇,你别把自己逼死。她还在那儿,不管发生了什么,她还在。你要是真在乎她,就别把自己搞废了。如果她需要你呢?你废了,怎么去?”
她需要他。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陈宇心里那片黑暗的地方。
他看着老叁,眼眶红了。
老叁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抽了。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回到自己床上。
陈宇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林婉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镜头害羞地笑。他想起她追着他打的样子,想起她靠在他肩上时的温度,想起她闭上眼睛等他亲她时的睫毛。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可他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她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男人身边,过着另一种生活。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他只知道,她发的那些“难受”,那些“晚安”,可能真的是给他看的。
她在告诉他,她不好。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她和袁枫接吻,她和袁枫拥抱,她和袁枫……他拼命想把那些画面赶走,可它们像长了根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他想起老叁说的话——如果她需要你呢?
会吗?她还会需要他吗?
他不知道。
本文全文仅首发四合院,其余网站均未获得本人授权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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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袁枫说带她去公寓。
林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最近袁枫带她去的地方越来越多,从高级餐厅到私人酒会,时不时会发生一些让她不舒服的事,而她却不敢拒绝。
车子驶进那个熟悉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林婉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袁枫自己的公寓,她已来过很多次了。
“下车吧。”袁枫熄了火,看着她,笑了笑。
林婉下了车,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一路向上,停在十五楼。袁枫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里开着暖黄的灯光,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林婉站在窗边,看着那些灯光,心里空落落的。
“喜欢这里吗?”袁枫从身后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
林婉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腰,轻轻搂住她。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热气喷在皮肤上:“林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有些事,也该开始了。”
林婉的身体僵住了。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袁枫笑了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松开手,走向卧室。他打开衣柜,从最里层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过来。”他说。
林婉走过去,看着那个盒子。盒子不大,深色的木质,看起来很高档,她从来没见过。袁枫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她没见过那些东西。形状奇怪的道具,各种颜色,各种大小,还有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的物件。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丝绒内衬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袁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关切,是一种……她说不清的,让人害怕的东西。
“情趣用品。”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情侣之间很常见的。我早就买了,一直没拿出来。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林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不……”她摇头,“我不要。”
袁枫站起来,走向她。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林婉,”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应该相信我。”
林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逃,可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继续说,已经走到她面前,“而且……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你还要拒绝我吗?”
已经是情侣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锁着的门。门后面是她一直在逃避的东西——那晚在酒店,她主动拉了他的手;那晚在他的公寓,她没有拒绝;那些照片,那枚戒指,那些她点头答应的“好”。
他们已经是情侣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拒绝?
袁枫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感受不到温度。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乖。”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先去洗个澡。”林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浴室的。
她只知道,当她关上门,站在镜子前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泪流满面。眼泪从颤抖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洗手台上。那个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肿得吓人,嘴唇在抑制不住地发抖。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可悲,就像一个待售的货物,等待着被拆开包装,被使用,被丢弃。
她打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冲击着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可心里的那种粘稠的恶心感,怎么都洗不掉。那种感觉像一层油污,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渗透到每一根血管里。
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婉猛地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了袁枫。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他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里有种猎人般的耐心。
“婉婉。”他轻声说,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我们一起洗。”
林婉的手指抠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想拒绝,可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哽咽。
袁枫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浴室的空间不大,他的存在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他走到她身后,抬起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林婉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放松。”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手指落在了她连衣裙的拉链上。金属拉链被缓缓往下拉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异常刺耳。那声音一寸一寸,像刀子割开皮肤。拉链拉开到腰际时,袁枫停了停,双手轻轻握住她裙子的两边肩膀,往下一推。
紫色的连衣裙像褪去的死皮,滑落在地砖上。
林婉身上只剩下浅米色的内衣裤。蕾丝边缘的花纹在镜子里清晰可见,包裹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敢看镜子里的他。
袁枫的手从背后绕到前面,落在了她的胸罩搭扣上。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小小的机关,“咔哒”一声,前扣式的胸罩向两侧弹开。
林婉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胸罩滑落,镜子里,她饱满的乳房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紧张和寒冷,乳尖已经翘立起来,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微微发硬。袁枫的双手从腋下穿过,手掌完全覆盖住了她的乳房。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完整地包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乳肉深处。
“别……”林婉终于发出声音,却又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动。”袁枫低声说,开始缓慢地揉捏她的乳房。手掌挤压着柔软的乳肉,手指夹住乳尖,有节奏地捻弄、拉扯。林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拇指在乳晕上打圈,那里是神经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阵让她羞耻的酥麻感。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掩饰——镜子里的乳头硬得更明显了,乳晕也泛起更深的水红色。
袁枫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后颈。
“你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身体有反应了。”
林婉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涌出来。耻辱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他说得对——她的身体有反应。乳房在他的揉弄下发热发胀,空虚的麻痒感从乳头蔓延到小腹深处。这种反应让她恶心,让她想吐,可她控制不了。
袁枫的手向下滑去。他的左手继续把玩着她的右乳,右手则绕到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内裤,按在了耻骨的位置。林婉浑身一颤。
那只手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感受她身体的热度,然后又向下挪动,两根手指隔着内裤,精准地按在了她已经微微湿润的阴唇缝处。
“嗯……”林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湿了。”袁枫陈述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客观事实,“才这么一会儿,就湿了。”
他屈起中指,在内裤外面那片湿痕处顶弄了一下。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阴蒂和阴唇,林婉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一股更汹涌的热流从阴道深处涌出,把内裤浸得更湿了。
袁枫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他收回了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搭扣的声音让林婉猛地睁开眼睛。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抽出了皮带,扔在地上,然后是裤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他动作从容不迫,就像一个准备享用美餐的人。
很快,镜子里的那个男人下身就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而他胯下那团沉甸甸的隆起,已经在内裤布料下撑出了一个明显的轮廓,顶部尖端的位置甚至已经渗出一点深色的湿痕,把布料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林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有多大,多硬,进入她身体时有多痛,撞得有多深。
袁枫的手又回到了她身上。这次,他直接扯掉了她最后那层遮挡——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向下一拉。白色的蕾丝内裤滑过她的大腿、膝盖、脚踝,最终也落在地砖上,蜷缩成一团。
现在,她彻底赤裸了。
镜子里的年轻女人,有着姣好匀称的身材,皮肤白皙,乳房饱满,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但她的下体——浓密的黑色阴毛被修剪成整齐的倒叁角,此刻几缕湿发粘在饱满肥厚的阴唇上。因为刚才的刺激,那两片深粉色的阴唇已经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更深的鲜红色嫩肉,以及正在缓缓渗出、在灯光下泛着晶亮光泽的爱液。
她双腿之间那道湿润的缝隙,就这么完全袒露在一个男人面前。
袁枫从镜子里欣赏着这幅画面。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下体流连,从阴毛看到阴唇,再看到那道正在渗出蜜汁的洞穴口。看了好几秒,他才收回目光,打开了莲蓬头的开关。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浇在两人身上。
林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被袁枫牢牢固定在原地。水流冲刷着她的头发、脸、肩膀,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流。袁枫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掌心,双手搓揉,泛起丰富的白色泡沫。
他先把泡沫涂在她的身体上,动作竟然很轻柔。林婉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摆布。
泡沫抹上她的脖颈、锁骨、肩膀。他的手掌沾满了滑腻的沐浴露,在皮肤上滑动时发出黏腻的水声。滑到乳房时,他停下了。
他开始专门用沐浴露清洗她的乳房。双手掌心贴在两边的乳肉上,打着圈,从乳房基部揉捏到乳尖。滑腻的沐浴露起了润滑剂的作用,手指对乳头的玩弄变得更加顺畅。他时而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头捻弄,时而用整个手掌包住乳房挤压、揉搓。林婉能感觉到乳尖传来的持续快感,像细小的电流,一波一波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小腹深处那股空虚的麻痒感越来越强烈。
“别……别这样……”她又开始哀求,声音破碎。
“我在帮你洗澡,”袁枫在她耳边低语,“你身上这么脏,要好好洗干净,每一个地方都要洗到。”
他刻意加重了‘脏’字的发音。
林婉的眼泪混着热水流下。
袁枫的手带着泡沫往下滑,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滑到了她的耻骨区域。他分开她紧夹的大腿,一只手覆在她的阴毛上,用掌心摩擦那片柔软卷曲的毛丛。更多的泡沫在那里堆积起来,白色泡沫和她黑色的阴毛混在一起。
然后,他的食指和中指沾满滑腻的沐浴露,拨开了她紧紧闭合的阴唇。
“啊!”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指尖直接触碰到她最娇嫩敏感的私处皮肤。沐浴露的滑腻和本身分泌的爱液混合在一起,让那里的触感格外粘稠、湿润。袁枫的手指在她外阴的褶皱里滑动,用泡沫涂抹每一个角落。他涂抹过大阴唇外侧,又涂抹小阴唇内侧,最后,指尖停在了那个已经完全充血肿胀、从包皮中挺立出来的深红色阴蒂上。
“这里也要洗干净。”他说,然后用食指指腹,开始有节奏地、缓慢地在那个米粒大小的肉粒上画圈。
“嗯……嗯嗯……”林婉的喉咙里溢出无法控制的呻吟。
太敏感了。阴蒂是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平时就算隔着内裤的摩擦都会让她腿软,更何况是这样赤裸的直接刺激。他的指腹沾满了滑腻的沐浴露,每一次画圈都带来更强烈的摩擦,快感像电流一样从那一点瞬间炸开,扩散到她整个下体,甚至大腿深处都开始发麻。
她的膝盖在打颤,如果不是袁枫从后面紧紧搂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滑倒在地了。
袁枫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反应,手指的动作变得更加灵活。他不再只是画圈,时而用指腹来回刮擦阴蒂顶端,时而又用两根手指夹住那个小肉粒,轻轻捻弄。林婉的下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蜜穴深处涌出更多温热的爱液,混合着沐浴露的泡沫,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在瓷砖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舒服吗?”袁枫问,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林婉咬死了嘴唇,不肯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低笑,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在阴蒂上快速摩擦了十几下。
“啊!——不要!”林婉终于尖叫起来,一股强烈的电流感击中了她,她的腰猛地向后弓起,身体痉挛般颤抖起来。那是高潮边缘的感觉,她已经濒临崩溃。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送上顶峰时,袁枫撤走了手指。
快感戛然而止,只剩下空虚和未释放的极度渴望。林婉的喘息粗重得吓人,腿软得像面条,全靠他的支撑才站着。
“才刚开始呢,就想去了?”袁枫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这么心急?”
他打开了莲蓬头,温水冲刷下来,冲掉了两人身上的泡沫。泡沫顺着林婉身体的曲线流下,流过她颤抖的乳房,流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流过那一片狼藉的私处——此刻她的阴唇已经完全充血肿胀,色泽变得深红,紧紧闭合的缝隙因为刚才的高潮边缘而微微张开,像一朵被粗暴掰开的花,露出里面湿润鲜红的嫩肉。一股半透明的爱液混着残余的沐浴露泡沫,正从那个小孔里缓缓往外渗。
袁枫关掉水龙头,转身从洗手台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浴巾,开始为她擦干身体。他从她的头发开始擦,动作依然有条不紊。擦到乳房时,他用毛巾仔细地吸干水珠,尤其是乳尖周围的水分。擦到小腹时,他把毛巾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感受她腹部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线条。
然后,他蹲了下来。
林婉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蹲在她面前,用浴巾开始擦拭她的大腿。浴巾擦过她大腿内侧光滑的皮肤时,她浑身一颤——这个姿势让她彻底暴露在他面前,她双腿之间那片湿漉漉的私处,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自己下体散发出的甜腻的麝香味,混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形成一种古怪又淫靡的气息。
袁枫似乎也在闻。他擦拭的动作很慢,浴巾在她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地方反复摩擦。然后,他移开了浴巾,抬起头,看着那个还在轻微颤抖、不断渗出蜜汁的小穴。
他把浴巾放到脏衣篮里。
他直接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分开了她已经湿透的阴唇。
林婉想并拢腿,却被他用肩膀顶住了。
“别动。”他说,声音低沉,“让我看看洗干净了没有。”
他的视线专注地落在那个粉色的小孔上,看着一股新鲜的、晶莹的半透明爱液从穴口深处涌出,顺着微张的阴唇缝隙往下滴落。他甚至还凑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上去,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物品。
林婉羞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看了几秒,袁枫似乎终于满意了。他重新拿起另一条林婉洗下体浅黄色的专用毛巾,这次没有避开,而是直接把毛巾按在了她的整个外阴区域。毛巾纤维摩擦着最娇嫩的皮肤,林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疼……”她小声说。
“这样才能干净。”袁枫淡漠地回答,用毛巾在她私处来回擦拭,力道不算粗暴,但也绝不轻柔。直到把那些多余的爱液、水渍都擦干了,他才停手,把沾满了她体液、已经湿透的毛巾扔到角落的脏衣篮里。
他站起身,林婉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了。
但袁枫没有离开浴室,而是把她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面朝着墙壁。
“扶着墙。”他说,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压抑的兴奋。
林婉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逃,可她的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撑在面前湿滑的瓷砖墙上。冰冷的瓷砖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和她体内燃烧的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听到背后布料摩擦的声音。袁枫脱掉了最后的内裤。
然后,一个滚烫、坚硬、粗壮的物体,抵在了她的臀缝之间。
隔着她饱满的臀肉,林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肉棒的尺寸——那么粗,那么长,顶端龟头的位置圆润硕大,像个蘑菇头,此刻已经硬得发烫,表面渗出滑腻的前列腺液,把她臀缝都弄湿了。
袁枫的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她双腿之间,熟练地找到了那个已经湿得不像话的穴口。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再次拨开她的阴唇,然后调整身体角度,把那根滚烫的龟头,对准了她不断收缩、流淌着蜜汁的阴道口。
“袁枫……不要在这里……求你……”林婉的哀求声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再次涌出来。
“嘘,”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声音沙哑,“放松点。你会很舒服的。”
说完,他腰猛地一沉。
“啊——!”
一声被墙壁压抑了一半的尖叫声从林婉喉咙里撕扯出来。
粗大的龟头蛮横地挤开了她紧窄湿滑的穴口。那处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的入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更满的撑胀感。龟头突破了紧箍的环状肌肉,带着一股灼热的摩擦感,一路向内推进,碾过她敏感滚烫的阴道内壁。
袁枫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那惊人的紧致。他停顿了几秒,让她的身体适应那入侵的尺寸。林婉浑身都在发抖,扶着墙的手掌指节攥得死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瓷砖的缝隙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肉棒已经插进了她身体叁分之一的长度,可后面还有更粗更长的一段没有进来。光是现在这个程度,她的小腹深处就已经被顶得酸胀发麻,子宫口的位置传来阵阵被压迫的闷痛感。
“真紧……”袁枫喘息着说,“每次进去,都像第一次那么紧。你下面的这张小嘴……咬得真紧。”
下流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林婉的羞耻心上。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袁枫开始了缓慢的抽送。他先是往外抽出一点,粗壮的肉棒摩擦着她敏感的嫩肉,带出更多咕啾的水声。然后,他再次往里顶入,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嗯……嗯……”林婉抑制不住地发出细微的呻吟。疼痛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被撑开、被摩擦的复杂快感。她的身体太熟悉这根肉棒了——它进入过她太多次,在酒店、在公寓、在床上。每一次进入,都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征伐,她的阴道内壁早已记住了它的形状、硬度、甚至那根肉棒顶端冠状沟剐蹭宫口时的独特触感。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随着袁枫开始加快抽送的速度,她能感觉到自己下体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吮吸,贪婪地裹紧那根进出的肉棒。蜜穴深处分泌出更多润滑的爱液,把整个交合处弄得泥泞不堪。每一次他狠狠顶到最深,龟头撞击到她宫颈口的位置时,她小腹深处都会炸开一阵酸胀酥麻的快感,让她膝盖发软,眼前发黑。
袁枫显然也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反应。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抽插的力道也越来越猛。他不再满足于缓慢地推进,而是开始大开大合地冲刺。滚烫坚硬的阴茎像打桩机一样,一下又一下,以完全的力量捣进她湿软紧窄的肉穴深处。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密闭的浴室里发出淫靡的回响。林婉的身体随着他的每一次撞击而向前倾,饱满的乳房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乳尖被压得发痛,却又带来另一种变质的快感。
她的脸也贴在墙上,屈辱地承受着身后男人狂暴的入侵。
她能看到镜子的一角——那个镜面映照出她被操弄的身体,映照出她痛苦却又逐渐沉沦的表情,映照出袁枫那张沉迷于欲望的脸,以及两人下身那连接得无比紧密的地方:他粗壮的、青筋暴起的肉棍在她两瓣臀肉之间快速进出,每一次深入都把她大腿根部的软肉撞击得颤抖不止;她的阴唇被那根巨大的阴茎撑得圆涨发红,像一朵被迫吮吸着巨大花蕊的湿润花朵;源源不断的爱液被肉棒带出,混合着他龟头里渗出的前列腺液,在她大腿内侧流下黏腻湿滑的痕迹。
这幅画面刺激着林婉,也刺激着袁枫。
“说……”袁枫咬着牙,声音沙哑地命令,“说你需要这个。说你要被操。说你的小骚穴想被填满。”
林婉咬紧嘴唇,拼命摇头,眼泪疯了一样流下来。
袁枫的动作停了。他把自己深深埋在她体内,然后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左臀上。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响亮。林婉疼得浑身一抖,臀肉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说。”他的声音冰冷。
林婉啜泣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又是一巴掌落在右臀上。
“啊!”
“说!”
“我……我需要……”林婉的声音细如蚊蚋,破碎不堪,“我需要……被……操……”
“大点声。”
“我需要……被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和绝望,“我的……小骚穴……想被填满……”
当她终于说出这句肮脏下流的话时,一种彻底的自我厌恶淹没了她。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碎成了一地肮脏的碎片,再也粘不起来了。
而袁枫满意了。他重新开始冲刺,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狂猛,几乎要把她顶穿。林婉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快感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冲击着她,越堆越高。她的阴道剧烈收缩,子宫口痉挛般开合,渴望着更进一步地接纳。
“要……要去了……啊……不行……”她语无伦次地呻吟起来,意识开始模糊。
“一起去。”袁枫的呼吸也急促到了顶点,他最后一次狠狠顶入,龟头撞开她微微张开的宫口,深深嵌了进去。紧接着,一股滚烫浓稠的液体猛烈地喷射而出,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她身体深处。
被那股灼热的精液浇灌的瞬间,林婉也达到了高潮。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子宫颈一阵紧缩,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咬住了那根正在喷射的肉棒顶端。她的阴道内壁疯狂地抽搐蠕动着,挤压着每一寸进入的阴茎,把那些精液更往深处吸。极致的快感像电流般从下体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闪过一片白光,短暂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浴室里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精液灌入子宫的咕啾声。
几秒钟后,袁枫缓缓抽出了他那根沾满了两人混合体液、依然半硬的肉棒。随着他的退出,一股浑浊的、混合着乳白色精液和她透明爱液的东西,从她那个被操得合不拢的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她还在发抖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潮湿的地砖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他把已经瘫软的林婉抱起来,让她在淋浴下站好,再次打开了温水。水流冲刷着两人身上的汗水和体液,也冲刷着林婉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
“现在洗干净了。”袁枫低声说,亲了亲她的额头,像在安抚一个刚刚完成任务的宠物。
林婉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水流冲刷,像个被玩坏了的洋娃娃,眼神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袁枫早已出去。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袁枫坐在床边,那个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摆在床头柜上。看到她出来,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床上。
袁枫伸手,轻轻拉开她浴袍的领口。浴袍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际,露出她赤裸的上半身。浴室里的湿热还没完全散去,可空气接触到皮肤时,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别怕。”他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放松点,相信我。”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第一个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物体,比鸡蛋小一些,淡粉色,表面光滑,尾部连着一根细细的线。
“这个叫跳蛋,是最基础的。”他说,像是在给她上课,“我们先试试这个。”
林婉看着那个东西,喉咙发紧。她不知道那个小小的东西能做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它做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
袁枫按下开关。那个小东西立刻在她眼前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震动的频率很快,快得让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开关关掉,伸手去解她浴袍的腰带。
“躺下。”他说。
林婉僵硬地躺下去,后背接触到床单的瞬间,身体又是一颤。床单是凉的,和她身体的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那些东西。
袁枫把她的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让她以完全敞开的姿势呈现在他面前。浴袍的下摆向两侧散开,她最私密的地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刚刚在浴室里经历过一次高潮的私处还有些红肿,阴唇微微张开,穴口周围还残留着刚才被反复摩擦后的湿润痕迹。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像实物一样有重量。
嗡嗡声再次响起。
她感觉到那个震动的小东西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皮肤被震得发麻,那种感觉很陌生,很奇怪。那个小东西从大腿内侧慢慢往上移动,一点一点,靠近她最敏感的地方。
“别……”她的声音发颤。
袁枫没有停。那个小东西移到了她的阴阜上,震动着碾过她修剪整齐的阴毛,然后继续往下,最终,贴在了她已经微微充血的阴蒂上。
“啊——!”
林婉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起来。那种刺激太直接了,和她以前经历过的任何感觉都不一样。不是手指的温柔揉弄,也不是肉棒插入时的撑胀感,而是一种密集的、持续不断的、无处可逃的震动,精准地攻击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袁枫的手按着她的小腹,不让她躲开。那个小东西就那样死死地压在她的阴蒂上,震动着,震动着,震动着。
“不……不要……啊……太……太强了……”林婉语无伦次地哀求,她的手抓住床单,指节攥得发白,脚趾蜷缩起来,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那种感觉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强烈。震动从阴蒂那一点扩散开来,蔓延到整个下体,甚至大腿内侧都开始发麻。她的阴道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痉挛,涌出一股又一股温热的爱液,把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她能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她从来没听自己发出过,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像某种小动物临死前的哀鸣。她想停下来,想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个小东西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持续不断地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你看,”袁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身体很喜欢。”
她不想喜欢。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个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讨厌自己居然会产生这种感觉。可身体不听她的,身体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反应,那些反应正在把她撕成两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个小东西突然被拿走了。
快感戛然而止。可身体已经在那条线上摇摇欲坠,突然失去刺激,只剩下一种空虚的、悬在半空的渴望。她的下体还在痉挛,穴口一张一合,像渴望着什么填满它。爱液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大腿内侧弄得一片狼藉。
她的喘息粗重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乳尖因为刚才的刺激和现在的空虚挺立得发疼。
袁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满意的光。他放下跳蛋,拿起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比跳蛋大得多的东西,形状像男性的阴茎,但更光滑,更规则,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它的底部有一个旋钮,尾部同样连着电线。
“这个是震动棒。”袁枫说,按下开关。
那根假阴茎立刻震动起来,嗡嗡声比跳蛋更低沉,更闷。震动的幅度也更大,整个棒身都在颤抖,顶端的龟头部分震得尤其厉害。
林婉的瞳孔收缩了。她知道那个东西要做什么。
“不……袁枫……那个太大了……”她开始往后退,可他已经按住了她的腿。
“不会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慰她,“你刚才流了那么多水,足够湿了。而且,你下面那张小嘴,连我都吃得下,这个算什么?”
他把震动棒抵在她的大腿根部,用震动的顶端摩擦她湿透的阴唇。那种震动通过阴唇传到阴蒂,再传到更深的地方,刚刚被挑起的欲望再次被点燃。林婉的腰不自觉地向上抬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袁枫笑了。
“想要了?”他问。
林婉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他没有再问。震动棒的顶端移到了她的穴口,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感受那个小孔收缩的频率。然后,他手腕一推。
“嗯——!”
那根冰凉的、震动的假阴茎挤开了她湿滑的穴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往里推进。林婉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进入的每一个瞬间——它和袁枫的肉棒不一样,没有那么烫,没有那么柔软,但它更硬,更冰凉,震动得更均匀。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不是真的肉,却在她身体里震动,摩擦着她每一寸敏感的嫩肉。
它进去了叁分之一,一半,最后,整根都没入了。
林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填满了她,顶端抵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是袁枫的肉棒也到达过的位置。震动通过那根假阴茎传遍她整个阴道内壁,再传到子宫,传到小腹深处,传遍全身。
袁枫开始缓慢地抽送那根震动棒。一进一出,一进一出。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的爱液,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震动的嗡嗡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啊……啊……嗯……”林婉的呻吟再也压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
“哦……哦……嗯……我……不……哦……不行……”林婉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切。可袁枫的手伸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低头看。
“看,”他说,“看看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林婉看见了自己的下体,看见了那根深紫色的震动棒正在自己双腿之间进出,看见了自己的阴唇被撑得圆涨发红,看见了自己的爱液顺着那根假阴茎流下来,把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那画面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发疼。
袁枫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震动棒进出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次都狠狠顶到她最深处,震得她小腹发麻。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越堆越高,越堆越高,快要冲破那个极限。
“又要去了是不是?”袁枫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不用我碰你,光用这个就能去了?”
林婉想回答,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身体弓起来,脚趾死死蜷缩,手指抓住床单,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眼前开始发白,耳边只剩下嗡嗡声和自己的尖叫——
就在那一刻,震动棒被猛地抽了出来。
“不——!”
林婉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哀鸣,然后拼命喘气。高潮被生生掐断,身体悬在最高点,下不来,也上不去。那种空虚感比之前更强烈,更难以忍受。她的阴道剧烈收缩着,痉挛着,渴望着什么东西填满它,震动着它,让它完成那个被中断的过程。
他放下震动棒,换成手指。两根手指并拢,熟练地滑入她已经湿透的阴道。林婉的呼吸急促起来,但没有反抗。她已经学会了不反抗。
袁枫的手指在里面停了一会儿,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抽插,和以前一样。林婉闭上眼睛,准备像往常一样熬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手指突然弯曲了,指腹向上,抵住了她阴道内壁上一块微微粗糙的区域。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里有什么东西,被他按住了。
“这里。”袁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觉到了吗?”
林婉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已经乱了。那块地方被他的指腹压着,传来一阵奇怪的酸胀感,不是疼痛,是别的什么。她想躲,但他的手固定在那里,不让她动。
“很多女人都不知道这里。”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课,“医学上叫G点。刺激这里,会产生比阴蒂更强烈的高潮。”
他开始用指腹按压那块区域,缓慢的,有节奏的。一下,两下,叁下。每一次按压都让林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不是阴蒂被刺激时的尖锐快感,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酸软的、让她腿软的酥麻。
“不……”她下意识地说,声音发颤。
“别动。”袁枫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该了解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停下。手指的按压变成了画圈,指腹在那块敏感的区域上缓慢地揉弄。林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在收缩,紧紧地裹住他的手指。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堆积,越来越满,越来越涨。
“感觉到了吗?”他问,“那里在变硬。”
是真的。她能感觉到那块区域在他的按压下变得越来越敏感,像一个小小的鼓包,每次被触碰都会带来一阵电流般的酥麻。她的腿开始发抖,脚趾蜷缩起来,小腹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
“要来了。”袁枫说,手指加快了速度。
林婉不知道他说的“要来”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那种堆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要爆炸。她的手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嘴里溢出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呻吟。
然后,他的手指用力一按——
“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不是尿,是别的什么——透明的、温热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打湿了床单。她的阴道剧烈收缩,一波接一波,持续了很久很久。
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眼前一片空白。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袁枫抽出手指,举到她面前。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叫潮吹。”他说,“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
林婉看着那根手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说这不是她想要的,想说她不想知道这些,想说她恨他让她体验这种感觉。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的身体比你以为的更敏感。”袁枫用纸巾擦了擦手,俯身看着她,“以后你会越来越习惯的。”
袁枫看着她这副模样,解开自己的浴袍,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滑腻的前列腺液。
“想要吗?”他问,声音沙哑。
林婉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她想摇头,但最终点头。
“说。”
“想要……”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想要你……”
“想要我什么?”
“想要你……进来……”
袁枫没有再问。他俯下身,把肉棒对准那个还在痉挛、还在渴望着什么的穴口,腰一沉,整根没入。
“啊——!”
那一瞬间,林婉终于得到了释放。高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席卷而来,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阴道疯狂地收缩,死死咬住那根滚烫的肉棒。子宫口张开,贪婪地吮吸着顶端的龟头。她的意识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快感在身体里爆炸。
袁枫在她体内冲刺了几十下,最后深深顶入,把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射进她身体深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婉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
她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下身一片狼藉,精液和爱液的混合物正从穴口缓缓流出,在身下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袁枫抱着她说:“你看,你也能享受的。这不是很好吗?”
林婉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是个“坏女人”,是个会被身体控制的人
袁枫躺在她身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林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
关上门,她打开灯,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浴袍敞开着,身上是新的痕迹,红的紫的,触目惊心。
她打开水龙头,用毛巾沾了水,用力擦那些痕迹。一下,两下,叁下。皮肤被擦得发红发疼,可那些痕迹还在。它们像烙印,刻在她身上,怎么也擦不掉。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可她不敢发出声音。她怕吵醒他,怕他再来,怕那些她不敢面对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走出浴室。
袁枫还在睡,呼吸均匀。床头柜上那些东西还在,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林婉躺回床上,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的身体弓起来的样子,那些液体涌出的瞬间,他举着手指说“这叫潮吹”时平静的语气。
她想起他说“你该了解自己的身体”。可她想对他说,她不想了解。她只想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婉,那个被陈宇亲一下额头就会脸红一整天的林婉。可是那个林婉,已经死了。死在这个男人手里,死在这张床上,死在那些她不该知道的知识里。
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想起陈宇。想起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我等你”。如果他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他还会等吗?他还会要她吗?
不会的。没有人会要一个这样的她。
第二十二章:角色扮演的羞耻
五月中旬,北方理工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夏天的气息。
阳光一天比一天烈,树上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知了开始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陈宇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着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
大一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从刚入学时的兴奋,和林婉异地的甜蜜,到后来的冷战,再到最后的……失去。有时候回想起来,他觉得这一年像一场漫长的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抓不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老叁发来的消息:【陈宇,下课一起去打球吧。打完一起吃饭?】
他回了一个【好】。
下午的课他上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高等数学,他在下面发呆。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林婉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衣服,很暴露,很陌生,对着他笑。他想走近,她却往后退,退进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门关上了。
他惊醒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操场。几个人凑了半场,开始打。陈宇跑着,跳着,投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那种累的感觉让他暂时忘掉了那些事,可一旦停下来,那些画面就又回来了。
打完球,他们坐在场边喝水。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橙红色。陈宇看着那片晚霞,想起高中时,他们放学后经常一起看晚霞。她说晚霞最美的时候,就是太阳刚落下去那几分钟。他记下了,后来每次看到晚霞,都会想起她。
现在,她还是会在看晚霞吗?和谁一起?
他不知道。
老叁在旁边说:“陈宇,你最近打球状态不错。”
他苦笑了一下:“打球的时候,可以不想那些事。”
老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黑了,他们路过操场边的路灯时,陈宇突然停下脚步。
路灯下站着一对情侣,正在拥抱。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很亲密。那个女生的侧影,有点像林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老叁拉了他一把:“走吧。”
他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老叁,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陈宇问。
老叁犹豫了一下,说:“安安又发消息了。”
陈宇的心一紧:“说什么?”
老叁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她说……林婉最近更奇怪了。”
“怎么奇怪?”
老叁停下脚步,看着他,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安安说,林婉现在越来越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画室。但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她开始穿一些……很不一样的衣服。”
陈宇愣住了:“什么衣服?”
老叁说:“安安描述不清楚,就是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那种很成熟的,很……性感的。安安问她怎么突然换风格了,她不说。但安安看到她的衣柜里多了很多新衣服,都是袁枫买的。”
陈宇沉默了。
他想起林婉以前的样子,永远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永远素面朝天。她不喜欢打扮,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她说那些东西麻烦,浪费时间。
现在呢?她的衣柜里塞满了袁枫买的衣服。那些衣服,是她会喜欢的吗?还是不得不穿?
他不知道。
他们走进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叁点了菜,要了啤酒,然后看着他。
“陈宇,你别多想。也许只是……只是谈恋爱了,想打扮打扮。”
陈宇苦笑了一下:“老叁,你信吗?”
老叁沉默了。
菜上来了,啤酒也上来了。陈宇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叁,”他开口,“你说,她到底在经历什么?”
老叁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宇继续说:“她发‘难受’,她身上有红痕,她半夜洗澡洗很久,她现在开始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谈恋爱吗?”
老叁叹了口气:“陈宇,你别自己吓自己。也许……”
“也许什么?”陈宇打断他,“也许她只是变了?也许她只是喜欢上那种生活了?老叁,你认识她吗?你见过她以前的样子吗?”
老叁沉默了。
陈宇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
“她以前,”他说,声音有些哑,“连我给她买条裙子,她都要犹豫半天。她说太贵了,没必要。她说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最喜欢穿的,就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现在呢?她的衣柜里全是名牌。她发的那些照片,那些餐厅,那些酒会。那是她吗?那是林婉吗?”
老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宇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在发抖。
老叁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背。
“陈宇,我知道你难受。”老叁说,“但你听我说句话。”
陈宇抬起头,看着他。
老叁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安安跟我说,她感觉林婉很不快乐。那些照片,那些笑容,都是假的。她真正笑起来是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安安说她现在笑的时候,眼睛不会弯,就像……就像戴着一张面具。”
陈宇的心揪紧了。
老叁继续说:“我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但安安说,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她会突然红了眼眶,然后又硬生生憋回去。她不敢哭,你知道吗?她在害怕什么,但她不敢说。”
陈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老叁看着他,声音放轻了:“陈宇,你不能这样颓废下去。”
“那我还能怎样?”陈宇的声音沙哑,“我什么都做不了。她在几千公里外,我被拉黑了,我连句话都传不过去。”
老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能废掉。”
陈宇愣住了。
老叁说:“安安说她很不快乐。万一有一天,她需要你呢?万一有一天,她想逃呢?那个时候,你总要有能力救她吧?”
有能力救她。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陈宇心里那片黑暗的地方。
他想起林婉以前说过的话:“陈宇,我最怕的就是勉强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想做的事,那一定是我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她会不会已经到了没办法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老叁,眼睛红红的。
老叁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让你去做什么。我是让你别把自己搞死。你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得活着,好好的活着。万一哪天她需要你,你得有那个力气去。”
陈宇沉默了。
老叁倒了杯酒,递给他:“来,喝了这杯,然后好好想想。”
陈宇接过酒,一饮而尽。
那晚他们喝到很晚。回宿舍的路上,老叁扶着他,两个人在路灯下摇摇晃晃地走着。
“陈宇,”老叁说,“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
“记得。”陈宇说,“十几年感情,几个月忘不掉,但要往前走。”
“往前走。”老叁说,“不是为了忘记。”
陈宇停下脚步,看着夜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想起高中时,他和林婉经常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他一个都不认识,就听她讲。她讲得很认真,他听得很认真。其实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好看。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能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
现在呢?他连她的侧脸都看不到了。
但他还活着。他还有力气。他还有机会。
回到宿舍,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酒精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老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万一有一天,她需要你。
他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但至少,他得做好准备。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林婉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对着镜头害羞地笑。他想起她追着他打的样子,想起她靠在他肩上时的温度,想起她闭上眼睛等他亲她时的睫毛。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林婉,不管你在经历什么,你要撑住。我在这儿。万一你需要我,我一定在。
他知道她听不到。
但他会一直在这儿。
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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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婉一个人在画室待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她坐在画架前,依旧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一笔一笔地画着。
那是她自己。
她已经画了很多天,可总是画不完。每次画到那条裙子的时候,她就停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那条裙子太短了,太暴露了,和她记忆里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可那就是现在的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袁枫的消息: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今天给你准备了惊喜。】
她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惊喜?她现在已经怕了这两个字。每一次他说的惊喜,最后都变成让她害怕的事。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画画。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她画着那个穿短裙的背影,想着自己穿上那些衣服的样子。那些衣服,没有一件是她自己挑的。都是袁枫买的,袁枫选的,袁枫说“你穿这个好看”。她穿着它们,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觉得陌生。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人,试图从眉眼间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找不到。
六点半,她放下画笔,收拾东西,回宿舍换衣服。
安安正在宿舍里看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最近安安看她的眼神总是这样,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林婉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衣服。满柜子的名牌,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她挑了一件袁枫买的连衣裙,黑色的,收腰的设计,裙摆刚到膝盖。不算太夸张,至少比昨晚那条短裙好一些。
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精致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漂亮。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她涂上口红,拿起包,出门。
楼下,袁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看到她出来,他下了车,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皱了皱眉。
“怎么穿这件?”他问。
林婉愣了一下:“这件……不好吗?”
袁枫走过来,伸手拉了拉她的裙摆,说:“太普通了,回去换。”
回去换。林婉的心一沉。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
重新打开衣柜,她不知道该挑什么。最后她拿了一件最保险的——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袁枫之前说好看的。她换上,再次下楼。
这次袁枫点了点头,笑了笑:“这才对。上车吧。”
林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校门。
一路上袁枫没怎么说话,只是放着音乐。林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今晚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两人在餐厅吃过饭,然后往那个熟悉的方向开去。他的公寓。她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的路。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他们上楼,进房间。袁枫让她在客厅等着,自己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她。
“换上。”他说。
林婉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衣服——不,不能叫衣服。那是一套护士服,但和她见过的护士服完全不一样。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上衣的领口开得很低,还配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和一双网眼丝袜。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什么?”
袁枫笑了笑,很自然地说:“护士装啊。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林婉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套衣服,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不要。”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袁枫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他把袋子放到沙发上,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林婉,这只是情趣。情侣之间很常见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她当然不喜欢。可她不敢说。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想穿这个。”
袁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说:“好,那就不穿。你不想,我不勉强。”
他转身走进卧室,留下林婉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林婉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接下来,她发现不对劲了。
袁枫从卧室出来,没有再提那套衣服的事。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新闻。他看着电视,偶尔喝一口水,表情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他不跟她说话。
一句话都不说。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看她,继续看电视。她试着开口:“袁枫……”
“看电视。”他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林婉闭上嘴。
她就那么坐着,在他旁边,像一尊雕塑。电视里放着什么,她完全看不进去。她只是坐着,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他不说话。不看她。不理她。
那种沉默像一座山,压在她心上,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想起以前,每次她不听话,妈妈也是这样,不说话,不理她,让她自己反省。那种冷暴力比任何责骂都难受,让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人想道歉,想讨好,想求饶。
现在,同样的感觉又来了。
她受不了了。
“袁枫,”她开口,声音发抖,“我穿。”
袁枫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你确定?”他问。
林婉点点头。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女孩。”
乖女孩。又是这叁个字。
林婉站起来,拿起那个袋子,走进卧室。
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那套衣服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领口开得低到不能再低,网眼丝袜裹在腿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戴上那顶白色的小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护士?不,不是护士。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玩偶。
她推开门,走出去。
袁枫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来,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哑,“真好看。”
林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像舌头一样舔过她的身体,让她浑身发抖。
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裙摆,说:“转一圈。”
她转了一圈。
他又说:“过来。”
她走过去。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像一个真正的玩偶,没有思想,没有意志,只有服从。
最后,他让她坐在他腿上。她坐了。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忍着,不动,不反抗。她不敢想象,今晚,她穿着这套衣服,将会被做多少她不敢回想的事。
袁枫让她在客厅里跪着,用膝盖爬到他面前。网眼丝袜粗糙的网格磨着膝盖,传来阵阵刺痛。然后他让她脱掉内裤——那套衣服里根本没有配套的内衣,只有那双丝袜和短到极致的裙子。她照做了,手指颤抖着将最后的遮蔽褪下,阴部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自己把裙子掀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指使她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婉咬着嘴唇,双手撩起那条短裙的裙摆,露出赤裸的下体。她的阴毛在袁枫要求下修剪得很干净。光滑的阴阜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粉嫩的阴唇轻轻闭合着,但因为紧张和羞耻,已经微微张开一道缝隙,能看见里面浅粉色的嫩肉。
“把腿张开,再大一点。”他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照做,将双腿分开到几乎极限的角度。私处完全暴露,连最深处的细缝都清晰可见。她感觉到有液体从阴道深处渗出,顺着会阴滑落——那是她的身体在面对羞耻时做出的可悲反应。
袁枫伸出手指,没有碰她,只是隔空指了指:“把手指放进去,让我看看有多湿。”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慢慢地移向自己敞开的阴户。她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外阴时那温热的触感,阴唇又软又嫩,像花瓣一样包裹着她的指节。她闭上眼睛,将手指插了进去。
“啊……”一声短促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阴道里又湿又热,内壁紧紧裹着她的手指,随着插入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水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里已经满是润滑的黏液,手指很顺畅地没入到指根。她按照他之前教过的方式,开始缓慢地抽插,每进出一次,那濡湿的水声就更加明显。
“两只手。”袁枫说。
她睁开眼睛,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哀求。但袁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林婉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四根手指并拢,一起插进了自己湿漉漉的小穴里。这次阻力更大,入口被撑开时传来明显的胀痛,但很快就被湿滑的液体包裹。她能感觉到自己阴道的每一寸褶皱都在贪婪地吮吸着手指,那种过度的敏感让她眼前发白。
“继续。”他淡淡地说。
她开始用双手的手指在自己的阴道里抽插,速度越来越快。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混合着她压抑的喘息。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快感像电流一样从下体窜上来,可同时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想立刻死掉。
她能看见自己两腿之间那淫靡的景象——四根手指在粉嫩的穴口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拉出银色的丝线。阴唇已经被摩擦得充血肿胀,呈现出深红色,像两片熟透的花瓣。阴蒂从包皮中挺立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红豆,随着手指的动作颤动着。
“停下。”就在她快要到达高潮的时候,袁枫突然开口。
林婉猛地停住动作,手指还深深插在自己身体里。高潮被打断的痛苦让她全身痉挛,小腹深处一阵空虚的绞痛。
“爬过来。”
她拔出湿淋淋的手指,双手撑地,用膝盖爬向他。每爬一步,敞开的阴部都能感觉到空气摩擦的凉意,还有体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的黏腻感。
爬到袁枫面前时,他已经解开了裤链,粗壮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直挺挺地立着。深红色的龟头已经完全充血,马眼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他用手握住肉棒,在她的脸上拍了拍。
“舔。”
林婉抬起头,看着那根勃起的性器。她闻到了雄性特有的麝香味,混合着淡淡的咸腥。她张开嘴,伸出舌头,先是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龟头的顶端,尝到了那滴透明液体的咸涩味道。然后她将整个龟头含进嘴里,口腔被撑满,龟头顶到了上颚。
“深一点。”袁枫按住她的后脑,用力往前推。
她的喉咙被又粗又长的肉棒捅开,强烈的异物感让她干呕,眼泪瞬间涌出来。她能感觉到阴茎的每一寸脉络,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食道黏膜。袁枫开始在她嘴里抽插,每次深入都顶到喉咙深处,抽出时拉出银丝,然后再狠狠插进去。
她的嘴角无法闭合,唾液混着前列腺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护士服的前襟上。她能听见自己喉咙被插出发出的呜咽声,还有肉棒在口腔里抽插的噗嗤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袁枫终于从她嘴里抽了出来。她的嘴唇被摩擦得红肿,嘴角还挂着黏腻的液体。
“转过去,趴着。”
林婉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屁股高高撅起。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裙子被完全撩起到腰际,露出赤裸的臀部和湿淋淋的阴户。她能感觉到袁枫的手指在她臀缝间滑动,然后停在了肛门的位置。
“这里也要清理干净。”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冰凉的润滑剂被挤在肛门口,然后一根手指插了进去。从未被侵入过的部位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抠进沙发布料里。一根手指,然后是两根,在她的直肠里扩张、旋转。她能听见自己肛门被撑开发出的噗嗤声,还有润滑剂被搅动的水声。
当袁枫的龟头顶在她肛门入口时,她终于哭了出来。
“不要……求你了……”
“放松。”他命令道,同时用力往前顶。
巨大的龟头强行撑开括约肌,撕裂的疼痛让她尖叫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直肠被粗壮的阴茎一寸寸撑开,内壁被迫包裹住那滚烫的异物。当整根肉棒完全插进她肛门时,她已经痛得全身都在抽搐。
“好紧。”袁枫在她身后喘息,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腰,开始在她体内抽插起来。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火烧般的疼痛,她能听见自己的肛门被奸淫发出的噗叽噗叽的水声,还有肉体撞击臀肉的啪啪声。她的小腹被顶得凸起,每一次深入都像要把内脏捅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死死抓住沙发,忍受着身后狂暴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袁枫终于在她肛门深处射精了。她能感觉到一股股滚烫的精液灌进直肠深处,那种被填满的异物感让她反胃。拔出时,混合着精液和润滑剂的液体从松开的肛门里流出来,顺着大腿滴到地毯上。
但这还没结束。
袁枫将软下去的阴茎抽出来后,随手拿纸巾擦了擦,又将她翻过来,平躺在沙发上。她的双腿被大大分开,暴露在空气中的阴道还在轻微抽搐,阴唇红肿不堪。
他用手温柔的摩挲着这如盛开的鲜花般的穴口,看着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不一会,他又硬了,这次对准了她的小穴。
“放松,你里面已经湿透了。”他说着,将龟头顶在穴口,然后猛地一沉腰。
已经被扩张过的阴道顺利地吞下了粗壮的阴茎,但内部的敏感度却因为肛交的痛苦而加倍。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插,每一次都撞到最深处的子宫口。
她能听见自己阴道里淫靡的水声,比刚才更加响亮——那是她的爱液、他的前列腺液、还有从肛门流出来的精液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的节奏时快时慢,有时狠狠捅进去几十下,有时又缓慢地在里面研磨。龟头顶着子宫口打转,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让她双腿发软。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背叛她,在疼痛和羞耻中竟然生出可耻的快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在收缩,阴道内壁贪婪地吮吸着那根入侵的肉棒。
“叫出来。”袁枫命令道,同时狠狠一顶。
“啊——”她的呻吟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一声高亢的尖叫。
他越来越快,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她的身体在沙发上滑动。
她的乳房在敞开的护士服里剧烈摇晃,乳头硬挺充血。
他俯下身,一口咬住她的乳尖,同时手伸到两人交合处,用力按压她肿胀的阴蒂。
那刺激太过强烈,林婉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子宫深处涌出,紧接着全身剧烈痉挛。她在被强迫的性交中高潮了,阴道猛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死死咬住他的阴茎。与此同时,袁枫也低吼一声,深深插进她体内最深处,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子宫。
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身体最深处涌出的触感,热热的,一股接着一股。他射了很久,直到她的下腹都微微鼓起。
终于结束了。
袁枫从她身上爬起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阴茎,然后再抽了几张新纸巾放在她赤裸的肚子上。
“清洁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留下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双腿大敞,小穴和肛门里都在不断流出混合的液体。
过了很久,林婉才慢慢坐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护士服的胸襟敞开着,乳房上满是咬痕和吻痕;裙子被掀到腰间,下体一片狼藉,精液混着爱液正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空气里弥漫着性交后的腥膻味道。
她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摔倒。扶着墙,她一步步挪向浴室。
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刷着身体,她用力搓着皮肤,想把那些痕迹搓掉,想把那套衣服留下的感觉洗掉。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时,她首先感觉到的是皮肤上的刺痛——乳头被咬得红肿,轻轻一碰就疼;腰侧和大腿内侧有他掐出来的青紫指印;肛门处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收缩都提醒着她刚才那里被怎样粗暴地侵入。
她拿起沐浴露,挤出大坨乳白色的液体,开始用力涂抹全身。手掌划过乳房时,她低头看着——双乳上布满了牙印和吻痕,乳尖被吮吸得充血肿胀,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她用指尖碰了碰,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的手移到下体。阴阜上的皮肤因为反复摩擦而泛红,阴唇肿得厉害,像两片熟透的花瓣向外翻开。她分开双腿,让水流直接冲进阴道口——里面还残留着他的精液,白色的浊液混着水从穴口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她用两根手指插进去,试图抠出那些留在深处的精液。
手指进入时,能感觉到阴道内壁还在轻微痉挛,那是高潮后的余韵。她反复抠挖,直到确定里面已经干净了,才将注意力转向肛门。
那个从未被侵入过的部位现在依然保持着被撑开的状态,一碰就疼。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手指探向臀缝。入口处红肿不堪,轻轻按压就能感觉到内部撕裂的疼痛。她知道里面有精液,必须清理干净。她深吸一口气,将一根手指慢慢插了进去。
直肠内壁又热又紧,手指在里面能摸到残留的精液,黏糊糊的。她忍着疼痛,慢慢旋转手指,试图将那些东西带出来。水流冲过臀缝,将抠出的白色液体冲走,在瓷砖上留下浑浊的痕迹。
洗到小腿时,她看见网眼丝袜留下的印记——粗糙的网格在她膝盖上磨出了一片片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那是她跪在地上爬行时留下的。
她用力搓洗每一寸皮肤,几乎要将皮搓掉。但无论怎么洗,那种被侵犯的感觉都洗不掉——乳房上被牙齿啃咬的触感、阴道被肉棒填满的胀痛、肛门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还有喉咙被捅到深处的窒息感。
她关了水,站在湿漉漉的浴室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面被水汽模糊,但依然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她,也不是她。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供人玩弄的玩偶,是一个被强迫口交、肛交、性交的容器,是一个连高潮都无法自主的身体。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底的污秽感却越发清晰。
擦干身体时,她用浴巾狠狠擦拭每一个角落,直到皮肤泛红发疼。可那些东西,不是在身上,是在心里。怎么都洗不掉。
她洗完澡,换上自己的睡衣,走出浴室。
袁枫已经睡了。那套护士服被随意扔在地上,像一个被丢弃的玩偶。
林婉看着那堆东西,愣了几秒。然后她走过去,捡起来,迭好,放回那个袋子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迭,也许只是习惯,也许是想保留一点尊严。
然后她躺回床上。
她想起那套衣服,想起自己穿着它站在袁枫面前的样子。她想起他让她转圈,让她走过来,让她做那些事。她想起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反抗,就那么做了。
她恨那个样子的自己。可她又能怎样?
她不敢反抗。她不敢拒绝。她怕他的冷暴力,怕他的沉默,怕他不理她,那种感觉比任何责骂都难受,难受得让她宁愿穿那些恶心的衣服,做那些恶心的事。
第二天早上,袁枫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她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侧过身,看着她,笑了笑:“昨晚开心吗?”
开心?她该怎么回答?
她点点头。
他伸手摸摸她的脸:“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的。以后我们多试试。”
以后。多试试。
林婉闭上眼睛,点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她点头的时候,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那天下午,她回到宿舍,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安安在外面敲门,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可悲。
她想起那套衣服,想起昨晚的画面,想起自己穿着它做的那些事。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脸被搓得发红发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问自己:林婉,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吗?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那时候陈宇说她像一朵栀子花,干净,纯粹,带着淡淡的香。
现在呢?她是什么?是袁枫的情侣?玩偶?是穿着各种衣服供他取乐的工具?是一个连自己都嫌弃的人?
第二十叁章:欲望的奴隶(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六月初,北方理工大的校园里弥漫着期末考前的紧张气氛。
图书馆里人满为患,走廊里到处是捧着书本背公式的学生,连食堂里都有人边吃饭边看书。陈宇也是其中之一。他抱着高数课本,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遍遍地刷题。
老叁坐他对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已经是连续第十天了。自从那天在烧烤店聊完之后,陈宇就像变了个人。不再整天躺着发呆,不再半夜偷偷看她的微博,不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开始早起,开始去图书馆,开始认真听课,开始打球。
老叁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暂时性的,过几天就会恢复原样。可十天过去了,陈宇还在坚持。
“陈宇,”老叁忍不住开口,“你歇会儿吧,都看了一下午了。”
陈宇头也不抬:“再看一会儿。”
老叁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窗外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陈宇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格外认真,眉头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老叁突然想起什么,问:“陈宇,你高中时候也这么用功吗?”
陈宇的手顿了一下。
高中时候?
那时候他可不用功。他是那种典型的“聪明但不努力”的学生,上课走神,下课疯玩,作业能拖就拖。每次考试前临时抱佛脚,靠着小聪明混个中等成绩。林婉每次都替他着急,可他从来不当回事。
他想起她拿笔敲他脑袋的样子,想起她瞪着他嗔怪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再不用功,以后怎么办”。那时候他觉得有她就够了。现在他得自己努力了。
窗外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把陈宇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高数课本,那些公式还在,可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昨天半夜,他又翻了一遍林婉的微博。最新那条“画画”配图,画架上是那个女孩的背影。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画里少了什么。后来他明白了——是光。她以前画画,每一笔都有光,阳光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看他的眼神里。现在那幅画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沉默。
就是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放下了,是把那种疼,拧成了一股劲儿。
那时候他不够努力,每次都是她催着、哄着、嗔怪着,才能勉强学进去。她为他操心,为他着急,为他熬夜整理重点。他呢?他觉得理所当然,觉得有她在就行。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老叁看他发呆,问:“想什么呢?”
陈宇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她逼我学习的日子。”
老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媳妇还管你学习?”
“嗯。”陈宇点点头,“她成绩好,每次都帮我。我那时候不爱学,她就生气,拿笔敲我脑袋。”
老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着说:“挺甜的。”
陈宇苦笑了一下:“是啊,挺甜的。可惜我当时不觉得。”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那些公式在眼前跳动,他一个一个地看进去,一个一个地记住。
老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宇,你现在这么用功,是不是因为她?”
陈宇的手停了一下。
“也许是吧。”他说,“以前是她逼我学,现在没人逼我了,我得自己逼自己。”
老叁问:“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叁,你记不记得你那天说的话?”
“哪天?”
“你说,万一有一天她需要我,我得有能力救她。”
老叁点点头:“记得。”
陈宇看着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
“我想过了,”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钱,没本事,没人脉。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需要我,我能做什么?跑去S市,站在她面前,然后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老叁看着他,没说话。
陈宇继续说:“所以我得努力。得读书,得拿奖学金,得让自己变强。不是为了忘记她,是为了到了哪一天,我有能力把她带走。”
老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宇,你想得挺远的。”
陈宇苦笑了一下:“不远不行。我怕那天来得太快,我还没准备好。”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又拿出手机,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还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照片,是画室的角落,画架上放着一幅画,只能看到背面。配文只有两个字:【画画。】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她以前画画的时候,喜欢让他坐在旁边陪她。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那里,看她一笔一笔地画。有时候她会突然转过头,问他“好看吗”,他不管看没看懂都说“好看”,她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现在,她画画的时候,旁边坐着谁?她会转头问谁“好看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继续努力。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她拿着笔敲他脑袋的样子,她瞪着他嗔怪的样子,她低头帮他写解题步骤的样子。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陈宇,你再不用功,以后怎么办?”
那时候他笑着说:“有你就行了。”
她瞪他:“我又不能养你一辈子。”
他嬉皮笑脸:“那我养你。”
她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那你得努力啊。”
现在他努力了。为了她,也为了那个万一。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照常去图书馆。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天。天很蓝,阳光很好,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他想起高叁那年,有一次她逼他学习,他学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自己冻得缩成一团,还在那儿做题。
他问她:“你干嘛不叫醒我?”
她说:“看你睡得香,没忍心。”
那一刻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现在呢?她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在经历什么,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那些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图书馆。
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他坐下,翻开书,开始复习。
他只是拼命的看着那些字,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记。
他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但他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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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S市,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林婉坐在画室里,电扇呼呼地吹着,可汗水还是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盯着面前的画架,画布上是那幅未完成的画——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窗前,穿着那条黑色的短裙。她已经画了太久了,久到记不清具体多少天。
不是画不完,是不敢画完。
画完了,就不知道该画什么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袁枫的消息:【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依旧回了一个字:【好。】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指不小心划到了微博。屏幕上跳出她昨天发的动态——一杯咖啡,一本书,配文“岁月静好”。底下有人评论:“婉婉好幸福”“小姐姐的生活好精致”。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笑得很难看。
岁月静好。幸福。
如果她们知道她每天晚上在经历什么,还会这么说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刺眼,楼下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在谈恋爱。这个世界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有她不正常。
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每周叁四次,有时候更多。袁枫来接她,去他的公寓,做一些她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然后她回来,洗澡,睡觉,第二天继续画画,上课,继续等他的消息。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
这是最让她害怕的事。
一开始,每一次都会让她发抖,让她恶心,让她在浴室里冲很久很久。可现在,她已经不会发抖了。她会在约定的时间换好衣服,会在楼下等他,会上他的车,会跟他上楼,会做那些事。
甚至会在他要求的时候,给出一些反应。
那些反应不是装的,是真的。她的身体学会了,学会了怎么在他触碰的时候给出回应,学会了在某些刺激下产生快感。那些快感是真实的,真实得让她想吐。
每次结束后,她站在浴室的地板上,让冷水冲着自己,一遍一遍地问:林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它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反应,有自己的欲望。它不再听她的话。
那天晚上,袁枫又带她回了公寓。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的电梯,熟悉的门,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卧室。她换上他准备的衣服——今天是一套学生制服,短裙,白衬衫,蝴蝶结。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觉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高中时穿校服的自己。那时候校服松松垮垮的,她嫌丑。现在这件制服短得遮不住大腿,她却穿着它站在这里。
她走出去,袁枫坐在床边,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他站起来,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特别好看。”
林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让她转圈,她转。让她摆姿势,她摆。让她做各种动作,她做。像一个真正的玩偶,没有思想,没有意志,只有服从。
那天晚上,他用了很多花样。有些是她已经习惯的,有些是新的。她的身体给出了反应,那些反应让她羞耻,让她恶心,但它们就是发生了。
结束后,他去洗澡。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余韵。不是她想要的,但它来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那是高中时的片段,碎片一样的,却格外清晰——
图书馆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坐在陈宇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笔记本。陈宇坐在那儿,书翻开第一页,看了十分钟就开始发呆。她抬头看他,他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宇。”她叫他。
他回过神,看她。
她瞪着他:“你又走神了。”
“没有。”他狡辩。
她拿起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哎哟”一声,捂住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忍住笑,板着脸说:“这道题我讲了叁遍了,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他嘿嘿一笑,挠挠头:“太难了嘛。”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指着书上的公式说:“这里,你看,这样代入就对了。”
她讲着讲着,发现他没在看题,在看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推了他一下:“你看题!”
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在看啊。”
“你看的是我!”
“你也好看。”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得厉害。她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带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紧张。
她低下头,小声说:“好好做题。”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开始认真写。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很想亲他一下。
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问:“对吗?”
她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孩子。然后他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她愣住了,脸一下子烧起来。
他也愣住了,脸也红了。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举起笔,作势要打他。他笑着躲开,说“别打别打,我错了”。她追着他,围着桌子跑了两圈,最后两个人都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林婉,我会好好学的。”
她瞪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他说,“我想和你考一个大学。”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你还不好好学。”
“现在开始学。”他说,拿起笔,真的开始认真做题。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时候她觉得,不管他学得怎么样,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那时候她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窗外的蝉鸣声把她拉回现实。
林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可那些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现在的陈宇,在干什么?他还记得那些事吗?还记得她拿笔敲他脑袋的样子吗?还记得他说“我想和你考一个大学”时的表情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会用那种眼神看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就算他在,她也没脸见他了。
袁枫洗完澡出来,躺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一动不动。
“你今天表现很好。”他说,语气里带着满意,“越来越配合了。”
配合。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没说话。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睡吧。”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林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城市的夜色,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慢慢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
关上门,她打开灯,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潮红,嘴唇微微发肿。脖子上,锁骨上,身上,都是新的痕迹。红的,紫的,触目惊心。
她看着那张脸,那个身体,问自己:你是谁?
镜子里的她没有回答。
她想起高中的自己。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那时候她最大的快乐,是和陈宇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是看他走神然后敲他脑袋,是听他叫一声“媳妇”然后脸红心跳。
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呢?她躺在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身边,穿着他让她穿的衣服,做着他让她做的事。她的身体有了反应,那些反应让她恶心,但她控制不住。
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脸被搓得发红发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起陈宇说过的话:“林婉,你像一朵栀子花,干净,纯粹。”
干净。她现在还干净吗?
不干净了。从里到外,都不干净了。
她关掉水,走出浴室,躺回床上。
袁枫还在睡。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画室里,安安发来的消息:【婉婉,你真的没事吗?】
她回:【没事。】
没事。她总是说没事。可她知道,她有事,很大的事。
但她不能说。说了又能怎样?谁能救她?谁来救她?
陈宇吗?他在几千公里外,被拉黑了,被拒绝了,被抛弃了。他不会来的。他也不会要现在的她的。
她只能自己扛着。扛到扛不住的那一天。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的图书馆。阳光很好,陈宇坐在对面,低着头做题。她看着他,他抬起头,对她笑。她说“好好学”,他说“好”。她拿起笔,作势要敲他,他笑着躲开。
然后画面一转,她穿着那套学生制服,站在袁枫的公寓里。陈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陌生。他说:“林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想解释,可说不出话。
他转身走了。
她追上去,追不上。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她躺在床上,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她坐起来,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没有制服,没有那些痕迹。她还是那个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真正的她,已经变了。
从那个会用笔敲他脑袋的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一个被欲望控制、被羞耻吞噬、连自己都认不出的空壳。
她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去画室。
坐在画架前,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又多了几条评论:“婉婉今天画了什么?”“好想看你的新作品。”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画笔,蘸了白色的颜料,慢慢地、一笔一笔地,把那个女孩的脸涂掉了。
涂成一片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
因为她也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涂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画。
一片空白的面孔,站在窗前,穿着那条黑色的短裙。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有鸟飞过。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教她画画,对她说:“婉婉,画画要画心里看到的东西。”
她现在心里看到的东西,只有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得清。
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第二十四章:视频里的秘密
六月中旬,期末考试周的白热化阶段,整栋教学楼弥漫着咖啡和焦虑的气味。
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走廊里到处是捧着书念念有词的学生。陈宇坐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面前堆着高数、英语、专业课的教材,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半个月来,陈宇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宿舍,除了吃饭打球,就是学习。老叁一开始还觉得欣慰,后来慢慢觉得不对劲。
老叁进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埋头在一套真题里,笔尖划得飞快。
“陈宇,”老叁开口道,“你手机震了两次。”
陈宇瞥了一眼。是安安的语音消息,连着两条。他没点开听,用语音转换成文字,看了转译的文字——
“陈宇,婉婉她……今天又没去上课。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不想去。可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就坐在床上发呆。我叫她,她也不应。”
“我真的好害怕。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到底怎么了?”
陈宇盯着屏幕,指尖发抖。他看完消息,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谢谢?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过不去。
老叁在他旁边坐下,瞄了一眼屏幕,没吭声。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陈宇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叁,你说一个人突然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出门——这是什么情况?”
老叁想了想:“要么病了,要么……出事了。”
陈宇把笔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白炽灯的光太亮,刺得他眼眶发酸。
老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宇先开口了:“老叁,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
老叁摇摇头:“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去上课?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发呆?”陈宇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她到底在经历什么?”
老叁沉默了。
陈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他翻开书,继续看。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她生病了,也是不去上课,也是不吃饭。他逃课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到他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说“你怎么不吃饭”,她说“没胃口”。他去食堂买了粥,一口一口喂她。她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那时候他觉得,对她好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老叁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缩略图里能看到一张模糊的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字:
【看看你前女友的真面目。】
他的心猛地一跳。点开彩信,加载了很久,最后弹出一张图片——
是一个视频截图。画面里,林婉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穿着他从没见过的衣服,姿势暧昧,表情迷离。那张脸,他看了十几年,化成灰都认得。是她。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从四肢末端往心脏收缩,指尖发麻。他盯着那张图,瞳孔骤然放大,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本能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
可是删不掉。
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件他从没见过的衣服——它们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
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再次看向那张截图。放大,模糊地看,试图找出PS的痕迹——光影不对?肤色不对?可是没有。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是她。
他把图片缩小,又放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心脏就像被攥紧一次。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老叁被他压抑的抽气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陈宇?怎么了?”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老叁接过来,看了一眼,瞬间清醒了。他坐起来,盯着那张图片,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这是什么?”
“有人发给我。”陈宇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刚才。”
老叁把手机还给他。陈宇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了删除,又把那个号码拉黑。可那张画面已经印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老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别慌。这东西哪儿来的都不知道,也许是合成的,也许是有人故意恶心你。你报警都报不了。”
陈宇摇摇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不管真假,”他的声音闷闷的,“她一定出事了。”
老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老叁,我该怎么办?”
老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陈宇说:“我想去S市。”
“现在?”
“考完就去。”
老叁说:“你去了,能见到她吗?”
陈宇愣住了。
老叁继续说:“她躲着你,你连她影子都摸不着。那个男的拦着,你能怎么办?你报警?你有证据吗?你连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陈宇低下头。
老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你想过没有,还有几天就放暑假了?”
陈宇抬起头。
老叁说:“暑假她回不回家?她家就在你家对面。到时候,你站在门口,她总得出来吧?你当面问她,她总不能躲你一辈子吧?”
“你是说……等暑假?”
“你有更好的办法?”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陈宇心里那片黑暗的地方。
暑假。回家。面对面。
他可以当面问她。可以看着她眼睛,问她到底怎么了。可以知道真相,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陈宇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和林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对他的好,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泪。他想起她说的“我等你”,想起她站在火车站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叁说得对。他现在去了,见不到她。但暑假,她就在家,就在他对面。
他睁开眼,看着老叁,点点头。
“我知道了。”
老叁松了口气:“那就行。还有一天就考完了,你稳住。”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是那张截图,还是安安说的那句话——“哭了很久”。他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不去想。
可那些画面,还是来了。
他想起高中时,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她拿笔敲他脑袋的样子。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睫毛轻轻颤抖。想起她站在火车站,隔着栏杆握着他的手,哭着说“你是个男人”。
那些画面,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可现在,它们和那张截图混在一起,撕扯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得撑住,咬牙撑住!
还有几天,就放暑假了。几天后,他就能回家。就能见到她。
到时候,他要看着她的眼睛,问一句:林婉,你到底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林婉,等着我。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照常去考试。
坐在考场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那些题目,他都会。这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答完卷子,检查了一遍,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着蓝天,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门,考完他就能回家了。
他拿出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安安,考完了。暑假我回去找她。你帮我盯着,有任何变化告诉我。】
安安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快步往宿舍走去准备收拾行李。
走在路上,他想起老叁说的话——暑假她回不回家?她家就在你家对面。
他点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
等着我,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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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袁枫又让她去了公寓。
林婉已经习惯了这种召唤。他发消息,她回“好”,然后换衣服,下楼,上车,上楼,做那些事。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机械地重复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继续。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麻木,也许只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今晚袁枫让她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蕾丝睡衣,薄得透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人陌生得让她想吐。但她还是穿上了,走出去,做他让她做的一切。
结束后,她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她已经习惯了在结束后洗澡,洗很久,把那些痕迹和感觉冲掉。虽然知道冲不掉,但至少能让心里好受一点。今天她洗得格外用力,指甲在手臂上留下红痕,皮肤被搓得发烫——好像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准备换衣服回宿舍。
袁枫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出来,笑了笑,说:“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林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的缩略图。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她。
画面里,她躺在床上,穿着今晚那套黑色蕾丝睡衣,姿势……她不敢看下去。那是刚才发生的事,被拍下来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部猛地翻涌,一股酸水涌上喉咙。她盯着那个缩略图,画面里的自己表情迷离,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那张脸她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她吗?
那就是她!
“你……你拍了?”她的声音发抖,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袁枫笑了笑,很自然地说:“留个纪念。你今晚特别美。”
林婉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拿不稳。她盯着那个缩略图,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注意到手机摆放的位置——床头柜上,镜头正对着床。不是随手拍的,是事先架好的。
他是故意的。
“删掉。”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用力,“你现在就删掉。”
袁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关切,是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林婉,”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别紧张。这只是我自己看,不会给别人看的。”
林婉摇头,眼泪开始往下掉:“不行。你删掉。现在就删掉。”
袁枫伸手拿回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林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应该相信我。”
相信他?她还能相信他吗?
林婉站起来,激动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把视频删掉。”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你拍我干什么?你凭什么拍我?”
袁枫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她躲开了。
他收回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林婉,你听我说。这些视频,我不会给别人看的。我们是情侣,我只是想留着,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但你也要明白,如果你不听话,这些视频会去哪儿,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婉愣住了。
不听话?什么叫不听话?如果她不顺从,他就要把那些视频……
她不敢想下去。
袁枫看着她惊恐的表情,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他说,“只要你乖乖的,这些永远只有我看。你知道的,我喜欢听话的女孩。”
乖乖的。听话的。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把锁,咔嗒一声,扣死了。
林婉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逃,想喊,想报警,可她动不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现在正用那些视频威胁她。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递过来的那杯果汁,那么体贴,那么恰到好处。想起他陪她去医务室,握着她的手,用棉签润湿她的嘴唇。想起他在古镇的树下说“我等你”时,那么真诚的眼神。
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想起安安后来对她说的话——“婉婉,他对你好,可能不一定是为了你好。”那时候她没听懂。现在她懂了。
可懂了又怎样?已经晚了。
那天晚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只记得袁枫送她下楼,在车里吻了她,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她机械地点头,下车,走进楼道,上楼,推开门。
安安还没睡,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婉婉?”
“嗯。”
“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喝点水?”
林婉摇摇头,径直走向洗手间,关上门。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可悲。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一遍又一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着眼泪。她抬头,镜子里的人像是溺水刚被捞上来的——狼狈、苍白、陌生。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袁枫说的那些话——“如果你不听话,这些视频会去哪儿,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些视频。他拍了那些视频。他要用来威胁她。如果她不顺从,他就要……
她不敢想。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可她不敢发出声音。安安在外面,她不能让安安知道。
她想起陈宇。如果陈宇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想?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完了。彻底完了。
从她和袁枫在一起开始,就一步一步走向这个深渊。现在,她已经在谷底了,出不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安安轻轻的敲门声:“婉婉?你还好吗?”
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没事。马上出来。”
她站起来,走出洗手间。
安安还在等她,看到她出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婉婉,”安安轻声叫,“你……到底怎么了?”
林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她被拍了视频?说她被威胁了?说她已经彻底完了?
她说不出口。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一切都告诉安安——“安安,他拍了我的视频,他威胁我,我该怎么办?”——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几乎要冲出来。
可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安安能做什么?帮她报警?然后呢?视频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爸妈知道?陈宇知道?
她不敢冒这个险。
“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婉婉,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我不会告诉别人。”
林婉摇摇头,爬上床,拉上床帘。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盯着床帘的顶部。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那个视频,袁枫的脸,他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她没有去上课。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呆呆的一动不动,一整天。安安来叫她,她说不想去。安安给她带饭,她说不饿。安安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是袁枫的消息: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好”。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不会说“不”了。也许只是因为,她已经认命了。
晚上七点,她下楼,上车,去他的公寓。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让她换衣服,让她做那些事。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到床头柜上那个手机,镜头对着床。
他在拍。
她没有说话。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睛,让一切发生。
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用。那些视频已经在他手里了。她能做的,只有听话,只有顺从,只有祈祷他不会真的把它们发出去。
结束后,他去洗澡。林婉躺在床上,她只是躺着,任凭那些眼泪流淌。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看到安安的床帘缝隙里透出光。安安还没睡,在等她。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拉上床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婉婉,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涌出来。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安安,我被他拍了视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终,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她想起安安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可是安安在,又能做什么?她能帮她吗?她能从袁枫手里把那些视频要回来吗?不能。
谁也帮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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